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刚才那一枪不错。”程千帆也夸赞了豪仔一句。

他刚才开枪击毙了轻机枪手,豪仔则开枪射杀了其供弹手,如此特高课的这个轻机枪射击点才最终哑火。

荒木播磨表情阴沉的看着卢兴戈带领几个人突破了第一道封锁线。

这道封锁线有一名宪兵队的轻机枪手和供弹手以及三名特高课的特工把守,其目的是切断会馆和鸿运楼之间的联系。

在荒木播磨看来,这样的五人配置可以牢牢地守住这道防线了。

事实上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卢兴戈带领的上海站行动人员被死死地拦在此地,死伤惨重。

可在关键时刻,轻机枪手和供弹手都被射杀了。

“太君,有神枪手。”陆飞喊道。

“上海站有谁擅长使用步枪射击?”荒木播磨看向陆飞,冷冷问道。

“站内的行动队员基本上都是使用短枪,没听说谁长枪打得好。”陆飞想了想,“不对,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

“谁?”荒木播磨问道。

“是卢兴戈,他的步枪精准度很高。”陆飞说道。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就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气的骂道。

卢兴戈正在带队突破特高课的防线,很显然那个暗中放冷枪之人不可能是卢兴戈。

挨了一个大耳刮子的陆飞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吉田。”荒木播磨低吼一声。

“哈依。”

“对方是从那个方向射击的,最大可能躲在那几个房子里。”荒木播磨指了指圣母院路的方向,“你带几个人,隐蔽贴上去。”

荒木播磨表情阴狠,攥紧拳头,“杀死这只卑鄙偷袭的老鼠!”

“哈依。”

从此前的枪声来判断,荒木播磨认为对方应该是两个人,至多不会超过三个人。

两三个人,两三把长枪,火力很一般,但是,那个远距离射击点的存在,能够给予科迪埃路这边以精准射击支援,就拿刚才来说,如果不是神枪手的存在,卢兴戈的人将会被牢牢地压制住,并且最终被围歼。

圣母院路的这个射击点,对于特高课此次抓捕行动带来的威胁和影响极大。

……

“组长,动手吧。”一名手下焦急的看向乔春桃。

上海站的弟兄和日本人已经激烈交火,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开火,突袭日本人,不过,组长乔春桃严令所有人保持静默,不得妄动。

“等。”乔春桃冷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下跑进来。

“组长,有日本人朝着圣母院路那边过去了。”

组长吩咐他盯着科迪埃路和圣母院路的交界口,倘若有拿枪的日本人向圣母院路奔袭,便立刻来向他汇报。

“动手。”乔春桃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按照刚才制定的计划,动手!”

他知道组长在圣母院路,当然,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在乔春桃的心中,救援上海站固然重要,但是,组长程千帆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判断应该是组长在相邻的圣母院路那边开枪了,并且给日本人造成了有效杀伤和威胁,故而日本人开始对圣母院路那一侧展开行动了。

乔春桃要做的就是在科迪埃路这边突然展开袭击,给日本人以突然打击的同时,将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减轻组长那边的压力和威胁。

随着乔春桃一声令下,上海特情组的乔春桃所部也迅速动作起来。

所有人按照乔春桃刚才紧急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开始行动。

所有人从二楼的窗口爬出去,在屋顶上快速且小心翼翼的奔跑。

其中有两名手下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包。

来到了距离鸿运楼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乔春桃一抬手,所有人趴下。

“不准冒头。”乔春桃低声吼道,“听我命令。”

鸿运楼,法租界颇有名气的这家酒楼,此时已经是哀鸿遍野。

枪声响起后还没有来得及从酒楼离开的店伙计、食客,此时此刻躲在酒楼内瑟瑟发抖。

此前在鸿运楼的上海站人员,一部分人试图从后门逃脱,却是日本人早有埋伏,直接被射杀两人,击伤多人。

后门道路狭窄,且对面是一条小河,日本人是在一艘船上射击的,很显然,此路不通。

幸存的上海站人员撤回院内,锁上了后门,又冲向了前门,和前门的袍泽汇合。

“节省子弹,节省子弹!”程续源扯着嗓子喊道。

他终究是没有能够成功从正门撤离,刚刚出了酒店门走了没多远,日本人就动手了,他带的两人举枪和敌人对射,护送着程续源退回鸿运楼的过程中,这两人也是一死一伤。

程续源‘回归’鸿运楼,虽然有些人员对于程续源刚才跑的太快颇有意见,但是,客观的说,上海站二号人物在这里,这对于坚守鸿运楼的上海站人员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不时地有人发出惨叫声。

这是有上海站特工被子弹击中,也有躲在酒楼的市民被流弹击伤。

“节省子弹。”程续源扯着嗓子鼓动手下的士气,“守住十分钟,只要守住十分钟巡捕就来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巡捕来了,日本人就会撤走。”

……

进攻鸿运楼的正是联合特高课的宪兵班。

这些现役日军精锐士兵的枪法精准,压制的鸿运楼的上海站人员抬不起头。

程续源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这名手下中弹倒地,鲜血从口部涌出,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恐和恨意。

对方的枪法极准,己方这边的伤亡不断增加。

最重要的是,算上他带来的短枪在内,整个鸿运楼内上海站只有九把短枪,子弹也不多。

也就在此时。

房顶上,乔春桃压低声音吼道,“手榴弹准备。”

话音刚落,两个拿着布包的队员将手榴弹分发下去。

朝着两侧瞥了一眼,六名手下中,有四个人一只手扣在弦上,一只手拿着手榴弹。

另外两人正是拎着布袋之人,他们摸出手榴弹别在腰间,这是为了随后的撤离预留的。

“准备!”乔春桃咬牙喊道,“扔!”

鸿运楼正门外面,大约三十多米的距离外,联合特高课宪兵班的班长安田信泽趴在地上,他扭头问身边的士兵,“他们还有多少发子弹?”

“应该是有九把短枪,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火,平均每把枪剩余不足三发子弹。”士兵趴在地上,心中默默计算一番,随即回答说道。

“很好。”安田信泽点点头,“菊部君,加强火力,尽快消耗掉他们的弹药。”

他知道时间不能拖得太久,这里是法租界,尽管法国人对帝国处处忍让,但是,法国人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边大规模交火而无动于衷的。

“手榴弹!”刚刚回答安田信泽的问题的日军宪兵抬头看到了空中落下的黑点,惊恐的喊道。

“散开!”

“掩体!”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夹杂着惨叫声和鬼哭狼嚎的声音。

鸿运楼内,程续源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到了。

看着门外硝烟弥漫,尘土飞扬,视线所及之处,竟然看不清,只能听见尘土硝烟中的惨叫声,就连枪声也停了。

“还愣着做什么!”程续源大喜,吼道,“跑啊!”

随着他一声吼,反应过来的上海站特工开始往外冲。

在看到冲出去的十几人并没有挨枪子后,程续源这才将自己‘保护’在下属中,发足狂奔。

房顶。

“撤!”扔完手榴弹,桃子甚至没有去理会爆炸效果,直接下令说道。

桃子带领自己的手下迅速从房顶撤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早就准备好的梯子下去,发足狂奔,以争取尽快撤离此地。

刚才停歇的枪声再度响起,应该是从手榴弹的爆炸突袭中遇创的日本人缓过来了。

桃子没有回头,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愧疚。

这四颗手榴弹,已经是他们对上海站这些特工所能尽的最大的帮助了。

他不可能牺牲自己的手下去换上海站这些人的性命。

他丝毫不怀疑,倘若易地而处是上海特情组被日本人包围,指望上海站的人也来如此帮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

“巴格鸭落!”安田信泽捂着右臂,破口大骂。

他的手臂被手榴弹弹片所伤,手下有两名士兵‘玉碎’,多人受伤。

对于一支精锐作战小队来说,这样的损失堪称惨重。

要知道,刚才上海站的特工和他们交火了七八分钟,他这边几乎接近于零伤亡,只有一名士兵在躲避子弹的时候头部碰到路边的石头受伤。

安田信泽下令手下开枪射击,有三四名还没有来得及躲进周边的巷子里的上海站人员后心中弹,栽倒在地。

不过,鸿运楼被困的上海站大部分中高层人员已经趁此机会成功逃脱了。

“混蛋!”远处观战的荒木播磨看到鸿运楼之上海站人员大部逃脱,脸色无比的阴沉,他面容狰狞看向陆飞。

陆飞吓了一跳,以为又要挨大耳刮子。

“那个人是谁?”荒木播磨咬牙切齿问道。

陆飞知道荒木播磨说的是谁,刚才那一伙袭击者隐蔽的很好,在他们发动手榴弹袭击之前,这边都没有发现对方,不过,对方发动袭击后自然便被这边注意到了。

陆飞架起望远镜看。

“这些人都蒙了面,认不出来。”陆飞说道,心中也是不禁骂这一伙人狡猾至极。

这些从房顶上快速奔跑,很快便从房顶下来,消失不见的人,竟然都用黑布蒙面,根本看不到这些人的脸孔。

“这些人你熟悉吗?”荒木播磨沉着脸问道。

“没有印象。”陆飞说道,他又仔细想了想,“太君,这些人属下确实是没有印象,很陌生。”

“带队的那一个呢?”荒木播磨问道。

“陌生。”陆飞摇摇头,思忖片刻说道,“报告太君,这伙应该不是上海站的人,上海站的行动人员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伙人给我的感觉是非常陌生,从来没见过。”

“不是上海站的人?”荒木播磨盯着陆飞问道。

“肯定不是。”陆飞摇摇头,“如果是上海站的人,带队的那一个应该是某个行动小组的组长或者是副组长,这些人我都很熟悉,即便是蒙了脸,也许我认不出来具体是谁,但是,肯定会有熟悉感,这个人没有这种熟悉感。”

荒木播磨面沉似水,想了好一会,看着陆飞问道,“以你的判断,他们会不会是上海特情组的人?”

“上海特情组?”陆飞面露惊讶之色,露出思考之色,“上海特情组的情况我不是特别了解,事实上,即便是代站长郑利君也对上海特情组那边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你只要说你认为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上海特情组的人!”荒木播磨冷冷说道。

“可能性不大。”陆飞摇摇头,“此前所谓的八一三曝动,上海站多路出击,上海特情组却一直没有动静,站内有人分析说上海特情组本事不行,也有说上海特情组可能遭受了鬼……太君的清剿,损失较大。”

“没有!”荒木播磨面色阴沉,冷冷说道,“上海特情组没有在帝国手里吃亏。”

“太君,属下认为那伙人不是上海特情组,最重要的原因是上海站这边实际上和上海特情组的关系很一般。”陆飞说道。

“甚至于,代站长郑利君对上海特情组组长肖勉非常厌恶。”陆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肖勉那边一直刻意保持和上海站的距离,属下推测他和郑利君是相识的,且素有龃龉,即便是得知上海站出事,肖勉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断不会出手相救。”

……

“组长,有小日本偷偷摸过来了。”豪仔放下望远镜,提醒说道。

“撤!”程千帆毫不犹豫的说道。

除非确有必要,他不会选择和敌人照面,万一没有杀死对方,那‘肖勉’的相貌便会暴露,终究会是一个隐患。

“是!”

“等下,把你从吴顺佳那里搞来的炸弹留下。”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客人来了,岂能不来点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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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84章 上海站卢兴戈!

在程千帆和豪仔撤离之后约莫两分钟,吉田带领几名特高课的特工来到了这所房子。

三人没有从院落正门破门进来,而是翻墙而入。

一名特工落地的时候声音稍大,引来了吉田的怒视。

吉田小心翼翼的倾听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房内敌人的注意,他挥了挥手,一名特高课特工从身上摸出一根铁丝,捣鼓了几下便将里面的门闩弄开了。

两名特工在前,吉田在中间,一名特工在后面,四人双手紧握南部手枪,轻手轻脚的沿着木梯而上。

楼上有三个房间,其中两个房间的房门打开,吉田令人小心翼翼的进入,确认房间没人。

只剩下最后一间房间了。

敌人应该就潜藏在这个房间,来时的路上吉田暗中观察,这个房间面向科迪埃路,拥有着绝佳的射击视野。

看着这个房间紧闭的房门,吉田没有立刻行动,他指了指房门,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一名日特冲上去,奋力一脚将房门踹开。

吉田和另外两人则端着南部手枪,对着房内啪啪啪的开火。

“炸弹!”

“小心!”

正在射击的吉田看到炸弹的青烟,吓得脸都白了,直接转身朝着楼梯方向狂奔。

其余三名日特反应稍慢,吓得哇哇叫。

轰!

“发生了什么?”荒木播磨移动望远镜,看向圣母院路发生爆炸的方向,他的脸色铁青。

尽管没有亲见,但是,荒木播磨高度怀疑是自己派过去的吉田遭遇了敌人的埋伏。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咬牙切齿,心中愤恨不已。

从陆飞的口中得知了特务处上海站最新的秘密据点,荒木播磨大喜不已,这是将上海站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他几乎已经看到勋章在向自己招手了。

荒木播磨做梦也没想到本来应该是围歼行动,却演变成现在这幅田地。

“报告队长,攻入科迪埃路十九号的会馆了。”有手下跑来汇报。

“抓住郑利君没有?”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报告队长,暂时没有。”一名手下汇报说道。

“郑利君人呢?”荒木播磨既愤怒又不解,会馆那边没有看到郑利君从院落里突围出来,会馆的前门和后门都有特高课特工在进攻。

即便是会馆的院墙也有帝国的神枪手盯着,若是有人想要翻墙逃跑,迎接他的只有无情的子弹。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攻入会馆的手下却没有发现郑利君的影子,这令荒木播磨感到费解和愤怒。

“抓到了几名上海站的特工,正在全力搜捕郑利君。”手下汇报说道,“经初步审讯,那几个人之所以被抓到,是因为他们被命令留下来紧急焚烧秘密文件。”

“抢救文件!”荒木播磨立刻说道。

“已经用水灭火了,抢救下来一部分。”手下说道。

“继续搜捕郑利君!”荒木播磨说道,此次即便不能将上海站一网打尽,若是能够抓获郑利君这名上海站的代站长,也算不错的结果。

嘟嘟嘟。

就在此时,街道远端传来了哨音,还有巡捕跑步过来的声音。

“混蛋!”荒木播磨脸色一变,他知道这是巡捕房的巡捕赶来了。

“命令所有人,即刻撤退!”荒木播磨深呼吸一口气,竭力令自己的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得到平复,低吼一声。

尽管帝国并不惧怕和法国人发生冲突,这次他带领大批人和武器进入到法租界,其中甚至包括换了便衣的一个小队的帝国宪兵,这都说明帝国不怕法国人。

但是,私下里的动作是私下里的动作,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帝国方面,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重要的是明面上。

荒木播磨知道,帝国还没有做好和法国人撕破脸的准备,所以还是要竭力避免和巡捕发生直接交火。

……

“佲哥,为啥不冲过去?”一个巡捕看了一眼周边和自己原地绕圈圈做出奔跑状态的同僚,忍不住问自己的长官。

“蠢货!”费佲上去一手拍在手下的警帽上面,“听听那边的枪声,上去送死吗?”

旁边不远处,正优哉游哉坐在路边石坎上抽烟的老帽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还记得两年前台拉斯脱路枪战,他和路头儿一起处警,便是这般躲在距离枪战地点两条街的地方‘听戏’,费佲这个愣头青嚷嚷着要上去立功,却是被路头儿很是给了几巴掌。

“哨子怎么停了?”老帽弹了弹烟灰,喊了一嗓子,“哨子继续吹,不要停。”

很快,嘟嘟嘟的哨音再度响起来了。

“日本人撤了。”有在巷子口监视的手下喊道。

“朝哪边去的?”老帽赶紧问道。

“那边去了,没来这边。”

老帽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他让手下吹哨子,跺脚,假作奔跑前进就是为了给交战双方发出信号: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巡捕要进场了啊!

“帽头儿,有一伙人朝着这边来了。”

“多少人?”老帽压低声音问道。

“二三十个,还抬着门板,估计是伤员。”

“所有人都有。”老帽下令说道,“右转,进哑鼓巷。”

众巡捕听命,右转,鱼贯进入哑鼓巷。

“佲哥,为嘛不动手。”刚才‘挨打’的巡捕低声问,“伤兵残兵,送上门的功劳。”

啪!

费佲这次很用力的拍打了自己手下的脑袋,低声吼道,“侧恁娘,那是重庆的人,都是中国人,你忍心下手。”

老帽在不远处听了,摇摇头,“今天咱们抓了重庆的人,明天大家的家小出门都要小心的。”

其余的巡捕纷纷点头,帽头儿说的有道理。

此外,在一些巡捕的心中,也有认同费佲说的那句话的:

打鬼子抗日,大家不敢,但是,抓抗日分子?都是中国人,怎忍心!

当然,也有一些心怀鬼胎之辈,暗暗将费佲的言行记在了心中……

……

远远的看到巡捕房的巡捕拐进了小巷子,将道路让出来,上海站的人岂会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发足狂奔,快速通过。

听得‘重庆方面’的人跑过去了,看到老帽还没有下令众人出巷子。费佲看向老帽,想要开口询问。

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靠近。

“各位警官,千万莫出来,咱们不照面。”阿元用一块布蒙住脸,只露出双眼,在巷子外面说道。

“又回来做什么?”有巡捕忍不住问道。

“各位今天的情分,我大哥说了,他记住了,改日定当后谢!”阿元将手中的一个布包放在地上,“这是给各位警官喝茶的小意思,莫嫌弃。”

“你大哥是谁?”费佲只觉得心中热血上涌,忍不住喊道。

“军统局上海站卢兴戈!”阿元双手抱拳,“我家大哥说了,同饮黄浦江,都是上海人,上下五千年,都是中国人,再会!”

脚步声远去,众巡捕窃窃私语。

有一个巡捕跑出去,拎起布袋,打开来看,惊喜的朝着老帽喊道,“帽头儿,厚礼!”

众巡捕闻言,围过去看。

费佲却是走到巷子口,看着阿元跑过去的方向,忍不下心中澎湃之情,赞叹说道,“军统局卢兴戈,好汉子!”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

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众巡捕吓了一跳,纷纷趴在地上,手握武器,紧张的东张西望。

“散开,散开!”老帽气的破口大骂,“去个人,看看那边怎么了?”

众巡捕不动弹,然后就听见费佲喊了句,“我去!”

“小心点。”老帽叮嘱说道。

“晓得嘞,(我)不是愣头青。”费佲回了一声。

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费佲回来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老帽赶紧询问。

“桥炸了,日本人的一辆小汽车被炸的掉河里了。”费佲说道。

“伤亡情况怎么样?”老帽问道。

“不晓得。”费佲摇头,“本来还有人冒险跑出来喊话问情况,听说是日本人掉河里了,一下子又都跑没影了。”

他心中暗笑不已,留在现场围观却不救人,市民慑于日本人的凶残,是不敢的,所以,大家干脆都跑开了。

“原地休息五分钟。”老帽喊了一嗓子。

费佲压低声音问,“帽头,不怕巡长骂你?”

“骂个屁!”老帽吐了一口痰,“我要是带了弟兄们过去,巡长更要揍我!情况不明,万一还有炸弹呢。”

后面那句话,他是提高声音说的。

……

吴顺佳撒开脚丫子拼命的奔跑。

他的心跳加速,面色微微泛红,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中。

每次当自己亲手制作的炸弹爆炸的时候,他的心中都是那么的满足,这种感觉简直比和女人上床还要来的舒爽。

“哎呦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冲出了科迪埃路,吴顺佳被巡捕拦住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不已的喊道。

巡捕看了一眼这个被吓得不轻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等,等一下。”吴顺佳抬了抬手,“容我缓缓,吓死了,要了命了呦。”

……

“帆哥,喝口茶吧。”豪仔将一杯刚烧好的茶水递给程千帆。

程千帆接过茶杯,随手放在了一旁,“我让你准备的酒呢?”

“有,有呢。”豪仔拍了拍脑袋,从一个破旧的木柜子里翻出两瓶花雕。

程千帆接过两瓶酒,直接都开了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去了大半瓶酒。

歇息了十几分钟,又咕咚咕咚小半瓶。

然后拿起另外一瓶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瓶,随后开始脱衣服,脱下肖勉的这身装扮,递给了豪仔,“烧掉。”

“明白!”豪仔点点头,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拿着衣物出去塞进了小炤台里,一步不离的看着衣服燃烧,用烧火棍捅了捅,令衣物充分燃烧,最后又将衣服灰烬打散,如此之后,他才回到船篷里。

是的,他和小程总现在身处一个乌篷船内,他们是从水路返回的,如此方能确保小程总一路不被人看到,做到最隐蔽。

程千帆已经换上了法租界巡捕房高级警官制服。

豪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帆哥将瓶子里剩下的半瓶酒撒了一些在警服上,特别是衣袖和前胸位置上。

最后,脖子那里也洒了一些酒水。

做完这一切,程千帆拿起豪仔此前给他准备的茶水,喝了一口后,直接伸手进去捞了茶叶放进嘴巴里,嚼吧嚼吧后,咽了一部分,吐出来一部分。

“帆哥,可是喝不惯这茶叶?”豪仔问道。

“下次记得买浩子家里一样的茶叶。”程千帆打了个酒嗝,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豪仔微微错愕,然后明白了其中意思,露出愧色,“我记住了。”

“今天这场战斗,上海站虽然成功突围,但是,伤亡不小。”程千帆皱眉说道。

上海站先是经历了站长助理阮至渊叛变、站长郑卫龙被捕之事,此乃一次较大的震荡。

现在又经历了这一番祸事,可谓是伤筋动骨了。

“他们已经算是逃过一劫了,若是没有我们暗中帮忙,他们这次很可能被一锅端。”豪仔说道。

“最可惜的是这次没有发现‘唠叨’的踪迹。”程千帆手中把玩着一支香烟,沉声说道。

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唠叨’,动手除掉这个隐患。

豪仔也是点头叹气,他自然十分清楚‘唠叨’对帆哥的威胁之大。

“留了人没?”程千帆问道。

“留了。”豪仔点点头,“这个弟兄以前是上海站的,见过陆飞的样子,他会暗中盯着的。”

盯着陆飞,通过陆飞找到‘唠叨’,这是目前程千帆唯一能采取的一个办法,也是一个较为危险的‘笨办法’。

“一定要注意安全。”程千帆说道,他知道豪仔说的是潘老九。

“帆哥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豪仔说道。

实际上他已经切断了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同潘老九的一切联系,即便是这个弟兄被日本人发现,危险也至多到他这里,而他发誓是不会让自己成为帆哥安全的威胁的。

……

“休息一下,大家吃点东西喝口水。”

随着程续源这句话,拼命逃命的上海站人员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不仅仅是累的,也是后怕。

卢兴戈没有坐下,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确认周边没有日特,他依然安排了两个手下警戒,这才坐下来休息。

他现在心中最大的疑惑便是:

是谁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在暗中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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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人太多了,排队大半天,终于约上了下个月中旬的检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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