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第924章 都会死

第924章 都会死

一道寒芒从他的头顶向下射落,却是罗猎在紧急关头控制飞刀向黑隼发动攻击。

黑隼一刀向飞刀劈去,可太刀还未靠近飞刀,飞刀却陡然拐了一个弯,然后向他的颈部抹去。

林格妮全力舞动太刀向罗猎劈斩而去,罗猎挡住她的这一刀,大吼道:“妮妮,你清醒一些!”

艾迪安娜的全息影像爆发出一阵狂笑:“她怎会听你的话?”

林格妮机械地向罗猎挥出了第二刀。

黑隼招架飞刀的时候,颜天心终于成功爬了上来。

罗猎挡住了林格妮的第二刀,林格妮纵然在药物的辅助下仍然无法对罗猎构成伤害,只是因为罗猎不忍对她下手所以才造成了处处被动的局面。

林格妮的攻势变得越发疯狂,罗猎一边抵挡一边后退,然而此时白狼也已经回到了平台上,趁着林格妮攻击罗猎的时候,白狼举起大剑向罗猎的后心发动突袭。

罗猎感到身后剑风飒然,就已经警觉,他侧身躲过白狼的进击,从两人的前后夹击中逃脱出来,可是让罗猎没有想到的是,白狼竟然挥剑向林格妮砍去。

林格妮的实力罗猎已经有所领教,现在的她根本接不住白狼的攻击。

罗猎双手擎起太刀,重新冲上前去硬生生架住白狼的这一剑,白狼全力劈出的一剑声势骇人,罗猎用尽全力方才挡住,而在此时,意识迷乱的林格妮竟然挺起太刀一刀刺入了罗猎的后心。

在目前的环境下,战甲功能被干扰而失效,罗猎的身体缺少了战甲的防护,被林格妮的一剑透体而入,罗猎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吼:“妮妮……”

林格妮因罗猎的这声大吼愣了一下,刺向罗猎身体的太刀也因此而停顿不前。

白狼趁此良机反转剑身,向罗猎反削而去,势要将罗猎拦腰砍成两段,与此同时一道冷箭从对面射向罗猎,艾迪安娜手握反曲弓,松开弓弦,她一直都在暗处等待着机会,趁此良机她要绝杀罗猎,因为她看出罗猎比龙天心的战斗力要强悍许多,只要铲除罗猎,龙天心自然不在话下。

颜天心也看到罗猎命在旦夕的险境,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可是她的实力一时间无法突破黑隼的阻拦。

罗猎挡住白狼的这一剑,却无法躲过艾迪安娜的暗箭,千钧一发之时,刚刚刺伤罗猎的林格妮如梦初醒,她毫不犹豫地扑向罗猎的身后,为罗猎挡住了那支暗箭。

疾电般的箭镞从林格妮的前胸射入,穿透了她的身体,染血的镞尖从背后露出,她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一切静止了下去,艾迪安娜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错失这铲除对手的良机。

罗猎怒吼一声,手中太刀刀身迸裂,然后迸裂的残片如同被劲弩激发,如同漫天飞雨般射向白狼的身体,这次反击出乎白狼的意料之外,白狼避之不及,身体被射中多处。

在罗猎被林格妮刺伤之后,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胸口注入到他的体内,迅速向伤口处汇入,这是来自于紫府玉匣的能量,罗猎和紫府玉匣之间似乎已经建立了某种默契,贴身携带的紫府玉匣可以感知到他的状况。

悲愤和疼痛让罗猎的潜力全部激发,紫府玉匣的能量加速向他的体内汇入。

白狼本以为罗猎会因为受伤实力大打折扣,可是没想到罗猎非但没有因受伤而实力减退,反而瞬间增加了不少,罗猎的这一拳击中了白狼的右肋,白狼自认为强横的身体竟然无法承受罗猎的这记重拳,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然后来自于罗猎这记重拳庞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打飞了出去,白狼的身体重重撞击在后方的电梯上,手中的大剑也掉落在地上。

罗猎捡起地上的大剑,瞄准了对面艾迪安娜所在的地方,猛然投掷了出去,大剑如同标枪一般向对侧的控制室射去,撞碎了控制室可以抵御子弹的玻璃窗,艾迪安娜吓得趴在了地上,那柄大剑贴着她的头顶飞了出去,深深刺入控制台之中,一时间电火花四处飞溅。

照明系统遭遇破坏,周围的灯光纷纷熄灭。

黑隼看到势头不妙也转身逃离,罗猎接连扭断了两名忍者的头颅,他来到林格妮的身边,将她从血泊中抱起,林格妮苍白的俏脸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她艰难道:“你来了……真好……”

罗猎热泪盈眶:“妮妮,你不会有事,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他握住林格妮的手,感觉她的纤手冰冷,体温在迅速下降着。

颜天心来到他们的身边,看到林格妮的样子已经知道太晚了。

林格妮道:“我……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罗猎泪流满面,哽咽道:“会的……会的……”

林格妮竭力抓住罗猎的手:“谢谢……我很幸福……”

黑暗中罗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白狼恢复的速度很快,短时间内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不怕黑暗,因为他的世界早已是漆黑一片。

罗猎在林格妮冰冷的额头轻轻亲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交给了颜天心,轻声道:“帮我照顾她!”

颜天心含泪点了点头。

罗猎转身走向白狼,一字一句道:“你们每个人都要死,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白狼向前跨出一步,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身体周围的气流急速流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甲,扬起醋钵大小的右拳向罗猎攻去,虽然刚才被罗猎击中,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力量要超过罗猎。

罗猎也是一拳迎击而出,他的周身都包裹着一层紫色的光芒,颜天心望着眼前的一切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原本还担心罗猎的伤势,可从现在的状况看来,罗猎在短短的时间内也已经恢复。

白狼和罗猎硬碰硬的一拳,似乎势均力敌,可在双拳接触的刹那,有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从罗猎的体内冲出,白狼从未见过一个人在同一次攻击中连续发出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力量,而他在全力挥出这一拳之后,已经无力在短时间内积蓄第二次力量。

白狼感觉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而后一柄飞刀从他的颈后刺入他的咽喉……

废弃的核电站荒草丛生,罗猎斩杀白狼之后并未找到艾迪安娜,这里只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圈套,他们追踪白狼到了这里,可是敌人早已布局完毕。

颜天心抬起头,天空湛蓝,周围的草地上开满了野花,这片废弃之地已经很久没有人迹。

罗猎将林格妮放在开满鲜花的草丛中,她美丽的生命已经彻底终结,罗猎本来还希望林格妮拥有的自愈能力可以创造奇迹,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绝望。

如果能够夺回时空之门,是不是可以让她复生?

颜天心摇了摇头,她粉碎了罗猎的幻想。

罗猎折断了那支夺去林格妮生命的箭,他将镞尖保存起来,心中默默发誓,他要用这支箭杀死艾迪安娜,以告慰林格妮的在天之灵。

颜天心轻轻拍了拍罗猎的肩膀:“其实每个人都会死,我们这种人应该比其他人更能看透生死的意义。”

罗猎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死!”

颜天心道:“我们没有权利选择怎样出生,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怎样去死,为谁去死,我想……”她停顿了一下方才道:“她的在天之灵是幸福的。”

罗猎轻轻抚摸着林格妮的俏脸:“妮妮,你好残忍……”他将林格妮冰冷的娇躯再度拥入怀中,这次他没有流泪,林格妮早已看淡了生死,也许颜天心说得对,她的离去并没有什么遗憾。

东瀛中部,有一条名为升龙道的著名观光路线,这条道路上布满了古迹温泉,风景名胜,一年四季景色宜人,尤其是在冬季游人络绎不绝。

年底的高山下起了大雪,白雪将这座小城变得银装素裹,一辆黑色微型汽车出现在著名的丸明烧肉前方,这里可以吃到最正宗的飞驒牛肉。开车人是颜天心,她将车停好,充满担心地望着身边的罗猎,短短两天,罗猎已经瘦了一圈,他甚至没有吃过一口饭。

颜天心叹了口气道:“去吃饭吧,不然身体也熬不住。”

罗猎摇了摇头,他们一路追踪黑隼来到了这里,只是在这里又失去了黑隼的踪迹。

罗猎既然不愿下去,颜天心也就陪着他呆在车内,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罗猎的大手上,小声道:“这些年你一定经历了许多的坎坷。”看到罗猎如今的样子,她就能够想象到罗猎失去自己的时候同样悲痛欲绝。

望着前方漫天飞舞的白雪,罗猎低声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人本该看淡生死。”

颜天心道:“如果能够掌控时间,就能够穿越生死,可如果真的那样,一个永生不死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罗猎没有说话,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雪已经很厚,一旁的丸明已经排起了长队,游客们前来品尝这家著名烤肉店的兴致并没有因为这场暴雪而有任何的减退。

罗猎走过马路,来到对面的神社,和对面的热闹情景截然不同,这里寂静无人,参天古木上已经堆满了积雪,罗猎低声道:“有没有觉得这里像一个地方?”

颜天心点了点头道:“苍白山!”对她来说关于苍白山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遥远,她本属于那个时代,回忆让她的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慌乱,颜天心闭上双眼,眼前却浮现出龙玉充满怨毒的冷笑,她慌忙又睁开双眼。

罗猎握住她的手,他看出了她的慌张,关切道:“不舒服?”

颜天心深深吸了口气道:“还好!”她向前方走去,望着她的背影,罗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段时间他曾经尝试过再次进入颜天心的脑域世界,可是让他惊奇的是已经找不到龙玉公主的意识投影。

也许是因为龙玉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在颜天心脑域世界的某个角落躲藏了起来,虽然颜天心从未表露过,可罗猎仍然从她的一些微妙举动察觉到她的慌张和忐忑,龙玉的意识仍然会给她带来影响,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可能会越来越大。

一只飞镖射在树干之上,罗猎取下飞镖,飞镖上附着一个纸卷,展开一看,却是黑隼的战书。

黑隼再次现身了,他决定不再逃亡,选择和罗猎放手一战。

黑隼站白川乡,北部的雪山之上,右手握着太刀,刀锋斜斜指向白雪覆盖的屋顶,他一路逃亡,来到了这里仍然无法摆脱对方的追踪,黑隼决定不再逃走,在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的状况下他并非没有胜算。

罗猎说服了颜天心独自前去,颜天心虽然担心罗猎的安全,可是在这样的近身战斗中她并不能帮上太大的忙,她决定选择在远处掩护罗猎。

颜天心提前在雪松林内潜伏,狙击枪也已经装配完毕,在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设置了监控,任何进入这一范围的敌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黑隼的主动邀约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充分,在这座雪山上要展开一场关乎生死的最后决战。

罗猎向山下望去,看到了山下的白川乡,夜幕降临,白川乡特有的合掌造一个个亮起了灯光,远远望去美得就像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童话世界,罗猎想起了曾经送给女儿的圣诞魔法球,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大半年了,在他过去的世界不知他已经消失了多久?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经认同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这段时间以来,罗猎一直都在回避过去,因为对过去的回忆只会让他心绪不宁。他发现世界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行为,就算自己没有阻止风九青,也许世界也不会变的更坏。他的行为也没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他本想拯救这个世界,可最终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改变得或许就是自己的家人吧,心念及此心如刀割,眼前美好的景致却让罗猎触景伤情,想起天人相隔的林格妮,罗猎充满了自责,他想挽救林格妮,可最终却是林格妮为自己牺牲了生命。

耳边传来颜天心的提醒声:“目标已经出现在山顶。”

罗猎用力吸了口气,再看了一眼美丽的白川村,就毅然决然地向峰顶走去。

黑隼盘膝坐在雪地上,他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鹅毛大雪染白了他的头顶肩头,黑隼默默感受着天地的气息,忍者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吸收天地元气,将自身与自然融为一体。

决定不再逃走是他自己的决定,在一个真正忍者的眼中,荣誉比生命更加重要,他已经厌倦了被追踪尾随,仓皇逃窜的生涯,他必须要反击,轰轰烈烈的战斗一场,无论生死成败。

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熟悉这一带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能够从雪落的声音分辨出身处何方。

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黑隼并没有睁开双眼,因为目前并无那个必要。

罗猎在距离黑隼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静静望着黑隼,对方已经到了他有效的攻击范围内。从黑隼镇定自若的表现来看,要么他已经视死如归,要么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罗猎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黑隼道:“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罗猎道:“艾迪安娜在什么地方?”

黑隼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没有撒谎,在福岛逃离之后,艾迪安娜就失去了联络。

罗猎道:“看来你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黑隼的内心如同被芒刺狠扎了一下,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感觉,他甚至认为自己的行踪之所以暴露全都是因为有人在故意泄密,知道他秘密最多的当然是最了解他的人,黑隼认为自己被人利用了,他所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转移罗猎的注意力,正是这个原因,艾迪安娜等人才得以顺利转移。

在黑隼内心出现波动的时候,罗猎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一柄飞刀追风逐电般向黑隼的眉心射去。

黑隼的身体在雪地上倏然消失,与此同时在罗猎的周围同时出现了七道白色的身影。

七人挥舞太刀向罗猎同时冲来。

颜天心利用瞄准镜锁定了其中的一个目标,一枪将之击毙。其实根本不用她出手,罗猎手中三柄飞刀射出,飞刀在虚空中辗转腾挪,似乎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操纵,时而快如疾电,时而旋转曲折。

几名忍者虽然武功不弱,可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刀法,转瞬之间已经逐一被切断咽喉,雪地上已经多出了七具尸体。

黑隼虽然见识过罗猎凌空驭刀的功夫,可是他仍然对其威力欠缺充分的估计,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挥动太刀,两柄太刀从雪地下向上探伸出来,直奔罗猎的足踝而去。

罗猎早已提前洞悉到了脚下的状况,腾空跃起,两柄飞刀疾电般没入积雪之中,随之大片的积雪被鲜血染红。

一柄飞刀追逐着黑隼的身影,黑隼在一株雪松前失去了影踪,飞刀射入雪松,去势不歇,穿透雪松树干,继续向雪松林中行进。黑隼身躯化为一团黑烟,可这仍然无法摆脱飞刀的追逐,黑烟重新聚拢成形之后,一头扎入雪地之中。

飞刀随同黑隼的身影射入雪地中,对黑隼而言这柄飞刀犹如跗骨之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将之摆脱。黑隼此时方才真正意识到罗猎实力之强大,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根本就没有半分的胜算。

黑隼原本还指望着依仗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和罗猎殊死一战,可真正交手之后才知道他和罗猎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和计划都是苍白无力的。

飞刀近在咫尺的威胁让黑隼感到随时都会闭过气去,他不得不从积雪中再度蹿出,当他离开厚厚雪层的刹那,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变大。

黑隼醒来之后,首先看到得就是罗猎漠然的双眼,这目光让黑隼感觉如同坠入一个无底漩涡,他的意识随着漩涡迅速旋转下降,黑隼意识到罗猎正在控制自己的精神,想要挣扎反抗却已经晚了。

罗猎道:“艾迪安娜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黑隼摇了摇头,尚存的一丝意识让他仍然负隅顽抗。

罗猎并没有选择进入他的脑域世界,因为黑隼的意志力防线并没有想象中坚固,很快就能够将他成功催眠。

黑隼在短时间的顽抗之后马上败退了下去,茫然道:“她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罗猎道:“时空之门在什么地方?”

黑隼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她说过一个叫太虚幻境的地方……”

罗猎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当年他也曾经深入过太虚幻境,难道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太虚幻境仍然存在?

罗猎道:“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黑隼道:“他们好像要回去……要回去改变历史,重塑这个世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颗子弹已经射入了他的前额,鲜血迸射了罗猎一身,罗猎吃了一惊,望着已经倒地身亡的黑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高岗。

颜天心双手颤抖着,她扔下了狙击枪,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她看到龙玉公主就站在虚空中向自己微笑着。颜天心发出一声尖叫,她用力摇着头,试图摆脱龙玉公主对自己的影响。

罗猎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手,帮她将情绪平复下去,其实罗猎早就觉察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不过颜天心在过去都自行控制住了来自龙玉公主的意识反扑,而这次她却在关键时刻失控,并远距离射杀了黑隼。

在罗猎的安慰下,颜天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去,望着远方黑隼的尸体,她颤声道:“我杀了他?”

罗猎点了点头,一切都已经发生,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虽然黑隼死有余辜,可是他还有些话要问。

颜天心道:“对不起,我……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罗猎摇了摇头道:“他本来也不知道什么。”他心中明白其实破坏自己计划的人并不是颜天心,而是潜伏在颜天心脑域中龙玉公主的意识。

罗猎清除现场之后,和颜天心迅速离开了这里。内心中一件事反复困扰着他,黑隼的的话没有说完,临死前还提到了太虚幻境,知道太虚幻境秘密的人并不多,虽然当时有叶青虹和一干好友随行,可是真正深入其中的只有他自己和龙玉公主。

艾迪安娜曾经是龙天心的手下,难道太虚幻境的事情是她从龙天心那里得知?

雪越来越大,驾驶汽车的颜天心却有些心神恍惚,突然听到罗猎提醒她的声音,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汽车的前轮已经冲出了道路。小汽车沿着雪坡滚落下去,虽然两人都没有受伤,可是想要依靠这辆车继续前行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罗猎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取出行囊。比起这恶劣的天气,他更关心颜天心的身体状况,确定了一下位置,他们距离最近的小镇只有两公里的距离。

两人顶着风雪来到小镇上,在小镇的一家日式旅馆住了下来。

颜天心在枪杀黑隼之后,始终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罗猎道:“也许我可以试一下。”

颜天心看了看罗猎,她知道罗猎的意思,他准备再度进入自己的脑域,帮助自己压制龙玉公主的意识复苏,抿了抿嘴唇道:“算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罗猎点了点头,眼看着颜天心上了楼。独自一人来到院落中,小小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雪,让这方园林显得越发雅致精美。

颜天心透过楼上的窗户望着下面,美眸中充满了忧郁,她之所以拒绝罗猎进入自己的脑域世界,是因为她知道罗猎也不会有解决的办法,龙玉和自己的意识在漫长的时光中已经变得密不可分,共同生长,正如龙玉无法彻底清除自己的意识残片一样,自己也没有能力将她从这具身体中驱赶出去。

无论她们是否情愿,她们的精神已经融为一体,在自己的意识占据主动的时候,对外的表现就是颜天心,当龙玉的意识占主动的时候,那么就是龙玉公主。

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的意识相安无事,龙天心这个名字的意义其实就是两种不同的意识相互妥协的结果。今天自己射杀黑隼完全是不由自主的举动,这件事让颜天心不寒而栗,她甚至担心自己会突然将枪口转向罗猎。

(本章完)

930.第925章 黄浦

第925章 黄浦

罗猎辗转未眠,他始终都在担心颜天心,从黑隼被杀的事情来看,颜天心已经渐渐无法掌控住自我,毕竟龙玉公主的意识仍然存在于她的脑域之中,无论罗猎想或不想,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如果龙天心的意识复苏他又将怎样去面对她?

他听到轻盈的脚步声,随后听到移门的响动,是颜天心,她带着幽香钻入了罗猎的被窝……

罗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他不知自己因何会睡了那么久,身边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本以为颜天心早就起来了,可是很快就闻到室内淡淡的檀香味道,他的目光落在方几之上,看到方几上的信笺。

罗猎慌忙来到方几旁,拿起信,却见上方写着一行行隽秀的小字,却是颜天心留给自己的诀别信。

罗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去找我,当我存心想避开的时候,你不会找到我,你应当看出我这段时间的反常,我越来越无法掌控自己,我控制不了龙玉,她也控制不了我,我担心自己会在意识混乱的状况下伤害到你。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就是颜天心,可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罢了,我不是颜天心,也不是龙玉。我所拥有的意识和灵魂只是两个残缺灵魂结合共生的怪物,我保留着一部分颜天心的记忆,也保留了一部分龙玉的记忆,我就是龙天心。

从我来到这个时代,我就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做过的许多事,无论好还是坏,多半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会留下来,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不用担心,我留下了一样东西,我将它称为时光频率仪,上面有你过去生存年代的频率指数,你拥有玄冰之眼和紫府玉匣,这两样东西可以吸收并积蓄巨大的能量。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通天塔吗?

利用通天塔你可以穿越时空返回过去,和家人重逢,当然这一切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在实际的行动中会有所偏差,不过误差应该不会太大。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普通人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时空跳跃的,你应该不会有事。

罗猎翻到了第二页……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能够在另外一个时空重逢,对你我而言都是一次奇妙的经历,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顺利回到了过去,就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埋藏在心里吧,成为你永远的秘密,无论是好是坏,自己知道就好,永远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是人的野心,你和我永远无法改变,快离开吧,趁着我没有反悔之前。

罗猎读完颜天心留给自己的信,他的内心居然非常的冷静,他懂得了颜天心的苦心,回去?自己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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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渐被人遗忘,这已经是黄浦第三个无雪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雨却延绵不绝地下着,进入腊月以来,每天都会下雨,这两天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让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天空落下的是雨,可到了地上就很快结成了冰。

刺骨的寒风驱赶着街上的人们,过去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也少了许多。这样的气温并不适合逛街,一辆黄包车突然经过了前方的十字路口,本来离得还有一段距离的黑色轿车赶紧刹车,因为地面结冰的缘故,刹车时轮胎不慎抱死,轿车轮胎和结冰的露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嘎声,乍听上去就像是女人的尖叫。

黄包车夫吓白了脸,整个人呆在了原地,车上缩着脖子打着瞌睡的乘客也被吓得惊醒过来,他拼命瞪圆了一双小眼睛,发出比车轮摩擦声还要尖锐的惨叫。

汽车总算停了下来,距离黄包车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驾车人也被吓得不轻,车门推开,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的麻雀从车上跳了下来,忙不迭地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黄包车夫摇了摇头,他被刚才的险情吓傻了,现在仍然惊魂未定。

车上的乘客不依不饶地怒吼起来:“没事?不如让我开车撞你一次?”

麻雀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望去,乘车人眯着一双小眼睛,他一到白天就有些弱视,不过他也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没等他反应过来,耳朵已经被麻雀给揪住了:“死瞎子,你要开车撞我是把?有种你撞啊!我站在这里等你撞!”

坐在黄包车内的正是从南洋刚刚回国的瞎子安翟,安翟捂着耳朵苦苦讨饶道:“姑奶奶,我不知道是您呐,要是早知道是您,就算被您撞一百回,一千回,我连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麻雀格格笑了起来,松开了手。

瞎子揉着发红的小耳朵,回来之后耳朵就生了冻疮,被麻雀刚才这一揪,简直是雪上加霜,痛得他呲牙咧嘴:“我说麻大小姐,您就不能温柔点?像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嫁的出去?”

麻雀呸了一声,伸手又要去揪他的耳朵,瞎子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起来,讨饶道:“怕了您呐,怕了您呐,我从南洋专程给您带了礼物。”

麻雀将信将疑地望着他:“我都不知道你要回来,要不是在大街上遇上,恐怕压根都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

瞎子嘿嘿笑道:“怎么会?你那么漂亮,当年我还暗恋过你一阵子呢。”

麻雀道:“这话我得跟周晓蝶说。”

瞎子吓得吐了吐舌头。

黄包车夫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叫道:“我……我命都被吓掉了半条,赔钱!”

瞎子瞪了他一眼道:“有没撞到你,光天化日之下想讹诈是不是?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麻雀息事宁人,递给车夫一块大洋把他打发走了,毕竟也是挣得辛苦钱,再说了刚才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先。

瞎子拎着行李箱钻到了麻雀的车里,麻雀上车之后这才想起瞎子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问道:“你不是在南洋成家立业了,怎么又回来了?”

瞎子道:“回来看看……”停顿了一下又道:“几年都没有了罗猎的消息,我怎么都得回来看看。”

听到他提起罗猎的名字,麻雀心中不由得一酸,眼圈一热险些落下泪来,罗猎失踪已有三年,可一提到他的名字,麻雀心中仍然会酸楚不已,她直到现在都孑然一身,已经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老姑娘,虽然她和罗猎没有任何的名份,罗猎心中可能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可她始终都在等待。

瞎子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雪茄,还没等他点燃就被麻雀抢了过去:“在我车里别抽烟啊!”

瞎子道:“你也就是欺负我,换成罗猎……”话一说出口马上就有些后悔,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麻雀冷冷望着他道:“存心故意是吧?”

瞎子讪讪笑了笑:“不是……那啥,这下雨天您这是去什么地方?”

麻雀道:“程玉菲从羊城回来了,我们约了一起吃饭。”

瞎子砸吧了一下嘴道:“给你省钱了,两顿接风洗尘宴凑成一顿吧。”

麻雀道:“有些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南洋的太阳也没把你晒透?”

程玉菲把黄浦的侦探所关了之后就去了羊城,可时局动荡,哪儿都不太平,她每年会来黄浦住上两个月,通常都会选择快过年的时候,虽然关了侦探所,可在黄浦她还有房子,麻雀倒是邀请她一起回家去住,可程玉菲婉言谢绝了。

麻雀带着瞎子来到这间本帮菜馆的时候,程玉菲已经先到了。

麻雀推门走了进去,笑道:“玉菲,不好意思,我途中遇到点事所以耽搁了。”

瞎子拎着行李箱跟着走了进去,程玉菲看到居然是他也笑了起来,以她侦探的眼光轻易就判断出瞎子也是刚刚长途跋涉而来,她笑道:“你说得麻烦该不是安先生吧?”

麻雀道:“不是他还有谁?”

瞎子把行李箱放下,然后脱去外面的大衣,感叹道:“黄浦真冷啊,在南洋我都是穿着夏天的衣服。”

程玉菲道:“去了南洋没几年已经把家乡给忘了。”

瞎子道:“位卑不敢忘忧国,您可别这么说我,这次回来啊,我带了不少的善款,准备捐给你们的那个基金会。”

提到基金会,麻雀皱起了眉头:“叶青虹去了欧洲,怎么?你不知道啊?”

瞎子摇了摇头,他虽然经常给叶青虹写信,可是从未得到过叶青虹的回复。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罗猎的一对儿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虽然自己能力有限,可是也要为老友尽一份力,当然他也明白以叶青虹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麻雀将菜单递给了瞎子,瞎子又很绅士地递给了程玉菲。

程玉菲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和其他的几位朋友有约?”

瞎子又摇了摇头道:“没有,真没有,我倒是想联系,可联系不上啊。”

麻雀道:“怎么会联系不上,你们可都是生死之交。”

瞎子苦笑道:“是生死之交,可现在时局那么动荡,谁都有自己的事情去做,陆威霖去参军了,他在满洲跟日本人干仗的时候倒还有联络,可也有大半年没音讯了,阿诺早就回英格兰了,张长弓可能在东山岛,听说海连天的身体不好,海明珠回去照顾,所以他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见见叶青虹母子的?”

瞎子道:“是啊,没想到扑了个空。”

程玉菲道:“三年了,罗猎这一走就是三年,毫无音讯。”

麻雀道:“他那么本事一定不会有事。”她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程玉菲叹了口气,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罗猎应该不会回来了,如果他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可能这么久不回家和妻子儿女团聚,他不可能忘记他们这些朋友。

瞎子道:“都怪我,给他惹了那么多的麻烦。”

麻雀道:“怪我才是,如果不是我从一开始让他帮忙寻找什么九鼎,也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程玉菲道:“我今儿过来可不是听你们检讨的,你们饿不饿?我点菜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尽管点,我请!”

故友重逢本该是一件开心不已的事情,可是他们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天气,而是因为他们那些下落不明的朋友和亲人。

瞎子几杯酒下肚之后,话匣子又敞开了,指了指随身带来的行李箱道:“麻雀,这里面的东西我都交给你了,里面有一份明细,都是南洋华商的捐款,这只是开始,还有后续,算是我们这些人对咱们国人的一些心意吧。”

麻雀道:“你何时也变得那么大方了。”

瞎子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特马就纳闷了,咱们泱泱中华,四万万同胞怎么就让小日本欺负成这个样子?”

程玉菲道:“隔墙有耳,莫谈国事。”她为人谨慎,有些话并不方便在外面谈。

瞎子道:“有什么好怕的?这年头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程玉菲道:“不是不让你说,而是不能乱说。”

麻雀道:“现在的黄浦和过去不一样了。”

程玉菲趁机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任天骏去世了?”

麻雀点了点头道:“和他父亲的命运一样,也是被人刺杀。这个人在来到黄浦之后倒是做了一些好事,保护了不少爱国青年,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利益集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记得他还有个儿子。”

麻雀道:“任余庆,挺乖巧的一个孩子,任天骏死后,叶青虹收养了他,据我说知,这次叶青虹前往欧洲也是为了安排他的事情,任天骏有许多仇人,这些人做事极其狠辣,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如果那孩子继续留在黄浦,很可能会有危险,刚好他也到了上学的年龄。”

瞎子赞道:“叶青虹为人真是仗义,以德报怨,当初任天骏可没少害他们两口子。”其实他也被任天骏视为杀父仇人,直到现在瞎子也搞不明白任天骏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会放下杀父之仇。可能这其中的内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叶青虹知道,罗猎也应该知道。

想到罗猎瞎子禁不住又叹了口气道:“叶青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也真不容易,我得去欧洲探望一下。”

麻雀道:“你能帮上什么忙?叶青虹生性要强,自从罗猎去西海失踪之后,她就很少和我们联络,我和她虽然同在黄浦,平时也很少见面。”

程玉菲道:“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勾起对罗猎的回忆吧?”

麻雀沉默了下去,在他们的身边也只有罗猎才拥有如此的影响力,离开三年,他们聚在一起的话题仍然是围绕着他,麻雀为了寻找罗猎的下落专程去了一趟西海,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罗猎的消息,她知道叶青虹也从未放弃过对罗猎的寻找。

程玉菲咬了咬嘴唇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罗猎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本想道出罗猎已经死亡的事实,可是话到唇边总觉得真相对这些朋友太过残忍。

瞎子用力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罗猎不是普通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击败他。”

麻雀喝了口酒,轻声道:“我准备再去西海一趟。”

瞎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爆炸,他们身处的饭店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及,整个震颤了起来,程玉菲来到窗前向外望去,看到对面的戏院浓烟滚滚,惊慌失措的人们正从戏院向外逃窜,尖叫声哭喊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巡警很快就闻讯赶来,将整条街道的两端封锁起来,对于从这里经过的所有人都进行身份核查。

带队的也是老熟人刘探长,刘探长看到程玉菲也是惊喜非常,他也已经三年没见过程玉菲,激动道:“玉菲,你什么时候回黄浦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程玉菲微微笑了笑道:“刚到,这不麻雀给我接风,我们吃到中途就发生了爆炸。”

刘探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向程玉菲道:“最近租界可不太平,你们赶紧离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玉菲点了点头,她向麻雀的汽车走去,上了车,刘探长又跟了过来,程玉菲看出他还有话说,落下车窗,刘探长道:“对了,刚刚收到消息,白云飞越狱了,你们要小心啊。”

听到白云飞越狱的消息,几人都是内心一沉,白云飞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因为在津门谋杀外国官员的事情被抓,本来已经定了死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执行,后来听说改判了终身监禁。

其实如果不是这次的越狱事件,他们几乎都忘了这个人。

麻雀道:“我们有什么要小心的。”

刘探长笑了笑,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给他们放行。真正感到内心不安的是刘探长,白云飞虽然被关押三年,他在黄浦的势力也是树倒猢狲散,可白云飞当初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三年前正是他率队抄了白云飞的家。白云飞越狱之后会不会图谋报复?刘探长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内心就没有平静过。

程玉菲让麻雀将自己送到了住处,麻雀提出要上去看看,瞎子把募集的捐款交给麻雀之后,也就完成了一件重任,他就在这里和两人道别,独自一人去他过去的故居去看看。

程玉菲开了门,麻雀进屋之后禁不住抱怨道:“好冷,玉菲,你这里连个取暖的炉子都没有。”

程玉菲道:“我苦惯了比不上你麻大小姐。”

麻雀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就是闹不明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干什么?去我家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俩刚好做个伴,来个秉烛夜谈,好好聊上几天,我有好多心里话想跟你说。”

程玉菲笑道:“你等着啊,我去烧水。”

麻雀道:“你会生炉子?”

程玉菲道:“等着就是,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麻雀在沙发上坐下了,看到茶几上的几本书,她随手翻了翻,扬声道:“你现在看科幻小说?”

程玉菲去生火,咳嗽了几声方才回应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看着玩。”

麻雀道:“时间机器,你不觉得荒诞。”

程玉菲生好了火,又去接满了水壶炖上。

麻雀赞道:“行啊,几年不见成长不少。”

程玉菲道:“生个炉子就叫成长啊?你这成长的标准也太低了。”

麻雀将翻开的那本书放下。

程玉菲道:“喝茶还咖啡?”

麻雀道:“有酒吗?有点冷,喝酒暖和。”

程玉菲笑了起来,她去开了一坛黄酒用小锅炖热,加了点姜丝和枸杞,刚好家里还有半只烧鸡,还是昨天她剩下的,其实因为刚才的那场爆炸,他们都没有吃饱。

姐妹两人围着炉子,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喝着黄酒。

麻雀道:“你怎么样啊?”

程玉菲道:“什么怎么样?”

麻雀道:“婚姻大事啊!”

程玉菲笑道:“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上我来了。”她喝了口黄酒道:“单着呢!像我这样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的。”

麻雀跟着点了点头道:“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在你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要是成了你的丈夫,连点私房钱都存不住,那得多悲惨。”

程玉菲咯咯笑了起来,她跟麻雀碰了碰杯道:“别说我,你呢?你怎么不找个人嫁啊?”

麻雀道:“你明知故问。”

程玉菲道:“也许你应该接受现实。”

麻雀当然明白她所说的现实是什么,叹了口气道:“我早就接受现实了,无论他回不回来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能做的就是替他高兴,可能吧,看着人家一家团圆,我这心里会更失落。”

程玉菲道:“他回不来了。”

麻雀的目光黯淡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了。”她将杯中酒喝完,眼圈又有些红了:“我总觉是自己害了他,如果当年我没有找他帮忙,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的事情让他卷进这件事中,也许他会好好啊的……你说我为什么非得这么好奇,非得要搞清楚什么九鼎的事情,就算搞清楚了,搞明白了,又有什么意义?”

程玉菲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麻雀抹去眼角的泪水,抽了一下鼻子道:“我想他!”

程玉菲抿了抿嘴唇,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道:“不提他,喝酒!”

两人将这杯酒干完,麻雀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程玉菲笑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傻?”

麻雀道:“那可不一定,他这么出色,别骗我,我看的的出来。”

程玉菲道:“欣赏吧,我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你说得对,他太出色,太优秀,我可高攀不起,更何况他是有家室的人,能够做朋友,做知己岂不是很好,何必一定要有男女感情上的纠葛?”

麻雀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程玉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喜欢一个人当然不会有错,只是为了喜欢一个人赌上一生,她似乎看到麻雀以后的生命不会再有真正的幸福,程玉菲道:“如果有一天他真地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麻雀道:“开心,默默祝福他。”

程玉菲笑道:“会不会考虑给他做小啊?”

麻雀的脸红了起来,啐道:“要死了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程玉菲道:“我是说假如,假如他这么想,刚好叶青虹又同意?”

麻雀道:“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啊,他只要能平安回来,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算用我这条命去换,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够真正懂得珍惜,原来对一个人的关心真得可以人放下矜持和骄傲。

程玉菲道:“感觉这城市改变了许多。”

麻雀道:“人们变得越发诚惶诚恐,有些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国家还是别人的……”外面响起零星的枪声,她们停下说话,程玉菲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面望去,看到一人正在大街上亡命逃跑,他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没走几步后面又是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后心,那人倒在了地上。

很快就有一辆车跟了过去,将那人的尸体抬起扔到了后面,然后驱车扬长而去。

麻雀来到程玉菲的身边,她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列强纷争,群魔乱舞,昔日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十里洋场已经越来越不太平了。

程玉菲道:“到处都是这个样子,军阀只顾着争夺地盘,压榨百姓,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出卖同胞,割让土地,勾结外敌。”

两人越说越是气愤,不知不觉中将那一坛黄酒喝了个干净,她们的酒量本就普通,酒逢知己千杯少那也得有酒量,两人晕乎乎相互偎依在沙发上睡了。程玉菲朦胧中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揉了揉眼睛,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到了晚上六点半,麻雀还蜷曲在沙发上睡着,如此急促的敲门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程玉菲起身去开门,她先来到门前问了一声:“谁啊?”

外面一个声音道:“玉菲姐,是我啊,李焱东!”

李焱东是她过去的助手,自从程玉菲去了羊城发展,李焱东选择留在黄浦,这些年两人也很少见面,这次回来,本来是约好明天去他家里做客,想不到李焱东居然提前来了。

程玉菲从猫眼向外看了看,确信是李焱东,这才将房门打开。

外面仍在下雨,李焱东带着一股湿冷的空气进来,此时麻雀也已经醒了,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道:“想来我是喝多了。”

李焱东招呼了一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程玉菲看出他有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话。”

李焱东道:“刘探长被人暗杀了。”

程玉菲闻言一惊,她今天回来的时候还见到了刘探长,因为当时刘探长有案子要处理,所以她没有来及跟刘探长多聊,想不到这么快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麻雀道:“刘探长?法租界的刘探长吗?”

李焱东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麻雀道:“我们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他,怎么这么快就……”

程玉菲神情黯然地坐了下去,刘探长和她是忘年之交,她过去在黄浦之所以能够站稳脚跟,不仅仅因为自身的能力,还多亏了刘探长的关照,不然在鱼龙混杂的黄浦,一个女侦探根本无法出头。

麻雀知道她心中难过,来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头,程玉菲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能给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李焱东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焱东起身去开门,看了看外面发现是巡捕,他将情况告诉给了程玉菲,程玉菲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李焱东刚刚拉开房门,一群荷枪实弹的巡捕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副总探长王金民,王金民进来之后,目光锁定程玉菲,然后道:“把她带走!”

几人都是一怔,麻雀起身挡在程玉菲的身前,怒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胡乱抓人?”

王金民道:“麻小姐,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办案,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麻雀怒道:“玉菲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她?”

王金民将一张拘捕令在麻雀的面前展开,冷笑道:“麻小姐自己看清楚,这是拘捕令,我们怀疑程玉菲和暗杀刘探长的案子有关,现在正式对她进行拘捕查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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