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我当真听不腻

乞儿寨里,陈顺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常德才见他一个人很是吃力,且上前帮他包扎,嘴里数落一句:“笨手笨脚,也不像是宫里出来的。”

陈顺才一怔,皱眉道:“我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内侍!”

常德才嗤笑一声道:“猴崽子,年头长一点能怎地?咱家比你辈分高的多!”

杨武一愣,常德才很少自称咱家了。

这是要撕比么?

一听对方自称咱家,陈顺才眼角一垂:“你是内侍?你有几品修为?”

常德才道:“伱管我几品修为,先叫一声前辈再说!”

看着常德才的模样,绝对是倾国之姿,除了残柔星,这世上恐怕也没有比她更美的人。

陈顺才推测出了她的身份,估计这就是祖师说过的,人见人爱的俏妮子。

“你有福了。”陈顺才对常德才笑了笑。

“什么福?”常德才一怔。

“你要晋升了,就要到三品了,我给你腾地方。”

常德才皱眉道:“拐弯抹角,却不爽利,你到底要说甚?”

陈顺才也皱起眉头:“你说话怎就那么横?辈分高就了不起么?我修为一直压着你,你不服气么?”

常德才猛然勒紧绷带:“猴崽子,反了你了!”

陈顺才痛呼一声:“恶婆娘,你可真毒!”

两人拌嘴,杨武在中间劝解:“这种事,必须争个分明,谁也不能让着谁!”

争执之间,徐志穹从夜雾之中走了过来。

他把一小截罪业收进了怀里,那截罪业只有一寸多长,是从龙秀廉头上摘下来的。

龙秀廉能改变自己的罪业,这一点徐志穹早有预料。

短一点没关系,反正他的魂魄在里面,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单独相处。

徐志穹先来到了陈顺才面前,深施一礼道:“陈秉笔,却不知该如何谢你。”

陈顺才摇头笑道:“谈不上谢,我是来找这鸟厮报仇的,他死了么?”

徐志穹点点头。

陈顺才起身道:“那我也该告辞了,适才与这位常姑娘一见如故,来日若不嫌弃,诸位且到寒舍一叙。”

常德才眉毛一挑:“我们可是爱当真的人,你这话是随便客套两句,还是真请我们登门?”

陈顺才一笑:“还真不是客气,两天后,我与拙荆在家中备下薄酒,请运侯、常姑娘、杨兄弟一聚。”

徐志穹一怔:“这是请我们喝喜酒?”

陈顺才低下头,微微笑道:“来的匆忙,却也没备下请帖,唐突之处,还请运侯不要见怪。”

徐志穹抱拳道:“先为秉笔道喜。”

杨武笑道:“我们一定去,得给秉笔准备份好贺礼。”

常德才道:“既是喝喜酒,也得把我们家夫人带上。”

徐志穹点头道:“是该带上,秉笔是拙荆的救命恩人。”

陈顺才一笑,再度抱拳:“恭候诸位尊驾。”

陈顺才走了,一众判官也都回来了。

徐志穹赶紧拿出伤药给众人治伤,妹伶的医术十分精湛,加上徐志穹的上等伤药,众人的伤势都得到了及时处置。

得知徐志穹杀了龙秀廉,一众判官甚是欢喜,连勉强吊着一口气的上官青,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一个人没笑。

白悦山没笑。

他坐在瑶琴旁边,一下一下拨弄着不存在的琴弦。

徐志穹坐在白悦山身边,默默看着白悦山的手,在没有琴弦的琴上空弹。

妹伶走到白悦山身边,伫立片刻,道:“他虽是你道门中人,但更有我道门天资,他是乐痴,且仗着对乐曲的痴迷,让他在魂魄留下了残念,

只是我没想到,在这残念之中,他不光记着弹琴,还没忘了为判官道一战。”

徐志穹点点头:“他是好乐师,也是好判官。”

妹伶叹道:“恐怕你永远不懂他的痴迷,只怕连我也不懂。”

徐志穹看着白悦山的手,突然笑了:“这一曲,是《画堂春》吧!”

白悦山手突然停住了。

妹伶也跟着愣住了,她惊讶的看着徐志穹,问道:“你也精通琴艺?”

徐志穹苦笑一声:“这可怎么说……”

白悦山换了手型,继续在琴上空弹,徐志穹看过片刻道:“这是《离亭燕》。”

白悦山又换了手型。

徐志穹看过片刻又道:“这是《解连环》。”

妹伶叹道:“看来是我说错了,你对乐曲,却和他同样痴迷。”

“痴迷,那时却不是痴迷,”徐志穹吸了吸鼻涕,脸上带着笑容,眼圈却有些泛红,“当初,他一直逼着我听,听不出来还不行,

我当时是真心觉得他烦,他多弹一声,多唱一句,多跳那么一步,我都烦的青筋直跳……

可我现在还真就想听,听多长时间都不腻,听个几天几夜都不腻,

有本事你别一直弹,你唱一曲,你跳一曲,我肯定能猜的到《曲牌》,我就这么看你跳一天,我一首曲子都猜不错!”

白大夫的手在琴上放了许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徐志穹的话。

妹伶剪下几根发丝,在瑶琴上一捋。

琴上重新有了琴弦,白悦山弹了一曲《雪花飞》。

天下雪了。

徐志穹坐在雪地里,默默听着琴声。

他真想坐在这听一夜。

妹伶叹道:“且盼这点残念,能养回那一缕残魂。”

……

苍龙殿里,满地龙鳞。

梁孝恩摇摇晃晃,站起身躯,一跃而起,撞破了苍龙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顿顽星君抓住祭台一角,咬着牙,没摔倒。

李沙白是个洒脱的人,直接靠着墙壁,先坐下了。

韩宸觉得坐着不如躺着,他决定再躺一会。

梁季雄站的笔直。

长乐帝在身后艰难的扶着,毕竟老祖宗是个要面子的人。

顿顽星君把嘴里的血沫吞了吞,对众人道:“看他还是个识趣的人,今天就饶了他一命吧。”

梁季雄道:“看在他也是宗室星官的份上,就听顿顽星君的,饶他一命。”

李沙白没说话。

韩宸点点头,表示大家说的有道理。

“季雄,这鸟厮若是再来,只管呼唤我就是。”说完,顿顽星君又看了看李沙白和韩宸,“我代梁家,谢谢两位兄弟了。”

李沙白抱拳。

韩宸眨眨眼睛,算是回礼。

顿顽星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原地!

他没飞起来。

顿顽星君的脸,很红。

他干笑一声:“这地,有些滑了。”

梁季雄应一句道:“是有些滑了,我一会叫人打扫。”

顿顽星君纵身又一跃,再次落回原地。

李沙白从背后拿出一幅画,欣赏起来。

韩宸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长乐帝一直盯着顿顽星君。

梁季雄假装沙子进了眼睛,一边揉,一边踹了长乐帝一脚。

长乐帝慢慢低下了头。

尝试了十几次,顿顽星君飞走了。

没多久,徐志穹进了苍龙大殿,看到众人遍体鳞伤,再看满地一片狼藉,基本能推测出战事的惨烈。

梁季雄笑一声道:“志穹,这厢来了个毛贼,已经被我等战退了。”

毛贼。

人间星君李沙白。

霸道三品梁季雄。

阴阳三品韩宸。

三个顶级人物,被打成这副模样,还说来了个毛贼。

这得是多大的毛贼?

徐志穹没有追问,赶紧拿伤药给众人治伤。

韩宸看到是童青秋配制的伤药,心下稍安,且指导徐志穹用量用法。

处置好众人伤势,徐志穹问道:“叶安生和何水灵今在何处?”

韩宸思量片刻道:“杀了,被李画师一并杀了。”

他清晰的记得这两个人都死了,李沙白用朱砂直接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但说话的时候,韩宸并不坚决,总觉得事情当中好像有些变化。

李沙白半响不作声。

印象当中,他确实扬起一片朱砂,杀了何水灵和叶安生,但总觉得这记忆不真实。

“不对,我没杀他们!”李沙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拿到叠念傀儡的工法,我断然不会杀了叶安生。”

李沙白相信自己的执念。

韩宸也开始怀疑这段记忆。

他曾劝过李沙白不要伤了这两个罪囚的性命,因为他们是要犯,知道很多怒夫教的内情。

李沙白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当时说杀了他们,完全是出于恐吓。

到底是什么缘故,让李沙白决定杀了这两个人?

韩宸想不起来。

这段记忆看似很清晰,但有很多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韩宸的思绪有些混乱,却见李沙白从半空之中抓来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面画着一座囚室,囚室中央有一个窟窿,很齐整的圆形窟窿。

李沙白喃喃自语道:“我想起来了,我没杀他们,我把他们两个关在了画卷里。”

李沙白又摸了摸画卷上的窟窿,仔细摸着那窟窿的边缘。

“好齐整的工法,这难道是叶安生的工法?他逃了!”

李沙白有些不敢相信,叶安生是墨家四品修者,他却两次破坏了李沙白的画卷,这不是四品修者能做到的事情。

更诡异的是,在李沙白的脑海之中,确实有杀了叶安生和何水灵的记忆。

到底哪段记忆是真的?

难道说,我把他们从画卷之中放了出来,然后又把他们给杀了?

徐志穹拿过画卷,看了片刻:“李画师,这幅画借我用一下。”

他独自去了苍龙殿的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回了星宿廊。

对着孽镜台,徐志穹摸索着画卷,想象着李沙白、韩宸、叶安生和何水灵的模样。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片刻,徐志穹从小黑屋里回到了苍龙殿。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终于知道谁是大司空了!

(本章完)

第565章 什么东西不平整

在小黑屋里,徐志穹看到了叶安生和何水灵被生擒时的场景。

整个过程之中,只有何水灵与韩宸支应了几合,而叶安生面对李沙白几乎没有抵抗。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李沙白确实扬言要杀了他们,话说的十分逼真,但那终究是一句恐吓。

李沙白没有动手,他把叶安生和何水灵封在了一幅画里。

可事后,韩宸和李沙白为什么出现了杀了两人的记忆?

单从这一件事情上来看,此事无法理解。

但若把几件事情联系起来,这事就能理解了。

徐志穹第一次调查大司空的身份,是从浮州同知季谷丰嘴里,询问怒夫教的隐秘,季谷丰说出了罚恶五道的概念,还说出了司徒、司马几位重要人物。

接下来,是浩然书院的废物点心万秋生,他曾以刺客的身份刺杀徐志穹,被徐志穹反杀之后,通过审问亡魂,徐志穹第一次知道了大司空的身份,按照万秋生的描述,大司空是公孙文。

接下来,徐志穹通过审问肖松庭,进一步证实大司空的身份就是公孙文。

直到审问运州知府彭秀年时,大司空的身份出了问题。

彭秀年表示,大司空就是公孙文,可徐志穹看到的不是公孙文。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些人都串供了,就算肖松庭没见过彭秀年,也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串供了。

后来收到钟剑雪的消息,得知龙秀廉称呼叶安生为大司空,徐志穹更加坚信了这一推断,大司空是叶安生,肖松庭等人串供,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

可龙秀廉临死之前,也说大司空是公孙文。

这个谎言就有些拙劣了,以龙秀廉狡诈而嚣张的性情,这样的谎言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尤其是那种处境下,徐志穹随时可能杀了龙秀廉,龙秀廉难道宁死也要掩藏大司空的身份?

他有那么忠诚么?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在徐志穹接触过的怒夫教成员之中,说公孙文就是大司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和叶安生有过接触。

大司空就是叶安生。

他有改变一个人记忆的能力。

这世上真有这种能力么?

当然有,徐志穹曾经亲眼见过,在徐志穹入品当天,师父曾经用改变记忆的能力,改变了两个侍女的记忆,帮徐志穹抹去了手尾。

这么高级的技能,没想到叶安生居然也能掌握。

他先后篡改了万秋生、肖松庭、彭秀年、龙秀廉一干人等的记忆,让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大司空是公孙文。

所有人都以为大司空是公孙文。

所有人都以为公孙文才是大人物。

所有人都没把叶安生当成大人物。

就连徐志穹都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没把叶安生当做主要对手,一直把叶安生放在一个被忽视的位置。

不光是徐志穹,如果不是因为叶安生毁了叠念傀儡,李沙白也不会对叶安生有任何重视。

叶安生很擅长让别人忽视自己。

长乐帝继位之后,清算了一批作恶多端的臣子,但叶安生被忽视了,但叶安生是为昭兴帝制造血树的主要人物,这个人不该被忽视。

再往前数,怀王作乱的时候,以为叶安生极度可靠,可叶安生投靠了昭兴帝,怀王没有丝毫察觉,归根结底,还是忽视了他。

他有篡改记忆的技能,而且能影响到龙秀廉。

龙秀廉已经是三品顶级的存在。

更不可思议的是,叶安生的技能甚至能影响到人间巅峰李沙白,虽然被李沙白破解了,但被篡改的记忆,连李沙白都觉得非常真实。

叶安生到底是几品修为?

到底是什么道门?

为什么他和师父有同样的技法?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墨家四品?

也许墨家只是他的掩饰,而实际上,他是某个道门的三品修者。

但这还有一件事情说不通。

徐志穹曾和叶安生殊死一战,险些死在叶安生的机关里,但叶安生也受了重伤。

如果叶安生有三品修为,当时的徐志穹根本不是对手,那一战,叶安生不可能打得那么艰难。

这些事情,却让徐志穹越想越费解。

这个叶安生真是个苟种,比肖松庭还苟。

他拿出了一张纸,写上叶安生的名字,塞进了怀里。

这张纸要随时带在身上,以防日后再次忽略了叶安生的存在。

收好了纸条,徐志穹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小刀。

这小刀是龙秀廉的兵器,平时总藏在掌心之中,看着只有三寸长短,注入意象之力之后,最多能延长到三尺。

好兵刃!

徐志穹把小刀收下了。

他又拿出了个木盒子。

这木盒子是从龙秀廉身上搜出来的,碰到这木盒的一瞬间,徐志穹就觉得满身恶寒。

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徐志穹在小黑屋里试了许多次,始终找不到线索,也不知是自己的推断能力不够,还是这东西位格太高,就像饕餮外身一样,无法通过小黑屋探查。

先收着吧。

可这么一直带在身上会不会有危险?

怀中的铜莲花动了动。

它向徐志穹传递了一个信息,它可以替徐志穹保管。

徐志穹把铜莲花拿了出来,莲心之中,吐出一片露水,包裹了木盒。

木盒在露水之中渐渐变形,变成了一颗莲子,跳进了莲心之中。

徐志穹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木盒在进入莲心之前,释放了极大的怨愤和恨意。

恨就恨吧,也不知道这东西下次出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

北境,纪骐在青格城北城头上默默看着图奴人的营地。

图奴派来大军三万,逼近青格城,纪骐收到了楚信的命令,坚守不出。

副将很是费解:“将军,图奴的操行,你还不晓得么?有一百人能吹出一千,他们说来了三万,只怕有一万人就不错了。”

纪骐默不作声。

副将庞江浩叹口气道:“就算真来了三万也不怕,咱们和图奴打了多少仗,他们那点本事,您还不知道么?

眼看快过年了,他们派这点兵马,把两地商路都断了,跟他们在这耗着,吃亏的是咱们!”

纪骐看了庞江浩一眼,庞江浩默默低下了头。

“将军,是属下多嘴了,车骑大将军让咱们坚守城池,咱们是该听他的命令。”

纪骐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带五千兵,今夜出城,探探动静。”

庞江浩满脸欢喜,带人点兵去了。

纪骐早就想灭了这群图奴,不是因为贪功,也不是为了两地的商路,而是他觉得这些图奴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北境如此广大,纪骐和他的主力军,却被这三万图奴牢牢牵制在了青格城。

楚信命令他坚守不打,可一直不打,就一直被牵制,如果其他地方出了变故,又该如何?

而今庞江浩既然请战,纪骐决定冒险试试,看看这群图奴到底是什么成色。

在城头之上等了许久,没见庞江浩的动静。

纪骐皱眉道:“庞江浩适才夸下海口,而今却畏敌怯战,天都快亮了,怎么还不出兵?”

传令兵前去查探,不多时送来消息:“庞将军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出兵了。”

“已经出兵了?”纪骐一怔,他竟然毫无察觉!

待核实过后,庞江浩确实出兵了,但不是在北门出兵,而是在东门出的兵。

就算是在东门,纪骐也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静。

就算是纪骐用了潜行无声之技,也不可能把行军做的如此隐蔽。

难道庞江浩军中有高人?

激战一夜,到天明时分,庞江浩率兵大胜而回。

“将军,我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一仗,打的有如神助,

我到了图奴大营,发现他们真有三万兵,一开始真给我吓坏了,我琢磨着赶紧撤吧,可后来不知怎么想的,总觉得来都来了,这么撤了不合适,干脆就和他们打一场,

结果没想到,这一仗打的真是神了,我随便挑个地方攻打敌营,他们竟然没防备,进了营盘,就遇到了他们中军,刚交战不久,就把他们主将杀了,

主将一死,毛刹这叫一个乱,我带兵上去随便砍杀,一刀一个毛刹脑袋,比杀鸡都省事……”

纪骐皱眉道:“别特么跟老子东拉西扯,伱手底下是不是有高人?赶紧叫出来,让老子认识认识。”

纪骐虽然性情孤傲,但对有真本事的人,是打心底里尊敬。

可庞江浩一脸懵逼道:“将军,我手下哪有什么能人?最能的那个就是我了。”

纪骐怒道:“你这是什么嘴脸,还怕手下人抢了你的功劳么?”

庞江浩神色端正道:“我不怕抢功劳,我手下的军士都能打,他们有功劳!可将军若说是能人,这个真没有!”

庞江浩是个老实人,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说这次真没人帮他,就是这小子命好?

可行军那事也说不过去呀,这小子怎么能做的如此隐秘?

正思量间,有哨探来报,公孙文率五万余众,距御南行省不足百里之遥。

纪骐心尖一颤,忍不住一阵阵后怕。

如果不是昨夜打了一仗,将城外三万图奴歼灭,纪骐都不知道该往哪去,是继续留守青格城,还是去御南行省迎敌?

这事情恐怕还得和楚信商量,可楚信远在郁显国,就算借助法阵,一南一北,消息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两天时间,到了那个时候,公孙文早已打进御南行高官驱直入了。

现在不用多想,纪骐让庞江浩留守青格城,当即率兵前往御南行省。

庞江浩回到军中,先点起一炉香,摆上贡品,拜谢兵主蚩尤。

梁振杰躲在暗处,心下长叹。

这不算我冒充兵主吧?

兵主该不会怪罪我吧?

……

郁显国,新叶郡,蛊族大司祭咀赤,率蛊士两万,战兽三万,在城外徘徊一夜,没敢进兵。

大酋长雷古道:“大司祭,都打到城下了,咱们怎么还停在这了?”

新叶郡在宣国的掌控之下,宣国的军队没有坚守城池,而是选择出城迎敌。

咀赤看了看对面的军阵排布,犹豫许久,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雷古费解:“大司祭,之前的仗,打的顺风顺水,今天还没开打,怎么就退兵了。”

咀赤继续瞭望着军阵:“敌人的军中,有强大的将领,这一仗不能打,叫军士快些撤退。”

说话之间有些急促,咀赤冒出了一句大宣官话。

咀赤的确会说大宣官话,但这句话说的也太地道了,纯正的京城口音。

雷古愣了片刻,咀赤转过脸道:“你们平时也学几句宣国话,关键时候,能用的上!”

……

清晨,望安京北垣,小院之中。

陈顺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曲乔。

曲乔正坐在窗边,为陈顺才缝补衣裳。

天气有些寒冷,陈顺才想给曲乔披件衣裳,他刚一起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平整。

什么东西不平整?

是床不平整,还是被子不平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