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惨剧

“琮儿!!”

睡眠素来很浅的平儿,听闻云板声传来后,霍然起身,惊骇的看向一旁的贾琮。

贾琮握住她的手,面色凝重目光却没什么波动,道:“平儿姐姐不怕, 没事的。”

平儿面色发白,道:“可是……可是老爷那边?”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贾赦,或是邢夫人……

贾琮眼睛微微一眯,摇头道:“还不知,我起来去看看吧。”

平儿闻言再不敢多言, 赶紧起身,给贾琮穿了衣裳。

晴雯、小红等人这会儿也赶了来, 个个唬了一跳。

一起服侍着贾琮穿好一件白色儒衫,就听墨竹院外有人敲门。

众人心头愈发惊骇,待小红大着胆子开了门,就听一婆子唬的面色发白,道:“给三爷传话,快往东府去罢,珍大爷没了。”

“啊!!”

小红闻言,一下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后面赶来的诸多丫鬟们闻言,也齐齐变了脸色,惊呼出声。

贾琮沉声道:“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吩咐罢,走出墨竹院,往东府赶去。

……

匆匆赶到宁府门前,只见府门洞开,两边灯笼照如白昼, 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杂乱无章。

正要往里去,就见身后贾母、贾政等人的车轿过来,车轿旁是惊惶的一群婆子。

贾琏骑于马上护从, 灯火下,面色亦是惨白。

因为是丧门,车轿并未直入其内。

于正门前,贾母、贾政、王夫人并宝玉都下了车,落了轿。

一个个面色惨然,目光发直,看到贾琮,也只略略点了点头。

诸多婆妇丫头搀扶着贾母、王夫人,往里走去。

贾琮则上前,与宝玉一起搀住面色悲戚的贾政。

一行人刚一进正门,就见满院慌乱,众多仆人和无头苍蝇般乱蹿,连个理事之人都没有。

也怪之前贾珍拿下赖二后吃了个贼饱上了瘾,之后又寻由子发作了几个这些年吃的满腹油水的管事的。

虽然为公中挽回了一大笔银财,但如今陡然遇事,新提拔上来的管事又哪里顶用?

见他们这样,贾母等人既顾不得,也没个好法子。

贾政就更不用提了,贾琏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也没留意这些。

贾琮却不得不提一嘴,道:“老爷,任他们这样混乱,耽搁事不说,也不好看。”

贾政惨然道:“这个时候,又有什么法子?”

贾琮道:“还是老爷发话,先让林之孝夫妇进来管管吧。一会儿再请尤大嫂子出面,等天亮城门开了,让人请敬大伯回来……”

贾政闻言觉得妥当,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说罢,对身后跟着的林之孝吩咐道:“就说我说的,你先帮着管起来,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林之孝是个干练的,话不多却极为精干,应下后,就去寻宁国府现任的管家去要权了。

前头行走的贾母听闻这番交谈,微微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前行……

……

宁安堂。

震天哭声中,夹杂着难言的惊惶和恐惧。

“西府老太太、太太、老爷来了!”

门前婆子用哭声往里传道。

贾母等人入内后,就见尤氏、贾蓉、秦氏扑倒过来,嚎啕大哭不止。

贾母亦是老泪纵横,悲戚哭道:“这是怎么了?我的珍哥儿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此言一出,三人的哭声竟小了些,面上均浮起难言之色。

或许自忖到底躲不过,贾蓉跪地拼命磕头,大哭道:“老祖宗,都是重孙这个畜生,害了老爷,重孙儿黄汤迷了心,撞客失了魂儿,才和老爷动了手……”

此言一出,满堂大惊,贾母几乎快骇昏了过去。

然后就见一道身影上前,一脚踹翻贾蓉,厉声道:“混帐!胡说八道什么?你现在才是黄汤迷了心,满口胡言!”

众人大骇之余,见此又是大惊。

贾母等人看着贾琮忽然挺身而出踹翻贾蓉,一时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却又见贾琮抓住贾蓉的领口,竟生生将他拽了起来,一字一句道:“这番话你再说一遍,整个贾家都跟着遭殃,你也要被凌迟处死,千刀万剐!蠢货!”

骂罢,又转身对贾母、贾政躬身道:“请老太太、老爷做主,让人记好宁安堂众嬷嬷丫头的名字,但凡有一言半语传出去,悉数株连!”

贾家奴才多是家生子,按照律法生死皆掌在主家手中。

只是平日里贾家主子多施恩于下,极少立威,所以才另许多奴才忘了主仆之别。

此刻贾琮此番言谈说出,宁安堂内诸多嬷嬷丫鬟都变了脸色,担忧的看向贾母,希望她不被黄毛孺子所左右。

她们都听说过,贾母极不喜欢贾琮。

然而却不料,贾母竟点了点头,让身边一老嬷嬷将堂内诸嬷嬷丫鬟悉数带去厢房……

等下人都去了后,贾母看了眼站在一旁不再出头的贾琮,颤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贾蓉一脸灰败,声音似生无可恋般木然道:“今日从西府回来,老爷已经喝多了,他……他没有随太太往正房里去,而是跟着我,和秦氏,到了我那边……”

听至此,贾母等人的脸色无不难看之极!

贾珍的心思,她们并非全无所知,隐隐都有听说。

只是谁也没料到,会到这一步……

一旁秦氏已经面色惨白的痛哭出声……

“老爷往我脸上啐,还……还解开裤子,当着秦氏的面,往我头上尿……”

“他还拉扯秦氏,要,要……”

贾母几乎晕厥过去,颤着身子一迭声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其他人也都面露恶心作呕之色。

不过她们心里都明白,这就是贾珍的做派。

往贾蓉脸上啐,甚至指使奴才往贾蓉脸上啐,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这般管教儿子,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喝醉了酒,又起了那等不要脸的心思,这样作践贾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贾蓉反倒似什么都不在乎了,继续木然道:“我见秦氏挣扎惨叫,就想去拉开,却不想,老爷劈头盖脸就打,我……我似中邪了般,就推了把。

我没想的,只轻轻推了把,老爷他就……他就倒了……

脸也成紫色了,捂着心口作呕,可又没力气吐出来,没一会儿,就过去了……”

人伦惨剧啊!

可是,这又能怪谁?

贾敬早早出家为道,将这样大一座家业都丢给贾珍。

贾珍年纪尚年轻时,突然接掌家业,却一味的高乐纵欲,为所欲为,也无人能约束,终于酿成今日之祸。

听完贾蓉说罢,贾母等人无不苦闷落泪。

贾珍竟是被醉酒呕吐物给呛死的……

她们都或悲苦或恶心,贾政也满脸热泪,贾琮却不得不再度提醒道:“老太太、老爷,今夜之事,断不能传出去,也绝不能认!太骇人听闻了,这等丑闻一旦拿到朝廷上,宁国爵位不保,贾蓉千刀万剐不说,连荣国说不得都会受到牵连。”

贾母长叹一声,哪有什么法子?

她看着贾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夫人、尤氏、贾蓉等人也看了过来……

贾琮吸了口气,正色道:“虽死者为大,可今日之事,却也不能都怨蓉哥儿。珍大哥醉酒之后,实在是……荒唐。”

贾母皱眉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珍哥儿平日是好的,都是今日和你们吃酒吃多了……你还是说说该怎么办吧。”

贾琮心中一叹,道:“只能对外说,珍大哥得恶疾暴毙而亡。”

贾政道:“你珍大哥身上有爵位,忽然没了,朝廷是要派人来查验的。”

贾琮道:“那就让他们验吧,最多,他们也只能验出珍大哥是醉酒后意外而亡。老爷,这件事实在不能传出去,就算传出去了,吾家也万万认不得!”

贾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面带惊色道:“对对对,三弟之言在理,这样骇人的罪名,削爵流放都是等闲,而且宁国若倒,荣国多半难以独全。”

荣宁二府,才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之丑闻传了出去,旁人不会只说宁国贾门风败坏肮脏,私德沦落。

整个贾家都会为之蒙羞。

在这个时代,这等事一旦捅到台面上来说,绝非小事。

贾母闻言,叹息一声,道:“就这么办吧,蓉哥儿以后……也不要再说之前的话了。”

贾蓉再不料还有生机,泪流满面道:“老太太,重孙儿罪该万死……”

贾母悲愤骂道:“你当你的罪过轻了?一群下作种子,不当人子的畜生,做下这样的好事来!等过了这一遭,再同你们算账!”

贾蓉再不敢出声,贾母瞥了眼平日里还较喜爱的秦可卿,见她面色惊惶,却生不出怜意来。

不过这个时候到底不好多说什么,真要再逼死一个媳妇,公公媳妇一起死,贾家就彻底成粪坑了。

她对哭泣不止的尤氏道:“出了这样的祸事,只哭有什么用?看看你管的这一家!”

尤氏愧然大哭道:“老祖宗是最明白不过的人,媳妇出身卑贱,这个当家太太当的也没分量,他们又有哪个肯听我一句?”

贾母闻言叹息一声,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因而道:“不管怎么说,这一大家子事,你要先管起来。乱哄哄的,像什么?

虽说你是续弦,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可到了这会儿,你也是这边府上的老太太了。

往日里都是珍哥儿做主,下面的人未必听你的,如今便是你做主,哪个不听直接报来,拿下打死也不妨。纵是蓉哥儿也不敢不孝!”

贾蓉自然磕头不止,尤氏闻言,心中则说不出是悲是喜,连连应下后,就听贾母再问道:“灵堂何在?”

……

(本章完)

第227章 今生不再红颜薄命

灵堂设在偏厅。

只是事出突然,还未来得及寻得棺栋,贾珍之身,摆放在一处长桌上。

寿衣也未还,有些狼藉,面色紫绀, 嘴角尚有秽物……

贾母见其惨状,念及其往日之孝来,悲从心来。

贾政、王夫人等人也无不大哭……

此时皆以死者为大,万般罪过,也能以死化之。

更何况贾珍在贾母、贾政等人面前素来恭敬。

连宝玉都放声大哭起来,唯独贾琮, 目光清冷的看着长桌上的贾珍。

漫言不肖皆荣出,罪祸开端始在宁。

秦可卿的身份到底如何, 贾琮不知。

但可以肯定, 必然和皇家少不了干系。

贾家这样的人家,再怎样,也不会娶一个养生堂里抱养来的女人做长房长子长孙妇。

养生堂内的孩子,许多都是平康坊里的妓人无意中怀孕后生下,送入其中的。

再加上她房中的陈设……

所以,哪怕为防万一之祸,贾琮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宋岩离京前,再三叮嘱他仔细贾家内部,贾琮以为,此言绝非无的放矢。

前世读红楼,贾珍前面倒还安好,可是到了后面,聚集一群勋贵子弟练习骑射,又聚赌淫乐, 与贾雨村勾结……

如今贾赦即将归西之际,他便是荣宁二府最后一个大祸根。

最可笑的是,贾珍竟然不知死活的打起了香皂的主意……

外面大势激荡, 风云将起, 贾琮此时实无心思将精力消耗在内斗中。

贾珍占着族长、兄长的名分,真要在大事上发话,贾母贾政都要给他几分体面。

所以,哪怕是宁杀错不放过,贾琮也不得不借机除掉他。

方法并不难,青霉素加酒虽然也有一定概率发生双硫仑反应,但概率却不大。

然而换做头孢,效果就强得多。

贾琮目前自然无法提炼出纯化的头孢,但他却知道,头孢本就最先出自排水沟的孢菌中,会产出天然头孢菌素。

以他前世在实验室中的操作经验,收取菌种培养并不难。

再加上他并不是为了救人,所以根本不需考虑提纯的问题。

因此,他并没有费多大气力就能获得足够的量……

而以他的手法,自然又可以轻而易举的在酒席上屡屡斟酒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放入……

双硫仑反应的严重程度与饮酒量和入药量成正比。

所以,以他放入的量和贾珍饮酒之量,贾珍必无幸存之理。

只是他没想到,会将贾蓉给牵扯进来……

看着哭的心惊胆战,痛不欲生的贾蓉不住磕头,贾琮不得不感慨礼教在这世上的森严及深入人心。

前世读红楼时,每回读到贾珍因一点小事,竟让奴才往贾蓉面上啐,贾蓉竟纹丝不敢动时,他就觉得恐怖。

也没想到,醉酒之后的贾珍愈发恣意,居然当着儿媳妇的面,脱裤子对着儿子当头撒尿。

实在令人发指!

然而这一会儿,贾母等人好似都忘了这些……

似乎即使老子对儿子做的再差,也是天经地义。

呵呵……

“老爷,还要往族内挂白报丧。老太太年事已高,不好过多悲苦。”

贾琮搀扶着贾政,轻声说道。

贾政悲叹一声,对贾琏道:“琏儿安排人去报丧。”又对王夫人道:“你们扶老太太起来吧,人命有数,天意如此,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活啊。”

王夫人、李纨等人忙将贾母搀扶住,苦苦相劝。

正劝着,却见一旁尤氏仰头昏了过去,登时又一阵慌乱。

等让人将尤氏送回去休息,让贾蓉跪灵堂,贾母一行人重回宁安堂。

落座后,贾母哭道:“我家常积善,缘何无余庆?珍哥儿才三十几许,就英年早逝,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夫人等又劝说。

不一会儿,贾琏回报,族人已来。

贾母收住眼泪,对贾政道:“政儿你去看看吧。”

她知道这个儿子于庶务一道不大通,又对贾琏道:“琏儿此事要多费心。”

贾政、贾琏应罢,贾母犹自担心人手不够,看向贾琮道:“老爷素来厚待于你,你心思多,多帮衬着他。”

贾琮点点头,应了声:“是。”

贾母面色已经极不好了,蜡黄枯槁,虽然白日慧静师太诵经后她美美睡了一觉,可是顽笑了半晚上,精力早已耗尽,还未恢复。

再加上前几日根本睡不好,这会儿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连王夫人的脸色都隐隐苍白。

见她们要走,贾琮不得不提醒一句:“老太太,尤大嫂子身子不适,眼看短时间内不能理事。天亮之后各家诰命必来吊丧,内宅没人接待,实在不像。”

已经有些头疼耐不住的贾母闻言,愈发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可这会儿她又有什么法子?

族内虽然多的是女眷,可却不能随意让人进来。

名不正言不顺。

贾珍倒是有十几房姬妾,可让妾去招待诰命,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屋外起了夜风,秋风萧瑟,天气清寒。

一时间,众人心里无不悲凉。

王夫人倒是有想法,可却不该她说。

她看着贾琮,道:“琮哥儿,如今老太太疲惫的紧,一时间想不到人手,我也没个主意,你素来主意正,可有想法没有?这会儿子不是藏愚守拙的时候,你也大了,可以为家里分忧了。”

贾琮微微苦笑道:“太太言重了,但凡侄儿能做的,必不会拿捏。只是侄儿年纪还小,想法不成熟,说出来,怕惹得老太太生气着恼……”

贾母哼了声,道:“你若真有孝心,平日里少给我惹些祸事我就阿弥陀佛了!却不是让你这会儿小心的……”

贾琮点点头,却没接这茬儿……他道:“二嫂子素来是精明能干的,东路院如今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的事后来也都平息了,想来她也有了教训,往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老太太、太太若是消了气,何不让二嫂子过来帮忙?纵然尤大嫂现下不能理事,可有二嫂和蓉哥儿媳妇在,必不会有差池。”

听着前面,贾母和王夫人还都有喜色。

可到后面,听到蓉哥儿媳妇五个字时,却都沉下脸来,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哭泣的秦可卿。

到现在为止,众人还不知道,秦可卿与贾珍,到底有染没有……

是奸夫**,还是受害者?

其实即使是受害者,众人也会觉得谈不上无辜……

只会以为是她不守妇道,狐媚子勾人。

否则好好的爷们儿,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见贾母、王夫人乃至李纨都沉下脸来,贾琮心中一叹,道:“不管如何,在治丧期间最好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一旦让外面知道了这桩丑闻,宗人府和礼部追查下来,绝不是闹着顽的。老太太,就琮所知,宗人府宗正忠顺亲王好似对贾家感观并不大好……”

贾母闻言面色一变,晕乎道:“这是为何?”

贾琮看向贾政,贾政叹息一声,道:“都是当年的恩怨……忠顺王为当今陛下皇叔,太上皇之胞弟。当年义忠亲王老千岁与太上皇夺嫡兵变,正是那一次使得太后一族近乎族灭,太上皇正位后,虽未当即发作,只圈禁在王府,可在二十年前,还是让人以谋逆之罪动了手,株其全家。正是父亲领受此命,又令时任京营节度使的代化伯父动的手。

忠顺王虽为太上皇胞弟,偏和义忠亲王老千岁关系不差,当初太上皇正位登基后没有立即下手,传言便是忠顺王求来的情。

结果义忠亲王终没有逃过灭门之难,忠顺王不敢记恨太上皇,只能对贾家生恨。

所以这几十年来,两家从无往来。”

听到这等前事,贾母王夫人等人直觉得头大,再不想,无缘无故又冒出一个世仇来。

只是又纳罕,既然有仇恨,怎么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动静……

却听贾政继续道:“琮儿的话是有道理的,之前咱们贾家一直恪守德行,再加上父亲大人的余荫未散,朝堂上多有故旧照应,太上皇也念及荣宁之功,所以一直不妨事。可若有大把柄落入旁人手中,难保不寻事。”

贾母闻言,只觉头疼欲裂,沉着脸皱眉看向一旁已经瑟瑟发抖的秦可卿,寒声问道:“秦氏,我只问你一句,可还有清白在?你如实说来,我还会去问蓉哥儿。”

秦可卿只觉得羞愤无比,跪地大哭道:“老太太明鉴,虽然公公……常逼迫,但媳妇始终未从啊。”

贾母冷笑一声,道:“你少弄鬼,若未从,让你弟弟拜琮哥儿为师,又是什么说头?他若没得好处,会这样上心?”

秦可卿愧红着脸,此时却也不敢隐瞒,道:“公公强势,蓉儿护不得我,我只能寻由子百般推辞。自从知道琮三叔为了一不相干的女子,也要推翻一状元,媳妇就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得到帮助,所以才……原是打算,等今日后,再托词等钟儿考上功名,没想到,没想到公公大醉后……”

听她如此说,贾母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还未真的做下那丑事,不然以后家宅不宁,脸面全无。

料她不敢说谎,贾母等人再不愿多留,交代让人喊了王熙凤先到东府来帮忙管事,秦可卿打下手,不可有疏漏后,一大众丫鬟媳妇护送着贾母、王夫人、宝玉等人离去。

贾政、贾琮等人也要去前厅招待族人,临行前,贾琮看了眼犹自跪在地上哭泣的秦可卿。

正好见她抬起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那一双饱含委屈、惊惧、幽怨、自怜的含情目,似能勾魂夺魄。

诉尽了女人的柔、媚、怜、弱之风情。

秦可卿再看到贾琮时,先是惊惶不宁的一惧,随即又满是感激的看着他。

贾琮微微颔首后,却转身离去。

可卿虽美,他却不是贾珍。

如今贾珍已死,她自能继续她的生活。

因前世读书时每每怜惜之交,贾琮心里祝福她,今生不再红颜薄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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