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这么大,一定很抗揍吧?(二合一

“这些该死的妖魔!”

卢晟趁着爬坡的功夫歇口气。

持续一天的劳作让他有些吃不消,一手扶着背后装着石板的背篓,一手在那发丝花白的额头擦拭了下滚落的汗珠。

回头望着不远处山下拿着鞭子吆五喝六的诡物,满布血丝的双眼之中,除了对这些亡魂恶诡的愤恨之外,剩下的便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他本是附近村镇里的一家农户。

家里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足,但好歹父母双全,又有两个姐妹,平日里一家人靠着种田跟缝缝补补的活计,一年到头除了温饱,也算是小有存余。

原本父母已经给待嫁闺中的妹妹说和好了亲事,甚至于自己再等个两年,在家中隔壁起一间房屋,就能跟隔壁村的翠花成亲,下一代的事情基本算是安排完毕,之后便是父母安享天年了。

但谁曾想,碰上了妖魔劫掠这等破事。

当然,说是妖魔劫掠,不过是官吏为了自身声名而向朝廷传达的借口罢了,实际上这等妖魔劫掠的事情,每隔五年就会发生一次,甚至还美其名曰上供!

过往还好些,虽然这等坏事儿频繁发生,但至少村镇里交一两个肢体残缺的村人就能蒙混过关。

但近几次,这些妖魔们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仅仅把每五年一次的上供缩减到了三年一次,而且肢体残缺的“次等货”也无法再拿来糊弄这些妖魔,贪心的它们索性通传各乡,让每个村庄每次准备五个壮劳力来应付差事!

不是残缺,不是女子,而是那些能下地干会儿,外出扛包的成年男子。

至于说女子跟孩童,乃至于那些残缺的人,他们也有各自无法避免的困境。

一年到头,诡神们保佑村民风调雨顺,阖家安康,总得上供一些新鲜血食来吧?

三牲算是标配,而村内牲口不足,亦或是不愿贡上牲口的,自然得拿村民顶账,而女子大多被消耗在了这里,至于孩童们,大多都是干旱,洪涝时请诡神们出手所必然的代价。

当然,你要说不供奉诡神,而去乞求正神那也不行。

不是仙神们不搭理,而是普通的百姓没有资格供奉这些知名的神灵,就是一些普通的黔首,胆敢跟士门一个层次,凭什么?

如果要是被传出去,县令,大族立马就会着人来查探,抓到一例就乱棍打死,剥皮剔骨送给诡神祭祀。

当然,要是仙神们主动普降甘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在这个时代而言,再正常不过。

卢晟因为自身眼光的局限性,痛恨诡神,乞求上苍怜悯。

但他却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于,数千年前的商周之战。

当时的出发点,或许确实是为了分割人神,使得人间跟百姓不至于因为神人们的冲突而遭受无妄之灾,但与此同时也确实割裂了神与人的链接,使得仙神们高居天穹之上。

站的高了,能俯瞰全局,但却再也看不清了。

而后,千年的春秋,百年的大秦,无数的死伤滋生了海量的邪异之气,也使得大地之上诡邪丛生。

汉虽有任侠,也有方士斩妖除魔,但人力终究是有其局限的,小妖小诡他们尚有余力,但面对牛诡蛇神们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如此,在潜移默化的变更下,诡神逐渐深入人心。

而至于卢晟之遭遇,却是因为山中诡王想要建造城池,意图搞一个人间诡国出来。

这么十多年下来,城池的主体早已经建造完毕,只剩下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尚且需要打磨,而至于他们这些被征辟来的农夫,也并没有被放归的机会。

毕竟,城池建好了,也得有居民,有城卫需要海量的妖魔诡怪来填充空虚的城池,而这些农夫,知根知底的,恰好就是最合适的,诡国居民的人选。

为了能让他们好好干活儿,没有哪个诡物曾提起城中大王的想法。

只是所有诡都默默的看守着这些人口,防备他们逃跑。

月上柳梢。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在诡兵的看守下,散落在城外的农夫们被搜集到一起,分散在几个城门外排队进城。

而每个进入诡城的农夫,在临进门前,都会被门口的诡兵分发一小串赤金色的铜板,共计十枚。

这是他们辛劳一天的工钱。

看起来或许感觉阔绰,觉得待在这诡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哪怕是在山外的村镇里,劳作一天也未必能赚到手里的一半儿薪水。

但对这些诡物仁慈的举动,卢晟却嗤之以鼻。

在诡兵恶劣的催促下,卢晟不情不愿的接过了这些铜板,转身走入城门。

一进城,周遭的环境宛如天壤之别。

如果说城外是百里无鸡鸣的荒山野岭的话,那城内便是鱼龙百万,自舞其行。

城内随处可见的商铺店面,往来的人海密集,虽然达不到摩肩擦踵的地步,但放眼望去也是人潮如海,四处都是招揽客源,攀谈交流的声音。

只是,周遭繁华如画,可卢晟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甚至只觉得它们吵闹。

曾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刚来此的时候还觉得这里的诡神终于大发善心,是个真诚的。

不仅仅白日劳作的时候,不像徭役那样要命的催促,鞭挞,甚至于晚上下工之后还有工钱拿着。

但真等下工了,拿上工钱到城内准备喝碗热汤,找个地方猫一觉的时候,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当胡饼跟热汤被端上来的时候,他差点吐了。

那飘散着热气的汤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鲜红的汤水里零零散散漂浮着一些肉末,甚至于在汤底还有一些大块的内脏。

当然,到这里还只是有些猎奇,真按照农户的秉性,味道再难喝,为了不浪费他们也吃的下去。

可当卢晟撕开一张胡饼准备入口的时候,却看到了藏在饼里的一截儿手指。

当惊慌无措的他,壮着胆子召来掌柜问询的时候,却得到了一副满不在意的神情,甚至于对方还带着一副不识货的口气,在嘲讽卢晟:“这是本店特色的脆骨啊,筋肉软烂,内骨酥脆,广受好评,这要放在往常,起码得十张饼才能吃出一根脆骨来,客人你第一次来就幸运的点到了有脆骨的饼,不赶紧吃,还怀疑个什么劲儿呢?

莫不是.你要挑我家饼子的不是?

就算有不是,你也得吃一口尝尝再说。

吃啊,你为什么不吃!!!”

看着转瞬间面色铁青,甚至于眼珠都从眼眶里跳出来的掌柜,卢晟根本不敢停留,一溜烟儿的就逃出了店外。

当然,事后他还是被掌柜捉了回来。

毕竟,还没结账呢!

至于最后,汤饼卢晟肯定没吃,但也付出了两枚铜板的代价,这才免得被巡逻的诡兵以挑衅的罪过抓走处罚。

至于休息的地方,也是一般无二的情况。

客栈里面单间以他的工钱根本住不起,而大通铺则全都是些穷困的妖魔诡怪,他曾经看到有人在半夜把自己烂了的大腿拽下来擦洗,也看到有人闲着睡不着嚼自己的眼睛玩儿,前一刻咬的稀巴烂,下一刻眼眶里再长出一颗新鲜的眼睛,而后又是一个轮回。

一连折磨了两天,实在忍不住去外面藏匿的卢晟,半夜惊醒却看到自己被一群流着口水的妖魔围观。

有了这么一番经历,卢晟再不敢自己尝试了,从之前被抓到山里来的那些老人的口中得到了晚上能安全休息的场所之后,第四天他带上之前攒下的余资,进入了勾栏。

恩,没错,勾栏。

整个诡城之中,留给这些农夫安稳度过的有且仅有两个地方,一是~场,二是勾栏。

都能提供正常人吃的食物,甚至有酒有肉,但准入的门票却高的离谱。

吃食休息不需要掏钱,但前提你得在里面消费十个金铜板才能享受到这一切,至于什么消费,看这两个场所的名字便略知一二了。

相比于那些赢赢输输,反复横跳,最后把自己折磨的满脑子只剩下了翻盘,人不人,诡不诡的怪物,卢晟还是觉得后者好一些,虽然勾栏里的娘子们都要痴缠大半夜,缴足了储备粮之后才准休息.

走到熟悉的勾栏门前,下意识的扶了下自己的后腰,摸了下自己斑白的头发,卢晟叹了口气。

即便明知道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燃烧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但又如之奈何呢?

所有妄图逃跑的都被抓回来,变成了城里新鲜的肉猪,而不愿意遵循规则的,隔天或许能在一些妖魔的嘴里看到被唆干净的骨头.

揣着某种无奈且愧疚的心思,卢晟拿出了铜板交给了门外的小厮。

而后,面目奸诈且猥琐的小厮立马弓着腰做出了邀请的动作:“爷,今晚来的早,芸娘跟翠儿都尚在阁中,您看是我去通知二位姑娘来找您呢,还是您自己上楼去?”

听着对方的询问,卢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别叫人了,我自己去找芸娘!”

据说,城里火热的勾栏,都只有客人太多姑娘不够用的情况,但到了这诡城里却恰恰相反,反而是姑娘太多,客人不够用了。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十个铜板不仅仅能得到一桌酒肉双全的晚餐,还能得到多对一,无上限的陪伴。

当然,代价便是,每多一个姑娘,付出的辛劳都是不一样的。

曾经有一位没见过世面的前辈,便是一夜召集了二十位娘子,虽然有补药相助,但第二天却变成了一具干尸,至此之后,即便是沉迷此道的,也只敢两人陪伴,每日换人,再不敢这么狂野。

但即便如此,也少有能撑过三年的。

山下三年搜罗一批人,山中三年榨干一批人,何其可笑!

而芸娘跟小翠算是卢晟的老相好了,陪伴了三月多少也算有些感情?

反正别的不说,至少每晚会少两次,让他多睡一会儿,也许自己能多挺一些时日,等城池修好,或许仍能去山下侍奉爹娘?

当然,前提是得单独陪伴,若是二人一起,反而会引发女人女诡的好胜心?

结果,自然是一整夜都无法入睡。

熟门熟路的越过大厅,在角落的楼梯绕上二楼之后,推开了其中绣着一朵红梅的房间。

刚一进门,身后的房门就自动关闭。

紧接着一具娇弱而散发着习习梅香的身体贴了上来。

极具质感的轻薄·纱衣轻轻摩挲着,耳边是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卢郎今日怎又如此疲惫,可是翠儿昨夜侍奉的不好?”

“好了,郎君切莫多说,妾身都懂,你我之事不急,先吃些酒菜暖暖身子,之后妾身任郎君胡闹,可好?”

“.”

倘若你真的爱惜我,便不会如此。

罢了,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接受。

“让他们上菜!”

坐在桌上的卢晟,抱着芸娘大手一挥,坦然面对。

酒过三巡。

当卢晟正靠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任由纱衣少女驰骋沙场的时候,陡然间脚下的地面震颤了一下,而下一瞬,外面更是响起了无数惊呼!

卢晟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但奈何芸娘贴的太近。

无奈,只能皱着眉将自己拔~出。

而后凑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不过是山中些许震荡罢了,郎君怎这么狠心,行事过半,放下妾身一人.难道说,郎君喜欢如此?

既是郎君喜爱,妾身虽羞涩,但也不是不行.”

卢晟头也不回的开口道:“这城外弥漫的漫天黑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芸娘可曾知晓?”

“有什么.”

芸娘还继续不放弃的想要挑起卢晟体内残留的药性,但当她的视线看到阁楼外肆意弥漫,甚至笼罩整个城池的黑光的时候,却瞬间忘记了先前的想法。

身上已经散乱的纱衣瞬间缠在卢晟身上,将他强行扯走。

“郎君别待在窗前,危险!”

“妾身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如此浓郁的阴气还是七年前,一外来的任侠闯入了城池附近,引的王上暴怒.今日恐怕也相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来的是何人。

但不论胜负,这城内总得动荡一番,这会儿阴气还只是庇护城池,但等会儿真打起来,王上可不会顾及我们这些蝼蚁,若是被阴煞冲到,不论你我都得魂飞魄散,可不敢这么大胆!”

一边儿仓促的说着,一边儿芸娘将卢晟压回了床铺。

而打开的窗户也被纱衣合拢,而后挂上了锁。

只是相比于之前痴缠的模样,芸娘此时正经了许多,虽然仍是靠着卢晟,但双眼之中却有着一缕期盼的神情流转。

倘若倘若

唉,还是算了,黑山王太过强大了,强如上次那个几乎成了剑仙的任侠都被打的狼狈逃窜,便是再来人又能如何,除非是蜀地那边颇有声名的五斗米教大举攻打,或许能有些希望。

但,整个蜀地的大王们都已经练成了一片,甚至周遭州的妖魔都在往蜀地聚集,他们自顾不暇,哪儿还有功夫远来荆州救人于水火之中。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

一朵祥云置身于漫天黑暗的阴煞之中,犹如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一般,仿佛随时都会被浪潮推翻。

但每一次浪潮袭来,祥云都能恰逢岂会的释放出一缕云气,冲散周遭暴虐的阴煞,维持自身的平衡。

而就在这宽阔的祥云上,正趴在云边的道士,双目犹如两颗璀璨的灯泡一样,向外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于是,他的视线透过浓密而激荡的阴煞云海,看到了下方那座犹如黑暗巨兽一般的城池,目光之中满是凝重之色:

“怎么敢,它们怎么敢的!”

平静的声音中满是压抑着的怒火。

周遭没有气息流动,但他身上的道袍却无风自动,鼓荡的做出烈烈之声。

而听闻此言,旁边,同样像是个电灯泡一样的天师之子,张衡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什么不敢的,便是我父没入蜀地之前,那蜀地还不是如此,阴市处处可见,诡城也不算少。

牛诡蛇神学着朝廷征辟农夫,为自己搭建城池,填充兵卒,而后肆意拓张的事还少了?

只是,相比于蜀地的牛诡蛇神,这里的无疑更为聪慧一些,当然也更恶毒!”

传承自张天师的法目让他能身在高空也能看清楚地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那些在勾栏跟~场的农夫,他眼中满是心痛之色。

这些农夫们以为诡神恩情,但其实却是看不到的刮骨钢刀,等他们沉浸到涩与欲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消耗光了自身的气运跟一身血肉精华之后,便会死去,而后化身凶魂恶诡,作为妖魔麾下的猖诡,为其祸乱世间。

虽然手段要比那些遭受折磨而成的诡魂们温和一些,但实质上却更加恶毒,因为这样成就的凶魂连道法都无法净化他们胸中的贪欲,只能在他们没铸成大错之前,将其斩杀。

当然,心痛归心痛,但仅凭他们两个道士的力气,却还无法解决这城里的麻烦,拯救这些被侵蚀的活人。

想着,张衡转过头,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张珂。

他猜不准张珂的想法,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提议,而只是这么默然的盯着。

不多时,冷笑了一声的张珂回过头来,看向张衡两人:“你们谁会腾飞的法术?”

虽然能被张天师指派来的,基本都是正一道盟内的精锐,尤其是张衡还是下一代天师,但也不保证俩人都学过了腾飞的法术。

毕竟,不是长途跋涉,亦或是上天庭的话,腾飞的法术基本没什么用处。

法力消耗大是一方面,没有陆地上灵活也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便是碰上了飞行单位,也有法宝跟符篆对付,如此一来,飞行法术的重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更何况,只是初学乍练的飞行法术,显然不能适应接下来的战场,所以,张珂才会有此一问。

但没想到,两人都肯定的回答了张珂的问题。

如此,在张珂驱赶了两人,等他们驾驭着小一号的祥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张珂散去了脚下的祥云,直接任由自己坠落。

下一瞬,整个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弥漫在天空上的阴煞转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璀璨的星空重新向这片阴沉的大地投下光芒。

然而,前一刻还耸立在山峦之间的巨大城池,只是顷刻间的震颤,蔚为壮观的巨城却塌陷了不少,城墙上随处可见纵横十余米的裂痕,一座座商铺,民居变成了坍塌的废墟,无数诡城居民猝不及防的被倒塌的建筑压在下方,沉重的特制砖木让它们无法通过诡魂的身体便利逃窜,只能被压在废墟中无力的哀嚎!

车水马龙的古城景色犹如被撕裂的画卷一般,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座幽暗,恐怖的破败诡城,跟空中肆意飘动的油绿诡火。

“鼠辈,上次放了你们一马,这次还敢上门找死!”

倒塌的城池废墟之中,陡然间传来一道宏伟的声音。

虽然人没露面,但弥散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却猛然躁动起来,紧接着伴随着杀戮之气的绽放,城池之下的大地陡然间颤动起来。

诡城中央的王宫瞬间塌陷,伴随着无数建筑废墟跟诡物的坠落,犹如深渊一般的裂缝中忽然传来剧烈的轰鸣。

而后,在大地的震颤声中,一座庞大的孤峰迅速升起,而在山顶,一个身穿黑袍人影正满脸戾气的看着城外坍塌的巨坑。

刚刚露出面庞的星辰在这一刻再度隐没身行,更加浓郁的阴煞混杂着种种邪异之气喷薄而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的恐怖景象,瞬间将张珂坠落时撕裂的苍穹铺满。

而在幽邃,黑暗的衬托下。

山顶的人影正从身下的白骨王座上起身,每踏出一步,他身后的山峰都会缩水一圈,取而代之的则是疯狂膨胀的身躯跟阴暗,癫狂的气息。

诡城之主,人送外号黑山王!

因为他是幽冥中的一座山峦蜕变化形而成,故而得到了如此名号。

当然,在牛诡蛇神之中,以原形命名算不上本事,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毕竟因为自身凶恶作风,亦或是被人们尊奉绞尽脑汁而起的那些威武名号更能衬托自身的能力。

但黑山王并不在意些许的得失。

毕竟,这名号也只是临时用用而已,等自己建起了这座枉死城,借其打回幽冥,割一方冥土,到那时自然能有个更为合适的名号,更甚至借助本体跟幽冥的便利,征服了混乱的幽冥之后,说不得祂也能拿个幽冥天子的名号来当当。

到时候,祂可就不是偏居一隅的土皇帝了,昔日的龌龊自然随着幽冥天子的神号而逐渐消散,百年之后,便是堂堂正正的天神!

但谁曾想过,偏偏有人见不得祂好。

前面是一个拿剑的任侠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干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子,直接将自己十多年的苦功化作废墟。

看着这坍塌的城池,黑山王心中的怒火简直无法压抑。

原本被压制到跟人类相差无几的身体陡然间膨胀开来,汲取了本体的力量的黑山王,在尚未踏足到城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数千米高的巨诡。

一双犹如血月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处于深坑中的人影:“蝼蚁,你们这次真的惹怒我了,便是扒皮抽筋,把你的魂魄放在灯火上日日烧烤都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黑山老妖,这玩意儿还真有原型啊?”

抬头看着几乎笼罩苍穹的巨大阴影,张珂心里有些古怪,老妖现身了,所以那位恶灵骑士的圆形又在哪儿呢?

只是略微思考,下一刻他便将心中思绪抛在脑后。

巨形,山峦所化,应该会很抗揍吧?

在逐渐恢复了,今天差一点点七千字,不好意思,之前一段时间没理顺剧情,卡文太严重了,明天应该能恢复到七千

(本章完)

第346章 张天师:你礼貌吗?(二合一)

起猛了,还是没睡醒?

疑惑徘徊在黑山王的脑海中久久不肯散去。

在它汲取了本体,变换成巨大的身躯降临的时候,犹如血月绽放的双眸俯瞰之下,根本没有看到站在坑底的人类脸上有丝毫恐惧的神色。

甚至这蝼蚁非但没有丝毫怯懦,畏惧的想法,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黑山王。

那眼神,就跟它曾经刚从幽冥来到人间似的。

看到这满地的生灵,遍地血肉,两眼深处都在放光!

下一瞬,伴随着脚下大地的猛烈颤抖,黑山王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没有在这蝼蚁的眼中看到恐惧了!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暴虐气流的吹拂,方圆千里的大地都在摇晃!

一个更加高大,宏伟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山王的面前飞速拔升,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超过了借助本体之力的它,直到宏伟的身躯深入云端,迅猛的变化才有了些许的减缓。

如此,攻守易形。

前一刻还借助躯体之变,开口闭口蝼蚁的黑山王,现如今却成了事实上的小矮子。

虽然不能跟市井里,跳起来打你膝盖的玩笑之语相提并论。

但以黑山王的体型,却仅仅只达标对方的腰眼。

或者,换一句不怎么恰当的话来说,现在的它,或许刚一张口就会被人直接锄进嘴里。

“假的吧,区区人族,怎么可能有如此宏伟的战斗之躯,即便是”

眼睁睁的看着渺小的人类身躯在自己眼前发生如此崩毁三观的变化,它要是再把张珂认成是人,那也太蠢笨了一些。

可如果是仙神?

不,根本不可能!

那些仙神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隔绝到了天穹之上,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神分离,但除非特殊情况,下界来到人间的仙神实力上都会受到一些限制,或者干脆就是转世重生。

虽然真灵上的便利,让这些仙神转世在修行时的速度堪称一日三变。

但他们也是有极限的,在超过人神的分界线,亦或是完成自身降世的目标之后,就会被强制飞升,重归天穹之上.

黑山王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招惹过这些天上的仙神,而哪怕是在建城的时候,手段也十分温和,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哪怕它确实劣迹斑斑,但倘若被清理的诡神也有一个警戒线的话,那么先死的一定是其他占山为王的诡神,而不是它这个苟成王的幽冥诡神。

说不清,想不明白。

根本找不到自己被清算的理由。

然而现实也没有给它太多的思考时间。

只是略微动用了一下法天象地的神通,张珂的身形就膨胀到了足有万米之高。

没办法,谁让这黑山王的本体着实有点儿大了,甚至于张珂的本相都跟对方差了一个脑袋的高度,只是想着不愿在大小上呈现劣势,就成了这个最萌身高差也是没谁了。

顾不上可惜,也顾不上继续去微调。

看着黑山王那呆愣的目光,以及时刻盘踞在自己传承之物上的目光,张珂只觉得心头一寒。

在下意识后撤的同时就伸手取出了虎魄,而后冥冥中动作似与那远古兵主重合,一刀挥下,便是山崩地裂!

恶心。

当真恶心!

还以为本体是幽冥山峦的妖魔,能跟自己多对几招,过过瘾。

谁曾想,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幽冥中诞生出来的玩意儿也沾染了其阴暗,诡谲的本质。

既然它不讲武德,那张珂自然犯不着讲什么道义,虎魄刚一抬手,就迸发出了常态状态下最为狂暴的一击!

“轰隆!”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突然炸响,一道宏伟的身影突然被蹦飞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黑山王只来得及简单的防御,就被劈飞了出去,甚至只是跟对方武器的短暂接触,它用作抵挡的双臂上就出现了两道血如泉涌的伤口,内部的骨骼更是呈现出如同蛛网一般密集破碎的裂痕。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它体内阴煞之气更加狂暴,凶虐的力量正顺着伤口飞速往体内蔓延。

虽然双臂之上伤痕累累,但它好歹还是活了下来!

如此让张珂心中更是满意!

虽然是个奸诈小人,但不愧是山峦本体,还挺抗揍的,这样的话,那他可就敢放心了!

于是,追步上前,手中的虎魄再度迫不及待的挥出了一刀!

“轰!”

蓄力斩击,却是黑山王勉强抵挡!

那冲撞之时,激荡起的冲击转瞬间扫荡四方,让那本来就背顶着后退的黑山王更是扛不住压力,一脚踩垮了自己的小半个城池,诡怪死伤无数。

“啊!”

感到身后连绵不绝的倒塌碎裂声,黑山王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但此时的它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损失的问题,在未来的路途面前,当下的小命无疑在优先级上要更高一些!

毕竟,财产没了还能再赚,可人没了,财产再多也终归用不到自己的身上,尤其是对面这不知道哪个仙神降世的化身,猛的匹爆!

仅仅只是来不及拿出随身的兵刃,被砍了两刀,双臂的骨骼就近数断裂,只剩下些许的皮肉勉强维持肢体跟躯干的连接。

它也想过放弃一切,战术转移,卷土重来的策略。

但刚一有这个想法,只见断刃猛然朝他劈下,与此同时,头顶的深渊大口猛然张开,吞吐出磅礴的雾气。

浓雾一眨眼的功夫就笼罩了诡城外的区域,甚至还在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四周辐射,扩散。

但远处的大雾却是跟黑山没什么关系了。

刚跟这古怪的大雾接触的瞬间,它就发觉自身的五感正在迅速的消散退去,就如同凡俗中的天聋地哑一样,只能自己心中有数,却无法向外发出一点儿声响,东西不辨,南北不分,甚至于真灵魂魄都被牢牢的锁在了身躯之内,无法挣脱。

如此怪异的状态下,它刚潜入地下土遁,就分不清方向,从不远处的地下猛的钻了出来。

而恰好,那一尊巨神就等在它的头顶,黑山刚出现的一瞬间,断刃的反光瞬间映入眼帘——“轰!”

锋锐的刀刃划过,在山石构造的身躯上火花四溅。

血肉被生生割开的感觉,让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而逃脱失败的遭遇也激发了黑山的凶残本性,只见它动作粗暴的在自己身上一撕,笼罩全身的那一袭黑衣就直接撕裂,露出了内里漆黑的身躯。

伴随着血肉的一阵蠕动,身躯之上顿时开辟了无数洞窟。

山洞之内,阴风阵阵,诡哭狼嚎!

伴随着浓郁的阴煞从山洞中冲出,大量的凶魂恶诡张牙舞爪攀爬了出来,攀附在黑山的身上朝着对面的张珂发出了威吓的嘶吼!

但等待它们的却是突然降临的汹涌火海!

先前那喷涌浓雾的深渊巨口中,忽然迸射出点点火星,随后便是如天河倾倒一般汹涌的火海从天砸下,转瞬间就落在了黑山的身上。

那些凶魂还来不及聚集,征讨,就被暴虐的火海吞噬,而后迅速化作烈焰中一抹挣扎的诡影。

而准备拼死一搏的黑山全然顾不上自己这些恶诡兵团的挣扎跟求救,在跟火海接触的一瞬间,它就仓促的想要闭合身上犹如蜂巢一般密集的窟窿,为此,一些尚未来得及爬出来的恶诡甚至被迅猛闭合的山洞给拦腰截断,只剩下半截儿身体,一边儿哀嚎着,一边儿向下方燃烧的火海中坠落。

至于黑山?

庞大的体型非但没有成为它的依仗,甚至在火海连绵的情况下,遭受到了更加密集的烧灼,无孔不入的火焰顺着尚未闭合的洞穴疯狂的入侵,甚至那些来不及进入的索性便在它的身躯上燃烧起来。

一时间,噼啪声不绝于耳!

熊熊烈焰灼烧之中的黑山只觉得酷热难耐,本就因为大雾笼罩而变的有些混沌的脑子,现在更不顶事儿,就连迎面劈来的刀锋都只能做出迟钝的反应,下意识的将自己用来控制上万诡兵的宝物——万诡幡拿出来顶在面前以作抵挡。

然而在刀锋划过带来的暴虐冲击来临之前,却又有一股厚重,且带着一些熟悉气息的印玺后发先至,撞在了手中的幡上。

那用了上万尸骨,跟无数幽冥材料,编织而成的万诡幡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悲鸣。

随着印玺按在飘动的幡布上,光芒一闪,长幡便失去了灵性。

什么阴风阵阵,诡哭狼嚎,都在印玺落下的瞬间变的毫无声息,归于平凡。

与此同时,稍慢一步到来的刀锋如切入油脂一般顺滑无匹,长幡瞬间一分为二,而后威力不减的虎魄顺势斩上了黑山的头颅。

一刀天旋地转!

宏伟的身躯失去了意识的操纵后,不甘的在挣扎了一瞬,而后被紧随其后的印玺猛然砸倒。

匍匐在地的黑山,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脑袋重新续接上,但摸索的双手却被刀光一左一右分别斩断.

也许是头颅分离之后,烈焰的疼痛不再侵袭大脑,也或许是重伤下生命的自然反应,总而言之,伴随着意识的飞速消散,黑山看明白了镇压它身体的那枚印玺。

威武圣佑灵王印,都市王印,受天之命,掌地与幽冥,领先锋之职,征四方不臣!

目光聚集下,印玺在他眼中浮现出这么一行字体。

于是,黑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跟不解。

它忽略了前半句跟后半句,双眼死死盯着掌地与幽冥那一段。

虽然它借助本体,能模糊的感到,幽冥的气息远远不如前面地字那么厚重,雄浑,算不上是完整的权柄,但也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但既然有这么一尊存在,为什么会放任幽冥混乱到如今的这种地步?

而且,既然有这么一位,那自己之前的宏图霸业又算得了什么?

当镇压的印玺爆发出了无穷的吸力,黑山的本体不可抑制的朝着那枚玉印中流淌的时候,它的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走向混沌

“花里胡哨,要斗战就斗战,要军团就军团,将它们混成一团,能活到今天,也是算是一件奇事!”

闻言,本来已经逐渐混沌的黑山感觉自己又行了。

暗淡的双眼重新散发出了凶戾的光芒,但不等它开口,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猛然落下。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动荡,黑山的意识彻底崩解,烟消云散。

破败,漆黑的大地上,张珂耸然而立。

在执掌此地的黑山死去之后,他任由三昧真火继续肆虐了一阵,将黑山遗留下的凶魂跟冲天的阴煞灼烧一空之后,这才收起了神通,逐渐恢复了常人大小。

而宏伟身躯已消散不见,但面前这座破败的城市中,却仍旧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寂静无声!

张珂不置可否的扫视了一圈儿,看着一个个蜷缩在废墟下的诡影,面上没有什么表达,他倒是想一把火烧了这诡城,以绝后患,但谁让这里面还有上千个活人。

虽然,绝大多数都已经被诡神的手段折磨的不成人形,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勉强支撑着。

但人终归是人,对牛诡蛇神们张珂能毫不吝啬的以雷霆之势,毁其身躯,灭其香火,但对这些无辜的远房同族,却没能这么狠心。

于是,在等待了一阵,见没什么变故之后,张衡师兄弟两个,驾驭着祥云,摇摇晃晃的从天穹上落下。

刚一落地,师兄弟二人就听到了张珂的命令:“修整一夜,将这城池里的人诡分离开来,之后安排对了,你们正一道盟中应该有善后的流程吧?

如此,我便不啰嗦了,照你们的规矩来吧,我去转转!”

张天师把这两人派来,本来就是给张珂打下手的,既然有这条件,那他为什么不用?

事事亲力亲为可不是张珂的习惯。

而且,相比于救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前黑山那从幽冥将本体挪出来的地方,张珂得去看看,那地方搞不好真是个如同酆都诡门关一样,直通幽冥的道路,不解决了它,等张珂他们走后,仍然会有诡神偷偷上来,继续黑山未尽之事。

他没来前诡神肆虐,走之后还诡神肆虐,那来跟没来有什么区别吗?

况且,张珂还想借这个通道,查探一下幽冥的情况,若是真混沌一片,诡神盘踞,毫无地府的踪影的话,说不得,嗯,小小的摸一点,想来也没人注意吧?

然而张珂还没走多远,就被张衡忽然开口叫住:

“山灵.嗯,上神容禀,分离人诡这事我师兄弟二人还勉强行,但倘若护送百姓安全下山的话以我师兄弟二人是远远不够的。”

当然,张衡还是保守了。

如果按照正一道盟正常的流程来算,斩杀了诡神,将百姓拯救带回家乡只是开始,之后还要花费的大量的时间来绘制符篆,熬制符水去除他们身上的阴煞邪气,之后借助法术跟药方弥补被诡神们长久折磨之后身体上的亏空,甚至到最后,还要教导百姓一些简单的规避,抵御诡神的法子

这一套折腾下来,没有三个月半年的根本完不成。

当然,相比于斩杀诡神,运送百姓,之后需要的人手就少的多了,往往两三个村子安置一个道士就足够了,剩余的力量要去斩杀更多的诡神,完成正一道盟的,二十四治的最高目标!

不巧的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而听到张衡的需求之后,张珂略微沉默了一瞬,然后拿出了相当久远的道具——张天师的令牌。

随着汹涌的法力不断向令牌内灌输,古朴的桃木令牌上隐藏的篆文一点点的浮现出来,当一枚枚篆文拼凑成一行完整的符篆之时,令牌上陡然射出一道流光直冲苍穹。

当短暂的等待过后,令牌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力道,在挣脱了张珂手掌的束缚之后漂浮在半空之中。

滚滚法力从令牌中释放出来,与周围的灵机共鸣,形成一道卷动的风暴,整个场面宛若后世的3d成像一样,粒子汇聚的中心,一道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身影逐渐成型。

“当真是稀客,佑灵王突然联系老道,是有何事要询问?亦或是,缺乏人手?”

不容易啊,不容易。

多少次了都是佑灵王把事情闹的天下皆知,天庭才刚刚得到消息,好不容易赶早这么一趟,这不赶紧显摆一下天庭的底蕴?

张天师甚至都想好了,即便是不怎么麻烦的小问题,祂都准备调个十万天兵来助助兴。

而另一边,看着这熟悉却格外老迈的身影,站在张珂身后张衡师兄弟,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爹这衣服怎么没见过,他老人家怎么变的这么老迈了?

而在张衡观察张天师的时候,借助令牌显现身形的张天师也在看着周围的环境,当他看到年轻版的张衡之时,那不论何时都风轻云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情。

不过在短暂的恍惚之后,他也及时控制住了思绪的发散。

只是面庞上的神情不像之前那么自信,略微沉吟了一瞬之后,他开口道:“佑灵王这是去了老道年轻那会儿?若是如此的话,恐怕老道无法帮忙了,甚至于整个天庭都无法给你提供太多的助力!”

佑灵王年轻,尚不知晓天庭过往。

此时的天庭,或者说九州还正在为当初人神之战(封神)填窟窿,商周的更替,人王退位,造成的影响哪怕过去了千百年都未消散。

麻烦过多,三言两语的讲不清楚。

简单来说,周朝建立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九州,就因为世界的动荡,被虚空中的其他世界体系盯上了,四面环敌的情况下,一场漫长的守卫战直接打响。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人神之战的损失也不过是一部分仙神失去了肉身罢了,战力折损严重,但没死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聚集了全部仙神的九州,抵御数十个位面的进攻,仍有余力的将敌人抵御九州大门之外,将战场放置在虚空之中。

春秋,战国,大秦,绵延数千年的战火好不容易接近尾声,现在的九州仙神还忙着追逐穷寇,赶尽杀绝,世界内的诡神之乱祂们虽然知晓,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后世的天庭.哪怕仙神们有穿梭世界跟时间的能力,但同一时间线下,出现两个自己,短暂一瞬或许还好,时间稍长两个自己就会陷入内耗之中,最后只剩下其中之一。

越是实力强大,这种内耗越是严重。

一般来说,仙神们遇到意外情况,大多是以心血来潮的方式,来通知过去的自己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防备,但现在九州不是顾不上么。

但碍于外人的存在,张天师根本没法解释的太过清晰。

嗯,在祂看来,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张衡,下一代的正一道天师,也是外人。

正当张天师思考着,该怎么给张珂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

张珂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天庭若是有空,这九州也乱不成这个样子,顿了顿,他语气淡然的说道:“张天师说完了?那麻烦您先挂了吧,你一直占着线,我也联系不到张天张道陵啊!”

“???”

张天师显然是听懂了。

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满是疑惑。

不是,你没事吧?

你们就在同一片天地,如果想要联系,用什么方式不好,非拿这个令牌干嘛?

搞得老道好像

没等张珂催促,有些挂不住的张天师率先断开了跟令牌的链接。

当法力跟灵机汇聚的身影再度崩溃之后,溃散的粒子开始重新寻找目标。

而刚刚挂断的张天师不出意外的再度成为了第一联系人,等祂将联系切断之后,失去了直接联系的令牌,才开始借着微弱的联系,去寻找东汉的张道陵。

不一会儿,当粒子重新聚合,一如模糊的电子屏幕一般,闪烁了一阵之后,张道陵的身影出现在张珂的面前。

带着些许困惑跟古怪的眼神,看着站在对面的张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道:“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值得山灵用这种方法来找贫道?”

“没什么,就是斩了一个诡神之后发现有些缺人!”

等张珂大致叙述了一遍情况,再加上张衡两人的补充后,张道陵也大致明白了情况。

“如此.我派三位祭酒,三百弟子,一千诡吏连夜奔赴荆州,如何?”

“也好,不过时间紧急,用不着他们赶路了,麻烦天师将他们聚集好后通知一声,我直接将人用土遁带过来便是!”

张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张天师的提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天师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张珂为什么这么急促,要知道在他先前的规划里,整个伐山破庙的过程没有十数年根本铺不开,可张珂这么急着为自己着想,他也不好拒绝,只要保证弟子们不出什么事,只能点头同意。

至于张珂的想法,很简单。

这大汉十三州的诡神虽多,但终归是有数的,打杀首恶,惩治帮凶,之后剩下可用的就不多了,张珂不赶着多捉一些,哪儿能填补得了后世那个天坑。

有了前车之鉴,他觉得还是尽快把山水神祇跟幽冥诡神补足的好。

不单单是让这些神祇帮自己打工,加快九州复苏的进程,同样也是看护人族别再搞什么未走先跑的跳跃想法,嗯,也不用多做什么,只要环境中灵机异常波动的时候,祂们略微出手调整一下环境,什么实验都得告吹.

维持着令牌的联系。

张天师迅速调遣了三个祭酒,跟对应的三百弟子,略微交代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开始疯狂的震颤起来。

犹如地龙翻身一般,朴实的地面忽然间掀起了惊天巨浪!

而那些聚集起来的弟子跟诡吏们恰好被一波动荡的浪潮带着腾空,而后顺着浪潮的推动,飞速的向荆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夜下,看着逐渐远去的动荡,以及耳边依稀还能传来的弟子们的惊呼声,张天师微眯的双眼中有无数光芒流转,却又转瞬间消失不见。

虽然张珂调动地脉,进行土路运输的速度很快。

但从扬州南部到荆州之间的距离也有千里之遥,哪怕是一刻不停,也起码得三个时辰才能赶到。

没办法,地脉运输的速度虽然可以无上限。

但张珂总得考虑大地的承受力,以及这些弟子跟诡吏的身体状况,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再快的话,任意一方都得出大问题。

而在这些帮手到来之前,这座山中诡城就只能是张衡师兄弟两个来处理了。

至于张珂,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踩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张珂一步步的走入了诡城之中。

路途中,街道两边不只有一道目光正在偷看,但也目光的停留也只是转瞬即逝,生怕这位斩杀了王上的凶神一个不满意,再盯上它们。

对此张珂不置可否。

一群打工仔他才懒得搭理,等张天师的弟子们到了处理就是,到时候剩下的那些没有作恶的牛诡蛇神们才值得张珂多看一眼。

至于现在

当张珂跨过废墟遍地的街道,走到位于城池正中央的王宫之后,呈现在它眼前的便是直通幽冥的巨大坑洞。

宛若无尽深渊一般,看不见底的圆形深坑就这么出现在王宫的废墟正中心,伴随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不断喷涌,将澄清的夜空重新染上漆黑之色,幽深的坑底也隐约传来凶魂恶诡们凄厉的嘶吼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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