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再回京都
这普天之下，敢如此说这般话的，恐怕也便只有公公一人了。
只是……
当听到陈落说那九尾果真为上清宫后山上那一只曾引起天阙的怪物的时候。
张易之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公公终于还是学坏了……
昔日公公离开，于后山布置封印，他们还以为公公是重新以阵法之道封印了那怪物。
却哪想怪物早无封印，反而已被公公收服。
炼虚境界的怪物啊……
这普天之下，也便只有公公能做到了。
且……仅是炼虚吗？
恐怕是不止了……
虽不知道为何这九尾今日只有炼虚境界的修为，可昔日所展现出来的，恐超越炼虚。
但也便是因为这样，于是张易之也好。
还是众人心中皆明白……
公公之威，早不是这炼虚所能触碰的了。
于是……
抬头看着那寒冰森林中，那惊天动地的战斗。
众人竟丝毫不慌。
便是这冰霜之危，亦是如此了。
这一场战斗……
也该到了尾声的时刻了。
……
永兴四十九年。
正月初一。
新春之始，大周天下一片喜气之时。
皇宫。
皇城上。
永兴帝立于城墙上。
有风雪飘落。
莹莹转转。
永兴帝伸出手……冰雪落于掌心，带来丝丝凉意。
京都这一场风雪，下了整整三月时间了。
如今天下虽看似一片欣欣向荣，然永兴帝心中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这一块石头，这三年来从不曾落下、
且有越来越重之趋势！
“卞中……你说，如今长城边境，如何了？”
十天前……
锦衣卫指挥使朱立学千里传音，带来消息。
不争公公陈落，一剑破空，入长城……
于雁门关剑拦冰霜巨人。
至此……
便再无消息。
这十天来，永兴帝便再也没合过眼。
“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被称之为卞中的太监开口道：“不不争公公入了这雁门关，便是那冰霜巨人再如何的可怕，想来在公公面前，那也将是如浮云一般，一吹便散吧？”
“不争公公……”
永兴帝低喃着，脸上却是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公公不争，向来不理会这凡尘之事……可如今大周却使得公公出了这手，朕欠了公公一份恩情了！”
“公公终究也是这天下人，这大周出了事情，他出个手也算是应该的。”
卞中开导着永兴帝。
但永兴帝却摇头了：“你错了……”
卞中一愣。
不知错在了什么地方。
但也不敢说便是……
“公公啊，从不欠这大周什么的，他更不欠萧家什么，若是可以他甚至可以坐视不理，无视这天下覆灭和生存的。”
这天下修士，皆避不过那香火之力。
可公公不在乎。
他也不需要。
便是国运，公公也丝毫不放在心中。
于他而言。
不争不抢，看风云迭代，或才是他真正之道。
恰好……
若是冰霜大军入了大周，使得大周朝代更替，从某一个方面来说，更是迎合了公公心中之道。
出手？
何须？
可他出手了……
这是萧家欠下的恩。
更是这天下百姓欠下的……
或许所有人都可以觉得理所当然，可唯独萧家不能，他这一个大周皇帝不能。
那逐渐破碎的大周气运，于公公入雁门关的那一刻，便停止了破裂。
这数千年的国祚，因为公公出手，才得以延续。
萧家江山更可继续延续……
说一句理所当然？
他萧殷断断是不能说的。
听着这话，卞中惭愧低头，不敢再言语。
忽的……
便是此刻。
有一道流光，穿破了虚空，落在了卞中的手中。
此为千里传音。
这卞中虽是一太监，可却也是一个元婴境界的强者，更是一锦衣卫之人。
于永兴帝身边，便是为了保护他。
当听到这千里传音的时候，卞中整个人先是瞳孔紧缩起来，随即便是连忙跪在了永兴帝面前。
他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边境之危，解了！”
……
北境长城之危，终还是结束了。
大周修士，长城守卫军，以前赴后继之势，彻底将残存的冰霜大军赶出了边境……
迫使他们退去。
再无破关之野心。
数十个合体境界的冰霜巨人，如羔羊一般，被一只只夜叉分割。
而那一只寒冰领袖，更是于三天前被九尾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当那九尾将那一尊冰霜巨人的尸体扔在边境的那一刻，当那黄金权杖一分为二，落入虚空的那一瞬间。
整个边境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随即……
便是冰霜巨人大军的恐慌。
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狼狈逃窜！
本还势均力敌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了。
黄昏落日。
夕阳西下。
整个边境长城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
老赵站在城墙上……
昔日的百丈长城已成废墟……
城下是累累白骨。
如山一般。
但老赵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还是结束了啊……”
数千年镇守边关。
为的便是防备冰霜巨人。
如今这冰霜巨人退去，长城边境将有数千年的和平。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庆祝的了、
“可惜……冰霜巨人终究还在，也并无灭亡，无法断了这冰霜巨人危机。”
有些遗憾。
只是老赵心中也明白……
这能驱散冰霜巨人已是难得。
要求再多，那便是奢望了。
回头……
见无数人。
有蜀山至尊李秋凉。
有龙虎山至尊吕玄、
有玄剑门至尊杨东安。
有天龙寺至尊了因、
有仙霞派至尊素月仙子。
有锦衣卫至尊朱立学。
有上清宫的张至尊。
有玉山书院院长宁奇志。
有不争公公弟子范衍，有蜀山弟子朝小树……
但也少了很多人。
曾经的至尊皇甫遥……
后来的静轩师太，孔铮……
还有，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旧人去，新人出……
只是终究有了一些遗憾。
忽然的。
老赵愣了下。
“不争公公呢？”
陈落……不见了？
战事落定，所有人皆见，却唯独不见不争陈落。
他人呢？
“沈至尊也不见了！”
有人发现，除了陈落，也少了一个人……
仙霞派沈轻霜。
范衍站了出来，与众人行礼：“我家师尊已离去多时，诸位前辈无需挂念，他说……此次入边境，诸君权当不曾来过便是……无需放在心上。
至于沈至尊，想来便是去送送我家师尊的。”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摇头。
权当公公不曾到来？
怎么可能？
这一次若非公公，这冰霜巨人之危，如何结束？
若非公公到来，便是那一尊炼虚境界的冰霜巨人，都将使得整个大周陷入绝境。
这偌大的大周，将再无安宁、
这叫他们，如何当他不曾来过？
“我们，终是不如公公的。”
于修行上。
于心境上。
皆是不如……
不争不抢……当真是不争不抢了。
不争名，不争功，不抢这百姓救命功德，不抢这救国之香火……
便是这点，莫说是他们，这数万年来，也将无人能比得上他的。
……
长城边境。
数百里外。
陈落迈步，行走于雪地中。
常年不曾停下风雪的边境，今日难得停下了风雪。
在他的身边。
是一粉色佳人。
女人并无说话……
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边。
许久。
她说：“一起去仙霞派吗？”
她约了他很多次了。
也有着数百年的时间了……
仙霞派中，也有着他想要的院子。
只是他皆不曾同意。
她想，此间事了，或许他会同意的。
“咱家倒也想去。”
陈落叹气：“不过，这一次恐怕还是不行的……”
“为何？”
“咱家欲要去一趟京都。”
“因冰霜巨人”
“不是……”
陈落摇头：“红袖招……”
红袖招啊……
沈轻霜便是明白了。
陈落和红袖之事，在修仙界并不什么秘密。
故而沈轻霜也是明白。
二十年前，陈落和红袖隐居于长安，沈轻霜便去过一次，自然知晓。
她更知晓陈落闭关，也和红袖有关。
当下听说他要去京都，也便不再说什么了。
“那便一路顺风。”
她说着……
陈落微微一叹。
点头。
终还是任由那女人远去……
“平安她娘啊，你又欠了咱家了。”
摇头……
迈步。
再看，四周已空荡，好似不曾有人出现在过这里一般。
……
永兴四十九年，正月十五。
京都。
元宵佳节。
满城灯火。
永兴帝下令，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同时，全国免税五年…
整个大周陷入欢庆当中……
无人知晓这是为何，直到边境三年之危解除的消息传出，整个天下更是轰动。
而不争陈落一剑斩退冰霜巨人的故事，更于民间传开。
不争公公陈落之名，天下皆知。
……
于此同时。
红袖招中。
莺莺燕燕。
歌舞升平。
三楼上。
有一公子左右怀抱二人。
上下其手，好不欢乐。
回头喝一杯女人递上的酒，低头吃一颗女人喂过来的葡萄，便觉得这大抵，便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了……
只是便是在这时候。
人群中有一女人忽然喊了起来：“大胆淫贼，受死！”
忽的……
有剑破空。
那男子瞳孔一缩。
根本来不及躲……整个脑袋便已经飞了起来，落在了地上，滚出了好几圈远。
血流如柱。
整个红袖招刹那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几秒后便是尖叫起伏不断。
“死…死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红袖招，乱成了一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