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662:新春又一年【二合一】

“公公公公公公西仇——你疯了吗?”晁廉一边努力将脖子往后仰,贪婪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边努力掰开公西仇掐他脖子的手指,对方力道再重一些,他的脖子可要折在这莽夫手中了,“你是准备掐死我?”

“你什么时候见的那人?”

“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

“说!有一个字作假,我就拧下你的脑袋,纵使谷子义率兵过来也只能给你收尸!”

公西仇松了力道,但仍没放手。

晁廉看着上方的公西仇,咳嗽了两声,示意对方能不能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这样也不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公西仇一看到那张纸,骤然发难。

单手掐着晁廉脖子将其按倒在桌上。

附近摊贩见势不好,溜得飞快。

“咳咳咳——”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减轻,晁廉抓住机会翻身下桌,单手撑桌,咳嗽不止,好一会儿才顺气,问公西仇,“那人与你相貌相似,难道是你的亲戚?”

看年纪相貌,多半是公西仇弟弟?

晁廉心下有些懊悔。

他跟公西仇就寥寥一两面,那日看到少年尚显稚嫩的面庞,隐约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待见了公西仇标志性的异族装扮,他才猛地想起来二人相貌相似。

公西仇目光森冷看着晁廉。

“你回答我的问题。”

眼神写满“不回答就得死”六个字。

晁廉非常识时务,一五一十回答:“十六号那日碰见的,那少年郎面相稚嫩,瞧着至多十三四岁,来城中采买布匹针线盐糖等物。因为一件小事与十三起了冲突。此人既不像文心文士,也不似武胆武者,施展手段前所未见,只一招便将十三制服。”

“少年郎?十三四岁?”

公西仇在心中掐指算了算。

越算,眸子越发亮晶晶!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晁廉反问道:“此人事关十三性命,我们兄弟比你更想找到他,欺骗你有何好处?”

公西仇心中狂喜!

这年纪妥妥是大哥的孩子啊!

他的好侄儿!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公西仇想去见一见少冲。根据晁廉说法,好侄儿跟少冲干了一架,少冲身上绝对留下了证据。他心似箭,一息也等不了,拖着人就走。

晁廉的脖子再度陷入危机。

“公西仇——你放我下来!”

“别叫!”

谷仁这几日恨不得将城池掘地三尺,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随着满月之夜愈来愈近,他也愈发心焦如焚,看着满桌书简也没心思处理。看几行就忍不住长吁短叹。

轰——

一声巨响!

狂暴武气撞飞政厅大门。

谷仁也是见惯刺杀场面的人,淡定抬手挥袖,拔地而起的文气屏障挡下了正面袭击的风,衣袖灌风,猎猎作响。但厅内其他东西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冲得凌乱无章。

好似飓风过境后的废墟。

“何人放肆!”

谷仁沉声呵斥。

附近的护卫和义弟也匆忙赶来。

待看清来犯之人,谷仁严肃的神情有一瞬皲裂——公西仇!自家十二弟还被夹在臂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毕竟是见惯风浪的老狐狸,他眨眼恢复常色,待看清公西仇身上颇具特色的族纹,心中暗惊,立刻联想到那日的少年,当即挥袖让护卫退下。

“公西将军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见你弟弟。”

公西仇将晁廉丢下。

语气嚣张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谷仁吩咐晁廉去将少冲带来。

另有两位义弟,似哼哈二将般,一左一右死盯着公西仇,防止对方突然暴起发难。对此,公西仇嗤以冷笑,浑然没将两个弱者放眼中,直到少冲出现他才正色两分。

“十五等少上造?”

公西仇一眼便看穿少冲的实力,而少冲也认出公西仇就是孝城一战的敌方将领,他们还斗将了一场,只是自己不敌对手,险些丧命:“大哥,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谷仁道:“找你的。”

少冲撸起袖子:“找我?找我干架?”

公西仇撇嘴:“就你?”

倘若是其他十五等少上造,确实能让他感觉棘手,但少冲不在其列。对方的实力是靠着公西族秘术蛊虫激发潜力而成,透支了元气与寿数,那蛊虫还是四不像的半成品。这种情况,哪怕公西仇不是大祭司,他也有办法通过影响蛊虫,间接废掉少冲。

谷仁轻喝少冲:“十三,不得无礼!”

少冲一下子冷静,不敢忤逆谷仁。

公西仇上前,在众人瞩目下绕着少冲走了一圈,行至后者背部,探手如雷霆,抓着少冲衣领将其上衣撕开,猝不及防露出半个背。少冲跃起后撤,道:你毁我衣裳作甚?”

“看你的背。”

少冲寒着脸:“都是男人,有甚好看?”

话音落,公西仇看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倒是好运,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众人这才看到,少冲背上不知何时多了图腾模样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纹路分为棕黑与碧青二色。

棕黑为狰狞虫纹,碧青似树藤成圈。

后者将前者笼罩缠绕。

谷仁诧异:“这是?”

许是心情好,公西仇也愿意多说几句。

“公西一族大祭司独有的封印言灵,专门用来压制蛊虫秘术。我们一族的新生儿,不论男女,满月之日便要种下一枚伴生蛊虫,这种蛊虫与宿主同生共死。普通品质的,只能加速伤势愈合,辅助修炼,让宿主身体康健,品质上佳的,只要宿主不是遭受斩首这样的致命伤,就有一定几率活下来……但,有利有弊。蛊虫效果愈是霸道,它就愈容易失控。一般情况下都要大祭司给予封印。随宿主年岁实力增长,逐渐解封。”他体内蛊虫品质最高,族志记载以来也才出现七枚。

公西仇为何能独得一枚?

据即墨璨说——

【你哥傻了,补你身上了。】

谷仁眸子一亮:“这就是封印?”

公西仇点头:“嗯。”

这枚封印也足以证明一点——

公西族大祭司出现了!

他的好侄儿就是这一代大祭司!

“……照公西将军的说辞,封印会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解封,换而言之,十三如今是安全的?下一个满月之夜不会有危险?”谷仁紧张地屏气呼吸,等待公西仇答案。

“对!”公西仇话锋一转,“不过,他身上的蛊虫并不纯正,只是四不像的产物,封印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他若想保命,要么在封印瓦解前将实力提升更高,要么找到大祭司再施加一层。稳定情绪,尽可能不要刺激蛊虫苏醒,那会加速封印瓦解。”

谷仁几个听后,感激抱拳。

真诚道:“多谢!”

公西仇不稀罕他们道谢,他只想知道——

“留下封印的人,他去了哪里?”

谷仁苦笑:“实不相瞒,我们也不知道。听说他有法子救十三,当即封城数日,就是为了找他,这么多日下来也没消息。”

公西仇皱眉,显然不满这个回答。

“连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很遗憾,不知。”

“那你们知道什么?”

公西仇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废物,自己什么都回答了,对方就回一个“不知”?

晁廉和少冲知道最多。

但少冲的表达能力远不如前者。

他便将那日发生的细节全部说出,希望能帮到公西仇。事关大哥和好侄儿,公西仇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不肯错过。

“就这?”

晁廉道:“就这么多了。”

公西仇按捺不满,谷仁极有眼色:“倘若那位小郎再度出现,我们定会通知公西将军。”又委婉请公西仇小住几日,自己好一尽地主之谊,但人不给面子,拒绝了。

他还有要事在身。

谁想浪费时间跟谷仁虚与委蛇?

见挽留不住,谷仁又主动送上一些盘缠,当做谢礼,只当结个善缘。公西仇不客气地收下。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他没去找大哥和好侄儿,而是直接去邑汝。

找一个人,章贺。

他是公西仇已知里唯一见过“圣物”模样的人,倘若章贺见过的“圣物”与玛玛少时一模一样,圣物=玛玛,便多了几分可靠。想到这个,他就有些遗憾当年那事儿。

沈棠当年去见章贺是做了外貌伪装的,倘若没伪装,或许他能早一步探知真相。

待此事了结,他再去找大哥和好侄儿。

有了奔头,公西仇只觉生活充实。

没两日,秋丞的尸体也送回了秋氏。

秋氏族长,也就是秋丞的兄甫一收到消息,脑中空白一片,表情似哭非哭,口中不断喃喃:“我从未有逼死他的想法,他何必这么做,凭白教我被天下人戳脊梁?”

他的夫人也一脸沉凝之色。

心中对秋丞的怨怼更深了几分。

他们夫妻二人念在血缘亲情份上,愿意以德报怨,谁知秋文彦这东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玩了一出举剑自刎的戏码。

这不是将他们夫妻架在火上烤吗?

她咬牙切齿:“真是不识好歹……”

秋大郎愁眉苦脸:“……罢了。”

“什么罢了?平白被栽赃一把!早知道他会恩将仇报,我是绝不赞成你变卖私库给他赎身的……赎回来一具尸体不说,还多了个‘逼死手足’的恶名,你咽的下气?”

秋大郎耐心安抚暴怒的妻子。

轻声道:“咽得下咽不下,都这样了。不妨往好了想,咱们好歹还有气可咽……”

族长妻子还是气得牙痒。

一想到自己还要面对未亡人弟媳,表情臭得像是吞了千万只苍蝇。若非脾气好,她真想喊人将秋文彦的棺材丢出去。既然认定他们夫妇小人,何必再拿尸体恶心人?

不管夫妻二人如何冤枉,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打起精神操办秋丞的身后事。

秋丞夫人和儿女在新布设的灵堂前,哭得肝肠寸断,一度昏厥过去,落在登门吊唁的宾客眼中,多了点儿其他意味。族长夫妇站在一旁招待宾客,神情尴尬又窘迫。

但又不能走,只能如木头般立在原地。

宾客看他们的眼神犹如细针。

众人认为这是秋大郎借刀杀人之计,暗下心惊他的心狠,又唏嘘世家兄弟无真情,竟闹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这一闹,除了关系紧密的朋友,其他人逐渐与秋氏疏远。

其他士族夫人视族长夫人如蛇蝎。

而操控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社畜从996迈入了007。

因为来年有打仗计划,沈棠与她的班底根本闲不下来,户籍、田地、人丁……哪一桩不是大工程?恨不得将十二时辰当做二十四时辰用。莫说年轻人,连一把年纪的董老医师也领着一众弟子,星夜兼程赶来。

“沈君想在四宝郡来一场全民体检?”董老医师是少数知道体检背后真正目的的人,有了头次经验,第二次就熟门熟路了。

“嗯。”

董老医师却不太赞同。他们人手太缺了,又要备战,又要重建,“体检”这事儿完全可以缓一缓,反正四宝郡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当下又是寒冬,庶民流动性不大。

左右人跑不掉,等一等也无妨。

“不能等。”沈棠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对的坚定,“苗淑这事儿,能少则少。”

沈棠从未想过女性文心文士/武胆武者都效忠她,这不现实。效忠何人、追求何道,这是个人选择。她希望,即便她们中间有人成了日后对手,也能获得最基本的尊重,而不是成为谁的禁脔或可有可无的玩物。

她们本是明珠,理应熠熠生辉。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董老医师闻言只能答应。

但——

“沈君,那人手……”

沈棠将栾信丢了过去。

好歹是秋丞帐下第一谋士,万能的。

栾信为难道:“可是棉花那边……”

沈棠:“那边有令德把关呢。”

四宝郡再缺水,种几亩棉花所需的水还是有的,暂时用不着栾信施展人工降雨。换而言之,栾信可以在兼顾户曹官署政务的同时,将董老医师这边的活儿也干了。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主公,栾信强压下情绪,委婉道:“事务琐碎,信怕是不能兼顾。”主公究竟有没有算过工作量???

沈棠画饼:“公义,相信你可以的!”

栾信:“???”

若非涵养好,真想问一句“可以个屁”!

_(:з」∠)_

只要到了棠妹手下,没有一个文心文士能逃脱压榨……

毕竟,能干活的文心文士才是好僚属。

(本章完)

第663章 663:棉花也是花啊【二合一】

董老医师原以为搭档会是老熟人,未曾想是一张陌生面孔,又见对方跛足,职业病发作,问:“栾户曹这条腿伤了多久了?”

面对询问,栾信神色平静。

“十来年了吧,记不大清了。”

董老医师抚着胡须:“老夫从医大半生,不敢说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但在医道上也有些许心得。栾户曹若不介意,不如让老夫瞧瞧?开点儿药,调理一下也好。”

面对董老医师的热情,栾信并未拒绝,淡声谢道:“如此,便劳烦老医师了。”

当董老医师看到栾信的伤腿,神色明显一变,略一检查便知他这条腿遭受过多少摧残。他的腿常年不见光,肌肤偏白细腻,那条狰狞扭曲的伤口如蜈蚣般趴在上面。

烫伤遍布小腿,尤其小腿肚最严重,最触目惊心的还属膝盖位置,皮肉崎岖还缺了小半。栾信却似没事人一般,温和笑了笑:“这副丑陋模样,吓到董老医师了。”

董老医师沉声道:“身为医者,什么伤口没见过,这点儿算什么?栾户曹,你这腿可不似主公说的那般只是被马车碾断。”哪家车轮子碾过去还附带滚烫沸水攻击?

再深入检查,发现他腿筋也曾断裂。

这多半也是人为所致。这条腿只是跛而不是彻底报废,还多亏栾信是文心文士,他有充裕文气游走腿部经脉,时时刻刻滋养。若换做普通人,这条腿就只是摆设了。

栾信神色微动。

他道:“因着是陈年往事,便没有与主公详说。毕竟,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

董老医师对着他的腿长吁短叹。

自责道:“是老夫医术不精……”

唉,倘若世间医道也能如文道武道那般神奇,或许能有奇迹,彻底抚平这些旧疾。

不过——

“栾户曹,你的仇家可还活着?”虽然自己治不好栾信的腿,但沈君可以刀了栾信的敌人。从栾信这条腿的受伤程度来看,那绝对是一段足以令人绝望的痛苦回忆。

杀了仇家,也算治愈心结。

话题跨度太大,栾信险些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董老医师的意思,他摇头道:“不知,但既然祸害遗千年,想来还是活着的……”

董老医师点头:“活着就好。”

又道:“活着才有机会亲手报仇!”

敌人随随便便就死了,那可太便宜人。

他转身去给栾信写调理的药方,虽不能完全治愈腿伤,却能缓解阴雨天的疼痛。

“董老医师怎就肯定,这伤势不是信咎由自取?信有此下场,或许是罪有应得?”

栾信眼睑微垂,敛住眼底情绪。

他声音极其平淡,听不出喜怒。

董老医师提笔挥写,头也不抬:“倘若栾户曹是这种人,沈君如何会招揽你?沈君是善人,她帐下文武亦如是。她既然信你,老夫自然也相信。栾户曹说是也不是?”

栾信未曾想答案会是这个。

同时也有几分小小迟疑。

“……老医师觉得主公是善人?”

“当然是!她不是,谁能是?”

董老医师知道栾信是新人,不知道沈棠彪悍战绩也正常,便滔滔不绝跟他科普沈棠如何勤政爱民。她当年被迫平调到鸟不拉屎的陇舞郡,河尹郡庶民可是相送十里。

若不是深入民心,如何有这待遇?

这样,还算不得善人吗?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便随意掀起战火的人,所过之处,民不聊生。医者费劲心力救一人,他们手起刀落便杀十人百人千人甚至万人屠……沈君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若非如此,本该颐养天年的董老医师也不会一把年纪还跟着沈棠到处跑,还费心费力帮她培养徒弟。

祈善几个为爱发电。

董老医师又何尝不是?

栾信认真听着,不曾出言打断。

有了陇舞郡全民体检的经验,董老医师对全套流程驾轻就熟,但因为缺乏人手以及时间不足,无法派人去各个村落通知到位,只能亲自过去,效率自然提升不上去。

所幸沈棠不曾追问项目进度。

干了几天活,也算小有收获,登记在册五人,两男三女。三个女娃年纪都不大,赶得上启蒙,两个男娃有些修炼根骨,但都过了黄金年龄,年纪最大的一个十五岁,婆娘都娶进门半年了。董老医师了解情况,倒没有扫兴提议二人入伍之类的话……

这年头不是走投无路,谁想当兵?

栾信是沈棠帐下文士,董老医师默认他知道一切真相,没跟他说“体检”的真正目的,也不曾告知挑出来的女君都能修炼。

见栾信对着名单上的三个名字看得出神,他打趣道:“栾户曹可是生出惜才之心?老夫瞧着,这三个孩子各有各的机灵,若是好好教导一番,数年之后,兴许能在户曹官署谋一席之地,栾户曹不也轻松了?”

董老医师作为局外人,看得清楚。

沈棠帐下文武就是两个极端。前者尽是高端人才,中低层直接断档;后者又多是年轻俊才,年轻便意味着经验不足、修为不高,靠着薅褚杰的羊毛才勉强看得过去。

陇舞郡挑选出来的好苗子,人还在书院启蒙,褚曜祈善几个已经将她们瓜分好了。

由此可见,人手缺到什么程度。

“听老夫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连口汤都喝不上。”董老医师笑呵呵道,“典型例子就好比林户曹林令德,决曹署吏虞微恒。这两位女君可真是出息,如今能帮着褚功曹他们分担,再几年就能扛大梁了。这种好苗子可遇不可求的,遇见了就不能被人抢喽。”

栾信掩卷,将书简放一边。

道:“曾经,有过一个女学生。”

董老医师打听起来:“天资如何?”

“中上之资。虽不及林户曹这般才学兼优,但也颇有悟性,只可惜……她一步错,步步错。信受人所托,却没教她什么。”

董老医师道:“那是挺可惜的。”

也不再劝说栾信收个学生之类的话。

这阵子,栾信是彻底见识到了沈棠这边的“企业文化”——穷以及007。备注:穷,指的是主公沈棠,007指的是全体人员。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主公会使用耗费大量文气的【三心二意】,只为了多两个文气化身的自己一块儿处理政务。顾池几人也见怪不怪,甚至被沈棠带进沟里。这也导致栾信在官署门口跟寥嘉打过招呼,进入议厅又看到一个寥嘉与一陌生女子交谈。

“公义回来了,今日可有收获?”

栾信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

“有收获一人,信刚才在门口……”

寥嘉道:“是我的化身,跑一趟腿。”

“此举也太浪费文气了。”

寥·凡尔赛·嘉反问:“有吗?”

栾信:“……”

他忘了。

沈棠帐下的文心文士,不是已经文宫大成,便是文宫建设过半,连林风这样的小年轻也打完了地基。除了有钱是龙、没钱是虫的氪金党荀贞,真没谁为文气发过愁。

一个个豪气得很。

寥嘉还在那儿叹气:“明年春耕结束有战事,时间紧迫,嘉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开始,寥嘉也是拒绝这种“企业文化”的,但武胆武者都能跑去种田了,文心文士高贵什么呢?主公带头,褚曜几个响应。

作为后来者的寥嘉也只能“入乡随俗”。

还别说,效率是挺高。

栾信:“……”

他隐约明白,为何主公说让他相信自己,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相信自己实力了!

“这位女君是?”

栾信拒绝这种合群,转移话题。

女子冲他福身行礼。

“民女沈稚,见过栾户曹。”

生育过的沈稚少了少女稚气和天真,多了些稳重成熟和妩媚,加之凝聚文心,又添几分优雅从容。沈稚还未入仕,也不是沈棠属官,只能自称“民女”。不过,从林风口中了解沈稚的栾信却不敢怠慢对方,对方的能力足以进入户曹,占个核心位置。

“沈女君何时来的?”

沈稚回答:“刚来没多久。”

本想来跟沈君报道,但沈君不在,恰逢今日是寥嘉值班,便聊了几句。她与寥嘉因花结识,二人有着相同爱好,后者常常在她这里买新鲜的花,一来二去也交了个朋友。

寥嘉道:“公义来得正好,你带瑶禾去户曹官署,令德这两天盼人都盼直了眼。”

林风隔三差五派人来问沈稚到了没。

沈稚笑道:“有劳栾户曹了。”

栾信微微颔首:“不麻烦。”

林风这会儿不在户曹官署办公,而是在田里。户曹官署私田划分一半用来种植棉花,她干脆在私田附近搭了草棚住着。沈稚嗅觉敏锐,一来就闻到林风身上的气味。

“你这是几日没沐浴了?”

林风抬起手臂嗅了嗅。

“这也闻得到?前后也才三日……”

因为用水短缺,这会儿天气寒冷,再加上四宝郡没有香水行这样的场合,导致洗澡成了麻烦,普通庶民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林风比较爱干净,也是三四天一次。

又有香粉遮掩,寻常人根本闻不出。

沈稚道:“三日也有味儿了。”

她可是靠鼻子吃饭的。

嗅觉敏锐才能精确分辨各种香味。

“这便是沈君书信中的棉花?”

简单寒暄过后,沈稚将目光转向田间整齐的棉花。论颜值,刨除变色特点,棉花花苞开出来的花儿不算惊艳,根本入不了培育无数奇花异草的沈稚的眼。但沈稚清楚,这些其貌不扬的东西,能救活无数人。

林风道:“嗯。”

她将沈稚和栾信领到另一片田。

此处的棉种刚刚抽芽破土。

“就是这一亩田,瑶禾,你试一试。”

林风有些紧张地看着。

根据目前的情报,沈稚的文士之道只能催生花草。此前让她尝试催生粮种,粮种纹丝不动。棉花这个词是主公说的,虽然名字带了花,但文士之道能不能生效……

林风心里没有底。

沈稚同样也没有底。

唯有沈棠笃信文士之道能成!

沈稚立在田埂之上,双手捧起一枚鹅黄色文心花押,熟练地调动为数不多的文气凝聚于掌心,将其催动。顷刻,一声轻快嗡鸣作响,周遭天地之气变得活跃热情……

栾信整个过程都没开口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抬手看着指缝。

低声喃喃道:“起风了。”

这,不是一般的风。

风中带着一股温和不失旺盛的生命力,在他眼中,无数星星点点的天地之气随着风儿轻摆,吹过探出头的棉种嫩芽。嫩芽随之舒展身躯,努力向上生长,向下扎根。

他看了一会儿,略带疑惑地问林风:“有一事,信不解,不知林户曹能否解惑?”

林风抽回心神:“栾户曹请说。”

“这位沈女君的能力,似乎与林户曹一致。若只是简单的催生……恕信直言,她文气稀薄,能发挥的作用不大。”还不如多派遣两个文心文士,保证林风文气充裕呢。

谁知——

“论作用,风远不如瑶禾。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她。”林风这话可不是谦逊,而是阐述事实,“栾户曹可知,瑶禾能轻松种出只在文献记载过的奇花异草?你猜这是为何?”

栾信放弃思考,选择参考答案。

“为何?”

林风道:“若瑶禾喜欢一朵牡丹色浓,她的文士之道便能引导这株牡丹后裔,花瓣一代比一代色浓。若瑶禾喜欢莲花并蒂双姝,文士之道同样也能做到。择优而选,如何不重要?主公说这些棉种种出来的棉花并不好,棉铃太小,又容易遭受病害……”

栾信震惊,瞳孔地震。

“林户曹的意思——”

林风给出标准答案:“主公想要棉铃多,能抗病害的优质棉种,非瑶禾不可。”

一开始,众人知道这个文士之道只能用来催生花草,便有些兴致缺缺,但沈稚容易满足,摩拳擦掌想干一番美妆大事业。第一个客户就是来订花的寥嘉,寥嘉还是一个挑剔的客人,对花的大小和颜色都有条件。

不知怎么就传到主公耳朵。

主公一拍大腿。

痛心疾首:【你们几个,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神技就只拿来种花……】

_(:з」∠)_

看到这一行字就是修改好的。

PS:棉花真的能开花的。花朵颜色会从白色变成鹅黄,粉色,红色乃至紫红,等花枯萎之后就会长出棉铃。棉铃成熟裂开,里面的就是棉絮了,也就是咱们常喊的“棉花”。

PPS:沈稚的文士之道用对路子,就是神技。不过除了棠妹,也没人意识到这点,沈稚就只想着种花,以后卖胭脂花露_(:з」∠)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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