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战局突变

宁志恒和苗勇义两兄弟终于再次相见,自然是欢喜无限,两个人都不禁都恍如隔世,感慨万千。

自从一年前,宁志恒突然在毕业时被一道命令紧急召走,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相见,自小到大他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苗勇义一直都是担心宁志恒的下落,可是他很快随军开拔至西北前线,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就再也没有机会寻找宁志恒。

而宁志恒也是多次写信给苗勇义,可都是没有回音,加上他这一年不知经历了多少,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仔细寻找苗勇义的具体下落,直到半个月前才见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兄弟。

宁志恒将苗勇义搀扶到病床上坐下,这个时候,身边病床上的一位中校军官看着宁志恒轻声说道:“冒昧的问一下,请问您是不是就是宁志恒少校?”

宁志恒抬头一看,马上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位伤势严重,感染发烧的军官,当时他的同伴武同光为了他,不惜给宁志恒下跪求药,最后宁志恒实在迫于无奈,将一支多息磺胺送给了他使用, 现在看来这位中校军官恢复的不错, 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宁志恒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是我,我们之前见过,不过你那个时候正在昏迷, 看来现在恢复的不错。”

这位中校军官听到真是宁志恒, 赶紧起身,上前对宁志恒握住他的手, 感激的说道:“多谢宁少校的救命之恩, 我醒来之后,同光都跟我说了, 是你赠送的一支磺胺救了我这一条命, 真是无以为报啊!”

看到他一脸的感激之情,宁志恒不禁有些愧然,当时的情景并不是这样,自己为了那一只磺胺, 险些将武同光打死,最后是迫于形势,这才把药送了出去, 现在人家跑来感恩戴德, 搞得他着实不好意思。

“言重了,你应当谢你的兄弟武少校,我确实没有做什么!”宁志恒有些尴尬的说道。

一旁的苗勇义不禁也开口说道:“武少校伤势较轻, 已经送往后方基地治疗, 这位是二十五师的陈正文团长, 他这些天一直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说要向你当面致谢。”

原来苗勇义清醒之后,所有的病友和医护人员对他都极为照顾, 他之后才知道了当时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原来是自己的兄弟宁志恒找到了他, 并为他找来了救命的磺胺,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在淞沪前线, 竟然和宁志恒相见,可惜当时自己正处于昏迷之中,兄弟二人并未有过交谈,殊为可惜。

之后, 宁志恒的手下军官季宏义不仅专程来看望苗勇义,还带来了大量珍贵的西药, 这让所有人都大喜过望, 同时医护人员也是爱屋及乌,对苗勇义精心照顾, 再加上苗勇义身体素质好,恢复的很快, 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在苗勇义的介绍下,宁志恒和陈正文也重新见礼,相互交谈了几句。

宁志恒看病房里人实在太多,就将苗勇义搀扶着来到病房外的院子里坐下, 两个人相互诉说这一年来的种种遭遇。

原来苗勇义当时在前线,没有多久就因为一次意外负了重伤, 脱离了部队, 后来在老乡家养很长时间才归队, 当时宁志恒的书信就没有转到他的手里, 后来军队不断地转移驻地, 最后被调至上海前线,参加了淞沪会战。

当他们谈到那些同窗时,苗勇义久久不能自制,当时一个班的同窗几乎有近三成在杨行和蕴藻浜争夺战中阵亡,其中就包括了最亲密的兄弟柯承运。

宁志恒也是悲痛难言,这么多同窗一起阵亡,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生死离别的痛苦。

最后宁志恒也把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简单的给苗勇义大概说了说,但是涉及到机密情报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苗勇义。

其实苗勇义早就在季宏义的口中,得知自己这位兄弟,竟然加入了军事情报调查处,并且如今已经晋升至少校军衔,可是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这位平时性格内向, 沉默寡言的兄弟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情报特务,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苗勇义一时间难以想象。

听到了宁志恒的叙述,苗勇义这才感慨的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被贺教官送进了军事情报调查处这样一个机密部门,怪不得我多次托人打听你的下落, 可是根本查不到,现在还成了行动组长,特务大队的大队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宁志恒也是一声苦笑,他知道苗勇义的性格耿直,不太喜欢搞情报的行当,不过人各有志,各自有自己的路要走,也就不再多言此事。

而是把话题扯开,接着说道:“今年六月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搬离了杭城,前往重庆暂时避难,我也把你的父母家人都接了过去,现在他们在那里生活的很好,有我父亲的照顾,你一切都不用担心。”

“什么?你把我父母都送到重庆去了。”苗勇义乍然听到宁志恒的话,顿时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怎么好好的宁志恒要举家搬迁,还把自己的父母也带走了。

宁志恒仔细给他解释了一遍,将其中的利害给他剖析清楚,最后说道:“中日之间的大战,在初级阶段,日本人肯定是要大占上风的,杭城距离上海太近了,必然会很快沦陷,我把伯父伯母接到重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日后战事平息,我们还是要回来,只是暂时离开几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苗勇义此时也明白了宁志恒的良苦用心,他也是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一次和日本人交手,才知道双方的差距有多么大,以血肉之躯,血气之勇是不能弥补国力的悬殊,我对此次大战也是失望至极,现在我所在的部队也都打完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凭天由命了!”

说到这里也是神色暗淡,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

宁志恒劝慰道:“我们是黄埔毕业生,走到哪里都是急需要的人才,还怕没有报国的机会吗,好好养伤,很快你就可以回到后方修养,到时候自然会给你安排职位。”

两个人在一起叙谈了许久,这才把苗勇义送回到了病房,宁志恒告辞离去,相约过几日再来看望。

宁志恒和季宏义出了病房,宁志恒这才想起来,原特务大队大队长翁向荣也在德普医院住院治疗,宁志恒和他匆匆见过一面之后,就赶往浦东战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宁志恒转身向季宏义询问,才知道,翁向荣已经于六天前撤回了后方医院治疗。

宁志恒这才赶回了驻扎地,准备当天晚上再次渡过黄浦江,回到浦东,督促队员抓紧运输物资。

可是就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季宏义进来报告道:“组长,军情处总部的急电,这是译好的电文。”

说完,将一份电文递交到宁志恒的手中,当初宁志恒在南市驻扎地留下一部电台,交给季宏义,以方便和浦东及时进行联系。

宁志恒接过电文,果然如他心中所想,这是一封命令特务大队迅速撤回南市待命的电文。

宁志恒放下了电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拿起笔草拟的一份电文,对季宏义说道:“马上给浦东发报,命令他们明日晚上从陈延湾直接渡江撤回,把车辆都放在对岸,静观其变吧。”

季宏义接过电文,不禁犹豫的说道:“这么快就撤回来,可惜了那么多的物资!”

宁志恒也是心中一痛,这白捡的金山银海,放弃了确实太可惜了,不过他不知道处座到底对他,对特务大队有什么新的安排,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第二天晚上,特务大队的所有成员将最后一批物资运过了黄浦江,也借着舢板返回了南市。

季宏义带着人和游老六轻车熟路处理货物,其他队员赶回驻扎地休息。

转过天来,上午十点左右,季宏义就匆忙赶到宁志恒的办公室,向他汇报道:“组长,我刚从医院回来,前线突然间送回来大量的伤员,听最新的消息,蕴藻浜失守了,左翼战场全军败退,日军已经向大场进发。”

“什么?”宁志恒不由得大吃一惊,虽然是早就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心惊不已,蕴藻浜的失守,打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战场相持不下的僵局,左翼战场的日军终于突破了中国军队的重要防线,将目标直指中部战场,两相夹击中部战场的中国军队,可以说战局已不可逆转。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车辆之声,军队的行进之声交织传来,门口的警戒哨声也快速拉响,宁志恒赶紧快步出了房间,大声喝道:“紧急防御!”

一声令下,所有特务大队队员以极快的速度,拿起武器,进入防御位置,将整个驻扎大院防御部署完成,枪口对外,子弹上膛,静静等待着宁志恒命令。

(本章完)

第403章 处座亲临

宁志恒带着几名军官快速来到大门口,墙上的守卫大声汇报道:“大队长,有一支部队接近,还有不少车辆。”

“继续警戒!”

没有多一会,外面的警卫汇报道:“大队长,是我们别动队的第五支队回来了!”

宁志恒心头一震,二十天前,特务大队和第五支队同时接到的命令,第五支队被调往在苏州河北岸,至于后来的情况怎么样,就不得而知,现在突然撤回来,是怎么回事?

“大门打开,我们出去迎一下。”宁志恒高声命令道。

大门被推开,宁志恒带着一众军官走出了大门,就看见第五支队的支队长朱卫华正从一辆军车上跳了下来。

宁志恒快走几步,来到朱卫华的身前,伸出手去握住朱卫华的手。

“朱兄,百战余生,沙场归来,真是辛苦了!”宁志恒亲切的说道。

朱卫华的脸色明显是风尘仆仆,难掩晦暗之色,他咧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略微沙哑地说道:“百战余生?百战倒是不至于,可余生?却是说的没错, 第五支队损失惨重, 带出去的兄弟只回来了这些,太惨了!”

说到这里,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宁志恒这才抬眼向他们后面部队看去, 果然从军车上陆陆续续的下来了一些队员, 人数可比出发时少了很多,而且很多都负了伤, 其他队员的精神状态也不好。

“这还只是一些负了轻伤的, 很多重伤员都已经送去医院,这一次又是伤筋动骨了。”朱卫华他摇了摇头, 一脸懊悔地说道。

宁志恒赶紧命令特务大队的队员, 帮助第五支队的队员进入驻扎地安置。

他拉着朱卫华的手,要将他让进大院,可是朱卫华却是身形不动,宁志恒疑惑的看着他。

朱卫华看着来时的道路, 对宁志恒轻声说道:“还是先别进去了,处座和我们一起来到南市,他车快, 先去了驻军指挥部, 现在估计也快到这里了,我们准备迎接吧!”

听到朱卫华的话,宁志恒心头一惊, 刚刚电令特务大队撤回南市待命, 处座就亲自前来南市, 很明显这是冲着特务大队来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宁志恒此时也只能是坦然面对,就看看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结果。

远处又是尘土飞扬, 很快一支车队飞快驶来,当前的几辆黑色轿车, 正是处座的座驾车队, 后面还跟着几辆军车,上面都是处座的随身卫队。

宁志恒高声命令道:“所有军官集合列队, 迎接处座!”

等到处座的座驾停下来,一众军官列队相迎,宁志恒和朱卫华当前一步敬礼。

警卫把车门打开,处座从车上走了下来, 后面的车辆里也下来了二名军官,竟然是情报科副科长边泽, 还有上海军事情报站站长郑宏伯。

“处座!”宁志恒赶紧上前和处座见礼, 他微微笑道,“现在路上也不安全, 您来之前也没有通知我们一声,我好安排一路护卫, 以防万一啊!”

处座看见宁志恒也是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拍了宁志恒的肩膀,和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也是经过战阵的, 没有那么娇气!”

宁志恒又和边泽,郑宏伯握手见礼, 这才跟在处座的身后进入驻扎地。

这个时候所有特务大队的队员在院中列队迎接处座的到来, 处座看着队列整齐, 精神抖擞的队员们, 不由得露出满意之色。

处座一边挥手示意, 一边微笑着对宁志恒说道:“志恒,你治军严谨,指挥有方,这二十天来在浦东作战,接连清剿了两支便衣队,自身却是损伤轻微,战绩突出,张长官接连为你请功,为我们军情处可是挣下了老大的面子,统帅部特意嘉奖我们别动队,称赞我们辅助前线有功,这一次我也是与有荣焉!”

这些话倒不是客套, 这段时间以来, 整个别动队在前线战场表现虽然英勇, 而奈何战绩不佳,折损严重。可偏偏右翼战场上的特务大队却被战区长官张正魁接连通电褒奖,其战果也是上佳, 要知道就是在正面战场上击杀二三百人的日本军队,最起码需要付出二至三倍,甚至更加惨重的代价,可是在军区战报上,特务大队竟然几乎毫无损伤,不得不说这是军事情报调查处作战参战以来最大的亮点,也为处座在统帅部挣回了一点颜面,处座对于特务大队的表现自然是满意至极。

“都是处座的英明领导,特务大队的队员也是训练有素,志恒不过是恰逢其会,打了两个便宜仗,处座您过奖了!”宁志恒跟在处座的身后,对处座的话语半信半疑,不明白处座的真正用意,只能够小心地应对。

处座只是微笑不语,最后示意特务大队解散,其他中级军官各自约束手下的部队,生怕在处座的面前出丑。

而处座等人则是在宁志恒的引导下进入办公室,挥手示意,宁志恒马上命令孙家成在门外警戒,几位高级军官开始进行一场小范围的军事会议。

坐在主位上的处座轻轻咳嗽了一声,众人顿时都是心神一紧,腰身挺直,目光注视着处座,静静等待他的训示。

“战局打到现在,相信大家也知道了,我们已经没有了胜算,蕴藻浜失守,大场又无险可守,失陷也是旦夕之间,估计统帅部很快就会下令放弃苏州河北岸的阵地,收缩力量继续防守。我们的别动队这一次折损颇众,不过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阻击敌人的进攻,第五支队现在已经不堪再战。

现在我命令!第五支队调防至南市休整,而特务大队立即开往前线,接替第五支队的位置,继续阻止日军的进攻。”

“是!”第五支队支队长朱卫华挺身立正,高声领命道。

这一次他的第五支队几乎被打残,确实已无再战之力,只能回到南市修整,变相的退出了战场。

当宁志恒听到这个命令,顿时脑子一嗡,果然是最坏的消息,竟然把自己和手下这些精锐送上了前线,时局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需要自己这些特工去冲锋陷阵了!

“处座……”宁志恒也是提身立正,他自然想要再争取一下,不然真的到了前线,可就再也由不得他了。

可是处座一挥手,止住了宁志恒的发言,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再次朗声说道:“特务大队大队长宁志恒,调任上海军事情报站副站长,负责敌后破袭工作,望你不负众望,为我军事情报调查处再创佳绩!”

这是什么情况?转眼之间,自己就调任上海站的副站长,也就是说自己可以不用上前线,而是要在上海潜伏下来,主持上海敌后的破袭工作,宁志恒不明白处座到底是什么用意?

如果说是继续打压自己,甚至是削弱军事情报调查处里保定系的力量,那么直接正大光明的把自己送往前线就是了,相信一场大战打下来,自己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现在把自己的部队调走,夺走自己的兵权,却把自己留在上海当上海站的副站长,这是什么意思?

再说,上海站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第一甲种大站,在军事情报调查处里地位极其重要,站长和副站长都是上校军衔,历任站长和副站长都是处座的嫡系,和赵子良,向彦等人的资历相仿,都是处座早年的老班底。

可是自己不过少校军衔,担任上海站副站长级别上差的太多,资历也不够,更何况自己是保定系的背景,怎么可能让自己染指上海站副站长这么重要的职位?

宁志恒一向觉得自己的头脑清楚,智谋过人,可是今天觉得自己的脑筋不够用了,完全不理解处座的真正意图。

这个时候郑宏伯站起身来,向宁志恒伸出大手,笑着说道:“志恒,以后我们两个可要精诚合作,上海站的工作要多多倚重了!”

宁志恒只好也伸手握住郑宏伯的手,两个人微微点头,这才收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之后的会议内容几乎和宁志恒关系不大,宁志恒只能耐心的在一旁听着,等待会议的结束。

他需要和处座进一步的沟通,单独谈一谈,试图了解处座的真实意图,然后再送上自己的厚礼,以争取将这些手下精锐留下来,最起码也要把自己的嫡系留下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前线。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最后处座环视众人开口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吧,志恒留一下。”

众人赶紧起身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处座和宁志恒两个人。

处座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微闭着双眼,用手轻轻地揉按着太阳穴,一副疲惫之态,和刚才杀伐果断,一言而决之时,完全判若两人。

宁志恒见状轻声说道:“战局已然如此,处座您为国事忧思,劳心太重,还是要保重身体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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