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求月票

朔风如刀,卷起官道上的残雪。

李承乾一行数十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长安方向疾驰。

原本按照李承乾的计划,他是想擅自回长安的,因为以李世民对他的忌惮,几乎不可能让他这时候回长安。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李世民不仅召他回了长安,还让他主持长安的抗疫工作。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回长安。

不过,还有一件事,同样让李承乾大感意外。

那就是李世民不仅召回了他,还让李恪也回长安了。

虽然通过光化公主的确认,以及裴行俭他们的调查,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李恪与守捉郎有勾结。

但是要杀李恪,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自己的封地。

就算李承乾这个太子可以传令他回长安,但他如果拒不回来,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主动回长安了。

这就让李承乾既惊喜又疑惑。

难道说,李恪对自己和守捉郎的合作,十分有信心?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发现天花瘟疫是他的阴谋?

在李承乾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这个阴谋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那么拆穿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除非李恪能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否则,谋害当朝皇后,祸乱都城的罪名,哪怕他是皇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李承乾不得不去想,李恪这时候回长安的目的是什么。

按照历史和现在的真实情况,李恪是绝无可能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的。

也就是说,他想当太子,或者当皇帝,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李世民的儿子都死绝了,就只剩下他这个独苗了。

想到这里,李承乾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李恪为什么要设计长孙皇后,以及制造这场天花瘟疫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李恪应该是深知长孙皇后对李世民的影响,以及嫡子的正统。

所以才打算铤而走险,将李世民最爱的长孙皇后,以及其他皇子,全部弄死在这场瘟疫中。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那个位置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着实狠辣。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算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所有皇子,都死在了这场天花瘟疫中,他这个太子还在,李恪也完全没有机会!

除非

只是一瞬间,李承乾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这趟归途,恐怕不会太顺利。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思绪万千的时候,策马护卫在他旁边的裴行俭,忽地开口道:“前面是临洮狄道,过了狄道就是临洮城,我们是进临洮城,还是在城外找个驿站,暂时歇息?”

听到这话,李承乾恍然回神,随后看了眼天色,蹙眉道:“此时已经快到酉时了,狄道复杂,不宜天黑赶路,先在城外找个驿站歇息吧,明日卯时再出发!”

“好!我这就派人去前面的驿站探路!”

裴行俭应了一声,立刻便派了两名锦衣卫,前往距离此地三里左右的驿站。

而与此同时,来福也策马来到了李承乾身旁,取下一壶水递给李承乾:“太子殿下渴了吧,先喝口水!”

李承乾点了点头,正欲接过水壶,忽然,右眼皮猛地一跳,他瞬间就是一激灵,差点将来福手中的水壶打翻。

“怎么了太子殿下?”

来福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承乾,就连裴行俭也忍不住回头。

“没,没事.”

李承乾强自镇定了一下,同时心头大动。

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样,这次回长安的归途,果然不太平,连系统都率先发出预警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承乾并没有将系统的预警告诉裴行俭他们。

因为他正想好好会一会这些刺客,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毕竟这几年,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在练武,就算现在的他,力如霸王,也只在战场上表现过,跟这种从事精细活的江湖刺客,还没有真正交手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太子殿下!前方驿站已查清,并无异常!”

就在李承乾等人距离驿站一里左右的时候,之前裴行俭派出去的两名锦衣卫,及时回来禀报了驿站的详情。

“知道了!今晚就住这里吧!”

李承乾平静地应了一句,便招呼裴行俭等锦衣卫,进入驿站。

虽然这座驿站的规模,比起大唐的其他驿站,并不算大,但因为是关内和关外连接的最后一座驿站,大部分行至这里,见天色已晚的人,都会来这里歇息,等待明日再入城。

所以,这里的物资,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连泡澡的温泉都有。

“下官洮州驿驿丞马虎,见过上官,请上官里面请。”李承乾等人刚进驿站,负责驿站的驿丞就笑脸迎了上来。

“嗯,马驿丞有劳了,我们就歇息一晚,不用太麻烦。”

李承乾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准备翻身下马。

这时,马虎又笑着上前道:“我来,我来”

“你干什么!?”

还没等马虎靠近李承乾,来福一个厉喝就阻止了他,并瞬间翻身下马,挡在了李承乾身前。

而与此同时,其他锦衣卫也瞬间拔出佩刀,杀气四溢。

“啊?这”

马虎被吓了一跳,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驿站仆役,都被吓得双腿一软。

“没事来福,不用紧张,他或许是来给我牵马作凳的.”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来福。

马虎立刻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来给上官牵马作登的!”

“不用!你去准备好草料!吃食!我们自己会将马牵到马圈!”

来福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的就蹲在了李承乾的马下。

见此一幕,马虎尴尬地咧了咧嘴,然后扭头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也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沉声道:“就照来福总管的意思办!”

“是”

马虎小声应了一句,便灰溜溜地回了驿站。

而李承乾在目送他离去后,则有些好笑地朝来福打趣道:“来福!你看你,把人家吓到了,咱们出门在外,要以德服人!”

“我又不是杜将军,我不会以德服人!倒是这个驿丞,我感觉有点问题!”来福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眼灯火中的驿站,唏嘘道:“希望今晚能多睡一会儿,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怪累的.”

听到这话,裴行俭心头大动。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半夜。

昏暗的驿站大堂,只有柜台的一盏油灯在摇曳。

而其他房间,除了鼾声如雷,就只剩下走廊吹过寒风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墙角忽地出现几道黑影,他们动作迅速,悄无声息,不到片刻就摸到了房间的窗边。

“嘶嘶.嘶嘶”

一种十分轻微的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一般,在窗边响起。

紧接着,一阵浓浓的迷烟在房间里弥漫。

这迷烟几乎没有任何味道,若不是早有防备,很容易中招。

也幸亏李承乾之前那番感慨,让裴行俭足够警觉。

就在迷烟弥漫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厉声大吼:“闭气!是迷烟!”

虽然裴行俭的大吼,非常及时,其他锦衣卫也早有戒备,但房间外围的几名锦衣卫,在起身的刹那,还是吸了一些,以至于此刻竟有些摇摇晃晃。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的房间外,忽地响起了马虎的声音:“上官,您还好吧?”

“嘭!”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破窗而出。

若不是马虎身形矫健,这东西就砸到他了。

只见他迅速离开李承乾的房间外,来到房间外的小院。

“看来来福说的没错!你果然有问题!”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缓缓从房间内走出,然后冷冰冰的盯着马虎。

却听马虎惊疑不定的道:“你……你们是怎么发现破绽的?之前那两名锦衣卫明明没发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来福冷笑一声,随即沉沉的道:“正是因为之前的锦衣卫,什么破绽都没有发现,才让你大意了,觉得我们没有防备之心!”

“所以,你到底是谁?”

“呵!有意思!看来潜藏隐匿,确实不是我的专长!”

马虎笑了笑,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扯,竟将整张脸都扯了下来。

看得李承乾二人眉头大皱。

紧接着,那张原本是张虎的脸,被取而代之,露出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却听那人似笑非笑地道:“我叫鬼鸠,是守捉郎的郎将,奉我们守捉使大人之命,前来请大唐太子跟我们离开!”

“郎将?”

李承乾眉头一皱,旋即恍然想起杨囡囡关于守捉郎的详细介绍。

所谓郎将,其实是守捉使的十二护法。

每一名护法,能力不同,实力也不同。

地位仅次于守捉使。

一般有郎将出动的事,都是守捉郎的大事。

而这种大事,关乎一个国家的存亡。

也就是说,郎将显,帝国亡。

“呵!原来如此,守捉郎果然大手笔!”

李承乾忽地笑了。

却听鬼鸠又道:“那么,大唐太子要跟我们走吗?”

“你觉得呢?”

“看来是不愿意配合了,那就只能强行带你离开了!”

说完这话,鬼鸠身影如鬼魅,直冲李承乾那边。

他的速度极快,角度十分刁钻。

“太子殿下小心!”

来福大喝一声,就要上前阻止鬼鸠。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好似从天而降的巨响,骤然传来,满场皆惊。

只见一名身穿铁链,形如高塔的男子,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犹如小山一般,迎向了来福。

“砰!”

来福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在铁塔男子出现的下一刻,直接一个踢腿,找准对方最薄弱的地方踢去。

毕竟他没有那玩意儿,因此对那玩意儿最了解。

然而,铁塔男子的根本不惧怕来福踢自己最薄弱的地方,直接就朝来福撞了过去。

“啪!”

这个撞击,犹如人形坦克,直接将来福装得倒飞了出去。

“来福!”

李承乾见状,脸色一沉,就要上前救助来福。

却听鬼鸠的声音已至耳边:“太子殿下,您往哪里看呢?”

“殿下小心!”

就在鬼鸠准备对李承乾出手的下一刻,裴行俭的声音骤然传来。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把闪着刀光的绣春刀。

“该死!”

鬼鸠有些郁闷的骂了一句,同时一个侧身,巧妙的躲过了那把绣春刀,并厉声喝道:“给我杀光这群锦衣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驿站的黑暗中,迅速涌出几十名黑衣蒙面刺客。

只见他们手持利刃,纷纷杀向了裴行俭等锦衣卫。

而李承乾则快速跑到来福身边,关切道:“来福,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来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头道:“此獠好生厉害,比我们之前在好峙县遇到的那群守捉郎刺客,厉害多了!”

“嗯,我知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旋即扭头看向铁塔男子,眼中精光爆射:“我去会会他!”

“太子殿下小心,此獠,咳咳……”

“好了来福,你跟裴行俭一起去对付那个鬼鸠,这个人交给我!”

还没等来福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

紧接着,活动了下颈骨,然后站起来笑道:“喂!大傻个,你叫什么名字?也是郎将吗?”

“找死!”

铁塔男子一声厉喝,旋即二话不说的就冲向了李承乾。

在他看来,李承乾这身板,估计经不起他一撞就散架了,于是故意降低了冲击速度,准备将李承乾撞晕了事。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承乾面对他的撞击,不避反笑,似乎在等着他撞自己!

怎么回事?

这小子莫非疯了不成?

来不及任何避免,因为他冲起来根本无法阻挡!

哪怕他明知道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李承乾,也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不被自己撞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撞击李承乾的瞬间,整个身体犹如撞到了一面铁墙,使得浑身肌肉,包括脸上的面庞,都极速扭曲变形,连骨头都听得到响声。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然后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连连后退,眼中更是带着惊恐,茫然,不解,以及不知所措。

“铁山!小心!”

正在与裴行俭,来福交战的鬼鸠,也被这一幕吓得不清,连出招都显得有些慌乱。

要知道,铁山在所有郎将中,可是力量最大的。

而他们在来之前,也是听说李承乾拥有怪力,才派铁山出来的。

因为铁山同样也是从小怪力,什么霸王举鼎,都不在话下。

可是如今,他在李承乾面前,居然根本就不够看。

因为李承乾的力量,还远远在他之上。

“就这?”

李承乾看到倒飞出去的巨大肉山,不禁眉毛一挑:“我都还没动,你上来就捅自己一刀,不太好吧?”

“呸——”

铁山吐出一口血水,带着从未有过的憋屈,愤怒,喝道:“臭小子!有本事别动!这次我要用全力!”

“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李承乾咧嘴一笑,旋即摆出一个你放马过来的架势。

只见铁山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力量,明明巨大的身体,却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直冲李承乾。

似乎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李承乾也渐渐收起来了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硬抗这次冲击的时候,他竟在铁山冲来的一个身位前,瞬间改变了身形,一个侧步让开了铁山。

此时此刻,铁山脑子都快宕机了。

我尼玛!

他真想骂出这三个字。

但是下一刻,就在他冲过李承乾的瞬间,李承乾突地腾空而起,然后飞起就是一脚,直踹他的背部。

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他的背脊骨被直接踹断,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

“轰隆——!”

烟尘弥漫!

铁山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被掩埋在砖石瓦砾之下,再无半点声息!

一脚毙命!

霸道绝伦!

另一边,正与裴行俭,来福缠斗的鬼鸠,亲眼目睹了铁山被杀的恐怖场景,心神剧震!

他赖以成名的鬼魅身法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迟滞!

“与我等交手,还敢分神?死!”

裴行俭眼中寒芒如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刀势陡然一变,由大开大阖的劈砍转为毒蛇吐信般的致命直刺!

绣春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鬼鸠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惧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名郎将,一个被一脚轰杀,一个被一刀穿喉!

主心骨瞬间崩塌!

剩下的守捉郎眼见两位郎将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斩杀,胆气瞬间崩溃!

锦衣卫们压力骤减,怒吼着展开反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驿站内彻底沦为修罗场。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驿站内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甜腥迷烟。

守捉郎的尸体横七竖八,无一活口。

裴行俭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吸入了一些迷烟。

他走到李承乾面前,看着地上铁山的惨状,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殿下神威!”

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李承乾扫过一片狼藉的驿站,不屑地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说完,便扭头朝裴行俭等人道:“将驿站清理干净,检查所有饮水和食物,马匹尤其仔细!”

“另外,一路小心,这应该只是开胃小菜.”

“诺!”

(本章完)

第384章 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

终南山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只要深入里面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个经年累月开凿和布置的庞大地下宫殿群。

而这里,就是守捉郎的总部。

只见溶洞中间的中央大厅,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能发出幽蓝光的萤石,将原本漆黑如墨的穹顶,布置得宛如星图。

另外,在下方的大厅左右,还摆放着十二个高约一米左右的石凳,两边各六个。

其中位于右下侧的两个石凳,空空如也。

而其他石凳上,则坐着形形色色的十个人。

他们有的表情冷酷,有的嘻嘻哈哈,有的则坐如石佛,有的则看似病偻.

总之,每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同寻常,深不可测。

却听坐在右边石凳上的一名冷酷男子,声音低沉地率先开口道:“武兵,你此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禀报守捉使大人吗?”

“回右护法大人,蜀王李恪已经顺利回到长安了,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站在大厅中央的武兵,一脸恭敬地朝冷酷男子说道。

“我们的计划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坐在左边石凳上的一名狐面女子,声音青翠地说道:“三日前,守捉使大人就派鬼鸠和铁山去请大唐太子了。”

“这”

武兵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只有铁山和鬼鸠两位护法大人吗?”

“怎么,你觉得他们不能拿下大唐太子?”那名坐如石佛,体型魁梧不逊于铁山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武兵连忙转身行礼:“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李承乾的用武,非常人可比,不知佛陀大人对李承乾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否了解?”

“呵,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嘛,以铁山的力量,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名病怏怏的男子,冷笑着说道:“更何况,鬼鸠还带了我调配的无相软骨烟!”

“他能抵抗腐心散之毒,难道还能抵抗无相软骨烟?”

“这个.”

武兵闻言,不禁陷入了语塞。

而这时,原本昏暗一片的前方空间,忽地出现一束束日光,然后经过铜镜反射,汇聚到前方的一个高大石椅上。

“守捉使大人!”

众人见到石椅显现,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朝前方,恭敬行礼。

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绣着暗金色星纹的黑色斗篷中,面部隐藏在兜帽里的人影,缓缓坐到石椅上,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奇异混响的道:“坐!”

“守捉使大人!”

武兵再次恭敬行礼。

却听坐在石椅上的人影,平静而淡漠地道:“你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了,鬼鸠和铁山失败了”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除了武兵之外,无不吃惊。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穹顶上的萤石闪动着光芒。

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特别是刚才还在跟武兵争执的那几名护法,一个个脸色都无比精彩。

直到守捉使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承乾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但是,这还不是最令人担忧的,而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成长速度!”

“这才过去几年,他的成长速度就快得令人发指,现在,本座越来越怀疑,他就是那个乱命之人!”

“那依守捉使大人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武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铁山的力量都不如他,再这么让他成长下去,他岂不是会天下无敌?”

还没有等守捉使开口,那名叫佛陀的护法,就率先开了口。

紧接着,其他护法也相继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错!此子断不可留!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我守捉郎秉承的天命不可违,他一再违背天命,已经与妖孽无异,必须尽早除掉他才是!”

“铁山也是天生神力,撼山岳更是无可匹敌,居然被他这么就轻松的就杀了,简直无法想象!”

“守捉使大人,要不让我去吧,我去会会这个妖孽!”

“嗬嗬.有趣的肉体.真想剖开看看啊.”

听到众护法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端坐在石椅上的守捉使,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大厅内再无人开口,才见他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幽幽地道;“要不,你们来做主,如何?”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特别是率先开口的佛陀,只觉得坐下的石凳,烫如炭火,不禁连忙朝守捉使跪了下去;“守捉使大人息怒,属下是不忿铁山之死,您也知道,铁山是属下好友,如今惨死在那小儿手下,属下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因为一双古井不波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敢再说了。

“守捉使大人,李承乾此人,已非变数,而是异数,其力非人,其智近妖,鬼鸠和铁山之死,证明此人已经不可控。”

就在守捉使死死盯着佛陀的时候,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一名白发老者,不疾不徐的抚动着胡须道:“可以说,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历史进程.”

“另外,据老夫弟子所言,他的五行面相,称骨断命,皆不在本位,也就是说,他可能是个死人,可能是个替命之人。”

听到这话,守捉使缓缓收回目光,然后又看向白发老者:“天机老人可知,袁天罡与李淳风的推背图?上面显示,并无异常?”

“这或许是替命的缘故,因为其强大的命数,遮掩了天机!”

“如此说来,我等不得不除掉他?”

“守护正常的历史进程,本就是我守捉郎的宿命.”白发老者淡淡一笑,随即又看了眼武兵,继续道:“他的出现,不光改变了他的命运,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改变了命运。”

“而星斗天象,从来不会骗人,我们自然要秉承正道,拨乱反正!”

“嗯,有理!”

守捉使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又朝武兵道:“李恪那边如何了?”

“这个.”

武兵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守捉使大人,李恪已经回到长安了,目前正在协助长安抗疫。不过,这只是表象,他的目标是控制整个长安,让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其他子嗣,都感染上天花.”

“另外,我已经将他能用的人,都交给他了,相信他能完成咱们的计划!”

“嗯,做得不错!在李世民回来之前,一定要协助他完成所有计划,如此一来,李唐将彻底控制在咱们手中!”

守捉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

武兵又忍不住追问道:“那李承乾那边?”

“佛陀,蛇影,心狐,断水,你们四人去阻止李承乾,现在不用活捉他,能杀则杀,不留余力!”

“是!”

被守捉使念到的四名护法郎将,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恭敬领命。

却听守捉使又若有所思地道:“瘟医,长安的天花,需要有人被治好,你去协助李恪,让他获取长安百姓的信任!”

“好”

那名病怏怏的郎将,略带遗憾的应了一声。

因为他根本不想去长安,而是想去截杀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当真世所罕见。

他这种世所另类的医者,自然想要好好见识一番。

但是,守捉使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于是在答应之后,忍不住道了一句:“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

“呵,如果他死了,你会得到他的一切.”

“那那就好.”

另一边,长安。

李恪回到长安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母妃。

在确认自己母妃安然无恙后,又自发的组织人力,物力,协同朝廷一起抗疫,博得了不少好评。

就连长孙皇后都几次三番的夸奖他。

要知道,香菱因为那个杯子感染天花的事,杨囡囡并没有声张出去。

因此,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李承乾等东宫一系。

而杨囡囡之所以没有捅开这个秘密,主要还是长安之前的反常,特别是针对李承乾的反常,让她不敢在这件事上,擅作主张。

另外,依据她对守捉郎的了解,这件事里肯定有守捉郎的运作,所以,她更加不敢打草惊蛇。

这也是长孙皇后对李恪几次三番夸奖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李恪就是天花瘟疫的幕后黑手。

就算她知道那杯子是李恪母子代光化公主送的,也不会怀疑到李恪母子身上去。

毕竟李恪母子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好人’。

“恪儿,你能在如此紧要关头,不顾危险的回来,本宫真替你父皇感到高兴!”

长孙皇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恪,一边笑着称赞他,一边让宫女递上汗巾,以及茶水。

却听李恪正气凛然地道:“国家有难,恪岂能偏安一隅?更何况我母妃,以及弟弟妹妹,还有皇后在长安,我岂能坐视不管?”

“呵呵,这孩子就是孝顺仁义,难怪陛下总提及他!”

长孙皇后笑着朝周围的嫔妃,以及杨妃称赞李恪道。

而杨妃也是满脸欣慰,笑颜常伴。

却听李恪又正色道:“皇后殿下,我观长安的疫情,日益严峻,怎么没有多少医者参与救治,莫非这天花瘟疫,真的无法救治?”

“哎,不是没有医者救治,而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我们能调动的医者,少之又少。”

一名嫔妃闻言,叹息着接口道:“再加上医学院得了太子的秘方,说有什么控制天花瘟疫的办法,又调走了大部分医者,这才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这是真的吗?太子大哥真有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李恪一脸惊喜的说道。

一旁的李愔则冷笑着接口道:“是不是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就是让我们坐以待毙!”

“愔儿!不许胡说!”

杨妃闻言,脸色一变,旋即厉声喝止了李愔,然后连忙朝长孙皇后致歉:“皇后,愔儿他还小,不懂事.”

“母妃!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所有人都等着他说的治疗办法,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治疗办法呢?根本没有!反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这不是让我们坐以待毙是什么?!”

李愔突然暴怒起来:“我记得父皇传召三哥回长安的时候,也传召了他!如今三哥都回来几天了,他人呢?难道吐谷浑与长安的距离这么遥远?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害怕了!根本不敢回来!”

“啪—!”

还没等杨妃阻止李愔的暴怒,李恪就一巴掌甩在了李愔脸上,并怒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这样说太子大哥!”

“三哥.”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眼见李愔还要犟嘴,李恪又再次抬起了手。

而周围的皇子公主,后宫嫔妃,无不面面相觑。

就连长孙皇后都忍不住劝阻李恪道:“恪儿!你消消气,愔儿也是在为疫情着急,为长安的百姓担忧,是一片好心,本宫不会怪他的.”

“皇后殿下,儿臣代愔弟向您和太子大哥赔罪”

李恪闻言,二话不说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旁的李愔见状,连忙朝他呼喊;“三哥!”

“跪下!”

李恪一个冷眼扫过去。

李愔虽然满脸委屈,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跪了下去。

而一旁的杨妃,见自己儿子都跪了下去,同样也跟着跪了下去:“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儿子,还请皇后责罚!”

“哎呀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并招呼一旁的其他嫔妃,也跟着搀扶:“阴妃妹妹,快帮我扶他们起来!”

听到这话,阴妃想要上前,又停下了脚步。

而其余众人,则目光复杂的看着长孙皇后。

虽然长孙皇后在后宫的地位,无人能及,包括李承乾在众皇子公主中的地位,同样无可撼动。

但不是说,所有人都对他们母子服气。

就连当初的尹德妃,赵婕妤,都对长孙皇后母子怨气十足,更何况其他人。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办法抗衡他们,才一直都保持沉默,相安无事。

可是如今,人家杨氏母子又没做错什么,却不得不因为惧怕,率先低头认错。

这让宫里的其他嫔妃,包括一些懂事的皇子公主,都对长孙皇后母子开始反感起来。

而长孙皇后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又无奈地看向李恪,叹息道:“恪儿懂事,人所共知,如今疫情严重,长安诸事,还要多仰仗恪儿!”

“皇后殿下放心,只要有一点机会,儿臣都不会放过!”

李恪连忙接口道:“另外,儿臣回长安的路上,招募了许多医者,儿臣想让他们入城为百姓诊治,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还是恪儿有心!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儿臣代长安百姓谢过皇后殿下!”

说完这话,李恪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李愔道:“李愔,你立刻去通知哲威,李宗,怀亮他们,让他们去我府邸,另外,再通知左仆射,右仆射,还有诸位内阁大臣,在武德殿议事,就说奉皇后之命,我有几件抗疫之事,需要他们配合!”

“是!”

李愔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嘈杂。

“三哥!让我们也参与抗疫吧!”

“对啊!三哥,我们也想去!”

“诸位弟弟妹妹,你们的好意,三哥替长安的百姓感谢你们,但是,天花瘟疫凶险”

“三哥!我们不怕死!”

就在李恪准备劝说众皇子公主的时候,李丽质忽地站了出来,正色道:“我们之前就参与过抗疫!既然三哥能去,我们为何不能去?”

“是啊三哥!我们都是父皇的子女,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郯王李恽也随声附和道。

“不错!父皇曾说,民为水,君为舟,水能仔舟,亦能覆舟,我们怎么能弃百姓而不顾呢?”

“三哥!你就让我们去吧!”

一时间,众皇子公主纷纷请愿,让他们身旁的母妃既担忧又欣慰。

虽然他们根本不想自己的子女冒险,但这种时候,根本由不得他们不愿意。

只见李恪眉头微蹙,旋即扭头看向长孙皇后,道:“皇后殿下,您看这.”

长孙皇后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你们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逞强!”

“皇后殿下放心,儿臣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李恪神色一肃,当即便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紧接着,其余皇子公主也朝各自母妃,以及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跟着李恪兄弟出了安全屋。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长孙皇后,则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衣袖,期盼着李承乾快点回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的心绪总觉得有些不宁。

“希望一切都相安无事吧.”

长孙皇后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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