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第473章 天崩地陷(四)

第473章 天崩地陷(四)

少一时,沈理跟着长寿过来了。

“怎么在这里站着?”沈理指着远处街角的茶楼,招呼沈瑞跟过去。

沈瑞低头看看身上,迟疑了一下。沈理道:“无碍的,那是自家铺面。”

沈瑞跟上,沈理边走边说道:“是婶娘让你过来的?还想着今天落衙过去,听了松江的消息了,老人家惊着了没有?”

“吓了一跳,担心的不行,不放心族亲们,打发我与全哥儿他们一道回去!”沈瑞回道。

沈理脚步迟疑,皱眉道:“打发管事跟着过去就是,往返数月,要是赶不上烧周怎么办?”

在沈理眼中,族人是族人,族亲是族亲,二房与四房孙氏这样的,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亲人,其他人不过是同姓,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真要是为了所谓族人,就耽搁亲人大事,沈理自然是不赞成。因此,即便翰林院清闲,沈理也没有请假回乡的念头,打发长子过去露个面,意思一下就行了。

“四房叔祖母在呢,只打发管事过去不大妥当。”沈瑞道:“去的时候乘船,回来的时候走陆路,不会耽搁烧周。”

虽然说长幼尊卑,可是对于四房张老安人沈理实在没有好感,不以为然道:“源大叔那个孝子、沈瑾这个贤孙都不留会,你操心什么?罢了罢了,婶娘素来是个周全人,为你想的也多,你分得好轻重缓急就好……”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到茶楼。

茶楼有些冷清,楼下只有一桌客人在,看到沈瑞穿着孝服进来,小声嘀咕两句。

小二的看着沈瑞孝服为难,掌柜的认出沈理,口称“老爷”迎了上来。沈理带着沈瑞进了楼上雅间,掌柜的亲自奉茶过来,才退了出去。

沈瑞早已口渴,连着喝了两杯,才打量四周。这里布置的简朴,却不寒酸,器具并名贵,可也带着几分素雅,正是文人相聚的好地方。茶叶也是好茶,可生意似乎并不算好。

“这是嫂子的陪嫁?这个地界不能说寸土寸金,可是难得得了,怎么有些冷清?”

沈理摇头,脸上露出孺慕之色:“不是,这里本是孙家的产业,孙太爷生前赠与二房老太爷,后来婶娘出嫁做了婶娘的嫁妆,婶娘托付给这边大婶娘照看。我中进士那年回乡,婶娘将这里赠与我,让我会友用。大婶娘说这里的生意宜差不宜好,因此点心与茶水单子,还是几十年的老样子,价格也低廉,每个月下来,将将不赔就是好。不是这里却是翰林官最喜欢来的地方,清净不说,价格比其他茶楼便宜不少。”说到这里,压低音量:“并非是想要探听什么,不过既在翰林院,耳聪目明些也是好事。这些年靠着这个,我也避过几次风波……等你入了翰林,这处茶楼就由你接着……”

沈瑞听了,忙摆手道:“我不要,九哥留给林哥儿吧……”

沈理看着沈瑞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带了感伤道:“瑞哥儿到底是与我生分了!”

沈瑞讪讪道:“我名下有好几处铺子,倒是九哥手上,总要有自己的产业……”

沈理神色稍缓,道:“勿要啰嗦,这茶楼是婶娘与大婶娘两人心血,就是掌柜的也是孙家故人,不留给你留给哪个?你要是再说其他,就是怨九哥没早日还你了……”

话说到这里地步,沈瑞只能道:“我不过是秀才,等以后能入翰林再说。要是入不了翰林,我可不接手这亏本生意,不够操心的。”

“那是自然,你要是真考不进翰林,我就留给将来的侄子。这茶楼是要一代代传承下去,里面是长辈的教诲与慈心。”沈理点头道。

沈瑞想起正事,知晓要是直言相劝,未免有趋利避害之嫌。沈理是仁人君子的性子,看似待人淡淡,可骨子里最是感恩。他能感激孙氏当年的招抚,对于岳家的庇护与提挈也念恩,所以才会对谢氏百般容忍。要是知道谢迁有难,沈理不会离京。

沈瑞便做出为难样子,道:“听全三哥说九哥让林哥儿南下?”

沈理点头:“是啊,既是那边遇了事,总要回去看看。你勿要太担心,不会有什么大事。沈家坊距离府衙进,各房头家丁护院加起来数百人,就算倭寇进城,人数有限,也不会太张狂。”

沈瑞做忧心状:“九哥,当着母亲与三哥,我没敢多说什么,可是心里越想越不安。沿海一地,倭寇上岸并不稀奇,隔三差五总有消息出来,可是敢进城劫掠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多是劫掠庄子。这次却是进城,不管是真倭寇,还是亡命之徒假扮倭寇,做到这一步,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偏偏华亭县里,人人都晓得,最富的就是沈家与贺家……要是对方有计划而来,那边到底如何可是说不好?地方报上的,可是伤亡百余人。”

沈理神色大变,不待见族人是一回事,可也没有盼着他们家破人亡。

“怪不得鸿大叔说什么都要回去,看来也是想到此处。”沈理心神不定。

沈瑞道:“要是族长太爷在时,威望高匆忙之间也能组织起人手来抗匪,海大伯性子到底软和了些。加上三房分家,除了大老爷之外,其他几位老爷都举家搬迁,三房剩下人口有数。其他房头,老的老,弱的弱,遇到事情,实不顶什么。”

沈理深以为然,想着进城计划回去的几个人,面上带了犹豫。鸿大老爷身体不好,回去也不顶什么,沈全、沈瑾、沈瑞、沈林,即便其中有个新科状元,可年纪辈分都在这里摆着,真要是那边遇到大事,这些人都不是主事的合适人选。就是出面应对官府,同是状元,沈瑾这个分量,却比不上沈理这个阁老女婿加成的。

想到这里,沈理道:“幸好你想的周全,我竟疏忽了,看来我得跟着走一趟。”

沈瑞附和道:“那我就放心了。”

倒不是沈瑞有心诅咒族人,而是不乏有这个可能。五房也想到此处,只是担心好的不灵坏的灵,都不敢说出来。

五房定好的船只是后天,沈理记下,转回翰林院请假去了。

沈瑞眺望远处的皇城,想着数月未见的寿哥儿,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那一位看似天真烂漫,可是宫廷里长大,玩起权谋来也不畏惧几个老狐狸。权力之争,有时候能退,有时候却是退不得,尤其现在寿哥儿十五岁,弱冠未大婚,退一步想要亲政就要等上几年。或许谢迁三位阁老想的是民生经济,担心新皇任性而为,才想要遏制君权,可这其中要说没有私心,说也不信。权利如同毒药,在弘治朝,先皇垂拱而治,朝政大权尽托付三阁老,也养大了他们的胃口,如今不免就倚老卖老起来,如今摔跟头也是稀奇。

*

世人重礼,祭礼最重,华亭遭劫已经传遍朝廷,沈理这侍讲学士又是清闲差事,请假的折子当天递进去,次日就批复下来。沈理将手头差事交接完毕,回府。

进了大门,沈理就觉得不对劲,看了略显拘谨的管家一眼,道:“林哥儿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管家躬着身子,迟疑道:“还不曾。”

沈理皱眉:“太太这两日忙什么?”

这一年夫妻嫌隙日深,沈理多在书房歇了,这两天没有见到谢氏。

管家身子躬得更厉害:“太太病了……大少爷在侍疾……”

沈理只觉得太阳穴直跳,心火直窜。他前天就交代谢氏给长子准备行李,三天过去,行李没收拾,人却病了,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沈理压抑怒火,道:“请的哪位太医,太医怎么说?”

管家道:“请了赵太医,说太太是邪风入体、脾胃不调,又有些中暑,需好生休养……”

沈理怒极而笑,如今入伏天气,天热的跟下了火似的,想要受风可不容易。怪不得这两日书房那边清清静静,也没有送汤送水之类,看来妻子全部心思放在怎么生病上。这个赵太医,则是谢府用过的老人,与谢家是通家之好。

*

正房里,谢氏倚靠在床头,端着药碗,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不放心长子远行,又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就只能取巧折腾自己。就算族亲重要,可她这生身之母生病,沈林留下侍疾也是应当的。

沈林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母亲可是难受的厉害……”

谢氏摇头:“没什么,就是这几日没歇好……精神头有些不足……”

沈林红了眼睛道:“母亲都晕倒了,哪里还是没什么。”

谢氏看着如松柏般挺立的长子,心中满是骄傲,面上却带了柔弱道:“都是我身体不争气,老爷差事忙,你弟弟们还小,家里就靠林哥儿了……”

沈林点头道:“母亲安心养病,万事有儿子在。”

谢氏欣慰的点头,这母子无间的画面,让沈理看了个正着。

沈理走了进来,沈林忙起身问好。

谢氏带了意外,看了看窗外天色:“这个时辰,老爷怎么回来了?”

沈理看也不看谢氏,对着长子道:“去松江的船明日启程,你行李可收拾好了?”

沈林看着谢氏,见谢氏低头咳嗦,迟疑道:“父亲,如今母亲病了……”

沈理看向谢氏,谢氏移开眼,抚着额头呻吟出声,并非作伪,而是熬了两天夜,又浸了冰水,真的有些熬不住。

沈理眼神幽暗,对沈林道:“既是如此,你就留在家里尽孝,不用跟去了。”

沈林松了一口气,谢氏也止了呻吟。

沈理接着道:“你是长子,以后遇事也多想想,有点主见,不要被人当成傻瓜愚弄。”

沈林疑惑不解,依旧是点头应下。谢氏在旁,只觉得心惊肉跳,头更疼了。

沈理冷笑,盯着谢氏道:“既是求仁得仁,你就好好养病吧……”

(本章完)

475.第474章 天崩地裂(五)

第474章 天崩地裂(五)

通州码头,周遭吆喝声不断,远处不少光着膀子的船工装货卸货。只有户船码头这边,因为常有南下的官员,所以比别处安静些。由沈理安排的船只,虽不如官船,却可以随着官船同行,也省了河运关卡时间。

沈鸿夫妇已经进了船舱,船头站着沈瑞、沈瑾、沈全族兄弟三人,沈理还没有上船,与前来送行的长子沈林交代什么,沈林脸上带了几分纠结与担忧。

眼见沈全忧心忡忡,沈瑾劝道:“全三哥勿要太担忧,沈家有坊墙在,各房都有家丁护卫,总能抵挡些功夫,也够千户所的人赶过来救援。”

沈全叹气道:“只盼着一切还好。”又对沈瑞道:“还没跟瑞哥道谢,虽然大哥也想着请太医随行,可实在太匆忙,只请了仁和堂的柳大夫随行,如今有张太医跟着,娘也少忧心些。”

沈瑞摆手道:“我可不好贪功,是伯娘想着天热路远,不放心叔父婶娘,才请张太医跟着走一遭。”

沈全面带感激:“等回京,我再拜谢大伯娘。”

沈瑞低声“知道你担心琦二哥他们,可叔父婶子更担心,你还是掩着些,别让二老更悬心。”

沈全使劲拍拍脸,好一会儿方道:“本该我回乡的。”

五房兄弟三人,都读书为业,资质最好的自然是长子沈瑛,其次并不是沈全,而是沈琦。沈全不能说愚钝不堪,只是跟两位兄长比起来,在读书上少了几份天分。沈鸿夫妇也并不强求儿子各个出色,所以才会有沈全十来岁就跟着学习打理家务之事,想着就是幼子举业不成,留守家业。可是随着打小一起长大的沈瑾、沈瑞兄弟两个读书越来越出色,沈全在读书上的劲头也足了起来。沈琦性子阔朗,对于进士及第并无执念,可到底是年轻举人,落第两次就放弃春闺,也是因看着幼弟好强,才会回乡打理家业。

沈全为人通透,就算一时以为二哥是春试落第才离京,过了这些日子,也能琢磨过来,所以听到松江匪乱消息,才会这样愧疚难当,只恨不得时光倒流,是自己回乡守业。

沈瑞皱眉,道:“浑说什么?这是要咒哪个不成?被想东想西的,要是没有什么,自己吓坏自己不是笑话?叔父、婶子还要靠你照料,你就不能担当些?这样慌慌张张,就算是没事,也要吓到二老了。”

这话说的不客气,有教导训斥的意思,本不该是做弟弟该对族兄说的,不过沈瑞看着沈全长大,口中虽叫着“三哥”,这这些年下来也是当着弟弟的,才不知不觉带了出来。

沈瑾在旁听了,知晓沈瑞是好意,可到底失了礼数,担心沈全着恼。

沈全却是不觉有异,反而点点头,小声道:“对,我是不该如此。之前看你同九哥两个面无忧色,我还腹诽你们两个冷清,实对不住,我要不要去跟九哥陪个不是?”

沈瑞翻了个白眼:“谁与你计较不成?莫要啰里啰嗦,好生宽慰叔父婶娘,就是帮九哥了。”

沈全点头应是,下船舱去看父母安置去了。

看着两人如亲兄弟般言语无间,沈瑾神色复杂。论起来,他与沈全同庚,两人才是打小一起长大,可嫡母过世后,两人渐行渐远,如今不过寻常族兄弟。就是沈瑞这边,他亦是想要亲近的,可总像是跟着千山万水。

沈瑞没有看到沈瑾脸色有异,抬头看看天色,想着要不要人催催沈理,船管事刚才已经问了一遭什么时候开船了。

沈理已经嘱咐完儿子,转身上船。沈林追上两步,脸上带着几分沉重与黯然。

船离开码头,驶向运河,岸边的人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沈理才转过头,望向岸边,面上难掩失望。

沈瑞不免劝道:“林哥儿还小,有什么九哥慢慢教导就是。”

沈理摇头道:“都十五了,哪里还小?想当年我十五岁时,已经往南直隶应乡试去了。”

沈瑞道:“此一时,彼一时,九哥莫要太苛求。与同龄少年比起来,林哥儿已经强出太多。要是林哥儿真跟九哥当年一般,九哥才心疼。”

沈理知晓这个道理,可到底有些失望,只是眼下不是教子的时候,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下了船舱,先去看望沈鸿夫妇,随后各自归舱补眠。今早起得早,两人都有些精神不足。

沈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有些睡不着。虽然对于松江族人,他实没有血脉相连的感觉,可是有相熟的沈琦一家,还有当年族学里的同窗,他自然也是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可既能使得朝廷震动,那匪乱自然不会是小打小闹。沈家是松江大户,钱财动人心,自然是劫掠的重点关注对象,要不然沈鸿夫妇也不会这样牵挂次子一家。松江族人到底如何了?迷迷糊糊中,沈瑞睡了过去。

沈瑞是被热醒的,即便是船行运河之上,可毕竟已经入夏,早晚还好,中午十分闷热难挡。沈瑞要了一盘水,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才缓些。等到了甲板上,就见沈理摇着扇子,坐在船篷下纳凉,见了沈瑞,招呼沈瑞过去坐了。

闻着沈理身上有淡淡药味,沈瑞有些担心。沈理虽正值壮年,可到底是书生,出仕后一直在翰林院,宅男中的宅男,体质不算好。

沈理也打量着沈瑞,眼见他精神恹恹,关切道:“可还受得住?”

夏天本就不宜赶路,水路虽比陆路凉快些,可也比其他季节更容易晕船。如今沈理、沈瑞都有些受不住,更不要说年老体弱的沈鸿夫妇。

沈瑞揉了揉太阳穴:“还好,只是担心叔父那边……不过张太医预备了解暑药与晕船药,希望能好些。”

沈理皱眉,有些后悔没有劝住沈鸿夫妇。如今已经船行河上,只能先看两日,要是实在不行,还是得劝沈鸿夫妇下船。否则的话,没等到松江,怕两人就要熬不住。

没一会儿,沈全、沈瑾也上了甲板,都是脸色潮红,走路轻飘飘的。族兄弟几个互相看看,只有苦笑与担忧的。

果不其然,沈鸿的反应没有出乎意外,只坚持了大半日,到了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即便早就吃了解暑汤与晕船药,也是丝毫不顶用。郭氏本就心忧次子一家,眼下又记挂丈夫,熬了一晚眼睛眍?下去。张太医给二老看过,言沈鸿是急火攻心,夙夜难眠,才使得身体更加疲弱,受不住夏日行船之苦,建议回京静养,否则后果难测;就是郭氏,也是知天命的年岁,虽比沈鸿身体好些,可也不建议继续南下。

沈理眼见这样下去不行,眼看将到天津港,就吩咐船找了就近码头靠岸,让沈全送沈鸿夫妇回京。

沈鸿夫妇坚持不肯下船,沈理便吩咐人调转船头,要亲自送二老回京。沈鸿夫妇怕耽搁众人回乡时间,这才同意下船,却是不肯让沈全相送。不管如何,五房总要有主事人回松江,否则只打发管家之流跟着,万一遇到大事也不好定夺。并非是有意诅咒儿孙,只是沈鸿夫妇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是听过倭寇凶残,自然也是做两手准备。

沈瑞是代表京中二房回乡,沈理是沈家年轻一辈职位最高者,就剩下沈瑾一人可以用。四房在松江没有庶房,张老安人前两年被送回松江一次,可在沈瑾高中状元后再次被接到扬州,沈瑾不像其他人那样必须露面。众人商量后,就由沈瑾陪沈鸿夫妇下船,随后也由他送二老回京静养。至于张太医与柳大夫,本就是为了沈鸿夫妇请的,也随着沈瑾下船。

船上只剩下族兄弟三人,虽依旧是闷热难挡,可多少都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沈鸿夫妇继续跟着同行,说不得不用到松江,兄弟几个就要挂白。

等过了几日,几人适应了船上日子,便也没有那么难熬。沿途停驻岸边码头时,沈理吩咐人去打探松江消息,越是往南来,消息越是五花八门。什么屠杀军民过千、劫掠妇女数百,府衙被破,知府被斩首,说的有鼻子有眼,听得沈理、沈瑞面面相觑,沈全满脸骇色。

*

京城,尚书府。

门房听得外头“滴答滴答”的雨声,眯着眼睛。下雨天正是睡觉天,要不是想着三老爷就要从衙门回来,门房都要忍不住眯一觉。

就是这是,就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门房估摸着三老爷该从衙门回来,探头出来看,就见长随、小厮打伞的打伞,搀扶的搀扶,三老爷在门口下了马。

门房忙迎上去,三老爷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对着门房点点头,急匆匆地进门去了。后边小厮生怕淋了三老爷,忙举着伞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房心中纳罕,想起回乡的二爷,心也跟着玄了起来。虽说是下人的,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可谁都晓得自打两年前老爷病故,这过继来的二爷就是家中顶梁柱。虽如今不过是秀才身份,可有同父的状元兄长、侍郎为师公、左春坊大学士为岳父,这二爷的前途就错不了。不管沈家松江老家那边有什么变故,都影响不到京城沈家吃喝,只盼着二爷平平安安的,早去早归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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