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子杏,那个短片拍完以后,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一的早晨,辛子杏疲惫地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刘桥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现在才早上八点半。

等于刘桥七点半给她发的这条消息。

短片昨天深夜凌晨三点才拍完。

为了赶时间,熬夜也得拍完。

拍完以后,陆严河就深夜坐车离开了,他还要赶今天的课。

后续收尾的工作她就没有再盯,实在疲惫不堪,回了酒店睡觉。

从片场回酒店都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她一回房间就沉沉地睡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乘坐另一辆车回来的黄楷任拿着她给的房卡,刷了进来。

两个人都太累了,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互相抱着睡了过去。

结果,这该死的生物钟还是让她昏昏沉沉地醒了,然后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

黄楷任还在睡着,完全没有一点醒来的动静。

辛子杏给刘桥回消息,问:“怎么了?昨天凌晨三点才收工。”

刘桥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

辛子杏一秒挂了电话,回头看了黄楷任一眼。

黄楷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并没有打扰到他的睡眠。

辛子杏悄然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去了外面,给刘桥拨过去。

“刘总,什么事这么急?”

刘桥说:“子杏,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离开叶脉网的想法?”

辛子杏刚从睡梦中惊醒,人都还有些懵,突然被刘桥这么一问,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主要是在疑惑,怎么消息这么快就传了出去?这件事她都还没有跟多少人说,知道的都是几个最亲密的人,总不可能是他们泄漏的。

“没有啊,谁说我要离开叶脉网了?”幸好,辛子杏在琢磨离开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形,有思考过怎么面对,她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然后说,“这是谁在背后造我的谣?”

刘桥听到辛子杏这么说,长吁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之前的一些事情给气得冲昏头脑了。”

冲昏头脑?

辛子杏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她当初为什么会认为刘桥是一个还不错、也很懂她支持她的上级?

“你赶紧回来吧,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公司的高层们也都在问我什么情况,还有人说要对你进行调查。”

“调查?”辛子杏难以置信地问,“刘总,你是说,就因为这样一个传闻和谣言,就要对我进行调查?”

“我当然不同意了,你放心吧,我还能眼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啊?”刘桥说。

“这不是欺负不欺负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可能公司确实也是希望我赶紧走了吧。”辛子杏冷笑一声,说。

刘桥:“怎么会?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谁希望你走?我让他走!”

刘桥语气里似乎也带起了一点怒意。

“也许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让某些人不满了吧。”辛子杏意兴阑珊地笑了笑,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挺能演,到底是一个演员的枕边人,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学会了这样的技能,“说真的,我这半年也觉得处处碰壁,想做什么都做不成,完全不是一年前、两年前的样子了,之前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现在……”

辛子杏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子杏,你也要理解,树大招风。”刘桥说,“你现在做出的成绩已经威胁到很多人了?很多人想要打压你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的成绩谁也夺不走,你只要坚持住,后面谁都不可能盖住你的光芒。”

辛子杏只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轻轻地问:所以,我的成绩也威胁到你了,是吗?-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陆严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真的实在太困了。听课听得昏昏欲睡,说句实话,后面强打着精神,也只是让他没有第一时间闭上眼睛睡过去,其实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

陆严河心想,他在影视剧里、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打了鸡血一般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熬了一整天的夜第二天还能精神奕奕地出现的?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了这头就会失去那头。

陆严河叹了口气。

周木恺问陆严河去不去食堂吃饭。

陆严河摇头,说:“我太困了,我要回寝室睡觉了。”

下午还有课,他只能利用中午这段时间补一补觉了。

周木恺闻言,点头,也知道陆严河昨天凌晨赶回来的。

“要帮你带个午饭吗?”

“有面包馒头什么的就帮我带一个吧,不用带饭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陆严河说,“要是我没起得来,你一定把我叫起来。”

周木恺笑着点头,“行。”

-

肖靖和毛佳阳罕见地看到陆严河在寝室里睡午觉,这一幕都把他们给惊到了。

本身陆严河很少在寝室睡觉,第二呢,陆严河就更少在寝室睡午觉了。

一般中午时间,陆严河都会在图书馆或者是外面的教室自习。

毛佳阳和肖靖私下还说过这件事呢,说难怪陆严河成功,成功的人精力都非常之充沛,精力不足的人早就被淘汰了。

下午两点,陆严河被周木恺给叫醒了。

陆严河满脸困顿地坐了起来,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床下。

寝室里黑着灯,大家都只在各自位子上开着台灯。

“得去上课了啊,下午在紫教,有点远,得早点走。”周木恺说。

陆严河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噢了一声。

毛佳阳问:“大佬,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我……我三点拍完,然后在车上睡了一路,睡睡醒醒的,我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陆严河说。

“辛苦啊,啧啧,我辈楷模。”毛佳阳开玩笑似的感慨,“跟你做室友,太容易被卷到了,每次当我想要偷个懒的时候,一想到你,就不敢停下来。”

“可千万别,我是想停下来却没有时间,而不敢停下来是因为怕这个时候不抓住机会,以后想要机会都得不到。”陆严河说,“如果没有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我才不会给自己整这么多事,找罪受,劳逸结合多好。”

毛佳阳:“靠,我还以为你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忙碌,一点都受不了你的每一分钟被浪费,我还在想,大佬就是大佬,我们都在跟自己的懒惰作斗争的时候,你完全克服了人性的弱点,每天都打鸡血一样往前冲。”

“求求你不要在外面树立我这样的形象。”

毛佳阳哈哈大笑。

毛佳阳问:“那你后面还有工作吗?”

“暂时没有。”陆严河说,“本来这个学期就没有接太多的工作,这个短片是临时接的,后面还是会很忙,但是没有那么多要去其他地方的事情了。”

毛佳阳点头。

“我还想问问你呢,你那个《城市游记》的节目,什么时候去我的家乡拍一拍?”毛佳阳问,“我爸妈都很想你过去,一直问我你们什么时候一块儿去玩。”

“你到底是想让这个节目去你们那儿拍,还是想让严河去你们那儿玩?”肖靖问。

毛佳阳说:“我当然是都希望,而且,不止是他,我爸妈一直想让你们都去我们那儿玩一玩呢。”

陆严河说:“我早就跟节目组说了你们那儿,但不知道是不是安排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关于去东滨拍摄的计划,我再去问问吧,不过,要是大家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先去东滨玩一下啊。”

毛佳阳说:“冬天我们那儿不好看,明年夏天吧,明年夏天去,有吃的有看的有玩的。”

肖靖:“明年夏天,那我们都大三结束了,要大四了,有时间吗?不会都去实习去了吧?”

毛佳阳说:“我想好了,我还是决定读研,我的成绩应该保本校没问题,你们呢?”

“我也一样。”肖靖说,“我也准备读研,不过我可能会保到玉明去,我跟玉明张廷老师合作得比较多,想跟他做。”

周木恺:“我还没有想好。”

陆严河说:“我也是,没有想好。”

作为一个学霸寝室,他们寝室四个人都属于平时成绩保持得还不错的。当然陆严河的成绩要稍微弱一点,能不能拿到保研名额还两说——他的绩点排名在学院只能算中等,属于保研的边缘线。

实际上,到底要不要读研这个问题,一直反复纠结着陆严河。

他基本上已经很明确自己未来肯定是在演艺圈发展了。那拿一个硕士学历对他来说,属于可有可无的。只不过陆严河是觉得,多读点书总没有坏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书读得多一点,积累就多一点,对了解文化、了解文学、了解艺术、了解审美、了解人物,都有更坚实的认识基础。

但是,读研就意味着要继续被上课影响他在演艺方面的工作,意味着像昨天晚上和今天这样的难题会频频出现。是让学习影响演戏,还是让演戏影响学习?

两全其美,这很难做到。

这个时候,一个很意外的电话响起来了。

竟然是刘桥,叶脉网的内容主编。

不对,现在已经是刘总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陆严河实在疑惑。

平时叶脉网这边都是辛子杏跟他联系,刘桥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平时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彼此问候一下,没有更多的交流。

“喂,刘总?”陆严河接了电话,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刘桥笑着说:“严河,你在学校吗啊?”

陆严河:“在啊。”

“我来你们学校拜访一位教授,等会儿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吃个晚饭?跟赵德钟教授一起。”

赵德钟是文学院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教授,在业内也很有影响力,学术地位很高。

陆严河惊讶不已,不知道刘桥为什么会来拜访赵德钟教授。

不过,到底是自己学院的教授,陆严河对赵德钟教授也多有景仰之意,有机会可以跟他一起吃饭,陆严河当然会答应。

-

晚上,陆严河就提前了十分钟来到吃饭的饭店。

饭店就在学校里,是由别人承包的一家饭店。

他到的时候,赵德钟教授还没有到,只有刘桥一个人在包间里。

“刘总。”陆严河笑起来,打招呼。

刘桥热情地起身迎接陆严河,说:“这么生分干什么,喊桥哥就行了。”

陆严河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桥哥。

这种面子上的事情,陆严河倒是没有什么精神洁癖,不肯喊什么的,也就是一句称呼上的事,别人想要在称呼上以示亲近,那就亲近亲近好了。

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刘桥说:“早就跟子杏说了,想要约你出来聊一聊合作,但你也很忙,时间很难凑上,这一次来振华拜访赵教授,听子杏说你今天回来上课了,我才试着约你一下,看看你能不能来。”

陆严河笑着说:“桥哥,我跟叶脉网都这么久的合作关系了,子杏姐也帮了我很多,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刘桥点头,“子杏跟你关系确实维持得很好啊,我们叶脉网能够获得现在这样的成绩,也多亏了你不遗余力的宣传和深度合作,这些我心里面都很清楚,上次拿你不做代言人这件事来营销,我也很生气,但你要相信,我和子杏都是坚决反对这件事的,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我们都在公司里对这件事提出了严厉的反对,以后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陆严河笑了笑,说:“桥哥,我的事是一方面,让我有些感到没想到的,是连子杏姐和楷任哥的关系都能被拿来营销,我们是艺人,被拿来娱乐大家呢,虽然不愿意,也必须接受,子杏姐也没有占到什么公众人物的便宜,又是你们叶脉网自己人,也被这么利用,让我多多少少有些……我就直说吧,对你们有些戒备了。生意场上固然讲利益,但也要讲江湖道义。真只讲利益,不讲江湖道义,我又何必继续把《跳起来》的电子版放到你们叶脉网,我们的合作是一年一签,难道就没有别的平台出更高的价钱吗?我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更别说各种各样的合作了,《城市游记》也好,像这一次跟王重导演拍的短片也好,说白了都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愉快的合作才会信任你们。真在商言商,那叶脉网可不是最有诚意的商家。”

陆严河一番话硬刀子软割,一寸一寸地将挖心的话说到刘桥的耳朵里。

刘桥满脸苦涩笑容。

“唉,我也知道,关于这件事,我真是有苦难言。”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抱着一脸疑惑看他,好像是在问:“你有什么苦难言?”

刘桥一愣。

他没想到陆严河会不按常理出牌。

这种时候,不应该接话附和一两句,表达对他“有苦难言”处境的同情吗?

唉,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刘桥心中默默叹了一声。

陆严河可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只会感慨一句,他本来就只有二十一岁,还能是个大人了?

好吧,也算个大人了。但装一装,装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也不为过。

刘桥笑了笑,仍然笑出了些许苦涩的意味,多说了一句,“我现在虽然也管了内容这一块业务,但公司的战略部署,不仅仅我这一块,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由我说了算。”

陆严河微微皱眉,说:“这样啊,我还以为在叶脉网只要跟刘总你打好交道就行了,不管什么事情刘总你都能搞定,不需要再去联系别人了。其实也是,我就是因为跟叶脉网熟悉惯了,所以有点偷懒,不想跟别的平台再去建立新的合作关系。”

刘桥被陆严河这一句话给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的事情当然不一样,严河,你之于我们叶脉网,那是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的,对叶脉网的用户来说,你几乎就跟叶脉网这些年交织在一起,你的粉丝和叶脉网的用户有着很大的重合,在我们网站,你的支持率和用户好感度是一骑绝尘的高。”刘桥说,“除了我们叶脉网,你也很难再找到第二家跟你的粉丝群重合度如此之高的网站了。”

其实,刘桥说的也没有错。

确实如此。

对陆严河来说,他跟叶脉网的合作几乎是难以复制的。

双方开始合作的时候,都是风初起之时,彼此融入了彼此的发展路线之中,直到现在的位置。

这种经历是无法复制的。

就像一个艺人,什么时候他的粉丝最狂热?

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那种跟着自己的偶像一起打拼、奋斗——看着他一路打怪升级,走上巅峰。

那是一段岁月。

时至今日,陆严河已经有了一定的高度,再也无法收获一批那种从直播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参与了整个上升过程的粉丝了。

他们,跟其他的粉丝,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刘桥话里最核心的意思就在这里。

叶脉网当然需要陆严河。但是,陆严河难道就不需要叶脉网了吗?他们难道不是共生的关系吗?

陆严河如果失去了叶脉网这个平台,不意味着他会失去很多很多的粉丝,但意味着他会失去了一个很大的粉丝聚集地,而且,是一个长期的、固定的聚集地。

陆严河对刘桥微微一笑,说:“桥哥,梓妍姐跟我说过一句话,好的合作肯定是彼此认可、彼此尊重而且彼此互相促进的,我跟叶脉网之前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对吧?可是以后能继续做到这一点吗?我相信,如果叶脉网是你说了算,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拿我不肯做代言人来营销的事情,因为你尊重我,可是,桥哥,如果叶脉网是由不尊重我的人做主,我想,我也不能因为你尊重我就忍气吞声,你说呢?”

刘桥这个时候完全把陆严河就是个小孩子的印象给收了起来。

“我之前听子杏说过,你在为读研的事情而犹豫。”刘桥马上笑着换了一个话题,“赵教授今年其实打算带一个研究生,也许你跟赵教授好好交流一下,会有收获。”

陆严河一愣,心中随即释然了——

原来今天晚上这顿饭在这里等着他呢。

-

辛子杏冷笑着翘起了嘴角。

黄楷任正坐在她的对面。

他们今天晚上在一起吃晚饭,专门找了一家新餐厅,来尝尝新。

刚坐下的时候,旁边时不时地闪起一道忘记关闭的摄像头闪光灯。

黄楷任和辛子杏已经习惯,就当没看见。

反正已经公开了,也就随便大家拍了。

黄楷任和辛子杏对此不太避讳。

当然,餐厅的服务做得还是比较到位。尤其是黄楷任来这家餐厅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招牌,他们当然不希望黄楷任在这里的就餐体验很糟糕。所以,黄楷任都没有要求,餐厅的经理就主动找两个服务生抬了一座屏风过来,为他们做了一个相对独立和封闭的空间,隔绝周围的目光。

得益于这座屏风,黄楷任跟辛子杏说话也就不用太顾忌了。

毕竟现在这年头,是有很多人甚至会摄像然后找人分析口型来看看他们说了什么的。

“怎么了?”看到辛子杏嘴角扬起的冷笑,问了一声。

辛子杏放下手机,说:“刘桥晚上去找严河了,严河刚才跟我吐槽呢。”

黄楷任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刘桥这是越过你,想要直接跟陆严河联系了?”

“也许吧,毕竟叶脉网可以接受我的离开,却无法接受陆严河的离开。”辛子杏说,“做幕后的就是这一点不好咯,显性价值不凸显,能力强归能力强,在高层眼中却仍然只是一个可以替换的骡子而已,骡子再能干也只是骡子,人也只会希望它多干一点,干久一点,而不是让骡子上位。”

黄楷任问:“刘桥这是笃定你会离开叶脉网了?”

“不管我离不离开叶脉网,他都已经在开始弱化我的存在感了。”辛子杏说,“如果不是他跟我说的那句话,我还始终没有想明白,我总觉得是左煜在针对我,是左煜挡了我的路,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刘桥的默许,我何至于这半年来完全在事业上节节败退,得不到任何的支持?树大招风,对人产生了威胁,他那天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最关键的就是这两句。”

黄楷任:“没事,失去你是他的损失,也是叶脉网的损失。”

“你信不信,等我离开叶脉网的那一天,就是叶脉网开始拿我和你的故事大肆营销引流的开始。”

“既然他们要营销我们来引流,我们何必让他一家占了这个便宜。”黄楷任说,“那就接他十七八家媒体的专访,看他从哪里营销起。”

辛子杏震惊地看着他。

“那不得累死?”

“总好过你憋屈死。”黄楷任说,“到时候他们占了便宜,以你的性格,不怄得晚上睡不着觉才怪。”

黄楷任一语中的。

辛子杏也不好意思反驳了。

确实是事实。

辛子杏说:“你知道刘桥用了什么烂招吗?”

“什么烂招?”

“之前我跟他提过一嘴,严河还没有确定要不要读研,他把严河学院一个大教授请了过去,表示愿意招收严河做研究生。”辛子杏说,“本来严河还在犹豫要不要读研,因为今天晚上这一弄,他直接婉拒了教授,表示暂时没有考虑读研,后面会以演艺工作为重。”

黄楷任都愣了。

“就这么拒绝了?”

辛子杏说:“严河的性格就是这样,你永远不要去激他,你别看他看着和和气气的,待人也诚恳温厚,真激他的话,他才不管你什么利益多少,会跟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黄楷任这才意识到,辛子杏对陆严河的了解,远远超过他。

黄楷任莫名有些吃醋。

“你……对严河这么了解?”

“你看看我有多少个项目跟他合作,不同的工作就是不同的体验,对他当然了解了。”辛子杏盯着黄楷任,“你别给我吃这种醋啊。”

(本章完)

第389章 各自的变化

有的醋,吃着酸溜溜的,有的醋,却能吃出几分甜味来。

辛子杏跟黄楷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几乎很少会在黄楷任面前表露出自己对他的在意、爱意乃至于嫉妒。

黄楷任却不一样,颇为随着他的性情来,心里面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辛子杏也不是想要瞒着黄楷任,而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习惯了。

跟黄楷任在一起,她看似时时刻刻都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可在他身边站得越久,这种所谓的准备,就越像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她下意识地用不表达、不表露来试图控制和证明着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爱他”的理性,但越是这样,越感到难以抽身。

-

“你指望我们分手?”陈思琦冷眼看着眼前一脸执拗、甚至有些偏激的女孩,波澜不惊,无动于衷。

这个突然冒出来跑到她面前,指责她配不上陆严河,让她跟陆严河分手的女生,烫了一头墨绿色的长发,不能说非主流,其实还挺好看,可是她脸上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神态,让她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拖累了陆严河吗?”这个墨绿色长发的女生语气里透露出了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骄傲与自得,说:“陆严河这样优秀的人,你凭什么站在他的身边?你连振华都没有考上,所谓的主编也是靠着陆严河的关系才当上的。”

“对啊。”陈思琦微微一笑,拉住了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的白雨,不动声色地瞥过了不远处一个佯装坐在公共座椅上看书的女生,眼神都没有停顿一下,就好像只是在看周围有谁看热闹,“我就是因为和陆严河关系好,才有机会做《跳起来》的主编,你嫉妒你就穿越回去做陆严河的高中同学呗,我又从来没有标榜过我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得到的,谁都知道陆严河为我提供了很多的帮助,我否认过吗?”

“你既然都知道,你怎么还有脸待在他身边?”

“我为什么没有脸待在他身边?他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巴不得我待在他身边呢,你又哪来的脸来质问我凭什么待在他身边?”陈思琦以口出狂言的姿态,一步不让地怼了回去,“你是谁啊?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难道咱们学校的学生就这样的素质,莫名其妙跑到别人面前质问别人的私生活?”

墨绿色头发女生一愣。

“你去告诉那边那个在偷拍的女生——”陈思琦手一抬,指向了那个坐在不远处公共座椅上看书的女孩,“自导自演搞这么一场演出,到时候发到你们的社交平台上,可以火一把,打的这个主意呢?你们最好把这个视频给我原原本本地放到网上去,敢瞎剪一秒,你看到那个监控器没有?我等下就去把它拍到的视频弄出来,到时候不要怪我把你们不打码放到网上,怪我曝光你们隐私,话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玩这套,还是回你妈肚子里再修炼几年吧。”

陈思琦眼皮往上一翻,毫不客气地走了。

墨绿色头发女生脸一下就变得又青又白。

-

白雨难以置信地追上陈思琦,问:“你是怎么知道还有人在偷拍的?你太牛了吧?”

陈思琦说:“你见过谁坐在大太阳底下看书的?不怕把眼睛给看瞎啊?还有那个绿毛,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脸转向那边,找机位找角度让自己上镜好看点呢。”

白雨:“……我服了。”

陈思琦:“实在是见得太多了,这种事情。”

白雨笑着说:“我感觉你的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陈思琦点头,说:“你想写的话,我授权给你,我没有意见,让大家知道我每天都会见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白雨:“这种事情你也从来不跟陆严河说。”

“跟他说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他对我感到抱歉。”陈思琦说,“这也不是他能解决的,我倒是觉得没事,这种事情反正见多了也就这样,都习惯了。”

白雨:“你现在在我心中真的散发出了一种女王的光环,思琦,那些认为你没有本事的人,最后都等着吃大亏吧。”

陈思琦:“借你吉言。”

白雨:“还有,我们十二月的冬日特刊,要不要请严河写一篇稿子?这件事得尽快定下来了,我们十一月都送印了,时间不多了。”

陈思琦说:“我还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不过他最近不是很忙,我还在琢磨这件事,咱们这一期冬日特刊的明星艺人含量太高了,但是咱们杂志现在其实挺多读者都不是冲着艺人来的,我怕大家意见大。”

白雨犹豫了一下,问:“但是严河是咱们的主编,他在杂志上写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事,而且,每一期特刊都有严河的稿子,这一期要是没有,大家会觉得奇怪吧。”

陈思琦想了又想,说:“如果把明星艺人的稿子单独拿出来做一本小册子呢?”

“这样也不好吧?我们邀稿的时候,是以《跳起来》的名义邀的,结果就给他们放到附赠的别册里,我觉得给人的观感不好。”

陈思琦思索了很久,说:“那就拿掉一半的艺人供稿下来,放到后面去上。你们看看拿下谁的,我去一个个打电话解释。”

白雨点头。

“行。”

办一个杂志,里头也有不得不顾及的人情世故。

白雨在陈思琦身边看了很多,也学了很多。

当然,白雨最敬佩陈思琦的一点是,无论如何,她优先考虑的永远是杂志本身的质量。

杂志好看是第一位的。

像陈思琦这样年轻的人,在杂志创办的头几年要做到这个份上,实在很难很难。

就像他们杂志社在拿到石夏老师的稿子以后,如果有修改意见,必然会坐在一起开会,讨论,是否这个修改意见真的要给回去。

毕竟人家是石夏,而他们就是一些大学生而已。

尽管如此,出于他们作为编辑和读者的考虑,他们也还是会给石夏老师反馈编辑部的修改意见。

这种事情传出去,外面的人可能会说这些年轻人不知好歹。

可陈思琦还是支持他们这么做了。

编辑部就是编辑部,如果是为了让文章更好,需要说的还是要去说。

尤其是石夏老师这样的大作家,他们也许不一定接受他们的意见,可也肯定会认真地思考的。

事实也证明,石夏老师是真的虚怀若谷,对于他们的意见,都认真地做了修改,并对他们提出的意见表示感谢。

-

可能是秉持着“黑红也是红”的想法,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女孩最后竟然还是把那个偷录的视频发到了网上,也毫不令人意外地火了。

陈思琦顶着陆严河女朋友的名头,很多人都在关注着她的动静。更别说在视频里,陈思琦所说的话,以及她的姿态,都有很多话题。

像陈思琦这一次因为这个视频上热搜,关联词就是“霸气侧漏”。

陆严河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还是在食堂。是周木恺提醒他的,说他女朋友上热搜了。

毛佳阳和肖靖也在。寝室四个人难得一块儿在食堂吃饭。

陆严河惊讶地戴上耳机,在手机上把这个视频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毛佳阳比他早一步看完,摘下耳机就说:“思琦妹子真的霸气,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人给哐哐怼回去了。”

肖靖也说:“真的简直了。”

陆严河听到他们在夸陈思琦,心中却没有太多骄傲和高兴的情绪。

就如陈思琦所预料的那样,陆严河在知道这件事以后,除了感到懊恼和无能为力,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事实上,陈思琦并没有真的被这种人伤害到。

这是陆严河心中稍微有些宽慰的地方。

要不是这样的话,陆严河现在只会更加难受。

毛佳阳问陆严河:“严河,你刚开始认识思琦妹子的时候,她就这么彪悍吗?”

陆严河回想了一下,说:“她一直很倔强,但是彪悍……她哪里彪悍了?”

毛佳阳本来想说,这还不够明显吗?

但看着陆严河一脸认真的疑惑,毛佳阳意识到,陆严河是真的没有觉得陈思琦是彪悍的。

毛佳阳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但想一想,也是,在喜欢的人眼中,什么都是经过美化的,连陆严河都承认这一点。

食堂里很多人都在看这个视频。

因为有不少人开的是公放,所以陆严河他们都听得见。

这让陆严河莫名有些尴尬。

他埋头吃饭。

毛佳阳他们察觉到陆严河的尴尬和异样,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

“看到了吧,别看陆严河哪哪都挺好的,好像一个完美的男朋友,跟他谈恋爱,就跟历劫似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到。”

食堂另一个角落,曾经在军训结束、全班聚餐的时候跟陆严河表过白的纪浅星跟同桌的人言之凿凿地说道。

“现在想想,幸好我当初没有跟陆严河在一起,要不然,表面上好像所有女生都羡慕我,实际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纪浅星颇为感慨似的说道,“我们这样的人,何必去受这种罪。”

同桌的朋友笑了笑,问:“浅星,如果陆严河现在过来跟你表白,你真的会一口拒绝吗?”

“那当然——”纪浅星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才嫣然一笑,接着说:“先犹豫一下,再拒绝他,我才不会那么没有礼貌,一口拒绝掉呢。”

“你可真是,自从你跟刘远亭在一起之后,你这姿态越来越高了啊,果然是未来要嫁入豪门的人啊。”

“什么嫁入豪门啊,说得那么粗俗。”纪浅星说,“我跟刘远亭只是谈恋爱,没有到那一步,好吗?我堂堂振华的学生,人生的梦想可不是嫁个豪门,那也太瞧不起我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朋友问。

“我准备自己创业,开个工作室啊,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纪浅星说。

“刘远亭这么大方,出钱帮你开工作室啊?”

“他才赚了好吧,有我跟他一起开这个工作室,他也能完成他爸的交代,不整天混日子了。”纪浅星说,“想给我工作室投资的人又不止他一个,要不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还轮不到他呢。”

其他人相视一笑,话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

“这个事,这个话题,咱们不蹭?白给的热度都不用,天理难容。”

叶脉网,左煜在高层会议上提起网络上的热度。

“之前说不能营销陆严河,现在连陆严河的女朋友也不能营销了?”左煜难以置信地问。

刘桥脸上浮现出怒色,“左总,你是不是没搞清楚,陈思琦不仅是陆严河的女朋友,她还是《跳起来》的主编,是我们叶脉网的驻站品牌之一的领头人,你上次就惹火了陆严河和他的经纪人,你这一次再惹火了陈思琦,到时候人家带着《跳起来》走人,电子版权收回,那咱们也别腆着脸去赔礼道歉了,直接跟人分手、一刀两断。”

左煜就跟喉咙被鱼刺给卡着了似的,一下梗住了脖子。

刘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如果大家还抱着一个看年轻大学生的心态去看待这两个年轻人,那我们前期奠定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现在关起门来说话,我们都很清楚,这两个年轻人这几年对我们叶脉网有多重要。”刘桥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了所有人一圈,“如果他们真的离开,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顶替他们的人吗?或者说,这个市场上有替代品吗?《跳起来》也创立两年多了,有其他的杂志跟上吗?它没有带动纸媒的文艺复兴,它只是在悬崖上长了朵花出来而已,这朵花没了,悬崖还是悬崖,没有第二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辛子杏她是不是真的准备离开公司了?之前陆严河和陈思琦那儿,都是她一手去联系的,她要是真的离开了的话,不会把陆严河和陈思琦的合作给带走吧?当初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合作全部交到她一个人手里?我们跟她没有签竞业协议吗?”

会议室里继续鸦雀无声。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笑着说了一句:“哪是当初把这么重要的合作全都交到她一个人手里,是当时每个人手里都有在推的项目,偏偏就她手里的项目都成功了,占据了鳌头,其他人的项目就是打不出水花来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先把辛子杏给稳住啊,她想要什么,赶紧去谈呗。”

-

“我要有一个充分的空间,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过来,我要把我的团队都带过来。”辛子杏坐在陈梓妍的对面,说,“在公司,我对我要做什么项目必须要有决定权,我不希望再像在叶脉网一样,受人掣肘。”

陈梓妍微微一笑,点头,说:“如果你要做的事情跟公司的发展方向不符合,只要你自己能拉到资源,你可以自己做,但只有一点,你要做的事情不能够影响到我们公司核心客户的关键利益,我们公司是做高端定制服务的,之间不能打架,这一点你能理解吧?”

辛子杏说:“我又不是做艺人经纪的,核心板块都没有交集,怎么会打架,你放心。我依然会以做内容作品为主,当然,到你的公司,可以衍生为帮公司的核心客户定制内容作品,只不过我想这样的服务,他们买单可不是小数字,他们OK吗?”

“不要低估我的客户。”陈梓妍微微一笑,“说句实话,娱乐圈的顶级艺人只是我核心客户群中一小部分而已。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小部分人来说,钱只是数字,体验才是最珍贵的,你很快会明白这一点。”

辛子杏耸耸肩膀,“OK,行,那我拭目以待。”

“陈思琦《跳起来》那儿你怎么说?”

辛子杏说:“有需要的时候,再谈合作好了,他们那儿的所有业务板块都偏主流和传统,而且他们的体量和规模撑不起我们团队想做的事情。”

陈梓妍:“明智的选择,他们到底只创建了两年多而已,积累得不够,发展得再快也还没有到玩资本游戏的时候。”

辛子杏问:“那你希望陆严河和陈思琦他们去玩这种所谓的资本游戏吗?”

“那是他们的事,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总有一天他们会进入的。”陈梓妍说,“他们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路,扮演的也从来不只是一个单一的身份,你觉得严河这样的人,他以后仅仅只会是一个演员吗?他们两个人,缺的从来不是能力、才华和机遇,他们缺的只是资历、经验和时间。”

辛子杏微微一笑。

“知道你和我的看法一致,我就放心了。”她耸耸肩膀,“毕竟你和我都是跟陆严河有着紧密合作关系的人,陆严河怎么发展,对我们两个人来说一样重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也大差不离了。”辛子杏笑。

“你什么时候过来?”

“《跳起来》今年十二月最后一期上线,我递交辞呈。”辛子杏说,“我跟叶脉网没有签竞业协议,所以,第二天我就可以过来了。”

陈梓妍点头:“OK,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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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河,今天晚上有空吗?上次赵教授在,咱们也没有聊尽兴,咱们今晚再好好聊一聊。

——桥哥,我今天晚上有工作,不巧。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一样,我有新戏在十二月开机,最近很忙,抽不出空来,抱歉。

……

陆严河放下手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自从那天在学校跟刘桥见过以后,刘桥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乎每天一条消息过来问候,很烦人。

但是,他和陈思琦已经做了决定,《跳起来》今年跟叶脉网合作完以后,就不再继续合作了。

所以,他也不想跟刘桥去交好,让关系变得更熟悉,免得到时候尴尬。

陆严河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看书。

手机又震动。

这一次是贺兰发来的消息。

他的学姐,也是他的粉丝头子。

他们两个人互相加了好友以后,贺兰其实很少给陆严河发消息,不想打扰他。

每次发消息来,都是有事情找他。

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她通过粉丝群捕捉到的一些关于他的流言,会发给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很多时候比梓妍姐那边的消息还要快——粉丝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一大群粉丝的力量就更可怕了。

贺兰问:严河,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一下,打扰你半个小时,你看方不方便?

陆严河马上回复:行啊,学姐,要不晚上我们一块儿在食堂吃饭好了,我正在教室看书,下午还有课。

贺兰:好,那晚上见。

陆严河:嗯,我下课后跟你联系。

陆严河也不知道贺兰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当晚上贺兰跟他开口以后,陆严河都惊住了。

“我想了很久,我不想考研了。”贺兰对陆严河说,“本来我想要考研,但备考的这段时间,让我一直很痛苦,我才发现我其实真的很不喜欢做学术,当时想要考研,也是因为身边很多同学都去读研,所以从众了。严河,我想问问你,你的公司招不招人?我真的是鼓起勇气来跟你毛遂自荐,我自认为我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果你需要人,我想到你的公司来工作。”

这是陆严河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贺兰学姐竟然来他这里找工作了?

其实,贺兰自己也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为了这件事主动来找陆严河。

想来想去,既怕麻烦陆严河,又怕被陆严河拒绝,患得患失,纠结半天,还是徐明月说:“你就问一句而已,拒绝就拒绝,工作里的常态就是被拒绝,你这第一步都不敢踏出,以后工作了怎么办?”

贺兰这才找到了陆严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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