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角力

满宝第二天去崇文馆修书时才知道王老太太中风病倒的消息,是萧院正告诉她的。

“昨日王大人家的下人拿着帖子跑到了太医院请陈太医,陈太医去了以后没多久又来人请我,去了才知道老太太中风了。”

满宝便关心的问,“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不仅满宝,隔壁桌子修书的崇文馆编撰们也竖起了耳朵。

“问题不大,但也不小,以后行走怕是有些困难,嘴巴也有点儿斜,好在还算轻微,慢慢养着,不动气过个几年还是可能恢复的。”

满宝就好奇的压低了声音问:“老太太为什么会中风呀?”

萧院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道:“听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是摔,还是气的,太医们又不是傻子,一摸脉也就差不多知道了。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们是太医,又不是言官,所以不能往外乱说的。

满宝琢磨了一下,回过味儿来,撑着下巴道:“王大人很危险呀。”

萧院正看她幸灾乐祸的模样,就伸手轻拍她的脑袋,“赶紧修你的书吧,你写好的《针学》赶紧检查完给书局送去,让他们雕印出来,殿下已经给各地去了文书,选定今年大考过后太医署便正式招考第一拨学生。”

满宝精神一振,立即道:“这个速度快,您放心,不出三天我就能检查一遍。”

萧院正实在不怎么放心,道:“你还是多检查几遍吧,我们是太医,这朝上的事儿与我们关系并不是很大,你别总是想着听别人的故事。”

满宝应下,“知道了。”

王家的事儿到这儿算告了一段落,朝堂上连针对太子和崇文馆的弹劾都少了许多。

实在是,王绩为这事付出的代价有点儿大,不仅分家了,老母亲还生病了。

要知道王绩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时候他母亲若是有个什么,那就得丁忧。

丁忧后能不能起复却不一定了。

他要是王族长那样的性格,自然乐得轻松自在不当官儿,可他不是啊。

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晃悠,更不敢要求老太太留下和他一起居住了。

王太太在考量过后,还是决定等王荣和老太太的病好以后就带着老太太回太原去。

王荣和王达兄弟俩则搬出王宅,另外找个宅子住下,在京城里读书,虽不曾正式宣布,但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他们兄弟俩这算是投了东宫门下。

太子就出了一个太医,没费多大劲儿就把这事儿消融,还从王氏那边收拢了两个人。

虽然王荣和王达将来未必有大成就,但那也是王氏的人,便是跑跑腿儿,或是给出些世家的消息,也足够太子回本了。

不,就算王荣和王达什么都不做,仅凭这一次太子收获的名望就足够了。

以前的太子多暴躁呀,现在却已经愿意派太医去给弹劾他的言官侄子看病了。

虽然同样闹了人言官一个没脸,但以太子以前的脾气性格,他肯定不会派出太医,反而会冷眼看着,等人一死,才好用死人和王绩博弈呢。

虽然这一次不少人依旧看出了太子不安好心,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太子越发仁慈了。

而对于君主来说,有仁慈之心是获得臣子认可的一大要素。就连很少参与政治斗争的王族长都开始认真的考虑起大晋的将来了。

他们王氏是否也要在这夺位之争中做一些倾向性的投资。

不少人都觉得王绩和世家这一次是亏惨了,杨侯爷也是这么想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忍不住谈兴,和儿子道:“王绩这一次被骂惨了,打人这种事儿,做做样子就行了,他想借这件事除掉长房嫡子,心思还是太恶毒了些。”

杨和书筷子微顿,蹙眉问:“父亲也赞同他们弹劾崇文馆不成?”

“我赞成做什么,些许小事罢了,我们是忠于陛下,不搞这些党争,”杨侯爷瞥了他一眼道:“何况你现在就在东宫,我针对崇文馆做什么?”

杨侯爷虽然不太喜欢太子,却对儿子很满意,他才不会去做影响儿子仕途的事儿呢。

杨和书听了就放心了,但他们杨氏同样是世家大族,最近陛下和太子与世家的关系有些紧张,所以他忍不住私下找了父亲叮嘱,“父亲,我们家和其他家不一样,他们参与进这样的事情中或还可带着家族全身而退,但我们杨氏不行。”

因为宫里有一位杨妃出自他们杨氏,五皇子也是我们杨氏的。

杨侯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儿,点头道:“为父不傻,自然都明白。”

杨侯爷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道:“杨氏这边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崔氏那边……”

他盯着杨和书道:“你媳妇最近和娘家走得近吗?”

杨和书道:“父亲,崔氏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她不会做有损我的事的。”

杨侯爷看了一眼儿子的脸,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杨和书脸色微僵,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时候想纠正也不可能了。

他摇了摇头,和父亲行礼后告退。

崔氏正扶着腰在屋里走路锻炼和散食,看到丈夫回来便笑着迎上去,“夫君要不要喝茶?”

杨和书露出笑容,握住她的手道:“不急,你身子怎么样了?”

“越发沉重了,稳婆算了日子,说是再过一月左右就可以生了。”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崔氏还是有些害怕的,此时手被握住,她就忍不住和杨和书提了自己想了许久的事,“我想着到时候请满宝来府里帮我看一看,她接生也很厉害的。”

杨和书便沉吟道:“只是她在宫里当差,怕是不好进出……”

见妻子轻皱眉头,杨和书便道:“此事交给我吧,回头我和殿下提一提,将她借出宫来。”

崔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既然是要借她,杨和书自然要提前问满宝一句,所以第二天进宫时就问了她一声,满宝想也不想便道:“好呀,我也许久不见杨夫人了,上次我给她摸胎位都挺正的,生产的问题应该不大。”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第1628章 没资格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时间过得更快的东西了,在满宝还没把《针学》检查完时,休沐日便到了。

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的呼啦一下出宫放假回家了。

一回家,满宝就忍不住犯懒,于是就把已经检查过的一册医书交给白善,“你帮我检查一下错别字吧。”

白善不是很乐意,他课业也很多的好不好,而且他还和朋友们约好了出去玩呢。

“殷或的‘病’应该好了,我们还说去看看他呢,你这不是医书吗?要不干脆你把它们给你几个学生检查?”白善道:“不仅可以查错字,也可以查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的错漏,你不是一直在教他们针灸吗?”

白二郎也不想他们大好的放假时光是在家里度过的,因此在一旁鼓动道:“就是呀,宫里的内侍和宫女都叫他们扎了一个遍儿,听说连侍卫都跑去找他们扎针了,应该学会了吧?”

满宝便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立即转身收拾东西,将她写的三本医册拿了两本,“走,找他们去。”

白善便跑回去给她拿帷帽,“等一会儿,我们顺便出门玩去。”

难得碰上闺女放假,还想和闺女亲近亲近的老周头过来时,满宝他们已经跑没影儿了。

郑辜和刘医女他们都在济世堂里坐堂学习,他们现在每天上午都会去一趟东宫,有时候没有问题,自己就可以把病症解决掉,有时候有问题,满宝偶尔会过去。

过去时就会给他们解惑,不过去时就把问题累积着,基本上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满宝都要往偏殿去一趟的。

反正都在东宫里,离得也不是特别的远,走上一刻钟就到了,就当是散步了。

满宝到时,郑辜和刘医女正一起占着满宝坐堂的诊室给人看病呢,才送走一个病人,后面就没人了。

相比其他大夫的门庭若市,他们俩的诊室就太冷清了。

满宝探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问道:“我看你们写的脉案也没什么问题了,怎么找你们看病的人这么少?”

刘医女甚是羞愧,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郑辜脸也微红,小声的解释道:“他们觉得我们开的药方不是那么好。”

满宝一边翻他们的脉案和药方,一边道:“比不上才是对的,就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我开方就比丁大夫他们厉害的,慢慢来嘛。”

满宝道:“你们别的地方比不上,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呀,比如三娘,你是女子,肯定会有女病人更喜欢选择你来看病的。”

刘医女就看向郑辜,一脸的哀怨。

郑辜:……

他迟疑道:“那我以后多往外走走?把诊室让给你一人?”

满宝道:“你们真傻,轮着来就是了,而且你们现在也是有长处的,你们基本上每日都要进宫学的针灸不用留着干什么?一样的价钱,你们还附送针灸,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名声打出去就有人愿意来找你们看病了。”

明明是小小的人,偏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们现在还小呢,正是学本事的时候,所以别想着挣钱,针灸费的是针和人力,不费钱,所以可以可劲儿的造。”

郑辜和刘医女:……

俩人对视一眼后默默的点头应下了。

满宝提笔拿过治,根据他们的脉案重新开了方子,“你们可以对照着看一下,你们开的方子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再要进步就得学会自己琢磨了。”

“不过当下这件事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们帮我检查一下这两本医册可有错漏之处。

俩人看到医册上大大的《针学》二字,吓了一跳,“师父,我们能检查这个?”

“有什么不能的,这里头的东西你们都学过了的,要是有遇上不解的,更好了,回头记下来我给你们讲解,对了,还得检查错别字,回头要雕印的。”

针学也是从最基本的医理知识开始的,第一学年基本上都在学习穴位和一些基础的医理知识,之后才是具体的针法学习。

这些基础的东西如果郑辜和刘医女都不知道的话,那是得重新的好好学一学了。

满宝将重任交出去,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和白善他们一块儿去玩了。

这会儿天慢慢的没那么热了,虽然今年京城附近几座城都干旱,但并没有影响街上依旧有许多的摊贩和游人。

几人约好了一起在书铺里见面,殷或因为一直病假在家,所以没什么忙的,一早便在书铺里等着了。

满宝他们到的时候他已经翻了半本书了。

隐约听见他们的声音,他就将书放回书架上,然后和长寿一起出去。

满宝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惋惜道:“你请了病假,也没见你胖嘛,难道这八天里你没有吃好吃的吗?”

殷或:“……没有,反而因为突然不上学了,还有些不习惯。”

满宝三人只剩下羡慕的份儿了。

白善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刘焕怎么还不来?”

殷或就指了书铺对面的茶楼道:“我们上那儿等着吧。”

四人便转移了阵地。

刘焕足足迟到了两刻钟才到,白二郎抱怨起来,他就灌了自己一杯茶水道:“这可不赖我,都赖他们俩。”

刘焕指着白善和周满道:“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我祖父了,你不是让我问职田的事吗?我就问了,然后让我祖父一顿削。”

白善好奇,“不懂就问,刘尚书为什么要削你?”

满宝:“就是,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一句话的事儿,为什么要生气?”

刘焕本来觉得他祖父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问,他再低头这么一想,还真是,他祖父为什么要生气?又凭什么骂他?

刘焕瞬间挺直了胸膛,“对啊,我又不是给你们走后门,我就是不懂就问而已,这是请教呀。”

白善点头,转而问道:“刘尚书是怎么说的?”

“我祖父说这事也有先例,不过,”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他祖父说这话时的意味深长,“不过最后好多职田都变成了私田。”

不仅满宝三人,就连殷或都惊呆了,“职田为什么会变成私田?”

“自然是有些人家种得久了,种着种着就变成私田了,当然,那些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就是了,所以朝廷官员虽然一直没增长多少,但职田却一直在扩张,就是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职田就要消失一部分。”刘焕对周满道:“你嘛,暂时还没有这个资格可以从户部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职田变成私田。”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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