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唐太子有问题,要对他称骨断命?

长安朱雀大街,是一条宽阔又恢弘,且南北通衢的大道。

是整个长安城的南北轴心。

路面中央微微拱起,两侧有深沟,东西宽约一百五十步,路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河沙,犹如一条青白色的大江,把长安外郭城区分成了长安和万年两县。

道路两侧有高大挺拔的槐树和榆树,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对石雕,气势宏大庄严。

这是天子御道,老百姓只能沿着指定的九个路口横穿。

既不能越线,也不能快跑。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踏上这条路之后,只能站在队列里,缓缓向前移动。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名身穿飞鱼服的男子,正紧紧跟着他。

但是,即使这两名身穿飞鱼服的男子是东宫锦衣卫的人,也不敢在御道上造次,只能老老实实的在人群里跟着。

黑衣男子似乎知道对方拿自己没办法,频频回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两名锦衣卫一阵懊恼。

不过,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在黑衣男子前方那人即将跨进路口的下一刻,他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就越过了那人,消失在了两名锦衣卫的视线中。

“不好!我们跟丢了!”

两名锦衣卫的反应也不慢,在跟丢的下一刻,连忙拿出怀中的红色小旗,朝着半空挥舞。

很快,其他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就得知了这消息,并立刻采取新的行动。

而与此同时,那名刚刚逃脱锦衣卫跟踪的黑衣男子,则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一座雕楣朱门。

“属下拜见大人!”

黑衣男子来到一间布满蜡烛的房间,单膝跪地的道了一句。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道略带沧桑的男性声音。

却听他道:“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回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那唐朝太子呢?”

“从昨日军事演习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太子府,被锦衣卫严防死守着。”

“这么说,这群锦衣卫还有点用。可发现了他什么破绽?”

“据属下探查,杨囡囡目前还活着!”

“嗯?”

房间里响起了一道略微诧异,又略微不满的冷哼声:“你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

黑衣男子连忙解释道:“虽然属下不知道是何缘故,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但属下猜想,绝对与大唐太子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房间里一下子没有了声响,只有黑衣男子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满房间红灿灿的烛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衣男子的鬓角落下一滴滴冷汗,房间里才响起那道沧桑的声音:“这大唐太子肯定有问题,让火师发布任务,召相士对他'称骨断命'!”

“是!”

黑衣男子恭敬领命,却没有起身离开。

直到房间里再次响起那道沧桑的声音:“杨囡囡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让她留在那边,或许对我们有好处。

另外,派人去将此事告知她师父,相信她师父应该对她现在的身体会很感兴趣”

“是!”

黑衣男子再次恭敬领命。

紧接着,房间里的蜡烛,诡异的亮起了绿光,然后在转息之间全部熄灭,使得整个房间一下子都陷入了黑暗。

这时,黑衣男子才缓缓起身,对着空旷且幽暗的虚空,躬身行了个礼,才径自离开了房间。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房间里的蜡烛又诡异的亮了起来。

不过,在黑衣男子刚刚站立的位置,却多了一名头戴鬼面具的白发男子。

另一边,太子府。

李承乾正在跟裴宣谈论昨日演习的事。

却听他笑着道:“裴宣,昨日的军事演习做得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太子过奖了,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奢求要什么赏赐。”裴宣连忙拱手道。

“呵!”

李承乾呵了一声,又郑重其事地道:“我做事的原则,想必你也清楚,只有四个字,赏罚分明,既然你不说自己要什么赏赐,那就让我给你做主吧!”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在指挥火炮作战方面,竟有如此天赋,难怪你现在都乐不思江陵了!”

“呵呵.”

裴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咧着笑脸道:“反正江陵有蔡司马坐镇,让他当个代刺史,他每天都干劲儿十足,我也不碍着他挣立功的表现!”

“这么说,你打算继续统领火枪卫?”

“可,可以吗太子殿下?”

裴宣听到李承乾这话,明显的有些紧张,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按理来说,他现在还是朝廷的一州刺史,就算将刺史的工作交给了蔡司马,也不可能长期离岗。

可是,他又很喜欢这支火枪卫。

而且为了研究火器战法,他将李承乾传来的所有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自己钻研琢磨了不少火器战法。

如果现在让他放弃火枪卫,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安慰他道:“你不用紧张,我就是问问你,还想不想继续统领火枪卫!”

“想!”

裴宣毫不犹豫的答道。

李承乾顿时笑了:“既然你还想继续统领火枪卫,那就改任我东宫火枪卫统领吧,尽管没有一州刺史的官职大,但能做你想做的事,应该也不算委屈你!”

“不委屈不委屈!”

裴宣连连摆手,然后感慨似的道:“说实话,臣也不是做一州刺史的料,做了那么多年的江陵刺史,还不如太子来江陵半年的成效,实在有些汗颜。”

“呵,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还是有真本事的,比如刚才面对异族骑兵的时候,你能镇定自若的等到他们进入射程才开炮,足见你平时的训练,肯定没少吃苦吧!”

“那可是火炮,比治理地方还有意思的东西,玩起来只有快乐,哪有什么苦楚!”

一提起火炮,裴宣就来了精神,不过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于是连忙闭上了嘴巴,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

但李承乾却没有责怪他言语上的不妥,而是主动向他转移话题道:“你刚才指挥完火炮作战,可发现火炮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

裴宣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李承乾顿时抬手扶额,然后语气无奈的道:“你难道就没发现你那些火炮存在散热问题吗?”

其实早在火炮制造之初,李承乾就跟张铁他们讨论过火炮的散热问题。

特别是火炮的材质上,他们选择了质地较软的铜炮。

因为铜炮不易发生断裂。

但是,如果炮身的温度过高,依旧会存在炸膛的可能。

所以散热的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

至于张铁他们为何没有重视散热的问题,李承乾猜测,可能从火炮到制造,以及中间的实验,再加上今天的演习,火炮总共也没有发射几次。

这才导致张铁他们,以及裴宣,都没有察觉炮身过热的问题。

见裴宣依旧表情不解,李承乾又提醒道:“军事演习不比战场上,你不可能只面对几百个敌人,所以你开炮的次数,也不可能只有两三次。那么,频繁的开炮,就会导致炮身过热,而铜质的结构也容易发生软化。”

“如此一来,影响发射的精度还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如果存在堵塞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火炮爆炸!”

“就像开花弹一样炸开吗?”

裴宣听懂了,只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李承乾的话。

“对!就像开花弹的爆炸!”

李承乾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便顺着这话说下去,又道:“开花弹爆炸的威力,我就不用多说了,最重要的问题是,操作火炮的士兵会有危险,而且火炮的造价你也知道,如果被炸毁了,损失也会很大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到这话,裴宣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问题的严重性。

却听他面露担忧的道:“不瞒太子殿下,其实臣也察觉到了,每次发射火炮之后,炮身就变得滚烫,有好几次都烫伤了操作火炮的士兵.”

“所以啊,你要注意散热的问题!”

李承乾继续道:“只要做好散热的工作,就能减少炸膛的风险,既能保障士兵的生命安全,又不影响火炮的使用,而且还能提高作战的效率,可谓三全齐美!”

“呵呵,还是太子殿下英明!”

裴宣笑着回应了一句李承乾,又好奇的追问道:“那敢问太子殿下,要如何解决散热的问题呢?”

“这”

李承乾闻言,不禁面露迟疑之色。

其实他也说不明白如何散热。

毕竟军工方面的知识,都是很专业的。

就算翻阅《百科全书》,也是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若他照本宣科的给裴宣解释,估计裴宣也听不明白。

不过,从他上辈子看抗日电视的记忆来分析,小鬼子在连续使用机关枪后,会往机关枪上泼水,然后才能继续使用,由此可见,这应该是比较简单的散热方式。

想到这里,李承乾便对裴宣解释道:“最简单的散热方式就是拿水往炮管上浇,以此达到散热的目的。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真正需要解决的,还是炮管材料的问题!”

听到这话,裴宣仿佛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当即点头道:“那臣之后的火炮训练,就在火炮附近放一桶冷水,专门安排士兵利用水温对火炮进行散热。至于炮管材料的问题,臣也会及时反馈给张铁他们,让他们大力研究!”

“好!”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跟裴宣交流了一番火器的保密工作,便让他离开了。

而目送裴宣离开后不久,李承乾又将苏定方叫了过来。

“太子殿下!”

“嗯,定方。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关于守捉郎的事,你们锦衣卫有眉目了吗?”

“回太子殿下,通过杨囡囡提供的线索,我们抓到了那名传信的守捉郎刺客,目前正在严刑逼供,让他透露长安城内的守捉郎火点!”苏定方如实答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何谓火点?”

“回太子殿下,火点便是守捉郎的专用切口,指的是用于任务发放的联络点。在火点的负责人,称作火师。也是向杨囡囡他们发放任务的那个人。”

“既然杨囡囡曾经接过火师的任务,为何她不知道火点的位置?”

“回太子殿下,火点的位置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次任务发放结束,火师便会悄然离开,但据这名传信的守捉郎透露,他接任务这名火师,似乎是朝中之人.”

“什么!?”

李承乾闻言,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道:“他们连朝中都渗透了吗?!”

“是啊!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大吃一惊,但那名传信的守捉郎并没有透露是朝中何人,臣只能继续严刑逼供!”

“嗯,你做的不错!”

李承乾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坐回了座位,又若有所思的道:“各国使者那边,也要不紧不慢的盯着,尤其是吐谷浑与吐蕃,还有高句丽这三国!”

“是!”

苏定方应了一声,正欲离开,却听李承乾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裴行俭,在锦衣卫表现如何?”

苏定方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瞒太子殿下,此次抓捕那名传信的守捉郎,裴行俭当属头功,臣还想等此次任务结束,替他向您请功呢!”

“哦?是吗?看来你的眼光还不错!那这样吧,你去内直监那里,让来福给他拨一千两银票,就当作他的赏钱,功劳日后再算!”

“谢太子殿下!”

苏定方面色大喜,连忙朝李承乾作揖。

李承乾笑着摆了摆手,便目送他离开了。

与此同时,鸿胪寺,吐谷浑使者客房。

没有看成火炮的吐谷浑,吐蕃,高句丽三国使者,既惶恐,又愤忾的凑到了一起。

特别是吐谷浑王子慕容顺,直到此时,脸都还是苍白的,一想起火炮杀人的场面,就禁不住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唉!”

无奈且同情的看了眼慕容顺,吐谷浑使者巴托乌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落向了禄东赞与李思远,高延寿三人身上,沉沉地道:“诸位,眼下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妙啊!你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这”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听禄东赞率先开口道:“以大唐目前的强势,恐怕我吐蕃很难向大唐求娶到公主了.”

“呃,”

巴托乌闻言,禁不住嘴角一抽,心说特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人家公主?!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好嘛!

虽然巴托乌很想劈头盖脸的对禄东赞破口大骂一顿,但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由不得他不压制自己的脾气,将目光落在李思远,高延寿二人身上,语气平和的问道:“两位高句丽使者,可有什么话说?”

“这”

李思远与高延寿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由高延寿率先开了口:“不瞒诸位,我高句丽此次出兵,与我二人的关系并不大,或许是高句丽内部,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说着,他又看了眼李思远,面露担忧的道:“我们甚至都在猜测,我们的计划可能暴露了,这是我王自己展开的行动!”

“你的意思是,荣留王平定了你们国内的内乱,还破坏了你们篡位的计划?”巴托乌忍不住追问道。

却听李思远冷哼道:“就算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以为重用盖渊苏文,就能稳固他的王位吗?简直痴心妄想,不过是赶跑了老虎,迎来了饿狼罢了!”

“话虽如此,但我们现在要应对的是大唐,你们就不怕大唐会杀了你们吗?”巴托乌有些无奈的提醒道。

“这”

高延寿迟疑了一下,旋即若有所思的道:“要不我们先通知国内,告诉他们大唐火器的威胁,让他们退兵?只要他们答应退兵,大唐应该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就算不能放我们离开,也不至于杀了我们!”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我们要如何让他们相信大唐火器的威胁呢?毕竟.空口无凭!”

“要不.”

听到巴托乌这话,禄东赞不由口干舌燥的道了句:“咱们偷偷弄一些火器回去?”

“什么!?”

巴托乌等人听到禄东赞的话,吓了一跳。

却听李思远惊疑不定的道:“你疯了吗?万一被大唐发现,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是啊!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比求娶大唐公主还疯狂!”

“吐蕃大论,你该不会是想害我们吧?”

“没有没有,你们别误会!”

禄东咱见几人如此激动,连忙讪笑着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去偷.”

“哼!你最好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别到时候牵连我们!”

李思远冷哼一声,旋即便没有再搭理禄东赞,然后朝巴托乌道:“目前就我们两国出了兵,那些西域国家根本靠不住,我们要想活命,还是先通知国内退兵为妙!”

“至于国内若不相信,就让他们自己来调查好了!”

“不过,大唐也不会给他们多少时间,如果他们不退兵,那就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们!”

“嗯,有道理,中原有句俗话,叫尽人事听天命!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巴托乌点了点头,旋即便与李思远,高延寿,以及禄东赞,交换了印信,一同盖印确认大唐火器之事,然后发回国内。

至于倭国与西突厥使者,虽然没有参加此次商议,但也作出了同样的决定,就是将大唐火器之事,传回国内,并表达了向大唐臣服的决心。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吐蕃使者禄东赞在离开吐谷浑使者客房后,并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客房,而是直接去了长安西市的一座胡姬酒肆。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回宫后的当晚就失眠了,于是一大早就火速召见了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商议昨日之事。

虽然李世民在城外答应了李承乾的条件,也见识到了李承乾的实力。

但他心中依旧不想这么被李承乾牵着鼻子走。

就算他现在已经无法阻止李承乾的崛起,他也想主张自己的权力地位。

却听他沉着声音朝长孙无忌四人道:“太子拥有的火器,对我大唐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四夷宾服,用不好,众矢之的,你们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这”

听到这话,四人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虽然李世民问的是火器,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忌惮李承乾。

毕竟以李承乾现在的所作所为,隐隐有种凌驾于李世民之上的感觉。

特别是这场军事演习之后,李世民的话语权,明显变弱了。

却听杜如晦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拥有的火器,对我大唐来说,是利大于弊”

“哦?”

李世民眼睛一眯,而后淡淡地摆手道:“兵部尚书详细说来!”

“是!”

杜如晦躬身应了一声,正欲开口,忽地感觉肺气上涌,不由得连连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如晦,你.”

“咳咳,无妨”

杜如晦咳嗽着摆了摆手,然后缓了几口气,又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按理来说,东宫的实力太过强大,不利于国家的安定,因为就算东宫无心其他,也会被有心人怀疑有其他的想法,无论是对陛下,还是对朝廷,都不是很好的局面.咳咳咳.”

“如晦!”

眼见杜如晦咳嗽得摇摇欲坠,房玄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禁连忙想要上前扶住他,但杜如晦依旧倔强的拒绝了他。

在强行稳住身体后,又自顾自的道:“但是,太子已经答应了兵部,可以派人学习火器的制作工艺。尽管条件有些苛刻,却也说明了一个事实,至少在表面上,太子是想大唐趋于稳定的,而非让朝廷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中.”

“是故,臣以为,只要陛下与太子一直保持这个事实,就不难相处。”

“至于陛下担心我大唐因为火器会成为众矢之的,臣倒觉得不会,因为太子现在采用的策略,正是秦灭六国的远交近攻策略,陛下不妨想想,太子目前针对的几国,是”

“咳咳咳咳.”

“嘭——!”

杜如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如晦!!”

李世民见状,大吃一惊。

房玄龄则连忙冲了过去。

“御医!快传御医!!”

长孙无忌禁不住朗声高喊。

魏征想也没想的就出了甘露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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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快杀了我”

一间阴暗潮湿的囚室内,一道虚弱的声音,喃喃响起。

而在他声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又一道戏谑的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你也不用怀疑我锦衣卫的手段。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个叫肛钩,专门用来钩住肠头,然后在另一端吊一块石头,就像称秤那样,一寸一寸的把你肠子慢慢的扯出来,抛向空中.”

“当然,也可以把钩子换做竹尖,在里面绞啊绞啊绞,一点一点的把你的肠子绞出来,那样的效果也不错.”

说到这里,声音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得还很得意,如果对方抬起头来,看到那副面孔,他就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张囡囡在一旁听着,她明知道裴行俭是在恐吓那名传信的守捉郎,可依旧感到不寒而栗。

裴行俭自从加入锦衣卫后,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变态气息,连她这位前守捉郎的刺客都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挪动脚步,离他远一点。

但是,那名传信的守捉郎依旧很嘴硬,反反复复地就只有一句话:“杀了我,快杀了我”

裴行俭闻言,也不恼怒,反而饶有兴趣的咧开嘴,语调森然地道:“其实我很想你多坚持一段时间,因为我还有很多的手段想尝试,这些手段都是太子殿下弄出来的,我记得有一种叫地锅鸡的刑法,就是将人罩在一口大锅里,然后在外面点火,保证让受刑者痛不欲生.”

听到‘大唐太子’四个字,那名传信的守捉郎,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就连囚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那可是一个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恐怖存在.

“呸!”守拙郎吐了一口唾沫,却发现没有吐出去,因为嘴一直在颤抖。

而这一切,都被裴行俭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张囡囡提前给他下了蛊,让他无法服毒自杀,裴行俭还没信心撬开他的嘴。

现在他在发抖,说明他虽然不怕死,也怕严刑拷打。

这倒是个好兆头。

毕竟严刑拷打也是一门艺术,就跟房事一样,精髓在前戏。

发现对方的破绽之后,裴行俭立刻朝身后的属下下令:“去拿个盆子来,我要给他放血,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流血而死!”

“等下,你不是要审讯他吗?他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杀了.”

“闭嘴!”

张囡囡的话还没说完,裴行俭就冷不防的喝断了她。

而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哆嗦,包括那名守捉郎。

张囡囡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

自她加入锦衣卫以来,就连苏定方都没有这样对她声色俱厉。

只听裴行俭又破口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苏统领还是太子殿下?在这里兀自聒噪,指手画脚!”

“不是,我只是觉得.”

“你别忘了,这个案子是你在协助我!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可是.”

“闭嘴!”

张囡囡被骂得俏脸通红,半晌才鼓起勇气,退到一边道:“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随你的便!”

裴行俭不以为然的丢下一句,然后再次朝身后的锦衣卫下令道:“还愣在这里干嘛!快点去啊!”

“哦哦哦,是!”

一名锦衣卫连忙应声而退,很快便拿来了一个铜盆。

只见裴行俭接过盆子,二话不说的就走向了那名传信的守捉郎,紧接着拿出一张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你,你快杀了我!”

眼睛刚被蒙上,守捉郎就开始慌了。

但裴行俭却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拿出一把小刀,在他手指上割了一刀,紧接着,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

只听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断有鲜血从手指尖掉落到铜盆中。

渐渐的,守捉郎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神色也愈发慌张。

强烈的恐惧感,那种快要被放干血的慢性死亡,让他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呐喊:“快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可惜,无论他的声音多大,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回应他。

他开始害怕了。

他开始紧张了。

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招了!我什么都招!”

他在情急之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却听裴行俭又道:“既然你什么都招,那就老实交代吧,你们的火点在哪里!”

“在在西市的胡姬酒肆里面我们的落脚处和委托,都在那房子里交接的.”

胡姬酒肆?

裴行俭微微一愣,旋即仔细一想,觉得再合理不过了。

西市里可不光有大唐的酒肆,还有番邦异国的酒肆,包括西域二十九国,都在那里有自己的产业。

而那些产业,不仅是交易买卖的汇聚地,各国商人的休闲娱乐地,还是情报中心。

守捉郎将落脚点设在西市里,鱼龙混杂,既方便隐藏自己,又可以接触各种信息,简直不要太完美。

想到这里,裴行俭下意识活动了下手指,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囡囡,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

张囡囡迟疑了一下,心说这男人什么脑回路?自己不是说了不帮他的吗?

“我不去!”张囡囡故作生气的道。

“行!”

“不是,你怎么这样”

“我就随便问问,这人就交给你了!”

裴行俭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准备独自离开。

却听张囡囡又急道:“你把他交给我,我要怎么处理啊,是杀了他,还是.”

“除了不能放,随便你怎么处理!”

淡淡的丢下这句话,裴行俭便自顾自的走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杨囡囡,则轻轻叹了口气。她有点担心守捉郎的结局了。可她再也回不去了,由不得她顾念从前,只好把心一横,果断下令:“给我将他抬进蛊室吧”

“诺!”

两名锦衣卫当即领命,那名守捉郎瞳孔猛然收缩。

他不知道杨囡囡要对他做什么,也搞不清楚杨囡囡是怎么被李承乾救活的,但他知道杨囡囡在守捉郎里练蛊的名声,那可是连同伴都不会放过的'绝情蛊师'。

“不,不要,你们不要过来!”

“我都招了,我都招了啊.”

“你跟他招了,关我什么事?”

杨囡囡冷笑一声:“你那天可是想毒杀太子殿下,你以为你能活吗?”

说完这话,随即玉手一抬。

很快,这名守捉郎就被抬进了一个布满各种毒虫的房间。

只是片刻,房间里就寂静无声了。

而另一边。

太子府,李承乾刚准备享用午餐,就听说长孙冲来了,便强压下自己的口腹欲,在偏厅接见了长孙冲。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冲表哥,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呃,这个.”

长孙冲有些局促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后飞速低下头,躬身行礼道:“还望太子恕罪,是在下冒昧了,不过,在下是特意来请太子参加宴会的,希望太子您能赏光.”

“哦?”

李承乾眼睛微微眯起,而后淡淡地道:“不知何故邀请我参加你的宴会啊?”

“重阳宴那日,若不是太子挺身而出,长乐公主她就和亲.”

说到这里,长孙冲便没有再敢说下去,而是心有怯怯的等待李承乾的决断。

却听李承乾恍然大悟似的笑道:“原来你是代表丽质来感谢我的啊!呵呵,冲表哥,想不到你对丽质这么上心”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想.”

“行了冲表哥,就我们俩的关系,你在那里客套什么?还在下在下的,你当你是什么秀才啊!文邹邹的.”

还没等长孙冲的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上前拍着长孙冲的肩膀,笑道:“走吧,我们去哪里吃”

“就在西市的一家胡姬酒肆,那里有大唐没有的特色佳肴!”

“哦?是吗?那快走吧!我还没吃过什么特色佳肴呢!”

说着,他便搂着长孙冲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出了太子府。

虽然长孙冲的年纪要比李承乾大几岁,但李承乾的身高却与他不相上下,两人看起来就像同龄人,毫无违和感。

不过,长孙冲似乎是第一次与李承乾这么亲近,明显的有些不习惯,走路都一板一眼的,生怕自己走快了,或者走慢了。

而长孙冲现在表现的一切,其实都被李承乾看在眼里,但李承乾却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的搂着他,直到坐上太子府的马车。

“冲表哥,你觉得重阳宴那晚,我做错了吗?”

马车行进了一路,李承乾才从两人的沉默中,缓缓开了口。

“这”

长孙冲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问自己这个,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略作沉思的道:“我觉得,像五姓七望这样的乱臣贼子,太子您怎么处理都行,没必要问对错吧?”

“也许吧!”李承乾含糊的应了一句。

正如之前李丽质对他的态度转变,长孙冲刚才那样对自己,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转变一下性格,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人总是要变的。

却听长孙冲又道:“其实不瞒太子,我之所以来找你,除了有帮长乐公主答谢你的意思,还有就是,我的一群好友,一直想见见你,正好今日可以聚聚!”

“你的一群好友?”李承乾疑惑的歪头看着长孙冲。

只见长孙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就是长安城的五虎一太岁,还有杜尚书的公子杜荷.”

“杜荷我知道,这‘五虎一太岁’是什么?”

“太子不知道吗?”

“废话!我若知道还问你?!”

“好吧好吧,这五虎一太岁指的是,镇山虎秦怀玉,霸王虎程处亮,啸山虎李恪,通城虎柴哲威,青面虎李宗,花花太岁尉迟环!”

“哦,你说的他们啊!”

听到长孙冲的介绍,李承乾瞬间就回忆起了这帮人。

当初在秦王府的时候,李世民跟他的那帮臣子,常年在外作战,他那帮臣子的儿子,就经常到秦王府玩儿。

久而久之,这帮从小不喜欢读书的纨绔子弟就玩到了一起。

每天不是舞刀弄枪,就是调皮捣蛋,给自己起一些十分‘中二’外号,吓唬长安城里的老百姓。

至于李恪为什么会在‘五虎一太岁’里面,而李承乾,李泰却不在里面,主要是李承乾,李泰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儿。

因为李泰喜欢读书,爱学习,学霸很难跟学渣玩到一起。

李承乾则比较奇葩,觉得他们的身份不配跟自己玩儿。

说真的,瘸子之所以会走到造反失败那一步,跟他那‘孤芳自赏’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现在的李承乾却十分好奇,他们怎么又突然来找自己玩儿了。

要知道,以前的他们,可不是李承乾兄弟单方面的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而是他们也不喜欢跟李承乾兄弟玩。

双方的关系,相当于井水不犯河水。

却听李承乾又意味深长的朝长孙冲道:“咱们聚在一起,应该不是普通的吃顿饭吧?”

“嘿嘿,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子.”

长孙冲笑了笑,正欲说出他们的目的,就在这时,车外驾驭马车的常威,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我们到了。”

“太子您看这”

“行了,不管如何,今天难得一见,我就好好跟你们聚聚!”

李承乾也不等长孙冲把话说完,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出了马车。

而他前脚刚踏出马车,后脚还没有跟上,就听见一道十分爽朗的声音传来:“高明!好久不见!”

高明?

哦对,这是我的小名,就跟青雀一样!

李承乾反应了一瞬,也不恼怒别人叫自己小名,毕竟这里的场合也不适合称太子。

只见他循声望去,立刻便看到一名个子高挑的青年走了过来。

“哲威?”

李承乾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是柴绍与平阳公主之子,也是他的表兄。

“大哥!”李恪也笑着上前给李承乾行礼。

紧接着,所有人都准备给李承乾行礼。

这还是李承乾第一次与这么多同龄人聚在一起,不由心情大好,直接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行礼:“好了,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这么客套,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众人听到他称自己为兄弟,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太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要是换作以前,他可不会跟自己等人称兄道弟。

这样想着,作为人群中年纪最大的柴哲威,又笑着打趣李承乾道:“高明,我们终于有机会与你单独见面了,你这三年的变化好大,我们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是啊高明大哥,听说你最近在练武,我家就在你家旁边,怎么不拉着我陪你一起练啊!”

听到这话,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由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是?”

“嗨!大哥果然把我忘了,我是李宗啊!”

“李宗?”

李承乾听到这名字才恍然想起他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儿子,也就是文成公主李雪雁的弟弟,于是笑呵呵地道:“那我下次练武的时候,把你叫上!”

“好好好,你一定要记得叫上我啊!”

“嗯,下次一定!”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飞速跳下马车,仔细打量这群长安城里的勋二代。

不得不说,虎父无犬子,这群勋二代光从长相就能看出他们父辈的影子,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就李恪稍微正常一点。

不过,除了柴哲威,李恪,李宗在跟李承乾搭话,其他人似乎都表现得有些沉默。

倒不是他们不想跟李承乾搭话,而是跟柴哲威,李恪,李宗,长孙冲他们比起来,这些人的身份明显要低一等。

好在李承乾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毕竟什么身份都比不过他,于是主动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别在这里站着了,不是要举行宴会吗?咱们进去边玩边聊!”

“啊,对对对,咱们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眼见程怀亮,杜荷等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长孙冲连忙招呼他们先进酒肆,而自己则跟在李承乾身边,小声地解释道:“太子勿怪,杜荷他们第一次跟您亲近,难免有些紧张。不过,我敢向您保证,他们是真心实意想投靠您的!”

“投靠我?”

李承乾一愣,似乎有些不解。

却听长孙冲又小声道:“他们亲眼见证了东宫六率的强大,想要加入太子的东宫六率,希望太子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无论哪个卫率,他们都愿意加入。”

“这”

李承乾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当即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也想加入吧?”

“呃,这个,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

“啊?为什么?”

“你不是要当我妹夫吗?一个驸马跑到我卫率里做什么?”

“可我不是还没有”

“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先好好玩儿,别想那么多!”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长孙冲想说的话,然后自顾自的进了那胡姬酒肆。

不得不说,这胡姬酒肆的装饰,果然与大唐的风格完全不同。

就连里面的店小二,都是清一色的胡姬。

看起来金丝错彩,翠黛明眸,很有异域风情。

“呵,有点意思。”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的记忆中,整个大唐朝最出名的莫过于平康坊。

但平康坊是唐中期才繁盛起来的,而如今的长安西市,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娱乐场所。

“你们经常来这里玩儿吗?”李承乾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长孙冲愣了一下,忙道:“没有没有,他们经常来玩儿,我基本不爱来这种地方!”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您可不要跟丽质说我来过这种地方啊.”

“呵呵.”

李承乾淡淡一笑,旋即一步跨进了门槛。

而就在他跨进门槛的下一刻。

一名店主模样的男子,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长孙冲,当即跃上高台,气沉丹田,朗声道:“诸君听好了,老规矩!今日全场由长孙公子买单!!”

“且尽兴!!”

长孙冲:“???”

李承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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