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益州火起,烧熔九州

“大姐,这位行进的方向有点不对,别不是为了我等姐妹来的吧?这可不行,别说来这儿的功夫短,姐妹们还没把宅院布置完成,一些细节处仍欠缺了些打磨,功效不够,也不知道能不能撬动了那位的欲心。

就算,就算是撬起来了,但那也不匹配啊!他,他着实太大了点,妹妹身体柔弱,可受不得这般摧残!”

益州某一座营造了大半的山顶宅院,正大门外。

三个长得千娇百媚,肤如凝脂一般的娇俏少女,正眺望着远方天穹下,那缓缓步行而来的宏伟人影。

她们三人,正是涂山狐。

受族中祖辈女娇的穿针引线,来张珂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看能不能寻到一个机会。

虽然,这么做有些背离涂山瑞兽的名望,好似自降位格,跟那青丘狐狸们成一丘之貉了,但也没法,自家祖奶奶的要求,谁敢违背啊!

要知道,在许久之前,涂山,青丘,纯狐,作为上古狐族的三个分支,其在地位上是几乎等同的。

不过,后来,涂山氏里出现了一位女娇,拐带了人王大禹,而后借着亲族的关系,涂山在治水一事中又十分卖力,这才使得三方在名分上彻底区分开来。

上古狐族,以涂山为尊,青丘跟纯狐争夺二三位,而除这三者之外,天下狐族皆为野狐禅,不入正统,不登名册。

如此,可见女娇在涂山中的声望跟地位。

她的需求,没人敢拒绝是一回事儿,但关键是也没什么人不同意啊!

要知道,涂山虽然从良改正了,但终归时日尚短,部族中仍保留着过去狐族妖媚的那套作风,而再加上,目标身份够高,自己也是突飞猛进,由不得小狐狸们不动心,哪怕只是做个小,也已经让狐满足了!

毕竟,狐,弱于争斗而强于谋算,光有聪明的脑子,并不足以保证她们的安全,自然,依附强者已成了大部分狐族默认的未来。

而,大禹这种身份高,且耿直的,不是啥时候都能钓得上来的!

不见上古无数岁月,历经八代人王,传承无数,但最终入坑的也就这么一个?

当下,人王岁月虽然已经没了后续,但稍退一步,选一人族部落的继承者,也已是顶好的良配了,更何况,借由大禹对防风氏的宽恕,跟过去的一些旧案的反转,当下的防风氏,名头甚至比过去还要响亮一二.

如此这般,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她们姐妹没想到自家奶奶半路跑了,而没了这位族中最强的长者作为后盾,虽有涂山氏源源不断的支持,但她们三狐仍欠缺了几分底气。

尤其是,在看到那近两千丈高,仿佛一片移动山峦般的本相之后。

这都不是娇弱的问题了,而是生与死的考量。

想到如此,姐妹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默然。

“见过小防.少尤,我等姐妹三人乃涂山狐,受祖母之托,在此等候少尤多日。”

沉思了良久,眼见着那宏伟的身躯直冲她们而来。

虽不似之前那般杀意泠然,但所过之处仍是万籁俱静。

见状,其中较为年长的少女,捏紧了长袖下的小粉拳头,壮着胆子,大声道:“山中清冷,还请少尤入内吃些茶水点心以驱风寒,我等姐妹去通传祖母,必耽误不了您太长的时间?”

虽然,在这之前的日子里,她们三姐妹就打了许多腹稿,自认那小防风氏再怎么难缠,也能靠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但真的见面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女儿心思,异想天开。

即便这位,此行除了本相之外,再无展露其它的特质,但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她们的真灵却被强制性的打开。

就好似一个装睡的人,被火柴撑开了眼皮似的。

被动开启的法目之下,直观的看到了对方那鲜红双眸中,沉溺着的尸山血海,也看到了好似海啸一般,跟在身后起起落落的万千灾厄!

能在这般恐怖的异象面前,不磕巴的说个明白,已殊为不易,而至于什么手段,幻术还是省省吧!

“.”

张珂很想问一句:你这茶,是正茶吗?

啥正经人,穿着彩色的薄纱当外套?

透过,那纤薄的纱衣,张珂甚至都看到了那色彩鲜艳,且相当节省布料的里衣,衣裙随山风摆动,露出踩在草坪上的白嫩玉·足。

而那所谓的府邸,虽细节处尚缺打磨,但其门窗,屋檐处却已经张灯结彩,摆满了各种红艳艳的物事。

最让张珂眼皮直跳的,还是那弥漫在宅邸上空,几乎化作实质的粉红色云雾。

喝茶是假,玩狐狸是真吧?

见过陪嫁送三床被子的,但没见过送三个狐狸的,当真是开眼了!

“替我谢过那位好意,只是晚辈此行树敌颇多,如今北上南下一番,仍没清理了多少旧怨,暗中窥探的目光使我如坐针毡,当下并不适合闲暇,玩闹!”

“就此别过,无需相送!”

张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场下午茶邀请,话落,甚至都没等三个狐女说些什么,便掐断了手中的一截儿红绳,随后跟着新生的指引方向,匆匆离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巫山上,默然而紧密的注视也悄然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狐女们看到了自家宅邸的大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一身白衣,面寒如霜的女神,正眯眼看着她们

随着远离了益州那地界,那种仿佛被窝玩手机被抓包似的感应也逐渐消散。

虽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心头的压力骤然减轻,总归让他松了一口气。

而后,再低头看向手中摇摆不定的红绳,张珂的双眼微眯,自我陷入了沉思。

经过了东海,洞庭,北海之行后,杀的杀,烧的烧,当下和他在商周战场中有恶性因果牵连的存在已然不剩多少了,但不剩多少,就意味着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更何况,除了这些潜藏的比较深的古神妖诡之外,此方天地还有不知数量的上古存在潜藏进来。

这些同样是对他饱含恶意的存在,张珂显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而看着手中炸散,好似一朵花似的,分散指引着数十个方向,同时还不断变换着方位的线头,张珂目光微冷。

下一瞬间,狂风呼啸,龙吼如雷。

炽热的火焰,顺着呼气,化作千万条百丈的火龙。

咆哮着,坠于山林之间。

刹那间,无边火海自此而起,万物颤粟中,慌忙逃窜!

“他难不成是想点了整个天地?虽然确实有效,但此火凶戾,暴虐,任他这么折腾下去,这边还能有多少生灵幸存,太过分了,当真是目中无人,我倒是”

西岐,讨伐西戎的大营中,一仙风道骨的炼气士猛的直立起身,开口怒斥。

虽然因为天地的多番变故,他们之中的某些存在,得以借涨潮时分,将自己在这片天地中,相对虚假的存在炼为真实,不需再像先前那样,以一个固定而刻板的化身,投影去完全按照天地的安排延续自己的命运。

从名义上来说,那后世少尤的到来,对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存有一份情谊。

只是,在大势不可违的情况下,这份情谊又残留了几分,那就值得商榷了。

更何况,相比于因十万大山,东海两处诡神,妖魔死绝,从而得到侧面帮助的朝歌,他们西岐在这其中,除了显化的情分外,可没得到什么好处。

就更别说,因西岐跟朝歌根本上的冲突,双方中某一方的强盛,势必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而那自益州燃起,并带着一股鲸吞天下势头的熊熊大火,如果真任由其蔓延开来.他们自不会怀疑,这位少尤对人族的温情,可与其对人族的多番宽容相比,诡神,妖魔,蛮夷,所有被覆盖在火海中的其他存在,都难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别说这么多存在都被烧了,即便不全被烧死,只是其中的部分受到重创,那已在垂死挣扎的大商也会喘过气来。

而完全腾出手来的大商跟人王的配搭有多可怕。

用这段历史的原本命运来进行解析,再符合不过:据记载,西周发兵突袭朝歌,是趁着商朝大军在外征讨蛮夷时发起的突袭战,整个朝歌都凑不出多少正规军来,被那位帝辛带上牧野之战的所谓兵卒,绝大部分都是仆从军,罪囚。

而甚至是在这些乌合之众刚一接触便自己溃败,四散逃窜的情况下,牧野之战仍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甚至,到最后,帝辛都不是被西岐率领的诸侯联军所擒/斩,而是在朝歌中自尽而亡。

就问你,猛到这种程度的人王,如果真解开了束缚,那夷方反手可灭,而下一个死的就是西岐!

这怎么让人不害怕!

虽然,此方天地跟主世界的时间轴已完全独立,割裂,不会太过影响到九州,但同样的,被独立出来的他们,也具备了完全独立于本体的存在。

在大家明等着升官发财的情况下,你要我去死,这不纯纯祸害么!

真以为没人收拾得了伱了是吧?

然而,不等他走出营帐,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淡漠无情的声音:

“坐下!”

“大公子,您”

其人回首皱眉。

而后,便看到了那坐在下方左手位的大公子,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紫衣,头戴冠冕,面容威严而神色淡漠,迈步间坐上了属于西伯侯的上位,而后目光在帐中环视一圈。

迎着众将,门客或诧异,或惊吓的目光,淡淡道:“以西岐大公子言,益州之事,无论如何变故,我西岐上下皆不可参与此事,违者斩其肉身,剿其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本帝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外界的变故,张珂并不知晓。

在他那宛若深海,无边无际的法力的支撑下,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益州的天穹便燃烧了起来,而身处于火海中的大地,更是早早的失去了苍翠,斑斓的色彩。

在高温,热浪的灼烧下,万物都化作了统一的赤红之色,高耸的山峰,好似夏日融化的巧克力,泥沼一般的岩浆缓缓流下,顺着地势,向着四方天地蔓延。

相临荆州的群山之间,百兽奔腾,虎狼也好,鹿兔也罢,往常刚一见面,就必会分个生死的兽类种群,在当下却意外的和平。

它们的眼中,除了眼前的道路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即便肠胃饿的紧,也绝不贪食一口。

而与之一同的,还有昔日占山为王,在各个山林中称霸一方的诡神,精怪,此时也不复往日的风轻云淡。

作为逃亡大队中的一员,它们也同样放下了往日的仪态,变作本体,四蹄狂奔不止,逢山越山,见河跨河,那一双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眸中满是埋怨,嫌恶之色。

过好自家的一亩三分田就是,闲着没事招惹外人干嘛。

就算这样,自己惹的事,自己去抗,拿大家的命跟你们一起玩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知晓部分内情的诡神们,同样也知道,不论是放火的那位,还是招惹他的那群,都不是它们这些小虾米能碰瓷的存在。

心里暗自抱怨两句,倒没什么妨碍。

一般情况下,这么混乱的情况,也没人顾得到他们。

可心里想归想,说出来一切就变味了,真有那些恼羞成怒,不顾面皮的,来找麻烦的话,没谁能熬得过去。

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利,惹这等麻烦。

而相较于,多少还知道一点内部情报的诡神,精怪们;那些常驻商周副本,将这里当做大本营的玩家们可就麻爪了。

看着副本交流区的频道上,某位胆大包天的玩家在前线充当战地记者,在频道中推出的指定链接。

一些尚有良心的玩家们,还多少感恩了一番,才通过链接进去观摩,而那些因外部环境,被迫变成乖宝宝的乐子人,此时就完全不遮掩了。

一边观摩着现场直播,一边载歌载舞:

“杀起来,杀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随着视网膜短暂的昏黑,再度睁眼时,便好似亲身来到了现场。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当前的场面:

巨大的火浪,升腾之下,几乎将整个天穹都包裹其中,便是刚上班的金乌,都耐不住炽热,而凶恶的灾厄袭扰,被迫飞入了星空之中,暂且躲避横行于世的恐怖。

这一番,倒是苦了天上的繁星,为了不被太阳真火点燃,它们不得不给这个不输给下面,只是比那火海稍微温和点的大家伙,留下一个立足的地方。

挤压之下,星图移位,天机混沌。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胆大包天的在占卜的角色,因天象的变化,而遭受反噬,狠狠的折寿吐血。

而相比于拥挤的星空,大地之上,则更是难言。

在益州彻底被赋上一层赤红的色彩之后,那通天的火海便如越过河道的洪涝一般,漫无目的的朝着四方漫灌而去。

而火海所过之处,不论是高耸的山峦,还是奔涌的河流或是融熔,或是干涸,尽是变得面目全非。

而作为早早便察觉了灾难,四散奔逃的存在们,不论是四个蹄子的,还是凭着翅膀在天上翱翔,终难抵得过汹涌的火幕。

只是稍稍力竭,法力跟不上消耗,便被那恐怖的高温所吞噬。

在摇曳的火海中,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火炬,挣扎着,吼叫着,片片剥离。

血肉也好,真灵也罢,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尽数化作了一抹苍白的飞灰,随着蒸腾的热浪播撒到天地中。

升腾的火海,缓慢,而持续着吞噬一处又一处的山河。

好似一个橡皮,一点点的抹除掉画纸上原本的所有痕迹,而后以红色的颜料,将一切悉数覆盖。

而更为恐怖的是,伴随着火海的蔓延,有一擎天的阴影,从益州的深处迈步走了出来,一宏伟的战斧在其手中不时的空挥一下,暴虐而凶戾的风暴,转瞬间便推动着火海,朝着某个方向狠咬一口。

紧接着,便是一道仓促,而凄惨的哀嚎声突然响起。

那好似随意而为的动作,与暴虐的火海,跟丧生在此下的无数生灵,形成了一副恐怖的末日图绘。

“这,是新生的那位九黎之主?”

看着视网膜上化作一片赤红之色的现场直播,回过神来的任奔,哆嗦着手,强自将一根重金从外域购买的雪茄送进嘴里,而后借着一张符篆将其点燃。

“呼!”

暴躁的火焰直接席卷了他的脑门。

虽闪躲及时,但额前的一大片区域,仍是被烧了个干净,露出了光秃秃的额骨。

但对此,任奔并不介意,只是沉默着,看着视网膜上已经好一会儿没什么变化的直播,默默的吞云吐雾。

对于凡人而言,颇有毒害的烟酒。

在玩家群体中却十分畅销,不提其中材料的天差地别,一些特殊的物质用作材料能提供大量的加成或助力效果,就如同九州神话中的琼浆玉液,那便是品质相当高端的仙酒,而其效果也是十分霸道。

只要能承受得了,那厚重的药性,保证自己不会彻底醉死,一杯琼浆玉液,能省却十数年的艰苦修行。

而玩家们虽然能通过游戏消费,省略修行上的积累环节,但货币这玩意儿,用途实在是太多,能节省一点,用作其他方面,总归也是好的。

只是,任奔并没有阔绰到拿琼浆玉液修行的程度。

况且,他的身份跟位格,也不足以享受这等高端的物资,哪怕是在虚空商城中直接购买,也是无福享用。

而这根来自外域的雪茄,其核心是取自精灵古树上的树叶揉合某种清心的草药制成的,具备强效的清心,冷静,驱散一些神魂类负面BUFF的效果。

但哪怕他都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烟囱,大量的烟团,不断的飘出,将整个房间都熏的云雾缥缈,那好似擂鼓一样的心脏都迟迟无法平复下来。

他知道,这是观看了超模法术的效果。

即便是隔着频道,以视频的方式呈现,那片火海所附带的恐怖灾厄,也仍旧映照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着有些疼痛的胸膛,任奔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自家祖宗强是一件好事,但强的太离谱的话

(本章完)

第449章 画地为牢,丰收时刻!

相比于那些胆大包天到了什么热闹都想要凑一凑,却碍于交流区块直播的完美复刻,哪怕是隔着屏幕,他们都被那通天彻地的火光所附带的概念,伤到了自身。

因为并未亲自体会,那暴虐的火海,升腾的热浪。

倒是用不着被那诡变的概念纠缠上,但即便如此,当下部分人中也出现了环视幻听,无来源的高温烧灼的他们浑身大汗淋漓,而心头的焦躁更是抑制不住的涌动出来。

真要是如此,也算是幸运,只要断绝了联系,稍等一段时间,那借由传播渠道倒映在他们身上的影响也会逐渐消失,若真有人连这点时间都忍耐不了的话,也可以购买一些相关的丹丸,道具加快净化的过程。

怕就怕自己实力不足,又忍不住内心躁动,迫切看乐子的。

别的悲惨下场,他们倒是没看上什么,反而自己却是被那高温隔着屏幕灼伤,全身通红,双眼血丝密布,甚至于张口呼吸间,喷吐出来的也全是烧热了的血雾!

只不过看了片刻的功夫,从里到外都统一的变成了重度烧伤。

感受着好似已经六分熟,快要运转不动的五脏六腑,玩家们一边后悔着狂打自己嘴巴子,一边通过游戏购买各类疗伤道具,伴随着身体的好转,是如潮水褪去般干瘪的荷包。

望着不再富裕的家资,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悔的胃疼。

而跟玩家们有着相同心路历程的,在这商周天地也有那么一批。

在冀州的,某片山林之间,其一隐藏的洞天福地与外界天地的窗口处,一双双眸子,神色紧张的看着远方那赤红一片的天幕,讷讷无言。

虽然,在接下这差事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这并不是什么好活儿。

但奈何上古那边风云变幻的节点只是短短一瞬。

虽然,这一瞬相较于常人来说难以把握,但对于诸多超凡脱俗,乃至于先天神圣的存在而言,一瞬即逝的时间,大的动静或许闹不出来,但一些小的手段,时间上却太充足了!

在九州鼎的循环松动的一瞬,早已经有相关谋划的存在们,便立马通过自家的隐秘渠道,送出了一批人选,并着手准备开放渠道,容纳更大的通过。

毕竟,刑天也好,蚩尤也罢。

这两位或许死的久远了一点儿,但他们的鼎鼎大名,在上古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死了的当事人,也能够通过血脉的传承,将那恐怖而暴虐的印象流传下来,留待后人观瞻!

而作为了继承了这两位传承的张珂。

上古诸多存在,不是因跟人族关系交好选择听之任之的,便是早早就做好了一棍子打死的准备。

上古虽大,但已没有容纳那俩蛮子的立锥之地,哪怕是后代传承也决不允许。

否则,以后大家睡觉都睡不安稳!

只是,它们的动作虽然迅速,但大禹那边也并不算慢。

刚刚兴起的遮掩手段,眨眼间便被破除,震慑不说,甚至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那缺失的九州鼎也重新归来,再度稳固了那如铜墙铁壁一般的九州天地。

这也就导致了,它们原先准备的手段,突然失去了效果。

毕竟,一块木头,靠爪牙之利多少还能刨点痕迹出来,时间足够的话挖个坑也不是问题;但倘若是一块熔炼过的合金板,非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抓的急了只能崩了自己的满嘴牙。

如此,也就导致了,这么浩大的场景,结果却弄的有些虎头蛇尾。

除了第一批,凭借自己“身形矮小”能通过原本的孔洞强行钻出去的之外,剩下的预备队,全被堵在了窝里。

而还不等它们掩盖后续,那眼睛长在了脑袋顶上的庚辰就上门拜访来了。

如此,一切谋划彻底胎死腹中。

没办法,有过往的功绩摆在那里,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当着这位上古战神的面,偷偷上眼药!

家那边的停摆,导致了商周这边的计划也格外的不如意。

尤其是,诸怀跟肥遗被尽诛于东海之滨之后,它们更是彻底打消了那份心思。

一个人上,不一定能赢,而人数多了,又担忧猪队友的拖累,这跟哪儿说理去啊!

如此,在谋算已经彻底无法完成的情况下。

它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保住自己的小命,在这新夺来的洞天福地中,潜藏起来,沉默的等着外面危险的离去。

但意外来了。

就跟它们没预料到,九州鼎的镇压会突然松动一样;它们也同样没料到,那位少尤在见事情朝着麻烦的方向演变之后,第一时间不思考怎么解决,而是tnd掀桌子?

艹!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

捏妈妈的,你可真是没白认了少尤这个名字!

“现在怎么办?”

一个全身雪白,长得颇似后世狼犬的存在,从“窗口”处缩回了头,目光忐忑的看向了它们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

“能怎么办,等!此世,即便脱离九州主体,但终归是九州腾飞的起始点,当下他在南蛮那边烧的痛快,但却不会料到我们藏在北方,呵,等着吧,那些后世仙神不会眼睁睁的看他一路烧灼,破坏了天地主体命运的,我们看戏就好!”

沉默中,一长着公鸡的身躯,却有一颗人头的存在,皱眉如是说道。

话音落下,周边的数个存在的面庞瞬间变幻了颜色。

就.挣扎都不挣扎,直接开摆的吗?

这.大家好歹都是一地神圣,再不济都在食谱上挂着个名号,没必要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晦气,早知如此,便不与你们一道来了!”

晦暗中,有人沉声呵斥。

而那鸡身人面的凫徯瞥了对方一眼:“那要不你去?这里边,谁还觉得丧气的,大可一同前往,气势凶悍一点,骨气也硬一点,便是打死了也别出声,就当是为大家谋福利了。

至于尔等家室,放宽心,我等自会将其当亲子养育成年,如何?”

轻描淡写的语言,却让先前开口那物面色一变。

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站在那里好不尴尬!

而与此同时,荆州大地。

张珂看着因火海推进,被放弃自家洞府,从各个角落里,仓皇逃窜的硕大的存在。

这其中,不全都是对他怀揣恶意的。

至少,在他以三昧真火,焚遍两州山川之前,对张珂抱有恶意的存在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但在当下,所有的非人生灵,在这场灾厄的逼迫下,都开始了逃荒似的北上之旅。

妖物,诡神之间虽然冷血,残酷,但也不乏温情之举。

便是在张珂的行径中,就见过了不止一例,像眼前的虎蛟似的,为了给家中幼小争出逃离的时间,像飞蛾扑火一般,勇猛的冲进了火海之中,忍着从身躯到魂魄的灼痛,向他发起扑杀,撕咬,只为拖得一时半刻,容妻儿老小逃窜。

见惯了那些冷血的诡神,如此温情,且壮烈的场面倒让张珂有些不习惯。

因为一撮人,怒而掀桌,扩大打击面这件事是否为错?

以他的自己的角度来看,也许不该。

但倘若放到整个人族的层面上来说,这些妖魔诡怪,牛诡蛇神,十个里面杀十个或许有冤枉的,但十个里面杀九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当异类的,谁还没个吃人的习惯了?

听说过虎毒不食子,但又是否听说过虎毒不食人的传闻?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就不是一个族群的,那自我的善恶观念也就不尽相同,今日他能大发善心,但这些个妖魔,诡神就未必感念他的胸怀,甚至记恨在心,原本不食人的,在他离开之后开始要求血食,去城镇,村落狩猎的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就像后世,所谓的保护动物,吃素不吃肉,牛羊猪鸡多可怜,它们也有父母亲人,也有情感之类的话,别说在具备神话背景的九州。

就连后世那末法的环境都站不住脚。

所谓可爱,吃素的小动物,不过是建立在人类强大,而自身弱小,亦或是被圈养的前提下才形成的表象。

就如同可可爱爱的小熊猫,在园子里吃竹笋的它们,到了野外也是要狩猎肉食的,而人类,只不过是狩猎起来不划算,代价太高,而他们又能给与足够的卖命钱,所以才显的和善罢了。

没吃上几天饱饭,就总想着掀桌子。

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是蠢,还是坏。

随着张珂的继续向前,那匍匐在他脚边,狂啃脚皮的某物也被随意的抛飞,而后刚落在地上,还来不及从将死的剧痛中回神,便见到一片漆黑的阴影猛然坠落。

下一瞬,天黑了!

大火,高温,哭喊,跟鲜血。

张珂从益州启行,跨荆州,到雍州,这一路上所花费的时间不过区区三两日,但在赤红的火幕中,他已数不清自己究竟杀死了多少逆流而上的勇者,也不知道这片燃烧的火海究竟提炼了多少苍白的灰烬。

到了现在,连张珂的心思都开始分散。

身躯在机械性的进行着杀戮,而自我的精神,却已经飘到了数万里外,看起了那场处在夷方的大战。

而与之相对的,玩家群体也好,诡神,妖魔也罢,乃至于躲藏在洞天中的诸多身影,当下都有些麻木了。

杀一个或许会惊讶,杀百来个大家会思考群起围攻,但千个,万个乃至整个三州之地,万万生灵陨落的背景下,早已经无人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少数案例。

除了玩家那边,在饶有兴致的呼朋唤友,带相熟的朋友们来看乐子之外。

其他群体,心中都在思考着一个十分沉重的问题:

这位少尤的杀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比起蚩尤来说,或许还好,毕竟后者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也会向自家人出手,虽不至于谈到生死,但重伤也是免不了的,而这位,以及那通天彻地的火海,从始至终都避开了人族的聚居地,从这方面上看,或许还算得上是温和?

但转瞬间,他们便否认了自己的幻觉。

温和?

所谓的温和,是建立在益,荆两州无一人族之外生灵幸存的前提下,万物寂灭,山川烧融,诛九族与之相比都显得格外的人性化了。

这期间倒也不是没人反抗过。

可除了那些自不量力的,连火海关卡都没能闯过的乐色之外,就算能闯到那位面前,也经不起干戚的杀伐。

骨头最硬朗的,应当属一个继承了狡之血脉的走兽,但在那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吞没的火海中,也不过堪堪坚持了十斧,便身首异处,最终虽没魂飞魄散,当做骨灰,但被人掏心窝子,除去肚肠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如此,刚刚升起的心思瞬间收敛起来,年长的存在一个比一个逃的快。

抛家舍业,尽往东边去了。

既然这位不牵涉人族,那俺们投靠人族总不会被当火炬点了吧?

而除此之外,它们也在等,等这九州真正的主宰者看不下去后,出来主持局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那绵延天地的火浪,侵蚀了大半个雍州后,朝着冀,豫边界推进而来的时候。

天地间,突兀的响起了一声叹息。

而正当一些有心人,心里喜不自胜的时候,它们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洞府,空间,被强行从主位面分割开来,而后恍若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雍州地界。

刚一回神,便见到身后的大地上,突然升起了一层透明的壁障。

好似倒扣的碗盖一般,将已被烧融的三州囊括其中,封锁成片。

而至此,一片片被割裂下来的空间,也仿佛找到了归处的拼图一般,严丝合缝的跟周围的山川交融到了一起。

“???”

“昊天,伱枉为上帝!”

“上天何等薄待我们,不过是些许私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

与那密密麻麻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张珂耳旁的一道嘱咐声。

听到自己在事后要负责收拾残局,将三州被烧融的山川重新恢复到原状,张珂倒没什么意外。

毕竟,废点功夫,比从天庭那里扣自己存储的山河地脉要划算的多了,虽然付出的时间上略有亏欠,但要知道,作为一名纯正的仓鼠玩家,只要不盯着他的仓库挖,那干什么都成!

更何况,这干活儿哪儿能没有损耗呢?

被三昧真火略过,生机尽没的山川恢复起来困难,但拿点现成的来置换,而后与周围地脉混淆一下,促进生长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既然地脉都安插上了,摆点草木树苗,虫鱼鸟兽也很正常吧?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眼泪就流出来了!

而就在张珂接下这责任,面色有些沉重的时候,天穹之上,某一身影看着那益州遗留的点点青翠,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做了这偏心之举,心中说不愧疚是假的,但奈何儿女们自己不争气,也怪不得他顺水推舟了。

说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事便让他来承担就算了,无需多言,更何况,要真有那份儿心思,那不还有一个名分呢吗,自己长点心,比父母一直推着走总要好过的多

心中思虑的同时,下方的雍州,早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在这片天地中,大部分后世鼎鼎有名的存在,都有其残存的痕迹,但绝大多数都已代换了身份,自己入局,而仍然超然物外,不知不觉间便能更天换地的,也就只有那位名义上的九州之主——昊天上帝了!

虽平时,它们对这位空有位格,但权柄系数归于人王的存在,还保留着颜面上的尊重。

但在这生死交界的时刻,什么礼仪,什么脑子都扔在了身后,放声狂骂,才是当前众人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然而,骂过,鄙夷过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看着那远处滚滚而来的通天火海,看着那行走于热浪中的擎天巨人,便是再怎么不愿,它们也只能摒弃心思,去直面那恐怖的灾厄。

“呼风唤雨!”

现任的淮水水神——禺狨王,一长得长尾赤睛,身高百丈的猿神,手持一柄三股钢叉,朝天高举,使出了自己身为水神的看家本领。

它的法力犹如开闸的水库一般疯狂倾泻。

而与此同时,赤红的天穹上,忽的生出了片片云霞,不消片刻功夫,便凝出了千里的乌云,伴随着雷鸣镇镇,大雨倾盆而下!

看着细密的雨水,禺狨虽不满意,但这也已经是当下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那昊天倒没不要脸到了彻底封锁这片天地的内外环境,真要如此,跟将三州割出天地也已没什么差别。

但坏就坏在,因火海的侵蚀,这雍州不论是天上的水汽,还是地下的水脉早已经被蒸的十去八九,残存的些许根本凑不齐一场大雨所需的基础,而内陆的水脉对这三昧真火也无有明显的效果。

这场大雨所需,都是它耗费了大量的法力,从数十万里外的四海远调而来,甚至这其中,还夹杂了其他存在贡献的一些玄奇珍水作为补充,来遏制这滔天的火海,为它们之后提供些许的助力。

然而,下一瞬间禺狨王看着只是勉强降了个千余米高度的火海,猛的瞪大了眼睛。

tmd这不科学,也不神话!

凭啥你家的三昧真火,不吃四海克制,这tm不按道理出牌啊!!!

聚集成一团的古神们看着这整个痴呆了的淮水之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它们也很难理解,这种诡异的玩意儿还能在三昧真火的范畴之内,但一想到那位非北斗不可破,甚至连整个时空都混淆了的大雾都能被称为布雾之后,再奇葩的玩意儿出现在他们这一脉身上,似乎也变的合理了。

而至于张珂。

虽然不明白,那群诡神们被抽干了之后,才搞了这么一场小雨所为何求,但此时他的目光已经盯上了那个被古神们团团包围的,一头长着形似人面,体态如山一般的彩色公鸡。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里,曰鹿台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银,其兽多牛、羬羊、白豪。有鸟焉,其状如雄鸡而人面,名曰凫徯,其鸣自叫也,见则有兵。“

虽然,自己的食谱上,并没对其有明显的食效标记。

但色彩同样鲜艳的鸡类,在后世可是被冠以飞龙的美称,这只虽面色凶了点,但想来也应当差不到哪儿去吧?

思考中,他的身形猛然膨胀,眨眼间便捅穿了云层,朝着更深邃的星空一路而去。

而那早先被他握在手中的血色战斧,在本体的膨胀之下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幻着姿态。

略作瞄准,而后双臂挥斧劈杀而下。

于是,无数的诡神们见到了阴沉的天穹猛然间撕裂,而后一血色的灾星向地面坠落而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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