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诡异嗔哭,牛魔大爷来了!

寒风簌簌,冬意狂卷,大雪漂泊。

坠在长廊顶上黑瓦的雪花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撩起的冬风,拂动宛若悬空亭台上的白色帷幔飘荡不休。

李澈止住了步伐,一张脸上的神情像是刹那被冷冬冻结,眼眸直勾勾,似两柄出鞘的利剑,破开料峭寒意,落在了那躬身立于白衣男子身边的老妪身上。

“雷春兰!”

李澈喉头深处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徐北虎自是察觉到了李澈的动作与情绪变化,微微一怔。

“怎了?”徐北虎蹙眉,问道。

李澈心绪起伏波动,那张面孔,他不会忘记。

雷春兰,为曦曦接生的接生婆,却也是害死了好多她亲手接生过孩童的恶妇。

此刻,竟是出现在了这儿,一个李澈万万没有想到的地方。

在这一刻,李澈的心,阴沉到了极点。

脑海之中,思绪流转万千。

雷春兰……跟司家公子,是何关系?

听说雷春兰乃与灵婴教牵扯不定,难道灵婴教与司家……也有关联?

雷春兰的背景,好似比想象中要更强一些,难怪外城的悬赏通缉挂没几天,便直接撤下了,而他“牛魔”的通缉令,到现在都高挂在告示栏上。

“见到了一个熟人。”李澈压下了情绪,平静道。

徐北虎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心绪却十分敏感,自是发现李澈看向那老妪的目光不太寻常。

“有何恩怨……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徐北虎说道。

李澈点头,二人便踏入了亭台包厢。

金煌阁的小厮小心翼翼的将覆盖黑色布帛的木雕放置在了亭台中早就准备好的桌案上。

“慕白兄,我徐家那位天才木雕师傅已经带来了,且看看他的手艺。”

徐北虎踏足楼阁,顿时豪迈大笑。

端坐黄檀太师椅上的白衣男子,视线顿时投来,李澈亦是看清了男子的面庞。

一张俊雅面容上带着几分妖异的美感,双眸带着郁色,眼角有一滴泪痣,神韵中藏着感染力极强的悲伤,介于泫然欲泣的边沿,额前一缕发丝垂过脸颊,在微风下轻轻起伏。

“北虎兄,可真是帮了小弟大忙。”司慕白起身,声音中都仿佛带着哭腔。

他与徐北虎对了下拳头,随后目光落在了李澈的身上。

“这位便是李师傅吧?虽然未入内城,但你的不少木雕作品,却是引起了内城的轰动,意蕴如此浓郁的木雕作品,木雕大师之下,难能可贵……”

司慕白笑道,只不过,他的笑着实在比哭还难看。

李澈微微点头,不过,目光还是看向了雷春兰。

此刻,雷春兰也认出了李澈,满是皱纹的沟壑老脸上,露出一张慈祥的笑容,温和的看着李澈,竟是躲也不躲,避也不避。

司慕白注意到了李澈的目光,继续难看的笑道:“府里一个下人,帮忙做点事,若是有哪里得罪了李师傅,请李师傅多多包涵。”

徐北虎眯起眼,李澈也听懂了司慕白话语里的意思。

这雷春兰是他的人,有什么矛盾,忍着……

话里行间的意思,这司慕白显然是知道雷春兰在做些什么事,但是,态度很强势的要包庇雷春兰。

或者说……是李澈的身份根本不够司慕白为之重视。

雷春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像是一朵枯萎的老菊强硬的盛放开来。

楼阁之间的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冰冷了几分,寒风呼啸灌入。

片刻,李澈冷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兴许是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那位替我爱女接生,与灵婴教有纠葛的接生婆呢。”

“那接生婆害了多条新生儿的性命,十足的恶人,被官府通缉,怎可能出现在司公子府里呢,是在下看错了。”

李澈的话虽然带着几分阴阳意味,司慕白却也听得李澈态度上的缓和,唇齿扬起愈发难看的笑意,抬起手摆了摆,雷春兰低着头便退了出去。

“李师傅给司某面子,自是极好,且看一看李师傅的手艺吧。”

司慕白淡淡开口,不容言说的揭过了这个话题。

一旁的徐北虎没有说话,面色微微阴沉,心头却是对李澈有几分失望。

虽然李澈哪怕发难,也奈何不了雷春兰,但此刻有他在,还是能给李澈撑腰,找回些场子还是够的,可李澈却是选择了一个忍下委屈的做法。

稳健是稳健,少了几分肆意张狂,徐北虎心中不甚满意。

但他却也能理解,毕竟……面对的是司家。

只不过,李澈这性格与他那三弟徐佑一样,心思太过阴沉,太过能隐忍,让他不喜。

李澈既然主动服软,徐北虎也懒得多说什么。

司慕白则是走到了木雕前,拉去了黑色帷幕,顿时其下的“九首观音嗔哭镇鬼像”映入了司慕白的眼帘。

司慕白呼吸猛地一滞。

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惊喜之意,怔怔的盯着看,慢慢的,竟是有两行热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呜呜呜……真好,真好,虽无神性,但意蕴丰厚,观音的九个脑袋,表情各不相同,却皆含慈悲疾苦,面容上一个蹙眉小动作,便有着心疼众生的悲悯,嗔哭之间意蕴丰厚……”

“好啊,真好啊。”

司慕白又哭又笑,拍掌叫好。

下一刻,司慕白的双掌猛地按在了木雕之上,张嘴嚎啕大哭,木雕之上,却隐约有一股股白色的气流蒸腾而起。

李澈眼眸一缩,如此诡异之状,让他心绪猛地紧绷。

整个亭台之中,刹那间被一股独特且怪异的意味笼罩,仿佛有鬼在哭,有妇人嚎啕,有老汉撕心裂肺痛哭……

李澈甚至有种鼻头发酸,也忍不住要落泪似的。

徐北虎一步落在了李澈身前,手掌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霎时李澈欲哭心绪,瞬间烟消云散。

后撤一步,李澈眸光中闪烁惊异之色。

“司慕白在修炼神性,你被其溢散的神性感染,我替你压住,没事了。”

徐北虎笑着道。

他虽然对李澈的脾性不太满意,可李澈的天赋是有目共睹,还是值得拉拢与交好。

李澈抱拳谢过。

“伱修为不过刚磨皮圆满,若是被嗔哭神性影响了久些,怕损伤心神……”

“领了金叶子便退去吧,马车在外面,你自己回去,若想要在内城逛一逛,亦是可以,天黑前出城便可。”

徐北虎轻笑说道。

李澈领取了五枚金叶子,收好后,抱拳退去。

深深看了眼,那还在抱着木雕狂吸的司慕白,见木雕被吸的宛若霜打茄子,蔫的看不出观音模样……

李澈舔了舔唇。

手……好像有点痒了。

忍住用神通雏形【千析手】汲吞司慕白身上神性的冲动。

李澈退出了金煌阁。

回到了马车上,李澈端坐在华贵的车厢内,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马车内的茶桌桌面,眸光微微一凝。

“老伯,你马车停一下,难得来一次内城,我打算给媳妇买一下内城的桂花糕,且带着好吃的吃食回去,老伯且等我下。”

李澈笑着说道。

车夫虽是内城徐记车夫,但对李澈却颇为客气,笑着应道。

“李师傅且去,老朽在这儿等你,只要在天黑前离开内城就不碍事。”

李澈温和抱拳。

内城繁华,人口数量亦是不少,繁华街道熙然程度亦是不下于外城。

远离车夫视线后,李澈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先是去了丝绸铺买了黑布,将黑布简单的制成宽松黑袍,又买了斗笠,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刻刀,以及薄木材,以如今的手艺,几个呼吸便制作出了萌牛面具。

寻了一处无人的巷弄。

戴上斗笠,先脱了衣裳藏好,遂是披上黑袍,戴上斗笠,覆上萌牛面具。

霎时!

巷弄墙壁上光线投射下的影子开始剧烈的扭曲、蠕动、拔高!

似有神龙低吟,魔象长嘶!

隐忍?稳健?服软?

老子只是要换个姿势……打死你!

“雷春兰……”

“你牛魔大爷来了!”

(本章完)

第27章 稳健胆小,地狱牛头

李澈从未想过要放过雷春兰,难得遇见,不打死她,心中难安。

扭动下脖颈,背部大筋绷鸣。

许氏九筋,李澈连开了九根大筋,如今单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开筋圆满,距离淬骨只差一步之遥。

一个月时间,李澈的蜕变是极大的,现在的他,开启【龙象道果】的金刚变,绝对有把握打死赵传熊和他那位耍八卦棍的同伙!

本打算这趟事结束后,便去寻赵传熊,将这个威胁扼杀。

却未曾想,内城之行……见到了雷春兰。

躲在内城之中,难怪李澈这段时间伪装身份找寻雷春兰,一直无果。

甩了甩袖子,藏着的袖弩和千蛛丝都已经准备好,面具下的眼眸闪烁一抹冰冷与杀机。

脚步一跺,身躯便陡然窜出了巷弄。

……

……

帷幔轻轻飘扬。

扬起又坠下,像是伴着人的一呼一吸而动般。

徐北虎坐在椅子上,水炉滚沸,热流汹涌,咕噜声响彻不绝,他自顾自泡茶,浓香肆意。

司慕白则是站在那李澈雕刻的“九首观音嗔哭镇鬼像”前,此刻这木雕,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像是经历岁月风霜的侵蚀,面目全非。

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木雕下面竟是有无数细密的孔洞,宛如被木虫给腐蚀吞噬后留下的残骸。

许久,司慕白浑身一个“哆嗦”,后撤一步,流下两行热泪,似哭似笑,一巴掌拍在了沦为朽木的雕像上,霎时整个雕像“轰”的一声,沦为了残渣。

“不错,味道真不错。”

司慕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虽然没有如大师木雕般蕴含神性,未能捕捉天地间游离神性……可已经很不错了,这份意蕴,若是多积攒个三四次,也能凑成一缕神性,对于我的【嗔哭镇鬼】,有极大的帮助。”

司慕白坐回了黄檀木太师椅上,接过了徐北虎递来的泡好的上好普洱茶。

“你们徐记,算是捡到宝了,这是妥妥的大师苗子,只要你们舍得培养,就是下一位木雕大师。”

司慕白有些羡慕的说道。

徐北虎粗犷的脸上,笑意绽放:“八字还没一撇呢,想成为木雕大师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还要忠诚……我徐记二百多年来,培养了那么多木雕师,可能成木雕大师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位。”

“你若不要,便让我给司家啊。”司慕白喝了口茶,似笑非笑。

“那老妪是伱司家的手笔?好像是灵婴教的人吧,你跟灵婴教扯上关系,司家不管你?”徐北虎脸上笑意瞬间收敛,淡淡说道。

司慕白放下了茶杯:“你也别那么抵触灵婴教,诡异庙中出来的东西,又不全是坏恶之物,朝廷以武镇庙,神宗伐山破庙,不都是因为诡异庙中有好东西吗?”

“神性、神法、武技、武学……各种各样的传承……都是从诡异庙中出来的,那么抗拒做甚?”

司慕白喝着茶笑着说道。

“朝廷让我们招收神性灵童,培养成才,为的就是让我们去探索那些他们无法空出手探索的诡异庙,我听京都的朋友说过,朝廷的那些大神者们,可都是全力在探索京都外的那座新冒出的‘三清’诡异庙呢。”

“朝廷都在探索、接纳与融合,我们又为何要去抗拒?”

司慕白摇了摇头。

徐北虎沉着脸:“诡异庙是诡异庙,灵婴教是灵婴教,你莫要混为一谈。”

“不说这些,我自有分寸,飞雷城由我们这些世家豪族共治,我岂能不放在心上?”

司慕白甩了甩手,不以为意。

“倒是说起李澈这个人,挺识时务,很稳健,听闻雷春兰盯上他的女儿,他居然能忍着不动手……胆子真的小。”

司慕白道。

“这是稳健,他虽然背靠我徐家,可无法确定徐家一定会为他撑腰,他肯定是恨雷春兰,但他很理智,知晓你司家罩着雷春兰,自身实力又不强,一旦闹开了,无法收场,两家脸上不好看,无法奈何,只能选择退一步,求一波安稳。”

徐北虎淡淡道。

“总结出来,这个人……稳、怂,不足为惧。”

……

……

金煌阁。

李澈化作一道黑影悄然靠近,如今开启【龙象金刚】的他,实力大概能发挥出淬骨圆满的实力,开九根大筋,所爆发力量足以达到万斤。

而实际上,他只是开筋圆满实力而已。

龙象金刚可让他得获横跨一个大境界的力量爆发。

背脊上大筋绷紧,卸出的劲力弹在地面,无声扬起积雪,李澈身躯飘然掠出。

贴着墙面窜入了金煌阁内,因为前面进来过一次,所以,他轻车熟路。

金煌阁内很大,宽广无比,宛若世家大院,巷弄交错,阡陌纵横。

更是有守卫巡逻,这些守卫的实力都不弱,都有着开筋修为。

李澈隐藏在黑暗中,淡漠注视着。

这金煌阁背后站着几个世家豪族,乃是共同产业,所以很少有人敢来金煌阁闹事,故而守备力量虽有,却显得有几分惫懒。

李澈很轻松的便错开守备力量,根据记忆回想起那雷春兰下去后所走的方向。

身子一起一伏,淬骨圆满所能发挥的力量,让他速度快到极致,普通人根本连他的影踪都看不清。

李澈不知道司慕白跟雷春兰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司家跟灵婴教有什么交易……

他哪管这些?

这雷春兰欲要害他女儿曦曦,李澈就只有一个目的。

打死她!

……

……

一处华贵院子中。

假山林立,树荫朦胧。

雷春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服,靠在栏杆处,望着那守在她院子中的一位司家守卫,又看了看院子中的景色,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无愧是内城最为华贵奢靡的金煌阁,真是一个享受的好地方,我老太婆苦了一辈子,如今也终于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雷春兰宛如老菊开花般笑的灿烂。

灵婴教,给了她所不曾享受过的东西。

“只要司家答应了与法主的交易,老太婆我啊便能成为司家的座上宾……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雷春兰激动地身躯微微颤动起来。

她将那些婴孩接引来到这个世界,让这些婴孩换取她的荣华富贵……很应该吧?

“可惜,那李澈当真稳健,知晓我与灵婴教有关,便搬入了徐记木雕铺内……走了狗屎运这是,这区区搬工,居然能成为徐记的木雕师。”

“可惜了那灵婴,神性十足啊……若是能献给法主,我甚至还能得法主的神性法传承!从此成为人上人!”

雷春兰攥握拳头,一双老眼瞪的滚圆,有些不甘。

“倒也无妨,我现在搭上了司家,迟早能将那灵婴弄到手……”

“区区一个徐记木雕铺的木雕师,在司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蝼蚁一只而已。”

呼——

本停歇一阵的老天,仿佛感觉到了世间的薄凉,降下大雪。

片片雪花,朦胧了视线。

雷春兰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这鬼天气。”

她转身,便开始操作热炉,往中添炭。

忽然,她的动作微微僵了僵,脖子僵硬的抬起。

便见到那院落一簇假山之上。

一道头戴斗笠,面覆萌牛面具的魁梧如小山般的身影,宛若一杆欲要扎穿穹天的方天画戟般,于漫天狂卷的风雪中伫立。

双眸炯炯,宛若地狱勾魂牛头阴神。

宣泄着冰冷且杀机滔天的望着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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