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朝天子  烈酒暖心肠

第599章 朝天子烈酒暖心肠

那名校官抹去了脸上的酒水,傻呼呼地看着大将军,不知大将军因何动怒,难道是因为自己先前在街上丢了大将军府的脸面,所以大将军用这种烈酒喷脸的招式表达对自己强烈的鄙视?

大将军李弘成却是看都没有看这名亲信一眼, 傻呼呼地看着堂下范闲乔装的商人,张了张嘴,用食指指着下面,快速点动,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范闲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李弘成极快速地压住心头的震惊,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看了四周的部属一眼,说道:“都给我下去,整理一下宗卷,呆会儿总督府来抢人,你们给我死命拦着。”

“喏。”那些押解奸细入府的军士们领命而出,但那名校官及几名将军府上的亲信、文书却没有退出去。

“将军,不审了?”那名校官擦干脸上的酒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上司。

李弘成大怒,说道:“审个屁!又不能打, 怎么审?”

不能打?难道先前这名奸细所说的话,真的说服了大将军?那名校官像个痴呆一样看着李弘成, 半晌反应不过来,觉得人生似乎太荒谬了一些。

等到正府安静了许多,范闲才在堂下开口笑着问道:“这四个人没走,看来是你的亲信?”

李弘成此时早已从堂上跳了起来,一面往下走一面咕哝道:“废话, 不是信得过的人,哪里敢留在这里。”

“那就好。”也不见范闲如何使力, 只见缚在他双臂上的牛筋绳寸寸断烈,脱落在地。

那四名大将军府的亲信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这人是何方高手?对于人生的荒谬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可是军方特制的牛筋绳,足以捆住一个九品高手,怎么却被此人如此轻易地挣脱!他们哪里知道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已致顶峰,加之这种真气的特异属性,一旦全力施展出来,真可谓是无坚不摧。

这四人看着范闲脱困,下意识里想抽出兵器砍过去,但幸亏他们不是真的傻子,已经看出场上的情形有些古怪,讷讷然地互视一眼,脚下有些发软。

范闲摸了摸被捆的发红的手腕,看着面前的李弘成说道:“你手下这些人还真狠。”

“废话!不狠怎么抓得住你们这些院里的大爷?”李弘成一拳头锤到了他的肩膀上,说道:“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显些闹出一场大乱子。”

范闲吃痛,说道:“被你的人打了的,别锤。”

李弘成听的清清楚,这厮是借机告黑状来着,但身为大将军,手底下的人做事的风格他心知肚明,也知道范闲这种身份的人,断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打击报复,呵呵笑了两声,只是不接话,便想胡混过去。

“大人?”那名校官终于难堪生命不可承受之荒谬,忍不住开口问道。

……

……

范闲回身指着椅上兀自沉睡的那名驿丞,说道:“这人知道我的身份,暂时不要放他出去,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李弘成点点头,抱住了他的肩膀,眉开眼笑说道:“京里来的消息,你至少还有十天才能到,这么早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我如今可是定州的土霸王,有什么好事儿,可得分我一杯。”

范闲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越发觉着古怪,这位堂堂世子爷,怎么如今真的像个兵痞子了,尤其是身上这股臭酸的味道……他打了个寒颤,脱离开对方热情的怀抱,说道:“好事儿没有,坏事儿倒是一大堆,反正我也不能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处理。”

这两位上司说起正事儿来,便将这些下属忘到了一边。那四名大将军府的亲信,已经隐隐听清楚了这些所谓奸细的来历,不由面面相觑,然后再看那些被捆成粽子、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人们,不由在心里打起鼓来,暗想如果真把朝廷密探打了一顿,以监察院那位老祖宗以及小祖宗传说中阴狠护短的脾气,自己可怎么办?

“要不要把这些……兄弟解开?”校官忍不住对李弘成请示道。

李弘成骂道:“不省事儿的小混俅,还不赶紧解开。”

赶紧的,这四个人急忙把范闲的监察院下属放开,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赔着笑脸,说着抱歉的话语。那些监察院的下属倒是没有什么怒容,作惯了密探的人,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小问题。

“把消息封锁住,一点儿风声也不能透出去。至于如果有人问今天押入府来的奸细,就说大将军府正在密审。”

不知道范闲和李弘成说了几句什么,李弘成回过头来,寒声说了几句,然后交代了一些事情,确保范闲一行人的行踪,不会被透露出去。

“三天之后,你在牢里择些死囚……”范闲低着头,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手下这些人会帮你府上的人处理干净。”

“这些事情自然有他们做,咱们得先谈谈。”李弘成依然抱着范闲的膀子,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拖着他就往后园里走去。

堂上剩下那些大将军府及监察院的官员,他们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了,不由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彼此应该如何称呼,如何处理相关事宜。许久之后,还是那名把他们捉入府中的校官咳了两声,望着沐风儿柔声说道:“大人是院里的?”

沐风儿点了点头,没有给这人好脸色看。

“那先前那位大人是……小范大人?”校官压低了声音,微惧说道。

沐风儿知道提司大人与靖王世子间的亲密关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名校官吞了一口口水,这才知道今天自己抓了一个何等样的人物,一想到对方就是自己先前害怕的监察院小祖宗,他的脸色开始变白,比草原上的花儿还要白。

……

……

大将军府原先是叶家的府邸,后来世子弘成入了征西军,以他的身份,便一直住在这里。两年前,京都叛乱,定州军半数军队入京平叛,叶重与宫典从此留在了京都,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这座大将军府,便成为了李弘成的私人府邸与办公衙门所在。

府中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一路走到后园,竟是连个下人都没有看见。范闲暗自称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坐到了园中一处冰凉的石凳上,习惯了一下与中原花园完全不同的冷清肃杀气息,才斟酌着开口说道:“你必须向下面交代清楚,绝对不能让人想到,我今天进了定州城。”

“罗嗦!你提前十天来自然是办事,问题是以你现在的身份,难道还怕什么?”李弘成提着一大壶酒,倒了两碗,置于彼此身前。

“我不想有些有心人会因为我的提前来到,而猜测到我……是来见人的。”

李弘成放酒壶的手腕停顿了片刻。

范闲看着他说道:“这事儿我不瞒你,我在草原上埋了颗钉子,今天我就是来见这颗钉子,但是……”他加重语气说道:“除了你之外,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一点,因为那颗钉子的死活,会影响到我庆国军民很多人的死活。”

李弘成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就如你先前所言,我会处理好,拣些死囚冒充你们的身份,不会让外面的人有些猜疑。”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事情。”范闲说道:“院里需要一条前往西胡部落的通道,而我不想被你手下的军队给抄了,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李弘成此时已经从先前的惊喜中摆脱出来,回复了平静,说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提醒你一点,任何一粒你送到草原上的粮食,都有可能杀死我大庆一名士卒。”

不等范闲开口解释,李弘成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管朝廷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陈院长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也不理会你是不是准备培植一个钉子,好让胡人内乱,但我必须提醒你,胡人……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你不在边关,不知道他们的凶残与善变,养虎为患这种事情,你要当心。”

范闲能感受到对方这个提醒里所包含的情义,点了点头,安慰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举起酒碗,与弘成尽饮一碗,然后长吐了一口气,看着对方满是大胡子的脸庞与眼角里无由而生的皱纹,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二人竟是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后园一片安静。

靖王世子李弘成于三年之前投军,三年来奋勇杀敌,身先士卒,行军作战颇有成算,名声早已传回了京都以及中原。世人皆赞,在大皇子西征之后,皇室终于又出了一位能够领军打仗的厉害人物。也正是因为有军功在身,所以这位曾经与二皇子有些不清不楚关系的皇族子弟,才会得到陛下的信任,接替了叶重的位置,开始统领掌管整个定州西大营军务事宜。

然而已经三年了,这位当年风流倜傥,潇洒清俊的世子爷,已经被边塞的风沙,吹拂打磨成了另外一番模样,而且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京都。

“三年时间,虽然边关吃紧,但看你在大将军府的模样,不是没有时间回京。”范闲把两个碗满上烈酒,轻声说道:“为什么不回去?”

李弘成的手掌握着酒碗的边缘,面色沉重,许久之后缓缓说道:“回去做什么?”

范闲知道他心中所忌是何,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陛下疑你,怎么会让你执掌定州事宜?”

“美其名曰是大将军,但我对军队的控制力度比起叶家来说,差的太远。”李弘成低头说道:“当然,我也不想把西大营变成自己的家兵,你也看见了,我在府中只有四个可以信任的亲信,那个捉你们入府的校官,是叶家的人,我可以信他……却不敢相信京都里的那些大臣。”

“这两年时间,陛下一共进行了四次轮换,燕京一属,南诏一属,其余的四路边兵竟都是到我定州城来玩了一趟……”李弘成抬起头来,盯着范闲的眼睛,“你虽然未曾掌过兵,但也应该知道,名将用熟兵,这铁打的营盘还真是流水的兵,将不知兵,仗如何好打?”

“这次你回京都,一定要帮我一个忙,向陛下进言……不能再轮转了。”李弘成语气沉重说道:“兵力补充确实因为轮转,而变得绰绰有余,可是打起仗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胡人十四部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狡猾……”

范闲截断他的话语,说道:“我知道你给枢密院发过文,你给陛下的密奏我也看过,但你应该清楚,陛下这两年间的轮换是为了什么……燕京和沧州一带处于胶着之中,陛下这是在用胡人磨刀,在练兵,为的是将来之事,你让陛下停止下这招棋,基本上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不管什么一统天下的伟业。”李弘成愤怒说道:“不错,若到了大战开幕之日,我也愿意为陛下作马前卒,拼死沙场,但是眼下这边已经吃紧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西凉路真的被胡人打成了残废,还一统天下个屁啊!”

此时园内只有范闲与他二人,所以他的说话也格外直接,竟是把皇帝陛下的国策,批成了狗屁,反正他知道范闲这人的性情,也不在乎对方听进耳中。

范闲苦笑说道:“我能有什么法子?军务这方面,陛下从来不允许我插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弘成叹了一口气,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骂了一句脏话,低声痛道:“用战事练兵,是行的通的,但是十停新兵过来,回去七停,还有三停就死在草原之上……而如果还是用原先的定州老兵,或者是大殿下当年带出来的征西军旧属,这些人原本就是不必死的。”

“但是……”范闲知道自己必须点醒弘成某些事情,以免他将来不知不觉犯了忌讳,“仅仅用定州军和征西军旧属……怎么可能去攻打北齐东夷?两年前京都叛乱,秦家叛军死伤殆尽,军队内部骤然不稳,军力急剧下降,陛下必然要用定州方面,重新拾起庆军的锋芒!这个事情不用再说,你也不要再向朝廷进言了,不止没能什么效果,反而会惹得陛下不喜。”

“当然,陛下也不会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吃苦。”范闲的唇角泛起一丝微嘲的笑意,“我不也来了?”

李弘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范闲看着他,忽然开口说道:“你现在多少天洗一次澡?”

李弘成一愣:“没记过,大概半个月一个月?”

范闲抽了抽鼻子,笑骂道:“难怪你身上这么臭。”

李弘成瞪了他一眼。

范闲笑道:“定州城有深井,根本不缺水,而且你可是大将军,难道洗澡都不行?”

“懒了。”李弘成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曾经在草原荒漠上与胡人周旋半年,也会习惯不洗澡的日子,再说都是拿抢扛棒的活儿,身边都是一群粗人,谁会在乎这个。”

“下属们不在乎,府里的姬妾难道也不在乎?”范闲拣起一片胡瓜,塞到嘴里嚼着,含糊不清说道。

李弘成愣了愣,片刻后微笑说道:“府上没有姬妾,老叶家的人都已经回京了,我就留了几个下人。”

范闲愕然抬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靖王世子李弘成,当年在京都便以风流闻名,暗中替二皇子掌管半个天下的青楼红粉,真可谓是枕边夜夜新人,如今单身在定州,居然身边一名姬妾都没有?

似乎猜到范闲在想什么,李弘成用食指轻轻敲着酒碗,轻声说道:“若若不喜欢,所以我戒了。”

范闲无法言语,半晌后方自幽幽说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李弘成笑骂道。

范闲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个,开口说道:“当年第一次在一石居看见你时,你身边是门下清客,潇洒自如,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没什么不好的。”李弘成想着这五六年来身边发生的事情,也有些感慨,“当日一石居上,还有郭保坤,贺宗纬一行人……”

如果不是李弘成提起,范闲或许已经忘了郭保坤是谁。

“你打了郭保坤一拳头,后来还把他闹的家破人亡。”李弘成看着范闲似笑非笑说道:“贺宗纬如今却成了朝廷的大红人,陛下的宠臣,世事造化皆如此,我能置身事外,相对而言,还算不错。”

范闲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小子够狠,在你入京之前,京都平静了十来年。”李弘成继续说道:“可自从你一入京,便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不过想必你也没有想到,贺宗纬那个杂碎,居然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都察院在京里掐着你监察院的脖子,他开始入门下中书议事,已经开始威胁到你……”

不得不说,李弘成与范闲在对待贺大人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肃然,这是因为他们都非常记仇,记得当年贺宗纬想吃范若若这个雪天鹅的仇。

范闲微嘲一笑,说道:“贺宗纬爬的高,将来也摔的快,我倒不担心什么。”

“你当然不会怕他。”李弘成笑了起来,“虽然我没有回京,但也听说了三姓家奴这个绰号,这肯定是你取的。”

范闲嘿嘿笑了两声,来了个默认。

李弘成指着他的鼻子,叹息道:“你啊……还是那几招,先就是把人的名声搞臭,然后凭借着皇帝陛下的恩宠,开始玩不讲理的阴招,不过我提醒你,贺宗纬与我不同,与老二也不同,他是陛下树起来的臣子,你可轻易动他不得。”

这招确实是范闲常用的招术,当年他就是用这招,将阴杀妓女,名声败坏的事迹,压在了二皇子和李弘成的身上,最终逼的二皇子出了险招,然后李弘成被靖王爷囚禁在王府大半年。

“不错,如今朝廷里有很多官员开始抱贺宗纬的大腿……三姓家奴?其实他一直跟的主子都是姓李,而且官员这种生物,哪里会忌讳名声这种事情。”范闲嘲讽说道:“只是这些官员大概没有想到,不论朝廷的局势怎样发展,贺宗纬将来终究难逃死路一条。”

“怎么说?”

范闲当着弘成的面,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冷笑说道:“陛下用都察院来制衡监察院,削监察院的权,这一点是事先就对我言明的。我很认可这一条,监察院一家独大,对朝廷,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监察院的凶名在此,陛下必须挑选一个敢和我做对的臣子出头……所以挑了贺宗纬,因为此人知道,无论将来怎么发展,我肯定不会放过他。”范闲的唇角泛起一丝冷漠的味道:“所以他只有努力地往爬,只是就算他的能力再强,将都察院发展到可以与监察院对立的程度,可是那又如何?是都察院这个衙门起来了,并不是他这个人。”

“当监察院真正变成检查院的那天,贺宗纬也就不再有利用的价值。”范闲摇了摇头,“陛下如今就这么几个儿子,只可能是老三那小子继位,不论老三将来会怎样思考,继位之初总要考虑一下我的态度……贺宗纬他压了我这么久,不付出些代价怎么办?”

“他是个没有根基的草,只是被攥在陛下的手里,所以他的人生,取决于陛下还能活多少年。”

李弘成听的心头一寒。

范闲闭着眼睛说道:“所有人都认为陛下身体健康,又是位大宗师,却没有想过,陛下如今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李弘成摇摇头:“必须承认,我看事情没有你看的远。”

“这是自然,不然当年你也不会被靖王爷关在府上那么久。”范闲微笑望着他。

“如今想来,你是救了我一命。”李弘成低头说道:“如果两年前我一直留在京都,只怕现在也已经死了。”

他抬起头来,慨然叹道:“就像老二那样。”

……

……

提到了死去的人们,场间的气氛又变得压抑了起来。许久之后,李弘成勉强笑着说道:“当然,这件事情不能怪你。那日抱月楼外你在茶铺里与老二说的话,他后来都讲给我听了……我知道,你只是想把老二打下来,也想救他一条性命,只是……他这人啊,其实和你一样倔,不怎么肯听人言的。”

李弘成从一开始的时候,在夺嫡之争中,就站在二皇子的身后。范闲执掌监察院后强力的打击,只是将李弘成从京都这潭毒水里打了出来,却没有将二皇子打出来。但范闲清楚,弘成之所以支持二皇子,并不仅仅是因为将来的利益,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极好的朋友。

“我很抱歉他们的离去。”范闲说道:“但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完全解决的。”

“我一直很好奇。”李弘成盯着范闲的眼睛,说道:“不论是老二还是太子殿下,都在努力地进行某些事情,而似乎只有你,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断定了这些皇子们的折腾,会以很惨痛的失败而告终,你是如何判断出了这一点?难道一开始,你就神机妙算到,他们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性?”

“这和自小的教育有关。”范闲认真回答道:“打小的时候,奶奶抱着我,便会不停地对我说,陛下这样,陛下那样,陛下战无不胜,陛下如何如何……我习惯了,我也就接受了,而且……”

他摇了摇头:“最后的事实也证明了,陛下确实……战无不胜。”

李弘成默然无语,只有摇头。

“还是回趟京都吧,我知道你怕触景伤情,不过去看看老二也好,他和承乾,皇后娘娘,长公主,都葬在一座漂亮的山丘上,风景不错。”范闲很诚恳地劝说着这名离家不肯回的浪子:“再说王爷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你做儿子的,总要回去看看。”

李弘成没有答应,只是诚恳说道:“父亲去年大病一场,全亏你照顾,柔嘉来信都说了,谢谢。”

“我们之间何必用谢字。”范闲看着他,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年关的时候,若若要回京。”

李弘成霍然抬首,眼中一亮。

“叶灵儿来定州散心,怎么没有看见她?”范闲没有继续说先前那个问题,问起另外一个自己很关心的人。

自从二皇子死后,婉儿陪了叶灵儿一阵时间,但终究成效不大,后来还是叶重请了旨,把自己的女儿送回了自幼生长的定州城,定州城内有李弘成在此,他与二皇子情谊匪浅,由他照顾叶灵儿,确实比较合适。

李弘成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位王妃看见草原后,心情就好多了,只是她哪是位闲得下来的角色,这时节正在青州。”

“青州?”范闲倒吸一口凉气,责怪说道:“那可是最边远的州城,随时要与西胡开战!”

“我有什么办法?”李弘成瞪了他一眼,“西大营里有叶家无数旧人将领,那些将领看着叶灵儿像看着小祖宗一样,屁都不敢放一声,她要去边塞打仗杀人疗伤,我能拦得住?”

范闲连连摇头,骂道:“真是胡闹。”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还好,我马上要去青州,回来的时候,把她绑回来。”

此话一出,轮到李弘成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怒骂道:“你去青州?难道你想出点儿什么事情,然后陛下把定州军全屠了给你陪葬!”

……

……

(换封面了,大家请看,这便是最终版的庆余年封面了,感谢附言再次祭出神经刀。另外,我马上要加简介了,嗯,最后一卷了,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到位。

有月票的朋友帮忙投一下,本月依然很需要大家的支持,不拉就没票,客观现实啊……大家多帮忙。

PS,推荐一本书籍,《食色大唐》,简介如下:几个身材丰满的妞,因为酒醉穿越到了唐朝,听不懂古汉语,看不懂古文字,好不容易做个生意安心立命,却遇到李二要玄武门事变。眼看“连食带色,一样不缺”的梦想成了泡影,生存还是毁灭,这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书号,1049646

这是女频书籍,请大家确认自己的喜好噢,当然,括号里的字是不算字数的。)

(本章完)

第600章 朝天子  断刀

第600章 朝天子断刀

范闲看着他,双眸里透着股无所谓的懒散,“青州虽然在前沿,但毕竟在西大营控制之中,何至于怕成这样。”

李弘成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大怒说道:“你是达官贵人,心思一动便要去青州,难道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青州城乃庆国最边远的一座州城,是当年大皇子第一次领兵时强行打下来的土地,也是最新的一座州城,深悬于草原边缘, 三方空虚,时常处于双方交战的锋锐所冲,如果让西胡知道监察院范闲深入青州,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攻。

范闲打掉快要指着自己脸的手指,恼怒说道:“难道你不是达官贵人?和亲王不是?叶灵儿不是?”

“但我们都是在军营之中!”李弘成看着他,愤怒地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到了青州就会停下脚步?我太了解你这个人了,眼看着草原在前,你会舍得不进去?你喜欢冒险,你喜欢偷偷摸摸,你从来不会跟着大部队前进后退。”

“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的治下,溜进草原?”李弘成咬着牙说道:“我告诉你, 门儿也没有!”

范闲沉默了,没有想到弘成竟是一眼就瞧出了自己的打算,但是他心中的那股阴火正在烧着, 让他必须进入青州, 看一看正在发生的事情, 哪怕不进草原也成。

“我答应你, 我不会带着部属进入草原。”他望着李弘成, 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要去青州查些事情, 如果……如果我人不到, 所有人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相信我,这件事情很重要。”

“你去青州查什么事?”李弘成冷静了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如果有旨意,我放你们过去,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再说了。”

“如果我有旨意,我还和你说个屁!”范闲见他油盐不进,不由也愤怒了起来,骂道:“不要忘了,我是钦差!陛下允我便宜行事,我通知你,是尊重你,我真要去青州,你拿什么拦我?”

听到这话,李弘成咬着牙,却是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半晌后冷着声音说道:“我必须警告你,现在的边关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容易死人的,胡人变得越来越阴险……和你的手段差不多。为什么先前你带着监察院进城,能被我抓住,是因为定州城现在都混进来了很多奸细,西大营和西凉路总督府都很紧张这件事情。”

“你们的伪装连我都骗不过,更何况是那些胡人。”李弘成盯着他的眼睛,努力劝说道:“叶灵儿和你不同,叶家在西边还是很受胡人敬畏,但你的名声代表着朝廷的颜面,如果胡人能够杀了你,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奸细……确实有很多奸细。”范闲长吐了一口浊气,幽幽说道:“过去三十年,胡人都无法往境内派奸细,因为咱们长的太不一样了……结果就这两年多了起来,我也很好奇,这些将咱们的情报卖给胡人的奸细,究竟是从哪里平空冒出来的。”

李弘成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范闲望着他说道:“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挖出那个人,以及和那个人有关联的所有人,为了这件事情,我准备了整整四个月!你如果要拦我,你去向陛下请旨。”

李弘成举起双手,表示放弃,却依旧冷笑着说道:“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出了事情,陛下怎么办?我西大营这些人怎么办?”

“你高估了胡人。”范闲微垂眼帘,嘲讽说道:“低估了我。”

李弘成怔了怔,忽然把他拉了进来,往存放地图的书房里走去。行过后园,来到一处房间,点亮明灯,李弘成铺开一张极大的地图,重重地将手掌拍在极西某处地方,冷声说道:“看看青州的位置,远在二百里之外,如果你要去,我派支千人队送你,如果你不要人送……那我想知道,最后这三十里的平漠地带,胡人前来突袭,你怎么应付?”

范闲仔细地看着地图,虽然这张地图他在京都院内已经研究了许多遍,但此时重新观看,依然感到了一丝寒意,往青州的道路紧贴着草原边缘,胡人们凭借着在草原上神出鬼没的能力,确实可以随时发起袭击。

“我是商人,胡人不杀商人。”范闲低头说道,心里却想着与胡歌之间的协议。

李弘成没有接他这句话,指着地图上说道:“这两年,胡人天天从草原上跑出来,对青州后方的屯田进行扫荡……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一旦那些胡人杀得兴起,还管你是不是商人?你就算是个九品上的高手,可要是对着数百游骑,又能有什么逃生的方法?”

不等范闲接话,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看着这块,这是胡人主攻的方向,两年里,一共已经死了一千多名屯田军。”

范闲知道边境上的惨剧,说道:“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敢担保,我帐下的铁骑绝不输于胡人的游骑,但这就像两个人互捅刀子,刀子都是很锋厉,但是目标却有区别,他们不敢碰我的主力,我却抓不到他们的主力。”

范闲若有所思,说道:“胡人的部帐在移动之中,我们的百姓却因为田地而被捆死在土地上,他们对我们造成的伤害,自然要大过于我们对他们造成的伤害。”

李弘成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更要去青州,我要去看看发明了打草谷这种王八蛋战法的高人……究竟是谁。”范闲的眼中一片幽寒,于寒冷之中开始燃起冥火。

知道无法说服范闲,李弘成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监察院对于西凉的事情,如此注意?”

“不是院务,是我的私事。”范闲的心情明显很糟糕,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说道:“当然,不仅仅是私事,我必须在明年之前,让西边的局势稳定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同时我也要砍掉胡人得到的支持。”

“明年之前?”李弘成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着急西边的局势。

“明年,四顾剑顶多能撑到明年春天。”范闲低着头,说道:“四处放了一大半的注意力,用在观察四顾剑的伤势上。这位大宗师可真是能熬……居然比预想之中多熬了这么久,虽然这两年他根本没有见过外人,但我们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我们知道,他明年就将死去。”

“四顾剑的死活和西边有什么关系?”李弘成恼火问道。

范闲抬起了头来,望着他说道:“因为四顾剑如果死了,陛下会派我去东夷城……我再也没有时间解决西边的问题。”

李弘成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天底下的事情,你一个人就能解决完?我承认你的能力,但希望你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高。”

范闲知道对方这句话没有恶意,摊开双手说道:“四顾剑之后的东夷城,总是要倒向一边,不论是我大庆还是北齐,而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让东夷城平稳地过渡到我们的手中。”

“或者是双方相争,东夷城依然可以保持一个中立的姿态。”

“不可能了。”范闲自嘲一笑,摇头说道:“四顾剑一死,城主府与剑庐的矛盾便会爆发,东夷城哪里有资格中立?”

“但你还是没有解释,这和你急着来西凉有什么关系。”

范闲有些无奈地看了弘成一眼,沉默半晌后,低声说道:“原因很简单,我必须证明给天下人看,我能解决西凉和东夷城的问题。”

“然后?”李弘成狐疑地看着他。

“然后我想向陛下证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要一统天下,不见得……非要打仗,就算要打,也不见得一定是武斗,文攻也是可行,即便一定要武斗……能小打就小打。”

范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甚至似乎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李弘成也听傻了,沉默地坐在一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李弘成忽然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地快速走动,似乎要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片刻后,他在范闲的身旁站住,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荒谬的意味。

“你白痴啊!”李弘成对着他破口大骂道:“这么幼稚的念头也想的出来?你以为你是神仙,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解决胡人?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解决东夷城,还有北齐!”

李弘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范闲的脸,指尖乱颤:“我还以为你去青州有多么了不起的想法,却是如此幼稚的乱战!”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真被太学里的学生拍马屁拍的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你真想当圣人?”

李弘成猛地攥住范闲的衣襟,咬牙说道:“你是不是疯了?天下人不会因为你的想法,就乖乖的照着行事!”

两个人的脸靠的极近,李弘成看着范闲眼眸里的黯然,低压声音吼道:“证明给陛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范闲垂着头,低声说道:“我想什么?如果我说希望天下太平,没有战争……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李弘成松开双手,范闲坐回椅上。

他看着范闲摇头半晌,根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身为庆国儿郎,却是如此厌恶战争?幸亏他知道范闲此生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绝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这个想法并不荒谬。”李弘成一字一句说道:“而是,这根本就不能构成一个想法。”

范闲抬起头来,倔狠说道:“为什么不能?如果我能凭自己的力量一统天下,陛下何必再去南征北战,让那些上万,十万,百万,甚至千万的平民百姓……因为这个光彩的目标而死去,为了这么多条命,我凭什么不能这样想!”

“好好好。”李弘成气的连连点头,说道:“你可以这样想,但是你永远做不到,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让陛下知道你的想法,不然他一定会认为你疯了。”

“我本来就疯了。”范闲闭上了双眼,幽幽说道:“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天天在想这个问题,似乎下一刻大战就要爆发,那些什么事儿都不明白的百姓,就死在马下,死在刀枪之下。我想改变这一切,但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没有人能够帮我。”

“没有人能够帮我!”他忽然愤怒了起来,睁开双眼,盯着李弘成,伸出一根手指大声说道:“他们都走了!陈萍萍不管事了,父亲归老,林若甫在梧州被陛下吓成了个老兔子!老大呢?他只怕还乐意去打仗,也不愿意在京都呆着……”

五竹叔也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范闲在心里加了一句。

“只有我一个人。”范闲的嘴唇微微颤抖,咬牙狠狠说道:“只剩我一个人在夜里想着,挣扎着,我不甘心,明知道这是很难达到的目标,但我依然要试着去做。”

“荒唐!可笑!幼稚!”李弘成摇着他的肩膀,似乎想要把这个疯子摇醒,“陛下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才营造出如此大好的局面……西胡?如果陛下做好准备,随进可以把他们打成垃圾!在当前的状况下,你却想和陛下反道而驰?我告诉你,陛下不需要你替他做这些,他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做!”

李弘成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地看着范闲,“两年里,你让监察院刻意被削权,以稳定朝廷,你让内库重新焕发当年的光彩,充实国库,补充军费……你如果真的替他平定了西胡,收回了东夷城,你便已经替陛下做好一切大战前的准备,却想在这时候让陛下放弃开战的念头?”

“你认为陛下疯了还是你疯了?”

“到底怎么了?这两年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弘成不敢置信地看着范闲,问道:“天下太平?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希望天下太平,这算是我的人生理想。”

范闲自嘲一笑,平静片刻后,认真说道:“从小在澹州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一世要做些什么,后来渐渐明白,天下如果能够太平,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两年前在京都。”范闲抬起头来,看着李弘成近在咫尺的大胡子与关切的双眼,幽幽说道:“我看着老二吐血而死,长公主自刺而死,还有那么多的叛军士兵,禁军,监察院的下属,就因为一统天下这个目标,成为了陛下道路上的祭品,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坚定了这个理想,可笑吗?”

“我也看过死人。”李弘成瞪着他,“这三年在草原上,我看过的死人甚至比你还多,但又能如何?历史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你的理想本来就很可笑,知道吗?”

“可笑的理想依然是理想。”范闲双手交叉在胸前,回复了平静,安静说道:“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整个庆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支持你的所谓……理想。”李弘成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摇头怜惜说道:“包括陈院长,包括范尚书在内,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你的想法。”

“我了解。”范闲说道:“我与世上绝大多数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我只是想用事实,来说服陛下。”

“陛下……永远不会被人说服!”李弘成加重了语气。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知道?”范闲站起身来,说道:“不要忘记,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你这两年总是要结婚生子的,我们总得给自己的后人留下一些什么,至少我希望不是一个战乱不止,途有死尸的动荡天下。”

“你不看好陛下一统天下?”李弘成在听了范闲那句话之后,沉默许久,开口问道。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范闲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拉乱了的衣衫,缓缓说道:“当年北伐将大魏打散,却让战家继承了大祚,江南江北,山东燕京之民易伏,但大魏故民,却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即便我大庆铁骑攻入上京城,可真要让那黎民百姓认可李氏皇族的统治,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

“准确地说,是数十年的镇压与屠杀。”范闲往屋外走去,“我不希望小花和良子姐弟二人,将来看到的不是西湖美景,东海风光,而是血流飘杵,铁索横江,所以我想试着改变一下,至少改变一下方式。”

“可是数十年的铁血,会换来万世的太平。”李弘成依然无法接受范闲的想法。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统江山或许会给百姓们带来更多的好处,但是我却顾虑不了那么远。”范闲说道:“这个想法,我曾经和言冰云说过,我只能考虑我活着的当下,我子女活着的当下。”

“我只是不想当咸鱼,我不是想当圣人。”说完这句话,范闲往屋外走去。屋内李弘成双掌按在地图之上,忽然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范闲没有转身,笑着回答道:“我们是朋友,我的想法不会瞒着朋友。”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穿花裙子的朋友,心尖抽痛了一下。

……

……

数日后,行西凉路钦差,监察院提司大人,澹泊公范闲入城代圣巡狩,西凉路总督并大将军出城相迎,全城共庆三日。三日毕,大将军府审羊肉铺奸细一案,查明江南商人暗通胡贼,走私盐铁,共斩十四人。

大宴毕,钦差离城,举城相送。同一日,钦差范闲却已经扮成了商人,坐上了开往青州的马车,开始了自己的查案之旅。

正如那夜与李弘成交心所言,他必须在天下开战之前,平定西胡的局势,和平收服东夷城,如此方能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自己的手段可行。然而此行西胡,不仅仅是范闲想摆脱咸鱼人生的一步,更重要的是,他要去解决一件事情,一件令他十分愤怒的事情,这件事情却不能对弘成说清楚。

马车在无垠屯田间的官道上前行,车队前后,监察院的下属正警惕地注视着一切,以防被胡人打草谷的队伍突袭。

范闲更希望有小队胡人能够前来,只是可惜,那夜之后,李弘成便抢先发动了庆历九年的秋季攻势,一时间将西胡的游骑,杀回了天山脚下,草原之上,青州空虚的后方,顿时变得清静起来。

范闲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知道西大营的大动作,完全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弘成虽然没有言明,却在用自己的行动,帮助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一把刀上,这把刀式样普通,但用料极好,绝对不是胡人的工艺水平所能铸成,但问题是,这把刀正是五个月前,青州城内缴获的胡人兵器。

青州城内的四处官员,极为警醒地将这把刀送回了京都,呈到了范闲的眼前。这把刀没有任何可以查到来路的记号,但范闲却一眼便认了出来,因为这种刀,是北海边上某处隐秘工坊做出来的。

范闲的眼眸中,充斥着难以抑止的怒火,体内真气释出,啪的一声将这把刀生生折成两断。

……

……

(书友落叶请我代个话:张纪中拍庆余年的帖子,是他写的,挠头,大家都很认真啊,像如今的范闲一样认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