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帝尤的常规操作

第688章 帝尤的常规操作——

可以理解。

是那个味儿!

对张珂提出直捣黄龙的计划,在场的几位帝君都没有反驳的想法。

毕竟,眼前这玩意儿在不久之前,在人王试炼中还曾试图孤身一人直闯文明之主随处可见的诸神阵营,虽然当时是被制止了,但这并不妨碍张珂的勇气爆棚(莽子秉性)早已经植根到自己人的心中。

连伟大都不是的时候就敢跟一群文明之主比划比划,而如今证就了伟大,兼任了人王,对付的又是连几个文明之主都拼凑不出来的臭鱼烂虾,他要是克制的话,那帝君们还真会怀疑,张珂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更何况,收服东方文明体系的活儿,没了张珂,任务的难度要远远小于张珂跟随。

毕竟,哪怕东方文明叛逆且白眼狼,但对于这个九州培养分离而来,同根同源的庞大体系,九州内部的意见还是怀柔占据上风。

只诛首恶,剩下的再交给时间来慢慢验证。

或者换句话来说,东方文明虽然是白眼狼,但在九州所给予的强大压迫力下,那种全身都是反骨的世界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拉一批,打一批的半怀柔方法能更有效的把意志不坚定跟被迫不得已的世界快速收回,尽早的结束对外的征战转变到对飞升后九州的建设中来。

而所谓的怀柔也并不是既往不咎,只是方法转变成了更隐晦的角度。

就好像现在泛九州合并,无数世界同时被包容在一片天地之下,无数生灵跟山川江河的增加,其必然会导致天庭跟地府现有的仙神编制出现问题。

人手的缺乏是九州现如今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毕竟说白了,九州世界无数,但由天庭地府直接管辖的世界却不算太多。

两汉是重点,三国混战跟早起的晋朝,再往后便是大唐的建立,南北两宋以及后续已经陷入末法困境,处于半放弃状态的大明。

考虑到各个世界之间混乱的时间体系,以后世原本的时间轴来算。

神州大地五千载,处于天庭之下的澄清之世不过才一千多年。

而在这之外的另外的时间段,大汉之前,夏商千余年的王朝是由人王跟鬼神共治,两周跟春秋战国的千年之世是鬼神狂欢的岁月,各种祖宗神,权柄神,血祀层出不穷,虽然当时的天庭已经诞生,但苦于人手不足,除了根源性的权柄之外,九州大部分的权柄都分落到了鬼神手中。

而五胡乱华,五代十国,两晋,隋,元,清这千余年的时间,神州动荡,九州沦丧,连天地法理都被人扭曲的情况下,天庭虽然存在,但真正能够派得上效用的仙神却少之又少。

甚至,在这其中天庭方面都还算好过,人手最缺乏的应当是地府,汉前两千年地府不存,汉后断断续续的千余年大地混乱佛陀林立,以至本就缺人的地府还得分出一部分缺额提供给佛陀。

现如今如来寂灭,玄奘掌管新生的灵山关门闭户重整经文,地府中的外来因素撤走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仅剩的构造支撑这个庞大体系的运转已经捉襟见肘,处在崩溃的边缘,而九州的飞升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原本的计划,各位祖师们将会抽调人间三山道门的大批阳寿不多的老道填充地府跟城隍体系,并以十八层地狱跟枉死城中的冤魂恶鬼再塑阴差。

虽离填满缺额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能保证,合一的九州大地上,每一个州府主城中都有一位城隍跟配套的阴神坐镇,同时取消阴神,地祇的任职时限,除非晋升跟罢黜,否则一位阴神地祇将会在原位上停留无数岁月。

混乱是必然的,而妖魔鬼怪们也将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统治阳间巨城之外的地方,而失去了进取心的阴神地祇们也有不少心思会渐渐污杂。

但拉锯战这种事情,天庭地府经历的多了,无非就是慢慢替换罢了。

反正九州够大,人才够多,哪怕是担任阴神地祇需要一定的功德亦或是足够的修行,但顶多不过百年的迭代就能补充一批。

这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漫长到此生难见,但对于起步万余年的仙神来说,也就是祂们打个盹的功夫!

这个迭代的变革至少需要数万年,乃至十万年,如今的九州才会彻底迭代完成。

但前提是,某些人不再继续向外征战,薅夺外域世界,否则九州再继续膨胀下去,天地规则完善,遍及天涯海角的时间只会被无限度的延长。

但某些人能听话吗?

显然是不能够的!

刚不久,凌霄宝殿上提了一嘴东方文明的事儿,让大家做到心里有数。

其实就跟建文件夹似的,有了计划,但做不做,成品什么时候出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甚至于收回东方文明体系的这个文件夹的创造都需要在九州飞升以后。

按正常的天庭流程来讲,用千年理顺九州飞升之后的诸多事宜,再花上万年的岁月将天地各方梳理一遍,顺便等待凡间迭代填补一下天庭(主要是地府)巨大的空额,再开始调动大军准备后勤,这起码又得等个三五千年。

两万年的发兵紧紧凑凑,一个个世界攻略过去,以东方文明体系的庞大程度,花个三五万年洒洒水。

前后七万年左右的时间迭代,足够天庭把自家的基本盘营造的七七八八,这样哪怕东方文明收回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更何况东方文明即便跟九州的模板再相像,中间也总会有一定的隔阂。

而规则改造,天地重塑,让秦汉唐明列国前往清洗又要花费时间,而时间又能让天庭地府筛选出一批新人前去支撑架子然后徐徐图之。

如此,方才是世界膨胀的正常循环周期。

但现在么

现在的九州就跟个长了饕餮嘴的人一样,上边狂吃不止,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能否消化这份暴饮暴食。

过去担忧自家陷入末法之劫的循环而心中惶惶不安,但现在却又骤然陷入被撑死的未来而急的火烧眉毛。

家人们,谁懂啊.

而相应的,在计划层面天庭诸帝也不得不重作修改。

首先肯定是不能让帝尤放着性子随意的平推过去,搞点儿能搬得上桌面的给他过过手瘾得了,剩下的,东方文明的那些仙神却得被吸入进来给上地祇,天神的位格,让他们暂代权柄。

是,因为文明的偏斜,跟自古以来的理念,导致这些东方文明的仙神本性上有点儿拟人。

但对于现在肉多人少,消化不过来的九州而言,能干活儿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别的猪要养肥了再杀,而恶神同样,即便露出马脚也得等有了替代再将其宰杀。

更何况,用东方的神归化东方的地,掌东方的权柄,接九州的大军,最后等一切就绪,瓜熟蒂落再扔掉这不老实的瓜农,整个过程九州没损失什么,却白得了一份成品。

至于说因那些死不悔改的东方恶神而被害的生灵讲道理,哪怕是由九州接手,在地脉改换的同时,他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也得进地府走一趟轮回。

没被轮回洗过的,哪怕东方文明跟九州是近亲,但不是一套体系,也成不了一家人。

死便死罢了,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支开帝尤。

让他去讨伐那些聚集起来的东方神灵,而顺带着祂们也可以拖缓攻略的进程,让压力到来的更晚一些,以备九州能更好的抵抗风险。

但,走归走,问题的关键在于,没谁敢放任帝尤一个人外出撒欢。

而众所周知,跟帝尤外出又实在不是什么好活儿!

于是,当张珂的话问出口后,周遭却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唯有浪涛席卷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要不,劳烦紫薇大帝再走一趟吧!”

良久,文昌帝君打破了这份僵硬的沉默。

紫薇大帝不敢置信的看着文昌,又转而看向周遭的三位:“我?”

“不是,凭什么啊?”

说着,祂回忆起了之前跟张珂同行的种种一次次的外域征讨,虚空中让人上火的大乱斗,九界入侵时狂野的战斗风格,商周更替时那不懂装懂仍向自己挥刀的熊孩子,以及猩红世界,那被嘲笑了数十年的一拳.

当然,话不能说的那么直接,毕竟跟张珂的惹事儿能力同样被人众所周知的是他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儿。

所以略一斟酌之后,紫薇大帝朗声道:“我恐怕去不了吧?勘定仪轨,重塑星图,若无我在,大军往来容易迷失在虚空之中,而这些世界也难以跟九州并轨,更何况.”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征服了世界之后,才需要做的!”

事关紧要,文昌也顾不上藏于幕后维持自己的好形象了:“真武擅战,且嫉恶如仇,让祂跟帝尤前去,岂不是坐看两个战狂屠戮无数?”

“就算你能忍心万万生灵陨落,但你敢看整个东方文明被屠戮一空?别怀疑,这俩玩意儿真有做这事儿的可能!”

“泰山得在这儿帮忙撑起地府,大军征讨期间,总难免死伤,更何况谁生谁死总得有生死簿来评定,不能跟那什么似的以喜好而决,更何况还得挑选地祇,阴神,祂可走不开!”

看着一直没提起自己的文昌,紫薇大帝咬牙道:“那,你呢,你总不能说,你要在这儿传道受业,让这些拟人们心慕王化,移风易俗吧?”

“我?”

“我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便是跟着去了又能做点儿什么?”

说这话时,文昌帝君的脸上如水一般平静,丝毫不顾脸都憋红了的真武跟淡笑着摇头的泰山府君。

“好好好,堂堂文昌帝君手无缚鸡之力,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猢狲,骗着玩呢!”

“但,话说回来,我们也去不了啊,在场的四位里,就你能凭着权柄追上帝尤了!”

看着眼睛都红了的紫薇大帝,文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指了指旁边的空处。

那原本是张珂的位置,但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而恰是此时此刻,文昌又扎心的补上了一句最后的轻语:“在咱们拉扯的那会儿就已经走了,我甚至都来不及说。虽是片刻的功夫,但也追逐不上。就只有你能寻着痕迹跟上去了,现在快点儿或许还能赶得上后场。”

“否则,那群臭鱼烂虾没顶住,一旦让帝尤祸害到其他的世界,那咱们可就有大活儿干了!”

“.”

在一阵嘟囔之后,紫薇大帝看着似乎真是为了他着想的文昌帝君,轻点了点头,最终撬开了世界壁垒追逐而去。

而这仅仅只是大乾世界之下的一个缩影。

肆虐的洪水在失去了张珂法力的约束下逐渐有暴走倾覆的风险。

浓缩着一整条弱水的洪水倘若泄露下去,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留下来的三位,文昌帝君不得不出手稳固消失的法术壁垒,并命天将中的水军将洪水逐步收走,保护住这大乾世界仅剩的独苗。

而泰山府君则是带着天兵天将跟随身的地祇们前往凝聚生死簿的分册,并分门别类的记录本地生灵的善恶,留待日后的处置。

相反,倒是真武大帝空闲了下来。

大乾唯一有威胁的普照山被团灭的情况下,其他的地界,妖魔诡怪虽然不少,但没一个值得祂亲自出手的。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作为此次出征唯四的大佬,多少还是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显的自己不那么清闲,不然万一被满怀怨气的紫薇留下的眼线看到了.祂真不想面对怒气冲冲的紫薇,同样更不想面对一条撒了欢的帝尤!

然而也正是因为真武的回神,祂这才听到了自己手心里趴着的小人,正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跪拜,叩首,随后重复的呢喃祷告: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即便他们有错,但这其中未必没有好人!”

“师尊曾教我们,惩恶扬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帝君您能说说,为何那位不分好坏,不分老幼,一场洪水尽数泯灭?”

“帝君,弟子心有疑惑,万望您能答疑!”

“.”

看着掌心里的小人儿,真武帝君略微有些无言。

但相见即是有缘,既然对方要用这份缘法来求一个答案,那祂自无不可:“解答?没什么需要解答的,你既然身为道门弟子,那必然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视角下,万物都是平等的,他们既然偷了天地给众生的养分供养自己,身死还债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白了,普照仙宗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地仙法不是谁想学就学的。

当初的九州,哪怕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加上镇元子帮忙扛雷从中调和,地仙一脉也只敢狗狗祟祟的寻找传人,不敢大张旗鼓的存在于世的同时,还得经常性的游走红尘,提供价值。

虽然绝大部分的地仙传承的出入都达不到平衡,对天地的偷窃远大于他们的偿还,但地仙至少还是在做,可普照仙宗呢?

数十上百万年的窃取,甚至到后来掩耳盗铃的窜编历史蒙蔽后人,大乾世界没办法处理这群寄生虫,但并不代表九州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想当初地仙都被屠了一遍,如今仅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家的硕鼠活不了,你东方的硕鼠还想偷渡,哪儿有这么好的便宜。

只不过按九州一贯的传统,在对这些硕鼠处置之前,会让他们赚回自己偷窃的价值,而后再要杀要剐。而张珂的方法更显简单粗暴,同时也使得世界的亏损成了定局。

但他是帝尤,九州目前仅有的三位扛把子之一,谁能找他麻烦不成?

更何况,损失的是大乾世界又不是九州,一个还没进门的叛逆私生子孙,清理了身上的寄生虫,改了一身的坏毛病有什么问题,损失的东西,等融入九州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弥补。

残忍?

哪怕是天庭之中较为文明的,仁慈的仙神恐怕都不会觉得残忍,只会认为帝尤做活儿太糙了,根本不懂运营的魅力。

而至于哪怕是在诸帝之中都以性情爆裂,0容忍的真武大帝,更是觉得张珂做的不够,哪怕是给天地众生泄愤,也得做细致点儿,一场洪水全部湮灭算什么折磨,算什么痛苦,又哪儿来的泄愤?

秦臻麻木的张开嘴巴,看着头顶高大威武的面庞。

虽然道理他都懂,但就是莫名的,感觉心里有点儿难以接受。

但大乾世界也好,天庭大军也罢,还是其他的虚空万物都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仙人的想法而停止转动,但当这个人是如今虚空中恶名远扬的恶尤的时候,这一切却又不得不屈从于变化。

直白点儿来说就是从心。

正在小天庭中聚会的诸神,眼睁睁的看着那嚣张的恶客闯入了他们的聚会场所,看着坐在上首的大神被人一脚踹到地下,看着那恶客踩着大神的后背,不顾他们的在桌上吃吃喝喝挑挑拣拣。

祂们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过如此嚣张狂野的恶客,不过连伟大都能被人踩在脚下无法挣扎的话,这一切倒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而当仅有的三位文明之主面色剧变,额头的冷汗滴答答的沾湿了衣袍之后这份理解变成了认命。

伴随着那人手掌的起起落落,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张口都牵动着无数神圣的心脏,迫使着祂们的心脏钻到了嗓子眼下边,甚至还在一路攀爬.

(本章完)

第689章 懒说配听,丑拒!

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恶尤给闹了,这换谁谁不麻啊?

关键是,直到会场中心的一位伟大被一脚踹翻,跟垫脚石似的踩在地上,诸神也没能反应过来,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闯到它们秘密集会的世界内来的。

但,如无意外的话,恐怕今后都不需要它们纠结这回事儿了

此时此刻,东方诸神所面临的考验是前所未有的。

私底下的集会,对娘家的指指点点跟造反小计划被娘家来人给发现了。

按照自古以来的方法,对这种突然闯入会场的探子,大多都会被斩杀当场,甚至哪怕人死了其他所有人都得上来捅上一刀以确保缴纳了投名状。

但实际上的现实略有一点儿尴尬。

以东方文明体系对九州的关注而言,据渠道最新传回的消息,这位在所谓的玩家试炼里已经杀疯了。

神灵陨落如雨,各家文明损失惨重。

前前后后死在他手里的文明之主已不下两位数。

而整个东方文明,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凑出三位文明之主来,还是那种勉强抓住位格。

说白了跟之前的张珂有点儿类似,同样是具备位格但缺乏相应的权柄跟力量,而之所以只是类似而不是相同则是因为,张珂虽然没有人王的权柄,但他拳头够硬,他自名为王的话虽然于理不合,但也没人会说他得位不正,了不起就是皇帝还活着太子上位了呗?

数遍九州史上,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东方文明所谓的文明之主更像是获得了传国玉玺的袁蜜水,有名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也就是整个东方文明活在九州的羽翼庇护下,但凡九州没那么霸道,看这虚空中有没有世界真实它们就是了。

而也因为如此。

在面对一个宰伟大如猪狗,手底下送葬了十数位文明之主的暴戾存在时,在座的诸位没一个人能提起胆子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谁都知道,哪怕它们一拥而上都没办法堆死恶尤,甚至,还会被人在尸体上吐上一口说不够尽兴。

可反过来,它们这成千上万的东方神灵逃跑的话,恶尤确实未必能将它们都拦截下来,但问题又来了。

不是修无情道的,真没人能这么果决冷静。

况且恶尤的鼎鼎大名谁不知道,你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你猜等在场的都杀光之后,恶尤会不会闻着味儿追到你的世界,把你珍视的,宝贝的,爱戴的全部都付之一炬。

那是比九州大军天罚还要残酷的刑罚,恶尤之下无一能够幸免于难,比抄家更恐怖的是,血肉真灵泯灭之后连你存在的世界都得被人熔炼成作岩浆火海。

而在这之前,那一个个仿若地核一般燃烧着,熔融成半固态的世界曾不止一次的被天庭的仙神们拉着大摇大摆堆回九州本土。

当时的震慑就让一批东方世界战战兢兢的主动投靠了九州。

如今,妄图造反还被人现场抓包,来人还tm的是恶尤的情况下,已没人心底尚存侥幸,要么以自己残花败柳的身躯让恶尤尽了兴致,要么它跟它们的世界一同走向毁灭,只剩下那燃烧着的大火球被收入九州的库存之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真是修无情道的事情反而变简单了,在绝对冷静的支配下,对方早就欢欣鼓舞的去投靠九州了,谁还会扎在东方文明里掩耳盗铃?

就这样,沉默而死寂的氛围之下,东方诸神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神呼唤出了自己的神器,面庞上的恐惧也逐渐转变成了决绝的坚韧。

它们打不过恶尤,但又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一切而去拼命。

而在勇敢者起身的情况下,自然也有怯战蜥蜴畏畏缩缩的逃窜。

而一如诸神对恶尤的推测一般,张珂并没有去强追那些逃窜的神灵,看着这些心中还略有自知之明的神灵,他了然的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几乎被他吃到空盘的果蔬,站立起身。

“咔咔咔!”

压缩到常人大小的身躯正在飞速的膨胀,哪怕是双方都认为张珂有绝对的优势,但长久以来的教育也让他做不出轻视对手的行为。

如此,在变幻为作战姿态的过程中,那原本被张珂踩在脚下的伟大可就倒了血霉。

原本寄托在苍玉之中的力量正在飞速的回流,被至宝分担,束缚的本质骤然回归之下,张珂的自重正在朝着一个完整的文明体系靠近。

空间都无法承载他的重量发出了难以维系的破裂声。

而那匍匐在脚下的神灵更是在猝不及防间面色狂变,脸上呈现出扭曲而狰狞的神色,血红的面色上是几乎凸出来的双眼,口涎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淌,平直顺滑的喉管内甚至能看到变形突出的骨碴跟跳动的心脏。

“啊啊啊啊~碰!”

剧烈的爆炸声在这片云雾袅袅的空间中响起!

在那宛若一座山峦般的脚下,在原本的凌霄殿中,破碎的血肉,骨骼沾满了殿堂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那鲜活晶莹的神灵之血在这残破的废墟上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但在场的东方诸神却只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在它们的头顶,手持干戚的张珂正横跨天河的两端,俯瞰着脚下的场景,那如火似海一般的深红双瞳中透露出些许古怪之色。

原本他突入东方诸神集会的这片空间的时候,看着这云气缥缈,宛若仙境一般的场景就总感觉似曾相识。

而现如今,在他目力能看到的地方,有四座高耸的大门矗立在天之极点,金砖玉瓦铺就的道路自大门而起延伸至这出天界的各个角落,一座座府邸宫殿林立其中,一个个大门的门匾上篆刻着张珂十分熟悉的字眼:

盘桃园,兜卛宫,灵虚宫,天王阁,以及身下被他一脚踩踏的凌霄殿。

颇有一种雪碧雷碧傻傻分不清楚的奇妙感觉。

而再细微处,四方天门上盘绕的龙影也不是理所应当的赤龙而是蛟龙龙种,驻足的凤鸟也不是鸾凤而是凤类禽鸟,这也就罢了,蛟龙凑不出同色,鸾凤大小不齐,品种不一。

这些东方诸神有志气,也有想法,甚至在布局上跟天庭至少有八成的相似,欲与九州试比高的意图挺值得赞扬的。

就是财力有点儿供应不上来,以至于仿的太假有点儿掉份。

当然了,以九州本土为背景的天庭多大,这边又有多大啊,先不说假冒伪劣的材料跟建筑,单这狭小的空间,虽然能够容纳下展开了法天象地的张珂,但他一脚踩下去仍是将凌霄殿所在的一角直接崩灭。

被另一只脚踩着的天河已经因为水位暴涨,肆虐的洪流开始威胁周遭的区域。

还没开始动手,这东方小天庭就已是残垣断壁遍地都是。

而也就在下一瞬:“轰!”

宏伟的战斧带起了至高的毁灭之音,狂暴的冲击跟厚重的云层正在冉冉升起。

膨胀的冲击波摧枯拉朽的推平了小天庭大片的建筑,更有数百参差不齐的神灵被逸散的冲击命中,体表的法术防护,自己的防御性法器连一瞬都没能坚持得到,在对冲的瞬间那凶戾的冲击便碾碎了一切防护直冲在它们的体表。

下一刻,一尊尊人形的身影好似遭到了无形巨锤的敲打,笔直的身躯骤然弓起了腰,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破声响起,它们的背后高耸起一个个狰狞的鼓包,炸裂的血雾瞬间染红了身上的神袍,并在高空中绽放出朵朵鲜红的血花。

受创的不仅仅是这些个神灵,亲身在此的那些东方伟大们同样如遭重击,但双方的生命本质总归有层级上的差距,再加上漫长岁月积累的肉身强度跟各种法宝.基于各自的贫富,受伤的程度也各有不同。

不过受伤也总好过就此死亡!

可是,让这些东方诸神难以言语的是,那遭瘟的恶尤丝毫不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也没准备让它们有幸存活。

在那擎天的战斧轰炸小天庭的下一刻,猩红的斧刃便再次被高高举起,高举的手臂筋肉以完全不正常的弧度块块隆起,青色的筋脉跳出了血肉的束缚,浮于皮下蜿蜒成龙。

“轰!”

“轰!”

“轰!”

连续的劈凿,一轮胜过一轮的狂暴冲击给小天庭的时空层面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在这恐怖的巨力之下,空间的结构在迅速崩坏,显现的乱流无情的吞没着一切物质,所谓神灵在这灭世的灾厄之中好似海上浮舟一般毫无反抗的能力。

一尊尊神灵被冲击爆的满身血雾,尸身残缺,真灵磨灭。

伟大更是着重关爱的重点对象。

四斧落下,小天庭除逃跑以外仅存的三十余位东方伟大死伤了一半儿,剩下的更是个个带伤,更恐怖的是,一尊文明之主在此期间被恶尤击碎了半绑定的至宝,无数岁月的心血付之东流的同时,宝物破碎带来的反噬也让其受伤惨重。

“呼~吸!”

沉重的呼吸带起一股甜腻的血腥味,弥漫四周的斑驳痕迹让神游些不适。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九州的大军为何会来的如此之快”

东方神帝眺望着远处那道擎天的身影,目光不忍的看着对方似是拍苍蝇一般随意猎杀东方神灵,神色之中满是困惑:

“太贪婪了帝尤,太贪婪了九州!掠夺资源成就自身本就是世界生存的根本,但你们毫无节制的做法终会使九州入不敷出,成为第一个被撑死的饿死诡!”

“原本大好的局面将会在尔等的贪婪下走向未知,东方文明将成为拖延你九州腾飞的又一泥潭”

“一群愚蠢的家伙,随遇而安,掩耳盗铃,跟你们背负着同一个世界名讳当真是对我的羞辱!”

神帝看着跟蚊群侵扰一般的东方诸神,冷笑着摇了摇头。

“就让这些家伙成为辉煌的垫脚石,以九州跟东方的鲜血来铸造我的至高之路!”

“现在么让我在临走之前,再给你送上一份临别增礼!”

东方神帝轻笑着,从怀中掏出了某物。

那是一块深紫色的八面体水晶,晶莹透彻的外表下却散发着死亡终末一般的森森寒意。

见到远方恶尤忽然偏转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它咧嘴一笑随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水晶吞下:“感谢诸位愚笨的盟友们交托的权柄。”

“如果不是你们的傲慢跟贪婪资助我创造这个小天庭,我还拿不到你们世界的根源权柄。”

“诸位,劳烦你们再帮我一个忙!”

“燃烧你们的世界,融入我的躯壳,帮我拦下九州的追兵!”

操着沙哑的嗓音,那原本堂皇威严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而跟其一同的是,被张珂崩灭,摧毁的小天庭各个碎片中,残存的建筑下猛然浮现出一道道迥异的气息。

一位位刚死的神灵一脸懵逼的被提取出来,好似归巢的倦鸟一般投向了那畸变的神帝;有尚未被屠戮的神灵一脸抗拒,但却仍然无法阻止自身权柄的流逝。

当空间碎片中的虚影被提取的同时,它们的权柄,真灵也被人切割了一块下来,跟那些呆板的流光一起融入干枯的神帝体内。

万千光华的闪耀之下,是跟充血一般膨胀起来的身躯。

人形的皮囊朝着厚重甲壳的方向转变,骨骼自缝隙中穿刺而出,血肉顺着缠绕成一条条触须般的骨鞭。

“不够,还不够,要抗衡终末之王还欠缺了一点儿东西”

“是我太傲慢了,或许,伙计们我还需要你们推我一把?”

“来吧,让我们融为一体,让九州明白,东方文明永远不是谁的附庸,我们就是我们,是独立的文明,别妄想用所谓的创造,传道的恩情来束缚自由的灵魂!”

神帝一边儿说着,一边操纵着全身伸展出来的触须将那些力量衰退,无法反抗的神灵们拖入它甲壳下隐藏的大嘴。

骨骼碎裂跟肉糜飞溅的声音同时作响,诸神惨叫的哀嚎让远处召出铜树,身熔九日的张珂都隐隐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他没想到打个东方文明都还能给自己整出这种意外的花活儿。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神不当,非得当个神孽。

虽然所谓的神,在九州的仙神概念中也是邪神一流,但总好过现在人不人,诡不诡的模样。

这其中的阴谋算计张珂懒得计较,但这神孽的变化却让张珂瞧着有点儿熟悉。

收束权柄,熔炼神灵,归天地怨晦阴煞为一身.有点儿他当时在太行山的风范了,甚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张珂在对待那些比他更强的神性单位的时候,都是以这一身的脏污对对方造成神性污染。

只不过那些都过去很久了。

现在张珂虽然仍承载着天地之恶,但更多的是作为九州冠的备用燃料储存起来。

毕竟,完善的九州冠更像是对张珂跟人族之恶的一个总结,但如今他治下的三片天地正处于欣欣向荣的高速发展期,人王血脉跟少尤血脉的绝对尊崇跟世界内的人族独尊,万物为辅的环境根本滋生不了太多的怨念供九州冠来燃烧。

如此,张珂也只能选取次一级的能量来发挥这个人王之宝的威力。

而就他现存的量也就勉强够动用九州冠打一场单对单的小型冲突,根本支撑不起大型战役。

不过等他这边的地府构建完成,等九州飞升大量冤魂涌入跟六道轮回加速运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说回来,看到自己的模仿者张珂的内心多少有点儿奇妙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对对方丑陋姿态的嫌恶。

那神孽把控力不够,支配不了数十个世界的恶念总和,虽然保持着自身的理智,但它的形体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本我被改造成了一个邪恶扭曲的大海螺。

等等,大海螺?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问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张珂甚至都没动弹,他在熔完了九日,点亮了来自山河铠跟各方面神通BUFF带来的加持效果后就一直耐心的等这个动作缓慢的神孽·大海螺。

但没想到就这么宽容的态度还是迎来了对方的责问嗯,更准确点儿来说,应该是破防?

“力量不分对错,只有胜利者才是正义!”

“更何况,真论即对错,那也是你们有错在先,九州毫无理由,毫无根据的入侵我们的文明,屠杀我们的子民,你们才是侵略者!为了护卫我们的领地,即便付出再惨痛的代价又如何?邪恶,暴虐的九州邪神,你们终有一日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感知着这家伙身上愈发厚重的黑暗跟密集混乱的意志,张珂的眼中并无意外之色:

“我懒得跟你说,你太丑,不配听!”

“废这么多话,看来你也是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张珂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一扇浮雕着狰狞巨兽的“门板”以遮天蔽日的阵仗轰然砸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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