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狂喜的官家

赵曙从北伐归来后就有些懒,一直想好生的歇息一下。

只是别人能歇息,帝王却不能,于是今日借着这个机会,他准备出门溜达一圈。

外面阳光正好啊!

他回到后面去换衣服,宰辅们回到了政事堂更衣。

“那个……希仁。”曾公亮换了一身青衫, 回身展示了一下,“如何?”

男人和女人一样,不管多大,都喜欢别人赞一句。

包拯看了他一眼,“肚子太挺了些。”

曾公亮拍拍自己的肚腩,叹道:“这年岁大了, 别处不胖,就胖肚子,奈何。”

韩琦来了,那肚腩大的……不是大,而是一圈。

水桶腰的感觉。

“你等说什么大?”韩琦一进来就盯住了曾公亮的肚腩,然后怪笑道:“想当年你曾公亮说自家小腹处有肉,还什么六块……如今几块?”

曾公亮抬头苦笑道:“早已混元为一了。”

韩琦捧腹大笑,“不不不,是九九归一。哈哈哈哈!”

一群宰辅笑的很是欢乐,正好赵曙来了,一问他们为何发笑,自家也有些纠结。

“朕这几年也沉了些,后来也曾少吃,可惜无用。”

他真的想回到身轻如燕的那个时候,吃什么都不胖。

“陛下无需忧心。”韩琦自信满满的道:“您看看臣这般强健。”

赵曙看看他那‘魁梧’的身材,嘴角抽搐了一下,违心的道:“是啊!韩卿身强体壮。”

韩琦得意的道:“臣不能骑马,那就御车, 不是臣吹嘘, 当年臣驾车追杀辽军, 深得人车合一的奥妙……”

韩琦就这么一路显摆着,直至到了武学巷。

他们是顺着御街一路过来,到了和武学巷的十字路口时,正好右边是武学。

武学里喊杀声整天响,可所有人都破天荒的没兴趣去倾听,而是看着身前的这条路。

灰色的大道。

“这是什么?”

曾公亮有些好奇,甚至还伸脚去踩了几下。

“很硬啊!”

他又踩了几下。

而韩琦的反应更直接,上去就跺脚。

“哎哟!”

韩琦的身体自重大,你给坚硬的物体多少力,它就会回馈你多少力。

韩琦活动着酸痛的脚腕,左右看了看,“竟然全是石头铺设的?”

赵曙也试了试,不禁讶然。

他有些后悔了,觉着应当让皇城司不断禀告修路的过程。

街道上空无一人,就中间摆放着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有告示。

“不许踩踏,否则赔钱。”

赵曙笑道:“韩卿和曾卿却是违规了。”

韩琦说道:“这全是石头,臣的脚腕都被震酸了,为何不给走?”

“沈安来了。”

沈安从左边而来,身后跟着一群学生。

“见过官家。”

众人行礼,赵曙迫不及待的问道:“这等石头铺路为何这般平整?更是找不到一丝缝隙,这是如何做到的?”

“石头?”沈安摇头,“官家,这不是石头,而是水泥。”

“水泥?水泥是何物?”赵曙不解。

“水泥……”沈安觉得要解释很麻烦:“水泥就是用一些东西磨成粉末,随后煅烧,最后就是搅拌铺设。”

“就是这?”赵曙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是啊!”

“是什么材料?”赵曙踩了几下,觉得真是不错。

“就是些石头……还有矿渣,出云观里堆积如山的矿渣……”

沈安说的很是自然,赵曙却皱眉道:“就这些?”

一些石头和矿渣竟然就能弄出和石头般的效果来?

赵曙微微摇头,“诸卿来试试。”

众人走了上去,第一步觉得很稳。

“嗯,这路硬扎。”

韩琦学着益州话,用沉重的身体压着路面。

“是很硬实。”

赵曙越发的觉得不对了。

“这等路……可能经住大车的碾压?”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问的。

曾公亮笑道:“就用一些石头和矿渣铺路,能用多久?”

每当新鲜事物出来时,质疑总是如影随形。

沈安觉得有些寂寞,不,是独孤求败。

这是水泥,后世走到哪都能看到的东西。

不管是房屋还是路面,水泥堪称是人类最坚定的朋友,只要身处城市之中,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这个朋友。

可在大宋,水泥却是第一次抛头露面,就像是一个羞怯的少女,还未揭开面纱,展露自己那绝世的容颜。

沈安一边走一边说道:“这路臣先是令人铲掉原先的泥土,随后铺设了一层碎石,接着碾压……”

赵曙听着他的介绍,觉得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我记得土路也得压吧?”

“是,陛下博览群书,强闻博记,臣佩服。”韩琦今日竟然出手拍马屁,让人不禁为之侧目,“臣记得当年看过他们修路,也是要碾压,而且还得多次碾压。”

“土路只能如此,记得前唐的都城吧,每逢下雨,那街道都成了泥潭,哎!”

“但沈安弄的这个显然就很是出色。”大宋第一沈吹包拯上线了,“官家您看,这路面多坚实,堪称是天衣无缝,臣以为,这便是最好的路。”

包拯发誓自己走南闯北,除去那些石板路之外,再也没见过这等实在的道路,他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沈安,低声道:“花了很多钱吧?哎!”

他觉得沈安是用钱砸出来的这条路。

“花了不少,不过还行。”沈安依旧是土豪的模样。

这不是高速公路,无需弄什么架子,唯一多出来的耗费就是碎石头和水泥。

碎石头需要敲打,这个没办法。记得当年早些时候,全国各地都有这门生意,就是招募一些工人,每人发个榔头,专门敲碎石头。

那时候能干,这时候更是没问题。

“你后续别出声。”包拯年纪越大,那心就偏得越发的无边无际了,“到时候让官家给钱。”

包拯看了赵曙一眼,“你就说这条路乃是京城的第一条水泥道,不敢擅专……”

沈安懂了。

这天下是老赵家的天下,什么第一次都得让老赵家来。

那么水泥路自然也是。

到时候就用这个作为借口去骗钱。

包公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只是沈安却不肯。

“不错!”

“只是人体轻,若是大车碾压如何?可会震动起来?”

“难说,就怕大车直接压断了这条路。”

这个见识不错,在以后,重车碾压确实是混凝土公路的致命伤,但现在……

重车在哪?

后世动辄数十吨的超载车在哪?

目前所谓的重车能有一吨就算了不起了,这等重车能把土路碾压出深深的车辙,但在水泥路上只是个笑话。

下面是碎石碾压的地基,上面再铺设混泥土路面,一吨的车……

呵呵!

那就是个笑话!

沈安笑道:“要不……试试?”

千言万语不如一次展示,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

赵曙颔首,“朕也想看看。”

沈安早有准备,吩咐道:“让暗香的车队来。”

右边传来了挥动马鞭的声音,接着车队来了。

“这些大车装的什么?”韩琦伸手搭在了曾公亮的肩膀上,老曾差点一个踉跄。

“都是酒精,一坛子是两百斤,装了八个坛子,加上大车的重量,少说得有一千七八百斤。”

众人都在盯着大车队过来。

“会不会被碾压断了?”曾公亮嘟囔着。

沈安笑了笑,冲着那边招手。

“快一些!”

领头的马车加速了。

一群重车在加速,那种感觉……

沈安前世见识过更多,所以没啥感觉,可赵曙等人却和土老帽似的,盯着就不放。

重车碾压过来,地面……竟然没感觉震动。

这不对吧?

韩琦挤挤眼睛,用肩膀撞了一下曾公亮,想让他去问问沈安。

可他是什么身板?

只是这么撞了一下,曾公亮就像是被大车撞击了似的,一下就蹦出去了。

曾公亮回身怒目而视。

不像话!赵曙板着脸干咳一声,陈忠珩问道:“为何路面没有震动?”

沈安淡淡的道:“因为不够重。”

陈忠珩差点被这话气死,“都差不多两千斤了,还不够重?”

“四五千斤也无事。”沈安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没趣。

这只是普通的混凝土露面,若是以后弄出了铁轨……

那一家伙上去可不是几千斤,而是数十万斤,这些君臣会不会觉得那是神器?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沈安是在吹牛笔。

“快起来了!”韩琦对速度最是敏感,看到大车们开始加速,不禁就激动了。

大车队开始加速,曾公亮惊讶的道:“那些马儿拉的竟然游刃有余?官家,大军出征时,那些驽马拉着辎重跟随,慢的让人焦急。若是赶着快一些,没多久那马就汗出如浆,浑身冒白气……可这些马怎么这般轻松?”

赵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而韩琦先是不屑的看了曾公亮一眼,然后狂喜的道:“官家,这是因为路面平整了呀!

您想想,若是大宋的路都是这等平整坚实,原先只能拉五百斤的大车,少说能拉一千斤。原先要十日才到的地方,五六日就能到,这样算下来……官家,这是多大的好处?”

赵曙喃喃的道:“多装几百斤,跑的轻松写意,还快,这般下来,能省多少钱粮?”

大军出征,辎重第一,可要运送辎重上去,一路上速度慢的让统军的大将想杀人。这还不算是什么,这一路的人吃马嚼的耗费之大,能让三司使想自尽。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和道路有关系。

土路不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怎么快得起来?

土路太软,重车一碾压就是车辙,越发的慢了。

土路一下雨就变成了泥潭,大车会陷进去,没法走……

那么多的问题,千年来就没法解决。

可今日赵曙却看到了解决之道。

他两眼闪烁着异彩,看着水泥路就像是看到了治国大道。

(本章完)

第1789章 死之前回顾这一生

大车队从眼前快速而过,赵曙看着那些酒坛子,吩咐道:“去看看那些酒水。”

是了。

沈安说一坛子两百斤,可他有没有作伪?

大伙儿都是政坛老将,深知作伪的重要性,所以都笑了起来。

陈忠珩亲自去了, 他拦下了一辆马车,随即让车夫打开了六个坛子。

他一一伸手进去试探。

手再出来时,已经是湿漉漉的了。

“好冷!”

那是酒精啊!

后世人都有经验,手沾染了酒精之后,酒精挥发会带走温度。

所以才有了有些人用酒精给高烧患者物理降温的举动。

而陈忠珩却不懂,他六个酒坛子都一一试过了, 连袖子都湿了大半。

“官家,都是满满的酒水!”

陈忠珩冲着沈安挑挑眉, 觉得好基友当真是不错, 连路都修的这般厉害。

他缓缓走过来,越发的觉得手臂发冷。

“冷啊!”

他回来就喊冷,赵曙皱眉道:“只是被酒水打湿了些袖子罢了,就这般娇弱,可见朕往日放纵了你。”

帝王不可放纵内侍,这是汉唐传下来的经验,否则内侍们会瞪鼻子上眼,最后一杯毒药弄死你,然后操纵朝政。

所以说中原的帝王说起来也很是苦逼,他们坐在深宫之中,却有几个大威胁存在,让他们寝食难安。

第一个祸害就是天灾,若是天灾来了,他们得下罪己诏,对天下认错, 向老天爸爸认错。第二就是人祸, 这其中外戚第一, 从汉唐来看,外戚不控制就会成为致命的祸害,倾覆国家也不在话下。

接着就是后宫。

后宫两大害,第一就是皇后。

别笑!

这是真的。

不说远,就说汉代,刘邦一去,吕后就差点颠覆了大汉,这个牛逼不?

不算牛逼?到了前唐,武曌直接就改朝换代了,国号大周。

所以提防自己的枕边人也是帝王的一个政治任务。

想想,连自己的老婆都得提防着,在敦伦时还得琢磨这个女人会不会在想着怎么才能弄死自己,然后篡位……

啧啧!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其次就是内侍。

前汉的十常侍赫赫有名。

而他们却比不上前唐的晚辈。

前唐的内侍直接弄死帝王,然后推一个傀儡上台,自己操控天下,牛笔的一塌糊涂。

但这些都比不过外敌。

中原王朝的外敌在北方,不管你怎么打,草原上总是会冒出新的对手,就和割韭菜一样。

这样的日子真的难熬。

可再难也得过啊!

于是怎么防备塞外的敌人就成了第一课题。

防御要什么?

兵器,这个从来都不缺,而且比那些玩狼牙箭的草原人牛笔多了。

缺的就是钱粮。

而这里最大的阻碍就是运输。

赵曙想到了此次北伐的粮草损耗,韩绛在禀告时一脸死了老子娘的肉痛。

但韩绛说最大的损耗还是在运输的途中发生的,也就是人吃马嚼。

哎!

当时他还为此唏嘘不已,觉得代价太高了些。

可若是大宋到北方的道路全是这等水泥道呢?

赵曙激动了。

“韩卿,若是从这里到燕山路全是这等道如何?”

韩琦斩钉截铁的道:“那臣敢断言,此后塞外异族再想入侵大宋,那就是难上加难了。不,再也不可能了!

只要大宋兵器精良,将士操练有方,将领得力,即可立于不败之地。加之有这等道路的存在,不管是汴梁还是南方的钱粮军械,都能快速的送到北方大军之中,到了那时,敌军尚未进攻,我军已然枕戈待旦,兵精粮足,如此还不能胜,那统军之人当杀之!”

曾公亮补了一刀:“原先去北方要一个月,有了这等道路,半个月即可,若是不能胜,那就是酒囊饭袋,该杀!”

“是啊!该杀!”赵曙欢喜不已,“当初沈安说书院有这等好东西,我不以为然,总觉着年轻人刚封了国公,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就想标新立异,谁曾想他真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欢喜啊!”

赵曙真的是欢喜不已,看着沈安,突然觉得这厮竟然眉清目秀的。

他又想起了自家的大儿子,觉得也还不错。

年轻人都比朕强啊!

他有些沮丧,但随即就振奋了精神。

沈安被夸赞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特别的云淡风轻,不,是淡泊名利。

这时开封府的衙役和军巡铺的人都来了,在街道两边拦着百姓。

那些百姓看着沈安的模样,有女子赞道:“沈国公好气度。”

沈安闻言看过去,就见一妖娆女子正在冲着自己笑,就板着脸。

然后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看到沈安这般淡定,赵曙的满意就更多了几分,“朕当初给了你国公之爵,最担心的是你就此心满意足,随后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可今日见了这条路,朕不胜欢喜。”

他真的很是欢喜,觉得政事堂后继有人了。

沈安说道:“官家,人生而有灵,这是何等的幸运,可人生而数十年,就要撒手西归……”

正准备夸赞他的韩琦等人面色一僵,都有些惆怅。

人生数十年,我等已经过了大半,黄土都埋到了脖颈,可看看沈安还是风华正茂,让我等老汉情何以堪呐!

关键是沈安年纪轻轻的就做出了这般多的功绩,让韩琦他们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当真是白活了。

沈安吩咐是没看到宰辅们的幽怨,继续说道:“吃喝只是一时的欢愉,过后却是孤寂空虚,臣觉着唯有秉承正气才是正道。人生数十年,当老去时,臣会想着今日,回想着这数十年臣做了些什么……

在臣死之前,若是能说此生为大宋的强盛而不懈努力,那么死而无憾了。”

沈安一脸正气的站在那里,赵曙和宰辅们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死之前回顾这一生,说得好!”

赵曙目露异彩,“多少人一生蝇营狗苟,让这等人来看看沈卿,听听沈卿的这番话,他们可会惭愧?可会幡然醒悟?”

韩琦赞道:“这番话老夫听了觉着耳熟,是了,老夫午夜梦回时,也想过此生,老夫这一生可谓是为了大宋而呕心沥血……”

这个老不要脸的家伙!

沈安觉得韩琦的脸皮比赵允让的还厚。

包拯觉得韩琦就是政事堂之耻,他听不下去了,就打断了韩琦的自吹自擂,“官家,这等路面……也不知造价几何,臣在想,沈安虽然有钱,可这条路修下来,怕是也元气大伤了吧?”

这是在为沈安要钱。

啧啧!

韩琦被打断了吹嘘很不爽,看着包拯摇头叹息。

赵曙一想也是,“我就想着欢喜,却忘记了这路的价钱,若是太贵,怕也是修不起。”

众人都看着沈安。

沈安笑道:“此事吧,这条路的成本主要就是水泥。”

“水泥的造价几何?”

“这个臣还没算,不过臣就列举一番吧。”沈安说道:“首先是石灰石和黏土,再来点矿渣就好,这些东西用水磨磨成粉末去煅烧,煅烧之后还得磨,最后出来的就是水泥。”

“就那么简单?”

韩琦觉得沈安是在敝履自珍。

沈安看着他,认真的道:“韩相,这等事某不会作假。”

韩琦一想也是,“那要不去看看?”

“好!”

于是君臣就去了城外的水泥窑,接着又去了河边的水磨。

一番查探之后,赵曙惊讶的道;“我从未想过这般简单就能弄出坚固的水泥,为何?”

呵呵!

沈安笑了笑,让赵曙有些难受。

“官家,这是杂学。”沈安说道:“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加水搅拌,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杂学里叫做反应。比如说糯米浆加石灰就能黏合城砖,数百年不坏,这便是另一种反应……”

沈安不知道糯米浆是不是反应,但先吹嘘了再说。

赵曙等人觉得这等学问当真是莫测高深,不禁为之赞叹。

“这水泥可是你呕心沥血弄出来的。”包拯再度提醒沈安,该哭穷了。

可此刻大伙儿都知道水泥的造价并没有那么高,要钱……不好意思啊!

关键是沈安想要的不是钱,而是杂学的未来。

他说道:“包公您却不知,这水泥某就是提了一下,最后是学生们自己弄出来的。”

“竟然如此吗?”

赵曙不禁颔首赞道:“那些学生竟然已经能独立了,可喜可贺,让他们来。”

邙山书院就在这条街上,稍后那些学生被叫了来。

张祥仁行礼,“见过官家。”

“就是你弄出来的水泥?”赵曙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是精神,就是黑了些。

“是,也不是。”张祥仁说道:“此事是先生所言。”

赵曙笑道:“虽然是沈安开了头,可后续却是你等在琢磨。这般谦逊,可见书院的德育颇为喜人。”

是啊!

王雱在边上很是自矜的点点头。

某的学生就是这般的有礼有节。

赵曙见到他,就想到了御史台去书院招募学生的事儿,当时那八个学生去了御史台砸场子,弄的吕诲等人灰头土脸的。

这个好像有些尖刻了吧?

但帝王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反悔,沈安接缝插针的道:“官家,臣还请官家留下墨宝,以鼓励书院的师生。”

赵曙点头,准备晚些就装作忘记了此事回宫。

“拿笔墨纸砚来。”

可沈安显然早有准备,边上有人送来了文房四宝,甚至有人还带着案几。

这厮竟然挖了个坑,把朕给埋了!

赵曙心中不满,但依旧挥笔写下了一行字。

——君子之修身也,内正其心,外正其容。

这是欧阳修的话,此刻写出来正当其时。

韩琦赞道:“这是官家对学生们的殷殷期望,期盼他们能里外如一,正心正身,若是能如此,可为君子。”

就这几个字,沈安觉得修这条路的钱挣回来。

他拿起这幅字吩咐道:“赶紧请人裱糊了,注意盯着,别让人调换了。”

赵曙写的很是心不甘情不不愿,此刻见他一脸奸商的模样,不禁气得倒仰。

……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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