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巴王鷿

约半个月后,芈芮、张启功、平舆君熊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巴国的五座都城之一,「江州」。

江州乃是巴氏一族的都城,在所有巴人当中,巴氏人是敬重供奉鬼神的巫女的,并且与祝融脉巫女的关系颇好,通过芈芮的关系,张启功与平舆君熊琥见到了巴氏一族的首领,或者说巴国的王,巴鷿。

平舆君熊琥并非是初次见到巴鷿,事实上两者还有一定的交情,是故当得知平舆君熊琥前来造访时,巴鷿面色欢喜地吩咐族人准备筵席,款待平舆君熊琥。

而在此期间,张启功注意到巴鷿全程与平舆君熊琥交流,完全忽视了自己,便立刻自表身份,假称是魏国的上使。

这让巴鷿颇为吃惊,因为正如张启功所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将张启功误认为了熊琥的属下。

“魏国?”

深深看了几眼张启功,巴鷿意味不明地说道:“莫非就是在背地里支持南阳羯人掳掠、抢掠我巴人的那个中原魏国么?”

听闻此言,平舆君熊琥暗自冷笑之余,仍不忘在旁煽风点火:“不错,巴王,正是那个将贵国子民掳为奴隶的那个魏国!”

别看在面对相氏一族时,平舆君熊琥与张启功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需同舟共济方能渡过难关,但在两国利益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熊琥毫不犹豫地就狠狠踩了张启功一脚。

“是这样么?”

巴鷿神色不善地看着张启功。

事实上,被南阳羯人掳掠的巴族人,大多都是项氏、樊氏等生活在巴地北部的族人,像巴氏这种生活在巴地南部的,其实并未受到什么损失,然而,巴鷿终归是巴国的王,虽然其余四个部落越来越不满于巴氏的统治,但巴鷿仍旧将其余几个部落的族人视为自己的子民,因此,自然无法接受。

面对着巴鷿不善的目光,张启功从容镇定,瞥了一眼熊琥,笑着对后者说道:“平舆君,张某还以为你我此前同舟共济,不至于会如此……”

“呵。”平舆君熊琥淡笑一笑,没有说话。

而张启功也没有在意,转头对巴鷿说道:“巴王明鉴,我大魏君主,只能管治魏人,而管治不到其他……南阳羯人,并非魏人,他们在贵国胡作非为,在下亦深感遗憾,但,羯人桀骜不驯,不肯臣服我大魏,我国亦很难约束他们……”

顿了顿,他又说道:“至于平舆君所言,我大魏采购了南阳羯人所掳掠的巴人作为奴隶,亦乃片面之词。我大魏需要大量的劳力建设国家,并不会仔细去盘查那些劳力究竟是哪族人,岂是刻意针对贵国的国人?”

“你承认你魏国从羯人手中得到了许多我巴国的青壮?”巴鷿皱着眉头说道。

张启功淡淡一笑,从容地说道:“巴王亦知羯人残忍,而我大魏乃中原礼仪之邦,或在羯中手下为奴隶,或在我大魏作为役夫,在下觉得还是在我大魏处更好,至少,我魏人还会将贵国的族人视为「人」,而不是……呵呵,您说呢?在下觉得,若没有我大魏的话,相信贵国的人,在羯人的手中会死伤更多。”

“……”

巴鷿闻言面色稍霁,至少目光已不像那样充满敌意,但他还是带着不满地说道:“足下的话,恕我不敢苟同。……我认为,正因为贵国有这方面的需求,南阳羯人才会屡屡从我巴国掳掠族人。因此,足下的话并不能使贵国完全免除责任。”

『咦?』

张启功略有些惊讶地看了几眼巴鷿,毕竟「有需求才有杀害」这个道理,并非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讲得出来的。

想了想,他笑着说道:“倘若巴王执意要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在我大魏头上,那张某亦无话可说。……不过曾几何时,我大魏,尤其是边境一带的子民,亦像贵国这般遭到他邦的抢掠,然而我国君主却自责说,这一切皆是他的过错。因我大魏不够强盛,若我大魏足够强盛,又岂有人胆敢伤害我大魏的子民?……呵呵,我大魏的君主,就从来不会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我国陛下曾言,在这弱肉强食之乱世,弱小,即罪,怨不得旁人。即巴王。”

“……”

听了张启功那略带几分讥讽的话,巴鷿皱了皱眉,露出几分沉思之色。

而此时,就见张启功又笑眯眯地说道:“方才巴王与平舆君都说错了,我大魏,非是那个将巴人视为奴隶的魏国,而是那个……已占据了中原一半土地的,当世最强盛之国!”说罢,他报复似地朝着平舆君熊琥笑了笑,问道:“您不否认吧,平舆君?”

“……”

巴鷿震撼地看着张启功,旋即将目光投向平舆君熊琥,见后者表情尴尬怪异,心下更为吃惊。

与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类似,巴鷿亦不太清楚中原的变故,以至于在他认知中,楚国依旧还是那个让他巴国惴惴不安的强盛国家。

连楚国都无法战胜的国家,巴国自然更加得罪不起,想到这里,巴鷿眼中的敌意立刻收敛了起来。

见此,张启功暗笑了几声。

不错,他借机展现他魏国的强盛势力,就是为了让巴鷿不敢轻视他,免得平舆君熊琥三言两语就将巴氏一族游说地倒向了楚国。

就在巴鷿不知该如何面对张启功时,几名巴女替他解了围,原来是为芈芮、张启功、平舆君熊琥等人接风的宴席已经准备就绪。

见此,巴鷿连忙揭过先前,盛情邀请道:“族人们已准备好丰盛的食物,不如我等边畅饮酒水,再做详谈?……大巫、平舆君,还有,这位魏国的上使。”

平舆君熊琥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张启功,心中暗恨居然给这厮出了风头,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默认张启功亦被巴氏一族列为了上宾的名单——说实话,他方才确实有心让巴氏一族将张启功赶走,原因不言而喻。

说是接风的筵席,但巴鷿并未邀请太多的人,只叫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陪座。

张启功不知对方的身份,但平舆君熊琥却笑着与来人打招呼:“巴满将军,别来无恙啊。”

“原来是平舆君。”被唤作巴满的巴族男子笑着招呼。

张启功询问了芈芮,才知道这个叫做巴满的男子,乃是巴氏一族的猛士,亦担任巴国的将军职务,与幽鬼所杀的相氏一族的猛士相搴在各自部落的地位差不多。

在筵席间,巴满笑着问平舆君熊琥道:“平舆君,我听说相氏一族的战士近几日在境内疯狂地捕杀外乡人,莫不是与诸位有关?”

在别人的地盘上,熊琥自然明白瞒不过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见此,巴满好奇问道:“平舆君当真杀死了相氏的相搴?”说着,他畅笑说道:“这实在是大快人心,相搴那家伙,素来行事狂妄霸道,我早就瞧他不顺眼了,奈何此人武艺不俗……平舆君,不知是你部下哪位猛士所杀?”

平舆君熊琥起初面色讪讪地陪着笑,直到巴满问到杀死相搴的人,他这才无奈地解释道:“是这位张大人的部下所杀。”

见巴满的目光看向自己,张启功摆摆手笑着说道:“在下手底下的人,只是侥幸杀死了相搴,不足称道。……巴王,平舆君,我等还是先聊聊正事吧?”

他可不敢将幽鬼那种浑人召到这种场合,万一对面那个巴满见猎心喜,一定要跟幽鬼比划比划,而幽鬼那厮又不懂轻重,一斧头劈死了那巴满,那原本的好事,可就变成彻彻底底的坏事了。

以张启功对幽鬼的了解,那厮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见张启功这么说,巴满只好收起想见见那位猛士的念头,在与巴鷿互换了一个眼神后,点点头说道:“那就按照张大人所言,先探探正事吧。”说罢,他的目光在张启功与平舆君熊琥二人身上扫了扫。

见此,张启功笑谓平舆君熊琥道:“平舆君,要不你先来?”

看着张启功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平舆君熊琥心中暗恨,但没有办法,毕竟当下的场合,他实在没办法赶走张启功。

更要紧的是,赶走张启功毫无意义,毕竟他此前前来巴蜀的意图,相信这位魏国的重臣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

因此,平舆君熊琥索性就当张启功不存在,将此番的来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巴鷿与巴满。

即希望巴国加入「齐楚联盟」,共同抗击魏国。

或许有人会问,楚国的目的不是攻占巴蜀么?为何会变成邀请巴国加入联盟?

事实上,「攻占巴蜀」只是楚国的下策,毕竟巴国有巫山、大江天堑,蜀国有蜀道之险,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攻陷的?

数百年前楚国放弃继续攻伐巴国,而改变主意向东扩张,其实亦有相关因素——即巴蜀之地易守难攻。

若能通过外交达成目的,又何必要妄动干戈呢?

万一到时候花了两年时间,巴蜀非但没有打下来反而牵制了楚国的兵力,而那边魏国却开始了对齐楚两国的报复,那真可谓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因此,楚国当前的外交策略依然还是与巴蜀两国交涉,尽可能将这两个国家都拉拢到「齐楚联盟」。

倘若两国当中只有一方愿意加入联盟,那么,若蜀国加入就联合蜀国攻灭巴国,若巴国加入就联合巴国攻灭蜀国。

至于两个国家都不愿意加入,那自然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到时候,楚国也只能对巴蜀两国开战,哪怕用人命填,也要填平天堑,攻占巴蜀两国,为楚国日后与魏国的战争打下基础。

正因为如此,平舆君熊琥哪怕已经意识到楚水君有借刀杀人的意图,仍然冒险前来江州,就是为了展现己方的最大诚意,希望能够说服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

『……楚国意欲联合我巴国抵抗魏国?看来这位张大人说他魏国乃「当世最强」,也并非是信口开河啊……』

在听完了平舆君熊琥的话后,巴鷿瞄了一眼张启功,见后者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因为平舆君熊琥的话而产生半点的情绪,心下不禁有些凝重。

“那……不知这位张大人的来意是?”巴鷿试探张启功道。

听闻此言,张启功并没有立刻回答巴鷿,而是反问巴鷿道:“巴王难道不同意与楚国同盟么?”

“这……”

巴鷿皱了皱眉,说道:“似这等事,我要慎重考虑。”

见此,张启功恶意满满地笑了笑,故意说道:“在下劝巴王还是答应与楚国结盟为好……若贵国不肯与楚国同盟,那么,楚国必定会联合蜀国,共同攻灭贵国。……原因很简单,因为楚国需要得到大量的粮食作为军粮,否则,在一两年后与我大魏的战争中,楚国将无力抗拒我大魏的雄兵!……或联蜀灭巴,或联巴灭蜀,对吧,平舆君?”

『张启功,你这王八羔子!』

平舆君熊琥在心中大骂。

对于张启功这厮竟然猜到了他楚国战略的全部,事实上熊琥倒还真不意外,毕竟这厮乃是魏王赵润的左膀右臂,但熊琥万万没有料到,张启功竟然会故意说破一两年后那场注定的「魏楚战争」,以此警告巴鷿。

当然,平舆君熊琥终归也不是二十几前的那只雏鸟,虽心中大骂张启功,但脸上却不露半分端倪,淡淡说道:“张大人,你也莫要得意地太早,若非贵国耍弄阴谋,我大楚早就将贵国的旧都攻陷,将魏人尽皆驱逐到三川郡了!”

“哈哈哈。”张启功笑了两声,反唇讥讽道:“趁我大魏与韩国交兵,精锐皆不在国内,你楚人联合齐国等诸国,驱兵足足一百五十万兵力,然最终,却被我国君主以三十几万国内义士击溃,且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哈哈哈,不瞒平舆君,当时张某亦有幸在我主身边,亲眼目睹我主的英姿,那可真是……啧啧,可惜平舆君不曾亲见。”说到这里,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故作恍然地说道:“哦,对对,平舆君当时不在那片战场,因为当时,平舆君已被我大魏的猛将伍忌击溃,逃回了国内。”

『……贱人!』

平舆君熊琥气地额角青筋根根绽起,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他当时确实被魏将伍忌撵得到处逃。

看着张启功与平舆君熊琥嘲讽来、讥讽去,巴鷿与巴满面面相觑。

半响后,巴鷿慎重地表明了态度:“两位上使,我巴国不欲参合中原的纷争。无论楚国或魏国,若是两国与我巴人互通有无,我巴人自然欢迎。但若是两国对我巴国有觊觎之心,我巴人,亦不会坐以待毙。”

『……都怪这个混蛋!』

瞥了一眼张启功,平舆君熊琥暗骂一句,旋即拱手对巴鷿说道:“巴王请慎重考虑。……我熊琥始终希望与贵国缔结友谊,但不可否认,我国的确有一些害群之马,比如那楚水君,此人已与相氏一族联合,我尝听闻相氏一族对巴氏有不臣之心,若此人欺瞒了我国君主,驱我大楚兵将攻伐巴氏,恐怕结局均非你我希望看到……”

“绝了!”

张启功在旁打断了平舆君熊琥的话,笑眯眯地说道:“平舆君,贵国这招「双管齐下」,真是叫张某大开眼界。张某此刻忽然开始怀疑,楚水君当真是要杀你么,还是说,其实你俩早有默契,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

『……』

平舆君熊琥气闷闷地瞪了眼张启功,他当然知道张启功只是在故意挑事而已,若非时机不合适,他恨不得操起拳头狠狠揍向那张该死的面孔。

不过出于楚国大贵族的素养,他还是忍着怒气冷笑道:“张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楚水君是不是真心要杀我,以张大人的才智,难道还会瞧不出来么?莫要说些惹人耻笑的话,平白降低了熊琥对张大人的评价。”

“呵呵呵呵……”

张启功故作高深地冷笑了几声。

其实熊琥猜得没错,张启功就是在信口开河,目的只是为了打断平舆君熊琥方才那番话,顺便让巴鷿对楚国、对平舆君熊琥心生怀疑。——他总不能看着巴鷿被熊琥以利害关系说动吧?

由于张启功的捣乱,这场筵席最终不尽人意。

随后,巴鷿嘱咐巴满将芈芮、张启功、平舆君熊琥好生安顿,于是巴满便将这些人安顿到了自己的家族宅邸内。

在落实了住处之后,平舆君熊琥再也忍耐不住了,顾不得芈芮在场,也顾不得张启功手底下还有幽鬼那些黑鸦众杀人鬼,已年过五旬的他,撩起袖子作势就要暴揍张启功,口中大骂后者。

张启功早早避开,笑着说道:“平舆君息怒,在下乃魏人,岂能坐视君侯说动巴国倒向贵国?”

见张启功说得这般直白,平舆君熊琥微微一愣,怒气反而消退了几分。

他皱着眉头盯着张启功,不解问道:“张启功,你来巴蜀,究竟有何目的?”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启功,继续说道:“方才在筵席中,你只顾着搅和,丝毫没有说服巴鷿投向魏国的意思……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张启功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

的确,方才在巴鷿款待他们的筵席中,他确实没有说服巴鷿倒向他魏国的意思,但这只是因为他觉得当前的时机,还不合适他魏国‘出面’而已。

『……或许这是个机会,能让熊琥降低对我的戒备。』

心中微微一动,张启功笑着说道:“哈哈哈,若我说我是特地为芈芮大人而来,恐怕平舆君熊琥亦不会相信。……罢了,反正这事说出来亦不要紧,我便与平舆君实话实说吧。”说罢,他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张某此番前来巴蜀,只是因为要破坏秦国攻占巴蜀的意图,碰到君侯,只是机缘巧合而已。不过对于张某而言,无论是秦国也好、楚国也罢,张某都不能坐视你等拉拢到巴蜀两国任何一方,这么说,平舆君明白了么?”

“秦国?”

平舆君熊琥变颜变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盯着巴蜀之地这块肥肉的,除了他楚国以外居然还有一个秦国。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张启功看了半响,试探道:“魏国对巴蜀……并无觊觎之心么?”

“呵呵呵。”张启功笑了两声,说道:“我大魏产粮充盈,要巴蜀何用?放心,我大魏下次用兵的对象,始终是你楚国。”

“你这么说,我可一点都不‘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平舆君熊琥确实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如今觊觎巴蜀的已经多了一个秦国,倘若再多一个魏国,那绝对不是他楚国希望看到的。

“当真?”

平舆君熊琥又问了一遍:“秦国不是你魏国的盟国么?”

“楚国曾经不也是大魏的盟国么?”张启功略带嘲讽地说了句,旋即透露道:“与楚国一样,秦国如今也是我大魏的敌人,巧合的是,秦国眼下的处境,与楚国亦是一般无二。……说实话,对于巴蜀最终被秦国或被楚国夺取,我大魏一点都不在意,若被秦国夺取,我大魏或会先就攻齐楚,若被楚国夺取,我大魏或会先攻秦国……有什么区别呢?纵使其中一方能夺取巴蜀又如何?相信介时,我大魏足以占领除巴蜀以外的所有土地……”

平舆君熊琥深深看了几眼张启功,忽然说道:“这么说,张大人其实也并不介意助我熊琥一臂之力咯?反正如先生所言,贵国也可以先攻秦国,不是么?”

『协助熊琥?……唔,先帮熊琥与巴氏一族达成默契,挑唆其与相氏一族、楚水君一方自相残杀,此后再教唆楚国与秦国交战,唔,这确实也不坏。』

想到这里,张启功似笑非笑地说道:“诚如平舆君所言!”

听闻此言,平舆君熊琥心中大喜,倘若眼前这个张启功不捣乱、甚至能助他一臂之力,楚水君何足虑哉?

“击掌为誓!”他正色说道。

张启功亦不推脱,与熊琥击掌为誓。

果然,在次日与巴鷿见面的期间,张启功并未再做搅和,甚至于还按照熊琥的要求,透露给巴鷿「秦国正准备进攻巴蜀」的消息,惊地巴鷿立刻派人前往汉中的「苴国」求证。

而与此同时,张启功的副手北宫玉,也已经抵达了南阳的羯族部落,从那两名黑鸦众的手中,得到了张启功亲笔所写的密信。

在看到这封密信时,北宫玉觉得非常纳闷。

倒不是纳闷于张启功命他暗中去游说樊氏部落的相关指示,而是纳闷于张启功在信中嘱咐他行事小心,莫要被“芈芮大人”识破意图。

『芈芮……莫非就是我来时,陛下所提及过的那个‘傻丫头’?奇怪了,张都尉何以觉得那女子会看破他的计谋?』

捏着手中的密信,北宫玉百思不得其解。

他魏国君主口称的那个傻丫头,值得那位智略远在他之上的张都尉那般警惕谨慎?

“唔,待完成张都尉的嘱咐后,我得去看看究竟……”

(本章完)

第1718章 北宫玉与樊氏一族

就当张启功正假意协助平舆君熊琥时,他的副手北宫玉,已带着一队黑鸦众乔装打扮来到了「樊氏一族」的领地。

巴国樊氏一族,以「阆中」为都城,是巴蜀战争中出力最大的部落,当代的首领叫做「樊烈」,年轻时自身就是樊氏一族的猛士,有一个寄以厚望的儿子叫做「樊布」,樊烈指望这个儿子能击败巴氏的巴满,使樊氏一族能取代巴氏一族。

值得一提的是,樊烈对于取代巴鷿的想法,并非是太过炽烈,他只是对当今巴氏一族的王室感到不满而已。

因为曾几何时,巴族五姓以武论王,指的都是五个巴氏、樊氏、相氏等五个大部落的当代首领后者少族长,其中最杰出的猛士,将成为五族共同拥护的大族长,也就是巴国的王。

但是后来渐渐地,这个传统就逐渐有点变味了,不知从何时起,五族的族长不再亲自上阵,而是推举各自氏族内的猛士,就好比巴氏的巴满、相氏的相搴等等。

这让樊氏一族的老首领樊烈感到颇为不满。

倘若巴鷿当真是凭着自己的勇武继承巴国之主的位置,那樊烈倒也不至于会有什么意见,但很可惜,在巴鷿这一代保护了这位巴王地位的,乃是巴氏的猛士巴满,而并非巴鷿,这就让樊烈颇有些不服。

当然,倘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樊烈倒也不至于对巴鷿成见太深,问题在于针对蜀国这件事上,巴鷿作为巴国的王,表现地颇为软弱。

一直以来,巴氏与樊氏都是巴人攻伐蜀国的主力,曾经的樊氏一族,是巴氏一族的坚定支持者,像樊烈的祖祖辈辈,始终跟随着巴鷿先祖的步伐,与巴氏一族并肩作战,对抗试图将他们赶出家园的蜀国。

「联苴抗蜀」,这即是巴国一直以来的战略方针。

但是当代巴氏一族的巴鷿,却试图与蜀国修好——虽然巴鷿的本意在有些人看来其实也算是明智的,但樊烈却无法接受。

与蜀国修好?那我巴国祖祖辈辈奋勇抗击蜀国的意义何在?

因此,巴樊两族逐渐出现裂痕,就在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试图与蜀国修好,促使巴蜀两国再无战争时,樊氏一族依旧我行我素地与蜀人开战,夺取了阆中向西的一大片肥沃土地。

事后巴鷿得知此人,派人到阆中与樊烈交涉,希望后者‘迷途知返’,莫要轻易挑起巴蜀两国之间的战争,然而樊烈没有听从巴鷿的命令,还将使者以非常屈辱的方式赶出了都城。

而事后,相氏一族相鱳得知此事后,心中大喜,派人与樊烈密商,试图联合两族的力量,将巴氏一族推下王座。

但没有想到,樊烈同样看不起相鱳,亦将相鱳的使者赶出了都城。

当时相鱳大怒,派相搴带领人马前来质问,却被樊烈的儿子樊布击败,仓皇而逃。

自此之后,相鱳不敢再招惹樊氏一族。

北宫玉到了阆中后,派黑鸦众四下打听了一下,得知樊烈、樊布父子乃是喜好武艺武人,相比较巴人普遍喜欢的黄金更喜欢那些锋利的刀剑与坚实的甲胄,心下便已有了主意。

由于仓促间找不到什么神兵利器,北宫玉只好叫麾下的黑鸦众们献出了几柄短剑,将其作为礼物,献给了樊氏一族的老首领樊烈。

樊烈起初对这些短剑并不在意,可是当他发现,他们樊氏一族的兵器居然砍不断这种短剑,甚至反而会被这些短剑崩出缺口时,又惊又喜的他,立刻就派人召见了北宫玉。

在见到樊烈时,北宫玉表明了自己魏人的身份,他重新启用了曾经的化名「宫正」,自称是一名走私军备的魏国商人。

在听了北宫玉的话后,樊烈颇为吃惊,问道:“莫非就是给南阳羯人提供兵器的魏国?”

北宫玉愣了愣,旋即这才从樊烈的口中得知原因。

原来,南阳羯人除了抢掠相氏一族外,偶尔还会流窜到樊氏一族的领土上,在这片土地上引起不小的骚动,毕竟与战争不同,南阳羯人的目的就是抢掠巴国的财富以及巴人本身,因此,更多时候都是袭击巴国的山村,而并非是像阆中这种有城墙防御的城池。

虽然若真打起来,南阳羯人甚至未必是樊氏一族的对手,但由于羯人乃游牧民族,素来是来去无踪,因此,樊氏一族的战士往往无法堵到后者。

更要命的是,就算堵到了那些羯族人,樊氏一族的战士亦招架不住羯族人那些可怕的军弩。

别看流入羯族人手中的军弩,其实只是魏国正规军淘汰下来的军备,但是在这片土地上,依旧能发挥相当恐怖的威力,尤其是面对穿戴兽皮甲胄居多的巴国战士。

看到樊烈在提及南阳羯人时脸上的怒色,北宫玉心中一阵心悸,连忙解释,生怕樊烈迁怒到他身上。

事实证明,樊烈对优质兵器的渴望,最终还是遏制了他对北宫玉这个魏人的反感,他对北宫玉表示道:“若是足下能为我樊氏一族提供优质的兵器,足下就能获得我樊氏的友谊。”

对此,北宫玉当然立刻答应下来,并表示准备无偿赠送樊氏一族五百套魏卒的军备。

这手笔,立刻就得到了樊烈的好感,后者仿佛是忘记了北宫玉那魏人的身份,哈哈大笑地吩咐人准备筵席,款待后者。

次日,北宫玉便派人返回南阳,向距离南阳最近的商水郡,索要五百套寻常的军备。

半个月后,商水郡的郡守沈彧收到了北宫玉的消息,毫不在意地便从商水军的义勇营,征收了五百套使用多年的军备,将人将其运往南阳,再由南阳走陆路转运至樊氏一族的领地。

这前前后后,拢共花了两个月的工夫,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汉中、巴郡两地的山路太过于崎岖坎坷。

在收到沈彧的回信后,北宫玉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樊烈,让这位老族长又惊又喜,连忙让儿子樊布带人与北宫玉一同前往交接。

在此期间,北宫玉故意派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相氏一族,告诉后者有一批来自中原的军备,将会从他们的领地路经。

果不其然,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立刻派人打探,试图截下这批军备。

在北宫玉与他手下黑鸦众的操控下,成功地让樊布与相氏一族的战士碰上了面。

当看到相氏一族的战士居然试图吞没本该属于他樊氏部落的赠物时,樊布大为恼怒,调来了几千名战士,打败了相氏一族,夺取了那五百套军备,并兴高采烈地将其运到了阆中。

得知军备运到后,老族长樊烈欢喜地亲自出城观瞧。

在此期间,樊布将相氏一族试图截留他们这批军备的行为,告诉了父亲樊烈,让后者颇为不渝。

樊烈骂骂咧咧地咒骂了几句,对儿子樊布说道:“无需理睬,相鱳也不过是一个懦夫而已,他岂敢公然挑衅我樊氏一族?”

说罢,樊烈就去打量那五百套军备了。

虽然这五百套魏卒军备,其实只是商水军淘汰下来的,但不可否认魏国锻造的军备就是质量优秀,比如铁质的甲胄、盾牌、头盔,哪怕有诸般刮痕,但仍能有效地抵挡刀箭。

虽说那些战刀已有些钝,但这对于擅长磨制骨刀的巴族战士却丝毫不成问题,只要找块石头磨一磨,立刻恢复锋利。

当然,最最令老族长感到振奋的,还是那五百把手弩,比巴蜀之地惯用的弓箭,威力不知强劲多少。

在亲自尝试过各项兵器甲胄后,樊烈欢喜地又将北宫玉请到了宫殿,盛情款待。

本来,樊烈对北宫玉稍稍还有些怀疑,毕竟不是谁都能夸口赠送五百套军备的,可是事实已摆在眼前,不容他不信——眼前这个自称「宫正」的魏人,能力不同寻常,这不,整整五百套军备,说送就送,并且还在两个月左右内送达,这大大超乎了樊烈此前对这名魏国商人的估测。

在沉思了一番后,他对北宫玉说道:“我巴国的战争不同于中原,铁质的甲胄过于沉重,不便于我族的战士作战,但是贵方的刀剑、手弩,却希望多多益善。”

北宫玉笑着表示毫无问题。

他岂是真心要与樊氏一族展开军备上的交易?不过是为了取信于樊氏一族罢了,虽然与樊烈签订了交易的名单,但事实上他没有与后者交易的意思——可能一年之后,樊氏一族已不复存在,这交易的款项,也就毫无意义了。

不错,樊氏一族,不过是北宫玉打入巴国的一颗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他信口开河道:“不知老族长需要多少把刀剑、多少手弩?”

樊烈想了想,试探问道:“五千把战刀,两千把手弩。”

听闻此言,北宫玉故作吃惊地问道:“要这么多?这……请宽限时日让在下的人筹备,半年如何?”

樊烈心中大喜,不过还是说道:“我知道半年不久,但还是希望先生能更快些?”

“难道贵方要进行战争么?”北宫玉故作吃惊地试探道。

由于北宫玉已通过自己的慷慨取得了樊烈的信任,后者亦不隐瞒他,点头说道:“我樊氏准备对蜀国用兵。”

鉴于张启功授意北宫玉要做的,即是挑起巴国的内争,因此,北宫玉当然不会忘记煽风点火,他故作犹豫地说道:“其实筹备那五千把战刀、两千把手弩倒也不难,问题是贵方的道路太艰难,且途中又要经过相氏一族的领地……老族长,在下以为,若想你我双方的交易长久,我觉得老族长应当知会相氏一族一声。”

从旁,樊烈的儿子樊布亦帮腔道:“是啊,父亲,相鱳那厮太可恨了,这次居然敢试图截留我樊氏一族的东西,父亲,让我给相鱳一个教训!”

樊烈面色阴沉,皱着眉头说道:“这事先不忙,先派人跟那相鱳说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倘若他果真罔顾五姓之情,那我樊氏,亦无需跟他客气!”

在旁,北宫玉心中微动,思索着该如何挑起樊氏与相氏的内争,可没想到就在这时,殿外却急匆匆有一名樊氏部落的战士奔入,说道:“族长,巴氏派人求见族长。”

“唔?”

樊烈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巴鷿那小子,不知又要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命人将来人请了进来。

只见巴氏一族的使者在见到樊烈后,行礼说道:“樊烈族长,我奉巴王之命而来。”

“什么事?”

“巴王得知,北方的秦国或将派兵攻伐我巴国,恳请族长提高警惕。”

“秦国?”樊烈闻言一愣。

而在旁,北宫玉亦愣了愣。

秦国即将进攻巴蜀,这事北宫玉当然知道,问题是,秦国的军队还未出现在巴蜀境内,就连地处巴郡北部的樊氏一族都不知情,何以在南边江州的巴王鷿却能得知此事?

『楚人应该也不知秦国欲攻巴蜀这件事吧?难道是张都尉透露的?……唔,这样的话,我这边也得稍稍更改一下计划。』

想到这里,北宫玉放弃了挑唆樊氏与相氏内争的打算,故意出声道:“秦国啊……”

听到这话,樊烈惊讶地问道:“先生知道秦国?”

北宫玉闻言笑着说道:“不瞒老族长,秦国乃是我国的手下败将,不曾想,秦国败于我大魏之后,居然有意进攻巴蜀。”说着,他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在下走私军备,亦被我大魏所不容,但在下终归是魏人,若秦国果真试图进攻贵国,在下当鼎力相助贵国!”

听了这话,樊烈越发欣喜,对北宫玉也就越发信任。

毕竟,北宫玉讲得句句在理,他实在没有怀疑的理由。

于是乎,在秦国这个威胁下,樊烈暂时放弃了进攻巴蜀的决定,准备召集军队对抗秦国的进犯。

原本在樊烈看来,秦国不至于这么快就打到他巴国,毕竟秦国与巴蜀之间,还隔着地处汉中的「苴国」,可没想到的是,在七月初,他手下樊氏一族的战士,竟然打探到了秦国军队的踪迹。

这让樊烈大吃一惊。

他心中暗想:难道苴国已经被秦国攻陷了?为何苴国不派人向他巴国求援呢?

事实上,因为巴国那「联苴抗蜀」的战略,巴族与苴国的关系一向不错,尤其是当苴国的王渐渐不满足于作为蜀国的附庸,不希望再年年进贡给蜀国贡品后,巴国与苴国的关系就更为密切了。

吃惊之余,樊烈立刻派遣前往打探。

然而打探所知的结果,却让樊烈更加困惑,因为他发现,苴国至今安然无恙。

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秦国给苴国赠送了一批可观的财富,要求苴国允许他借道攻伐蜀国。

可能是看在那批财宝的份上,苴国答应了秦国的要求。

于是乎,秦国军队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汉中的险峻,将军队派驻到了巴蜀之地的北方。

值得一提的是,秦国的军队,亦向樊氏一族送来了示好的善意,并派人求见樊烈,向后者表明心迹:此番他秦国只为攻伐蜀国,对巴国绝无歹意。

此时,北宫玉已取得了樊烈、樊布父子的信任,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

在得知苴国的允许借道的行为后,北宫玉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苴国的君主,他还能再蠢一点么?居然如此轻易就让秦国的军队越过了汉中险峻?天呐!那家伙到底何来的信心,相信秦国不会在灭掉巴蜀两国后,顺手将他苴国也灭掉?』

北宫玉暗暗摇头。

他觉得,那个苴国君主实在是蠢地可以,与这种君主并列于世,简直就是他魏国君主的耻辱!

想到这里,抱着绝不能叫秦国得逞的念头,北宫玉立刻就找到了樊烈,向后者陈述厉害:“老族长千万不可轻信秦人的谎言,若坐视秦国攻灭蜀国,占据了蜀地,那么,秦国下个攻略的对象,必然就是贵国!”

樊烈、樊布父子起初还有些不信,北宫玉便解释道:“苴、巴、蜀三国,对于秦国而言,苴国最易攻陷,因为苴国只有汉中之险,除非巴蜀两国鼎力支持苴国,否则苴国必定被秦国所灭。其次便是贵国,毕竟贵国地处苴国之后,秦国或要攻打贵国,必得先攻苴国。最难攻陷的,莫过于蜀。……是故,秦人另辟蹊径,一边稳住贵国与苴国,先取蜀国,蜀国若亡,秦国必定复攻贵国,介时巴蜀两国皆亡,秦国顺道解决苴国,将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番剖析,听得樊烈、樊布父子面面相觑,后者不解地问道:“先生,为何秦国要这般周折?”

北宫玉正色说道:“只因为秦国或攻打苴国,贵国与蜀国或将派兵支援,如此一来,秦军就难以越过汉中之险。而现如今,秦国用财帛骗取了苴国君主的承诺,又对贵方示好,此时他再攻取巴蜀,苴国与贵方未必会相救蜀国……”

樊烈与樊布面面相觑。

的确,一般情况下,他巴人怎么可能会去救援蜀国呢?甚至于,前几日在见过秦军的使者后,樊烈还在考虑要不要联合秦国攻灭蜀国。

而眼下听北宫玉这一番话,只唬地他面色大变。

“依先生之见,我等该怎么做?”他连忙问道。

见此,北宫玉便献计道:“正所谓唇亡齿寒,就目前而言,无论苴、蜀抑或是巴,三国单方都万万不是秦国的对手,唯有联合一致,才能抵抗秦国。在下建议,鉴于目前苴国已被秦国所欺瞒,老族长不妨派人将其中厉害告诉巴王,请巴王派使者通知蜀国,双方携手共抗秦军!”

“与蜀人联合抗击秦军?”

樊烈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北宫玉当然猜得到他的心思,在旁劝道:“老族长,此并非是为蜀国而战,而是为贵国而战,为樊氏一族而战。”

听了北宫玉的话,樊烈这次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明白了,多亏先生提点。……阿布,你立刻前往江州,将此事告诉巴鷿。”

“呃……”樊布闻言愣了愣,抓了抓脑袋说道:“父亲,我能否请宫先生一同前往江州?我怕我说不清楚……”

樊烈也知道这个儿子勇武则勇武,但脑袋还未必赶得上他,遂在瞪了一眼儿子后,转头看向北宫玉,恳请道:“先生,你看这……”

北宫玉见此心中暗想:反正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不如就趁此机会去见见张都尉吧,顺便再见见那位‘芈芮大人’。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无妨。正如在下前些日子所言,在秦国与贵方之间,在下自然支撑贵方。更何况,为了取得贵方的友谊,在下不惜赠送了五百套军备,还指望日后能与樊氏一族长久交易,若贵方出了什么意外,在下这边也是麻烦……”

“那就拜托先生了。”

樊烈大喜说道。

次日,樊布便带着北宫玉与他手下的黑鸦众们,在一队樊氏战士的护送下,启程前往江州。

阆中与江州之间,地势较为平坦,因此,在花了大概五日光景后,樊布、张启功等人便抵达了江州,求见了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

在被巴鷿召见的期间,北宫玉代表樊氏一族,陈述了秦国的威胁,让巴鷿大感震惊与意外。

震惊的是,秦国居然果真前来攻伐他巴蜀,并且,苴国的君主愚蠢地将这些秦国军队放过了汉中。

而意外的是,在巴鷿看来,樊氏一族的老族长樊烈最痛恨蜀国,且此前还为了蜀国之事与他巴氏一族决裂,不曾想,今日居然会出动要求他出面,派使者联合蜀国对抗秦国。

巴鷿不傻,顿时就猜到樊烈出现这样大的改变,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个自称「宫正」的魏人。

当然,他对这个魏人并无恶意,甚至还有些感激后者。

事后,樊布率先返回阆中,将巴鷿的意思转达给父亲,而北宫玉,则在江州留了下来,至于目的,当然就是想跟张启功碰碰面,双方交流一下情报。

于是,当得知张启功目前居住在巴国将军巴满的府邸内时,北宫玉立刻前往。

在得知‘宫正’前来拜访后,张启功先是一愣,旋即立刻醒悟过来,当即接见了北宫玉。

可能是得知又有一个魏人前来,芈芮亦跟着张启功一同出现。

北宫玉左瞧右瞧,实在不觉得芈芮这个被他魏国君主称呼为‘傻丫头’的女人,何以能有能力看破张启功与他正联手编织的阴谋。

在他看来,芈芮纯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呆的傻丫头而已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