第634章 夜探大理寺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攀上了东宫这颗大树,周魁终于放下了心,从此以后,自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只要太子同意了,至于女儿早晚送过来,周魁也并不着急,于是赶忙点了点头。

再次落座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更进了一层,周魁亲近的说道:“殿下,那个权万纪,前段儿时间在外面大肆散播蜀王绥州之事的功绩,而且还贬低殿下,臣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这下好了,他落到臣手了,臣一定替殿下出口恶气,好好收拾一下此人,让蜀王看看,咱们东宫也不是任由他可以欺负的。”

李言刚刚接纳,周魁就以东宫僚属自居了,李言心里也是微微一笑,脸上却是一脸认同的说道:“周大人有心了,你替我办事,我就不说谢了,都是自己人,说那些客套话也见外!”

“不过,我到有一事,想麻烦一下周大人,就看看你这边是否方便?”

周魁一愣,顿时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周魁能办到,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嗯!”

李言点了点头,问道:“权万纪入狱这几天,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人去看望过他?”

“殿下,那个权万纪一朝从六品朝庭命官跌落成阶下囚,状态自然好不了,失魂落魄,不敢相信,天天都哭着喊着自己冤枉,他的夫人来看过他一回,他让夫人去求蜀王来救他。”

“但蜀王一直都没有来过,也没有派其他人来看望过。”

李言点了点头,颇能理解李恪的处境,现在蜀王刚刚被责令闭门思过,他自然不敢顶风到处走动,再说了,另一个臂膀程怀亮尸骨未寒,李恪心思都在那边放着,权万纪只是暂时羁押在大理寺,一时半会儿的又死不了,早晚处理都是一样的。

岑文本能使上劲儿,不过岑文本肯定责怪权万纪耍小聪明,出些乱七八糟的膄主意,带坏了蜀王,说不定还要趁这次机会,将权万纪给彻底的踢出官场,远离蜀王身边,怎么会去帮忙呢,就是去也是落井下石!

李言将自己计划又想了一遍,大致确定无误,然后将自己的想法抛了出来:“周魁,孤想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见一见权万纪,就在大理寺里,你是行家,能不能办到?”

“当然了,若是太过为难的话.”

“啊,不,不为难!”

周魁见李言没拿自己当外人,心里也高兴,刚刚拜入太子门下,便有差使落下,这是太子相信自己啊,无论如何,也要将太子殿下头一回开口的事情给办妥当。

当即应承了下来,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是殿下让臣把权万纪弄到东宫面见太子殿下,确实比较困难,但若是殿下愿意屈尊去大理寺,那自然是极方便的了。”

“臣就是负责这一摊子事儿的,在大理寺说话也管用。”

“若是殿下需要保密的话,臣可以在近几天,将权万纪给调到一个单独的牢区,到时候等到众人都回家了,宵禁以后,臣以值守的名义,将守卫的狱卒暂时调开,殿下可进入牢房中,这中间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李言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老江湖了,自己刚开了一个口,透露了一点儿意思,周魁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安排的妥妥当当,考虑的极为周到,而且还不多问一句,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人不可貌相,周魁看起来也是个人才!

当即两人商量了一阵细节,确定了最后的方案,谈完正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更加融洽了!

中午,李言留周魁在太子宫里吃了一顿午饭,若无意外,周魁以后也是李言的便宜老丈人了,这点儿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没办法,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李言只有牺牲自己了.

这其中,王玄策一直都静静的站在附近守候,亲眼看着李言将一个从六品的官员收入囊中,谈话内容也落在耳朵里,自从经过了之前的一幕后,王玄策再也不敢小看李言了,对于太子的每一个动作都觉得蕴含深意。

听到太子要偷偷进入狱中去见权万纪,顿时开动脑思索着,权万纪是蜀王李恪的心腹之臣,经过前两天的朝会,基本上已经废了,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去牢中见他做什么呢?

难道是想去收拢此人,或者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蜀王的隐秘,不错,权万纪随蜀王多年,一定知道很多对方的秘密,若是拿到手中,就可以捏住蜀王的把柄,甚至彻底将其拉下马,除掉这个隐患。

王玄策不禁对李言的心思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偶然间的一个大理寺丞上门,就让其想到了榨取其最后价值的方法,找到更进一步对付李恪的路子,真是鬼才啊!

三日后,亥时初刻!

长安城早已宵禁,街上冷冷清清,城里的居民此时早已进入梦乡,天上的明月散出朦朦的银辉,撒落大地,不时几声犬吠声从远处传来,一队巡夜的军士在一个个坊道穿行而过。

李言整个人都被黑色的大氅所摭掩,在王玄策的带领下,来到位于皇城西南隅的大理寺的衙署前,在侧面的一个小门处,王玄策推开虚掩的门,见到了周魁。

周魁向李言微微一拱手,没有多一说话,也没见礼,动作利索的带着两人往府衙后面的监区走去,一路左转右拐的,没到碰到任何人。穿过不少案房,来到位于西北方向的一处僻静的区域。

周魁低声说道:“殿下,臣前两天已将权万纪以审问的名义,单独关押在丙字区,这里面有十二个牢房,目前只有一进门左手第二间里面有人,就是权万纪。”

“子时会有大理寺值更的巡监人员过来例行巡查,殿下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臣会提前来接殿下离去的?”

“嗯!我知道了.”

李言点了点头,看到周魁离去,吩咐王玄策在门口守着,然后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监区里灯光昏暗,每隔一个牢房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油灯,这里和李言想像的有些不同,一条长廊通向远方,地上青石板铺就,两边分列着各式的房间。

并不是李言所想的手臂粗的木栏栅,地上都是稻草,而是像普通客栈的布局一样,木质的隔板,将大部份视线阻拦,每处牢门都有从外面上的锁。

若不是每个房间面临走廊的一段都有一个木栏栅的小窗无法阻拦,李言还以为到了客栈里。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不是刑部,面对的也不是最低层的黔首,大理寺关押的都是朝中犯罪的官员。

不管怎么样,在这个阶层分明,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封建社会里,等级不但随时存在,而且存在于各个层面。在官僚群体里面,就是犯罪的官员也比普通人高一等,怎么能没有体面的和草民一样,三五成群的卧在枯草上呢?

李言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后站在原地,闭目凝神,将胸口的皇道气蕴调于眉心,瞬间激发天道之眼,将意识从身上像流水一样缓缓向远处的监区覆盖过去。

监区的布区,一间间牢室,不断的在脑海中出现,一直到最深处的墙壁,每个牢室内不但有床榻,还配有一套桌椅,甚至笔墨纸砚,茶壶书籍应有尽有,若是不看外面,这里的条件竟然比一般的客栈还要好,设施还要齐全。

察觉到整个监区确实没有其他人,只有左手第二间牢房里躺着一个中年官员,正在睡觉,发出轻微的鼾声。

瞬间,李言收回神识,缓缓点了点头,小心使得万年船,其然周魁的诚意很足,从各方面判断,都没有暗中和自己做对的可能,但李言还是要小心一些。

在平常的生活中,不但李世民可能派人在自己身边,其他的兄弟或大臣们也会别有用心的将一些人放入东宫,李言也不在乎,即然自己的言行举止,可以被李世民知道,就没必要再去防着其他人。

但关键的人和事上,还是要小心一些,避免泄露机密。

伸手将头上摭帽取下,李言轻走两步,来到左边第二个牢门的门口,看到上面的锁只是虚挂在上面,外面随手可取,而里面却打不开门,再次感叹了周魁办事的细心,李言轻轻敲了敲门。

‘砰砰.砰’

沉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起,显得格外的惊怵和诡异。

而里面正躺着酣然入睡的权万纪下意识的被惊醒,睡意朦胧的叫了一声:“谁啊?”

话气中还透着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悦和烦躁,随后权万纪很自然的从床上坐起,脚伸下来去趿鞋子,随后睁开迷糊的双眼,看到眼前的情景后,忽然心中一个激伶,瞬间清楚过来。

这可不是在自己府里,而是在大理寺的牢室之中,怎么会有人敲门?

转头看了看另一边墙上的小窗户,外面的天色昏暗,月亮高悬,明显天还没有亮。

(本章完)

第635章 收服权万纪(一)

从窗口月光照射进来角度,权万纪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才刚睡没多久,现在还不到子时。

‘砰砰.砰’

这时,门又响了起来,权万纪吓了一跳,不会是鬼吧,听说有些入狱的官员心情绝望之下,有在牢室里就悬梁自尽的,会不会是冤魂不散,夜晚跑出来了?

权万纪颤颤巍巍的问道:“谁谁啊?”

听到屋里传来的哆哆嗦嗦的声音,李言微微一笑,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号的蜡烛,伸手在门口上方的油灯上面点亮,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昏暗的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李言自顾自的将蜡烛放在桌上,然后淡然的看着坐在床沿边上瑟瑟发抖的中年官员。

随着室时光亮起来,之前的诡异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权万纪打量着进来的人,待看到来人的相貌后,心里一阵诧异,甚至脸上都露出压抑不住的惊疑神情。

“太太子殿下?”

随后一怔,见李言缓缓坐下,连忙起身,连鞋也顾不得穿,只着单衣抢下地面,跪在桌前:“罪臣权万纪,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

李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权大人不必客气,起来说话吧,虽然现在马上七月份了,但昼夜温差大,夜里地面凉,权大人要注意身体啊!”

温和的态度,关切的语气,让权万纪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了许多,连忙起身,看看了桌面,似乎想给李言沏一杯茶,但想到这里的环境,大半夜的,残羔冷茶也无法待客,于是歉意的笑了笑,拘谨的站在旁边说道:“这里环境简陋,慢待殿下了,望殿下见谅.”

权万纪平时一直是蜀王李恪的亲信,和李言是敌对的一方,别看平时人模狗样的在李恪面前的时候无底线附合李恪,对李言这个太子百般抵毁、口诛笔伐的,实际上也是为了讨好逢迎蜀王李恪,他自己也很少和太子打交道,对太子的印象也是跟着李恪的节奏来的。

可在这夜半三更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阶下囚的权万纪独自面对李言,才发现对方身上散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威势和气场,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权万纪是天水略阳人,其父隋朝匡州刺史权琢玠,曾经出任潮州长史,后来碾转拜入右仆射封德彝门下,因其为人圆滑、善于逢迎,被封德彝所喜,被放入鸿胪寺中,才几年时间,就提为从六品的鸿胪丞。

如今也算久于官场的李言一看就知道,权万纪是那种靠着权贵上位的路子,先放在朝庭不重要的下署部司衙门中,积累资历,把级别提上来,之后在寻机调入重要部门,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年一级蹭蹭的往上升。

李言知道,若是没有出这档子事,要不了两年,权万纪就会从鸿胪寺的闲差调入御史台任职,随后就一路高歌猛进,经治书侍御吏,最后做到蜀王府的长吏。

蜀王被贬后又给齐王李佑做长吏,不过此人最后搅和到齐王李佑的谋反一案中,被乱军分尸,惨不忍睹。

权万纪从小也算饱渎诗书,颇有才智,头脑灵活,被人称为赛诸葛,封德彝临终前,将其推荐给了李恪,被李恪赏识。

此时权万纪一点儿也没有在李恪身边的时候,那种对太子的厌恶和排斥,反而心里十分疑惑,自己和太子平日素无来往,从立场上来说,也是敌对的一方,若是蜀王李恪三更半夜悄悄的来看自己,那还能更解。

而太子出现在自己的牢室里,这就让平时素来机敏的权万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么样,做为一个待罪的从六品官员,面对太子储君该有的礼节不能废。

所以权万纪一面谗笑着应对,一面不断猜测着李言的来意。

“权大人如今身陷囹圄,可知所为何事?”李言打量了一下权万纪,然后问道。

权万纪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哀求道:“他们说臣贪钱索贿,这实在是冤枉啊!”

“太子殿下,臣处在鸿胪丞的位置上,本职就是接待各方使节,迎来送往的事情,您也知道,有些礼品往来是很正常的,但臣真的没有向外番使臣索要大量银钱和美女啊,还望太子殿下明鉴.”

不管怎么样,例行为自己辨解和喊冤总是没错的,所以权万纪一上来就叫着苦。

李言略略点了点头,看来大理寺里的官员们并不知道承庆殿里的事情,一直也以为权万纪就像表面上那样的罪名而进来的,李恪和岑文本他们暂时也没有和权万纪说这里面的详细,所以权万纪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步。

“大人不必解释了!”

李言正色说道:“大人如今的牢狱之灾,也不是因为那些朝臣们的参奏。”

见权万纪一愣,李言反问道:“如今长安城里,关于蜀王李恪智斗颉的那些传言,还有后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谣言,大人不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呃.

听到李言提起这茬儿,权万纪顿时脸色一片惊慌,眼神闪烁,吱吱唔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在被后造谣中太子,现在面对当事人,权万纪就是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

李言自顾自的说道:“在十天前,萧禹和御吏台的几名重臣在承庆殿上奏,蜀王散播谣言,觊觎东宫之位,并有大逆不道之举,请求皇上治罪。最后皇上震怒之下,派魏征魏大人私下调查。”

“后来的结果,大人猜也能猜到,魏大人查了大量的说书和唱曲儿的人,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传播谣言始做甬者竟然是大人的管家权成,皇上和几位重臣考虑到大局,没有声张,只将大人一人以贪索钱财的名义,打入大理寺。”

“按理来说,岑大人是中书侍郎,当时也在场,蜀王后来也知道此事,不知为什么权大人却至今被蒙在鼓里。”

权万纪听着从来都不知道的内情,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在太极殿被参,蜀王和岑文本没人一替自己求情,而到大理寺都好几天了,也没人来审问自己,原来根子在这里。

若是因为贪些钱财,那无论能不能落实,最后问题都不大,官场上贪钱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再有背后的蜀王一系替自己求求情,最多就是官降几级,沉寂几年,过了这个风头,照样会被提拨起来。

可若是因为参与夺嫡、诽谤君上这个罪名,被皇上厌弃,那丢官夺职还是小的,万一来个发配几千里,到边疆做苦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那自己这辈子的前途就完了。

权万纪本身也只是想替蜀王增加些人望,压一压东宫,但没想到自己的管家,把握不住这里面的分寸,肆无忌惮的排斥东宫,而且最后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连那些野心勃勃的神迹和凌驾他人之上的妄语都出来的时候,权万纪就害怕了,连忙叫停了所有人。

但谣言这东西,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权万纪到后面也有些害怕,加上李恪那时候不在京中,岑文本一向又不待见自己,所以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正慌恐间,飞来横祸就降临到头上,被从朝堂上直接打入了大理寺。

之前权万纪还抱着侥幸,可能真的是因为收受礼品的事情呢?

现在听到李言将实情道出,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事前没人告诉自己,而事后又无人来探监,不难猜测到,自己恐怕是被蜀王一系给放弃了。

而做为蜀王一系的核心成员,一旦被舍弃,为了怕自己为他人所用,反过来危胁到自己,蜀王恐怕也会反过来打压自己,将自己彻底打入尘埃,以确保不会对蜀王造成任何麻烦。

那样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在朝堂上立足,前途也真的完了,再严重一些,生命都可能受到威胁。

久在权力核心打转,权万纪对权力斗争的残酷和黑暗还是有些见识的,之前的靠山三朝老臣封德彝就死的不明不白的,如今自己也落到这样的处境,权万纪内心嘭嘭直跳,额上豆大的汗珠汩汩而下。

想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涕肆横流的说道:“太子殿下,臣有罪啊,臣不该散布那些传言去抵毁殿下,但臣也没想到最后会传成那个样子,请殿下饶恕啊!”

“先生请起.”

李言待权万纪明白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心态彻底崩溃之后,上前将权万纪扶起,然说面容恳切的说道:“先生身为蜀王的亲信,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一心替旧主考虑,打压对手,本就是先生的职责,先生何罪之有?”

“孤个人是非常钦佩先生的忠义,而且还十分赏识先生的机敏和才智,随意的一计,就将蜀王的威名传之四方,还给孤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今先生落难,蜀王置之不顾,不加援手,罪在蜀王,不在先生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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