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八哥门卫 讲坛冲突

这一日。

余列缓缓的收功,睁开眼睛。

他的眉头又一次的微微皱起,暗道:“仅仅靠着葡萄珠丹修炼,速度竟然达不到三倍以上,还得额外的再消耗一些灵气类的丹药,或大量的服食灵石才行。”

经过长达两个月专心的修炼,余列的修炼速度虽然是超过常人,却完全无法和当初在外城区域时相比,这让他饱受了一番苦苦修炼的感觉。

其也让余列心间不去外城区域的想法,出现了颤动。

“不用再得到赤真秘砂那等宝物,只需能再多杀几头树妖似的妖物,取其精华,再叠加丹药,亦可快速增长道行。”

余列心间暗暗想着。

不过这个想法升起后,还是被他压在了心间:“犯险之事还是放在最后,且去讲道大会上走一遭,再言其他。”

今日正是道宫中讲道的日子,余列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站起身子,将能够携带的物件都带在了身上,然后便离开了院落。

离开院落后,余列并没有往道宫山门的深处走去,反而是往外飞奔,花费了三四盏茶的功夫,来到丹药铺子中。

“老爷吉祥、老爷吉祥!”

余列还没有入门,丹药铺子中就响起嘎嘎的鸟叫声,只见一只红眼黑羽,似八哥似乌鸦的鸟,站在店门口前的屏风上,神气洋洋的摇头晃脑,口中大叫。

它扑腾着翅膀,又落在了余列的肩膀上,左右跳动。

这八哥正是余列在黑水镇中收养,并携带来了道城的黑八哥,具备几丝赤目寒皋的血脉。

余列在参加考核时,曾将这鸟交给了洛森豢养,后来洛森遇见了一点事情,不方便在旅店中豢养,便将八哥安置在了城中一处寄养灵宠的老店中。

直到一个半月之前,余列想起自己这鸟的存在,找洛森询问。两人方才尴尬的跑到了寄养店铺中,将黑八哥给寻了回来。

幸好洛森当初寄养时,一口气的交了三个月的费用,八哥在店铺中尚且好生的待着,并没有被人拔了毛打牙祭。

当然了,若是三个月到期了,还没有人过去取。店铺也会主动的给洛森发信,洛森还是在店中留下了必然可以联系上的法子。

只不过八哥被扔在了店铺中两个月左右,整天待在狭窄的笼子中,左右又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恐怖妖物。它活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一天拔一根毛,计算时日。

等到余列出现在这家伙面前时,它将自己的毛都快拔秃噜了。

八哥本以为因为自己不听话,余列已经将它给扔了,乍一瞧见余列,此鸟呆若木鸡,然后眼泪哗哗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以及喜极而泣。

等一人一鸟回到了院落中,八哥更是和余列形影不离,半步也不想离开。

它还对将它寄养出去的洛森怒目以对,就差飞到洛森的头顶上,狠狠拉上几泡鸟屎报仇。而洛森对此也自知理亏,又不好和一只鸟计较,只能是悻悻的面对如此情况。

足足过了半个月,八哥才定下心神,敢离开余列寸步了,并被余列打发到了店铺中看店干活,偶尔还兼职送送丹药。

余列往店铺中走,挠了挠八哥的脖子,对此鸟呼喝道:

“好生看店,客人来了多说点吉祥话。”

“是的老爷,是的老爷。”

八哥闻言,抖擞羽翼,再次神气的落在了屏风上,当起自己门卫的角色。

余列返回店铺并没有呆多久,仅仅是和洛森打了个招呼,将店铺账面上所有的灵石,一口气的都取走了,然后便又急匆匆的往道宫山门赶过去。

他之所以要回店铺一趟,为的只是此事,尽可能的备好灵石,方便在讲道大会上献媚于道宫讲师。

并且讲道大会结束之后,道宫弟子也会出现小会小摊,互通有无。

余列琢磨着,指不定黑市中买不到的好东西,能够在小会小摊上买到,备足灵石,有备无患。

………………

不多时,一方古朴的祭坛,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

祭坛的形制和城中的仙箓祭坛类似,但是小了很多,并且呈现凹陷状,中央是几根突出的石柱,居高临下,四周则是划分成了方格状,各有石头质地的蒲团摆放,数目多达千余。

余列瞥了眼祭坛的名目,暗道:“丁字号第八讲坛,没错了,就是这里。”

他整理了一仪容,缓步踏入。

余列已经是提前了一个时辰赶到,但是讲坛的内面一圈,已经是坐下了两百多个人。

本次讲坛是针对的八月份考核的人,而八月通过的人仅仅五百多个,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近半的人过来了。

余列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瓦十二的身影,便打算随意的找个位置坐下。

但是正当余列要落座时,场中忽然有人在招呼他:

“余兄、余兄,这儿、这儿!”

余列讶然的抬头,发现唤他的人竟然是那古学诚。对方领着三两道徒,将最内里的一圈蒲团,都是给占住了。

对方朝余列打招呼,正是在招呼余列过去就坐。

余列脚步微顿,他并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就走过去,选了个蒲团。

“多谢古兄。”余列颔首。

古学诚笑着点头,然后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似乎仅仅是在主动的释放善意,希望和余列更进一步的修补关系。

时间流逝,讲坛中的人越来越多,五百人基本已到。

其间有人瞧见了古学诚所占据的席位,想要坐下,但是当古学诚几人腾的站起,面露不善时,绝大多数的人都退去了。

少数人冷笑相对,丝毫不畏惧古学诚。古学诚在仔细打量后,反倒是面色露笑的,主动的邀请对方落座。

余列将这一幕收入了眼中,并将那些被古学诚邀请坐下的人,面貌都细细记在了心里。

古学诚这厮虽然心性不善,但是门路似乎不少,眼力劲也是不错,能让对方释放善意的道徒,必然都是五百余道徒中的厉害货色。

就在临近讲道开始时,祭坛中的嗡嗡议论声变小,大家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调整状态,不再和旁人闲谈,期待着道宫道师的到来。

但是忽然,一阵冷哼声在余列的身旁响起:

“起来!”

这声音将余列从眼帘微阖的状态中惊醒,皱眉看过去。

冷哼声不是冲着他说的,而是冲着他隔壁第三个位置之人说的,那位置上坐的正是古学诚。

来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坚毅,背后背着一柄铁剑,身材也高大,但是细细观察此人的五官,会发现来人并非男子,而是一女子。

余列勉强认得此人,对方便是入宫考核的头名,提前获得了内门弟子身份的那个道徒!

古学诚也如余列一般收敛着精神,他陡然听见来人的呼喝,面色一怔。

等看清了来人,古学诚脸上露出笑容,朝着对方拱手,道:“是铁剑兰道友啊,您请坐,旁边还有空位,是贫道特意为道友留的。”

被唤作铁剑兰的女道徒听见,面上露出冷笑,她的手掌摸到了背后由麻布包裹的铁剑上:

“让你起来,便起来,滚到旁边去。”

余列等一众道徒,脸上都是露出了玩味的表情,看好戏般的盯着对方两人瞅。

古学诚大庭广众之下遭受到他人的呵斥,即便对方是考核中的头名,眼下还具备内门弟子的身份,他的脸色也是挂不住了。

特别是此人其实还知道,铁剑兰对其不客气的缘故。

古学诚冷哼一声,道:“道友请自重!”

结果没有想到,摸到铁剑的女道徒,拎着手中的铁剑,狠狠的就往古学诚拍过去。

砰的一声!古学诚坐下的蒲团被拍打裂开,对方虽然无事,但是仓促之间也只能驴打滚似的滚到了旁边,斯文扫地。

“哟!”四周顿时就响起了看热闹的呼喝声。

包括余列在内,很多人都是面上露出笑意,乐得看见这古学诚出糗。

古学诚腾的站起身子,身上灵光闪现,他惊怒的喝到:

“你这不知礼的老娘们,此是道宫,且是讲道坛上,你还敢动手,就不怕被革了伱的弟子名额吗?!”

铁剑兰面上平淡,讥讽道:“铁某具备内门弟子身份,如何不能教育教育你这家伙,以知晓敬畏前辈之礼?”

这话让古学诚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他还当真不好再拿道宫中的规矩来恐吓铁剑兰。甚至就算是对方痛殴他一顿,只要不是重伤,因那内门弟子的身份,扔几块灵石就行。

余列落在一旁,心间生出几丝羡慕。

余列倒不是羡慕那铁剑兰可以耀武扬威,而是他若是拥有内门弟子身份,提前就可以去藏经阁等地寻找七品药方,或许现在连丹药都已经炼制出来了。

可惜可惜,即便他在考核中拥有龙焰,最后居然还是没能夺得头名。可笑他当初竟然还琢磨着藏拙。

讲坛上,古学诚面色变幻后,忽然松懈似的一笑,拱手道:“铁道友既然看上了贫道的席位,那便请用便是。”

话说完,他便踱步往另外一个蒲团上走去。

但是古学诚刚一站定时,铁剑兰就出现在他的跟前,并指着讲坛最末一圈的席位,命令道:

“滚去最后面。”

讲坛上的一众道徒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更加呼喝啧啧。

特别是那些看古学诚不顺眼的,看见对方的脸皮被人踩在脚底下,还碾了碾,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古兄,何必如此怯弱啊!哈哈哈!”

这下子,古学诚彻底的压不住怒气了,他开口骂道:

“臭老娘们,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呼喝贫道!不就是和你做了笔交易吗,犯得着如此记仇?当初可是你亲口同意的,如今又何必来找贫道的茬。”

这话似乎道出了两人发生冲突的缘由,余列听见了,微微挑眉。

古学诚骂完,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铁妹妹,即便你拥有内门弟子的身份。但想要反悔,也是无法的。你若是想要再获得道宫的职位赏赐,且好好努力,赚取道功便是。到时候自然会有宫中的师长,赐予你好处。”

这下子轮到铁剑兰的面色变得铁青,她的眼中更是直接带起杀意,冷视着古学诚。

余列等人听见后,隐隐有点明白。现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特别是余列,他的脸上还露出古怪之色:“原来姓古的这家伙,当初找我索要职位不成,就去找铁姓道徒索要了。而且这厮还索要成功了!”

结合现场两人的对话,以及周遭道徒的议论,古学诚这厮小人的行为暴露无遗。

原来这厮有点背景,但是背景并不大,压根就无法插手道宫考核的事情。其当初是拉大旗、扯谎,才从铁剑兰的手中将职位名额给诓骗到手了,并且拢共才花费了两千块灵石,比许给余列的还少!

古学诚现在站在场中,见自己的计谋小事被众人一言一语的说了个清楚,彻底败露。他的脸上并无羞愧之色,反而笑容更是灿烂。

此人长立着,朝着铁剑兰拱手:“铁道友,贫道正好也给你上一课。初来乍到,即便是身处宫中,如何能轻易的相信他人呢?

古某还只是骗了你一方职位罢了,若是你今后继续如此的蠢笨、没有见识,恐怕身子、道途,也要被人给骗走了。哈哈!”

伙同古学诚一起的几个道徒,脸上也是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古学诚靠着从铁剑兰那诓骗得来的机会,得了个在道城中打理治安的活计。而他们这几个人,近来跟随古学诚一起,也赚取了不少的灵石,并且至少还能再赚五年!

仅仅此一遭事情,可能就帮他们这几人铺平了一段道途,修成道吏只是早晚的事情。

苦主铁剑兰,她听见古学诚一伙道徒的大笑声,又被四周人等惋惜、可怜的眼神刺着,此人怒不可遏,手中抓着铁剑,白光涌起,就要往古学诚劈砍过去。

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传音落到铁剑兰耳中,声色急促:

“且慢,讲师已至。”

铁剑兰动作微顿,没有劈出。

下一息,一声宏大的冷厉声就响起:

“桀桀,好个活泼的道徒儿们,甚是有生气啊。”

一股庞大的威压,凌空而至,狠狠的压在众人心头,让正在嬉笑的众人,面色皆是一僵,汗毛耸立,亡魂大冒。

砰砰!

场中站立着的古学诚,承受不了压力,他猛跪在了地上,双腿的膝盖都裂开。和他一起的站着的铁剑兰,也是单膝跪下,将地面砸出坑洞。

而两人眼中除了惊恐之色外,分别还有着可惜、以及庆幸之色。

在道宫讲师的跟前私斗,即便有再好的借口,若是对方看你不爽,也可将无礼道徒碾成重伤,让之一年半载都下不了地。

余列等人迎来的这位讲师,声色凶厉,显然就不是个良善人物。

(本章完)

第285章 山阳子演法 灵气本源论

庞大的威压,凌驾在整个讲坛之上,让所有的道徒都胆寒。

余列也是不例外,他心间还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此等庞大的神识威压,绝非七品道吏可以释放的,定是七品以上!”

余列心中思索着,他艰难的扬起头颅,没有直视,而是用余光向上看去。

他只看见了一片祥云从天空落下,上面站立着一队人马,为首的正中央是一个灰袍的道人盘坐,其面容并不年轻,有点苍老,颔下留着山羊胡子。

平淡的话声继续在现场响起:“贫道山阳子,奉道宫令,前来为尔等新晋弟子,讲授第一堂课程。”

对方没有落在讲坛正中央的石柱之上,而是继续高踞于祥云之上,俯视着在场的众多道徒。

其话声停顿了一下,轻笑道:“现在,正式开讲。”

叮铃!

在余列的余光中,伴随在山阳子左右两侧的一队人马中,立刻就有人吹奏起法罗、鸣起皮鼓,一阵玄妙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传递到正惊惧的余列等人身上时,仿佛流水一般,让他们的思绪瞬间就停滞。

玄音妙语在讲坛中响起,并且在山阳子盘坐之下的祥云中,也是诞生出了一朵朵奇异的花朵,花朵中长着尖牙利齿、羊角、鹿蹄,分外的怪异。

此时对方依旧是保持着对于一众道徒的压制,古学诚和铁剑兰两人自然也是无法动弹,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原地上。

“第一堂课,贫道只讲述两个字——灵气。”

叮!

山阳子高高在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列等一众道徒的思绪瞬间变化,他们看着对方坐下的那些花草、羊头、鹿角、虎头等物,感觉身子隐隐一晃,然后被吸纳过去了。

其中余列因为魂魄受过熬炼的缘故,隐隐可以抗拒这股吸引力。但是他心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去抵抗。

“此间是道宫,又是讲道,来者当是不会做太大的手脚,且先观之。”

于是余列的目中恍惚,等到他目中再度清明的时候,他忽然间就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朵长着利齿的花朵,其身子正随着狂风摇摆,利齿之中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似的。

“这是幻觉,还是我俯身在了此物身上?”余列心间顿时就感到惊奇。

惊奇的并不只是他一个,其他的道徒同样是目中恍惚,然后发现自己变成了草木、狼狗猫鼠、豺狼虎豹等等不同的存在。

“此是何等道法,竟能攫取我等之魂魄?”

“附体在他物身上,这不是只有修成了阴神的道吏,才可以进行的吗?且还得是道吏之中的高深者。”

还有人心间惊喜:“这是魂魄离体,附着于他物?!有此经验,我日后再突破出窍离体时,岂不是就有了经验可以依照。”

五百余个道徒,意识灌输于草木禽兽中,其形体微小,落在山阳子坐下的祥云上,最多如蛤蟆般大小,但是相互之间组成一方小天地似,有密林、有草原、有虎豹竞相追逐,黄鹤大雁只如蚊虫般嗡嗡作响。

山阳子盘坐着,低头看着坐下这些道徒所化的东西,朝着左右两侧的随从道:

“不错不错,这一批的道徒,数目虽然只有五百,但是个个见过世面,并未惊慌失措。其中还有几个种子,魂魄颇是强韧,隐隐都能抵抗贫道的摄魂之法了。”

他言语着,口中还笑道:“这几人倒也是聪明,没有胡乱躁动,否则贫道现在就把他们踢出讲坛去。”

山阳子的目光挪动,其视线所落之处,正是包括余列、铁剑兰在内的几人。

祥云上的随从们听见,各自奉承:“道长道法精微玄妙,弟子们能得道长讲道,实在是他们的福气!”

“若是我等当初也能得道长如此,那该有多好!”

随从中有鬼神、有活人,活人之中有本是前来维持秩序的道吏,也有前来蹭课的宫中内门弟子。

在几个内门弟子之中,有一人正安静的侍立在队伍中。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山阳子的身上,而是大半都放在听讲的道徒中。

其所留意之人,也仅仅一人而已,正是余列。

余列此时化身为一株食人花,他正处在一种颇为玄妙的感觉之中,明明没有五官,但是却能轻易的感应到四周,不仅能望见高大如山峦的山阳子一众,还能听见对方的口中闲谈之语。

突地,雷鸣般的声音响起,余列所附身的食人花,开始本能的战栗。

只见讲道的山阳子,手指轻轻一掐,形成一个圆弧状态,放置在身前:

“古之修道士,有吞吐日月精华之说,故此认为灵气者,即为日精月华也。”

讲坛上突然大放光明,一轮金色的太阳从山阳子的手指间出现,并有一轮银色的月亮,从对方另一只手中出现,交错放光,一浑圆,一如钩,日月同辉。

“依照此说法,世间储存之灵气,也不过为日精月华留存于天地间,为大地所摄……种种本质者,皆为一束光也。”

余列等化身为草木禽兽的道徒们,纷纷抖擞附体的身躯,张口呼吸,想要吞吐落到自己身上的日月精华。

果真有流光一般的东西,被他们吞吐到了附体的身躯中,身躯吃饱了饭一般,为之而长大。

但是下一刻,山阳子的声音又是响起:

“然则此个说法,仅仅正确了一半。”

对方的话声一落,在余列等人的感知中,日月瞬间消失,四周的光线变得几乎无有,他们心间生出大恐怖,顿时发觉身体开始枯萎、衰老。

慢慢的,他们忽然又发现身下扎根的祥云中,传来了热度,火一样在烧。

余列附体的食人花紧闭口齿,转而生长根须,狠狠的扎根入祥云中,朝着热气散发的方向生长而去,捕捉那热力。

山阳子开口:

“又有说法,灵气者,来自于地壳之深处,为亿万年之沉积。地壳者,犹如鸡子之卵壳,其下则是卵黄、蛋清等诸物,自然蕴含无穷之威力,所谓灵气,便是从中逸散而出。”

山阳子的话声说完,余列等附体的草木禽兽都开始了又一轮的变化,身躯变得矮小、根须变得悠长,禽兽的双目也缩小,变得几乎没有。

“在山海界的征伐历史中,有不少世界内并无日月二物,但是其中仍旧存在生灵,也有灵气。生灵所聚拢存活之地,便是一座座火山,大致便是靠着火山中的岩浆热力存活。”

祥云变动,下方的热力涌动,形成了凸出之物,好似一座座微型的火山般,且就要喷薄而出。

但是下一刻,山阳子口中又道:“此个说法,也是仅仅对了一半。”

呼呼!

变动的祥云瞬间停止,余列等人的注意力,忽然又被头顶上空所吸引。

只见山阳子一挥袖袍,其袖袍笼罩整片祥云,仿佛巨大的笼网一般,将余列等人罩住,有一颗颗萤火虫般的孔洞,在其袖袍丝线中浮现,透出一缕缕的光线。

山阳子浩大的声音响起:“亦有说法,灵气者,源自于虚空,为星光也。”

种种在余列等人看来,堪称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一的出现在他们的感知中。

“还有说法,灵气者,为凡人之香火,酝酿于世间,而后成了灵气。这个说法,颇为接近,对了七成。”

“也有说法,灵气者,源自于血肉……这个说法,同样接近七成。”

“另有说,灵气乃是天地初开时,先天之残余,用一点便少一点,迟早一日,灵气枯竭……”

种种说法,自山阳子的口中一一道出。

直到最后,对方袖袍挥动,讲坛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

余列等人化身为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排排坐的靠在山阳子跟前。

山阳子叹声:“其实灵气真正的本源,十分之简单。”

对方这时忽然低下了头颅,庞大无比的人脸,压在余列等人上方,露出了笑容,一嘴尖利的牙齿也露出:

“灵者,万物有灵,溯其来源,即是灵魂。也就是说,万物之魂魄,即是灵气真正的来源。今之谓魂魄为‘灵魂’,也就是这个缘故。”

这个说法落在余列等一众道徒的脑中,有震惊的、有平淡的,还有察觉有些不对劲,心间生出几丝恐惧的。

余列读过不少道书,他知道在山海界历史上,曾有过一段黑暗时光,道士们用魂魄炼制血钱,吞食魂魄,方才将古之仙道延续了下来。

以及在龙庭世界中磨炼时,魂魄确实大有用处,还可以兑换灵石,也让他认清了这一点。

因此对于山阳子最后的说法,余列的心情处于震惊和平淡之间,赞同,但又明白对方说的不会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刻。

余列等人忽然感觉自己俯身的躯体,可以动弹了。

余列晃动着自己所在的食人花,摇晃根部,还将自己从祥云中拔了出来。

这时有戏谑声响起:

“今日这堂课,所获取灵气最多者,有赏。”

戏谑声是山阳子口中发出的,对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余列等人,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其他侍立在他身旁的鬼神、道吏等的,也是目光下移,落在了余列等道徒身上。

一众道徒中,余列听见对方的吩咐,心神微微一怔,但是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见他所俯身的食人花,猛地一缩身子,将身子藏在了祥云所化的地面之下,躲过了一头山羊的袭击。

这头山羊也是一个道徒所化,对方伸着舌头,张开口齿,正是想要将余列附身的食人花咬断,吞入腹中。

它失手后,当即就又换了另外一个目标,啃咬向旁边的另外一株草木。

那草木没有反应过来,猛地被山羊咬住,然后撕扯着,吞入了腹中。

在此过程中,隐隐有尖叫声响起:“不、住手!”

而山羊吃完了一株草木,其形体瞬间就得到了生长,膨胀一倍。

但是它还没有站稳脚跟,一株食人花突然又从地面钻出,巨大的口器张开,笼罩了它的头颅。

这株食人花正是余列所化。

余列将山羊的头颅纳入口器中,狠狠的啃咬下,根根枝叶也是蔓延生长,绞杀在山羊的躯体上,将对方纳入到根部,化作成为了自己的花肥。

在吞食了山羊道徒后,附体的食人花身躯,瞬间就又膨胀了三四倍,宛如一棵大树。

“这便是收集灵气!”余列控制着食人花,偌大的口器张开,枝叶蠕动,狞笑一般,立刻扑向了左右的其他活物。

霎时间,左右周遭都是上演起了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场面,有猛虎捕食,有豺狼猎杀,也有牛吃虎豹,马撕野狼,花草绞杀禽兽。

五百余道徒各自化身为一只生灵,在丈许大的地界中,互相厮杀,餐食对方的血肉,攫取对方那拘束在血肉之中的“灵气”。

如此一幕落在山阳子等人的眼中,让他们露出趣味之色。

山阳子顾看着侍立在周围的鬼神、道吏,似乎也是在教导着他们,道:

“天地间灵气之积累、流转,统统都存在于这一幕中。

活物死亡,则灵魂返还于天地中,受亿万年之打磨,糅合五行,即成灵气。

天地间无穷的灵气,本来是无有,只不过是经过了亿万年之积累,以至于无穷而已,甚至可凝结成矿石,结晶于地底,是为一方世界之底蕴。

而万千生灵除了吞吐天地间逸散的灵气之外,更会互相吞食,以攫取食物中灵气,壮大自身。

如此一来,灵气便会一步步的富集在强大生灵的体内,层层递增,流转不定,恍若铁链、罗网般,一环扣一环,交织错落,互为食物,进而使得灵气越发的上等精纯。”

山阳子轻笑着,忽然感慨道:

“其实,我辈道人,也不过是此等食物链网中,区区的一环节而已。”

这番话说出,侍立左右的鬼神、道吏等人听见了,面色纷纷一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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