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梁自强升级当爹了

回到家里正好吃饭时间。今天的中饭比较丰盛,倒不是因为买了新船,而是因为今天是陈香贝生日。

饭桌前梁母又是夹菜,又是祝陈香贝的生日,梁自强只觉得所有能说的生日祝福话全给自己娘一个人说完了,搞得他一张嘴都找不着一个像样的词。

中饭后梁自强挑着水桶,并带上了一张网眼特别细的虾苗网,去往村东的虾塘。

梁父、梁天成今天没出海,也都一起去了村东。

按照正常周期来估算,从亲虾开始抱卵,再到虾卵成熟脱离母体,中间需要四十多天。

从梁自强第一次发现抱卵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四十多天过去了。他推测现在已接近虾苗产出的日期,所以最近几天每次去虾池,他都会顺便带上虾苗网过来。

这次正要往亲虾池中投喂丰年虫,蹲下来仔细一看,突然发现池中多了一些东西。

麻麻点点,芝麻似的,更贴切点说,像一只只跳蚤,浮游在水中。

亲虾池的水体一直控制得很好,是不可能有水蚤之类的。这所谓的跳蚤,应该就是小小的虾苗!

“好像出虾苗了!”梁自强冲父亲那边大声叫了一嗓,立即就用细目网捞了一网。

捞到眼前仔细瞧,果然,是刚刚从母体上脱落下来的小虾苗!

虾苗也分好几个阶段,第一阶段刚脱落下来的,极细极小,连口器都还没有,有点近似于蚤状。

“还真是,虾苗终于出来了!”梁父也兴奋起来,从桶里拿出了细目网。

梁自强把自己的细目网放到了亲虾池的排水口,安放稳妥后,便开始打开排水位置的水闸。

虾苗没办法一点一点地从池中去捞,比较现实的办法,就是通过排水,连着池水一起大量往外排出,然后用排水口的细目网进行过滤,把虾苗拦截在网中。

这时,随着池水的不断排出,先是水闸口的第一道常规虾网,拦住了虾池中的所有亲虾,不让亲虾随水排走。

但是常规网是拦不住虾苗的,于是虾苗全都跟随着流水向外排出,直到被第二道拦截工具——细目网拦住。

虾池换了新水,原本水中的虾苗则全都兜在了细目网中。

梁自强一转身,就把网中的虾苗全都放入了几亩虾塘中。

虾苗脱落出来后,是不能继续跟亲虾呆在一起的,因为时间稍久,很可能就会被大虾当作浮游食物给吃掉。

必须从亲虾池转移到大虾塘,从今起,开始蜕变、成长,直到长成为成年大虾。

虾苗前两天还无法摄食,因此梁自强暂时也没往大虾塘投放丰年虫。

自己这边忙完,父亲与大哥那边也已经同样把虾苗转移到了他们各自的大虾塘中。

从村东回家,路上父子三个心情都很不错。

“一分钱没花,想不到还真孵出虾苗来了!看来,养虾这步真走对了,应该真能赚钱!”大哥梁天成一路都高兴地说個不停。

“那肯定走对了。对你来说,养虾反正比出海对路一点!”梁父直到这时还没忘责怪梁天成出海技术不精。

走到路口,梁天成直接回租房那边自己家去了,梁父跟梁自强则继续走往桔子坡。

梁自强决定把出苗的事回家也告诉陈香贝一声,让她也好跟着高兴高兴。

出苗成功,说是养殖明虾的路子成功了一半,也不为过!

走到屋前见空地上没媳妇身影,他就知道肯定在屋里。

往自己的里屋走去,他一脸喜气叫道:

“出苗了!香贝,今天总算出苗了!”

一推开门,就见两双眼睛看怪物似的向他扫了过来。

媳妇在床上半躺着。想不到的是自己娘也在里屋,正坐在床边,手搭在陈香贝的腹部。

“出什么苗?你当是生小猪崽吗,媳妇要生了,你说成出苗,二十几岁的人了别还惹我来抽你!”

梁母面带恼怒,眼睛瞟来瞟去已经在寻找大扫帚了。

梁自强本还想解释两句,突然一个激灵醒过味来。自己娘刚刚说什么,要生了?

这下他可急了,小腿都晃了起来,打摆子似的往屋里扑,人还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跌跤。

按照医生预推,预产期就这月30到7月初左右。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后天就开始送她去县医院的产科待产。现在的医院床位紧张,去太早了也没用,安排不上床位。

可现在人还在村里,就突然说是要生了,叫他怎么能不慌?

村里的人接生,说实话他心里挺没谱的。

倒是自己娘拉住了他一把,怪道:

“要摔你就摔一边去,别磕着我香贝的肚皮了!”

被亲娘嫌弃的梁自强坚强地站稳了身躯,急问媳妇:

“香贝你感觉怎么样了?能不能再忍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结果陈香贝反倒拽了拽他的手:

“你稳一点,别说风就是雨!哪有伱说的那么急?我就是下午突然开始尿急,没一会就忍不住想尿……”

陈香贝有点难为情,看了婆婆一眼然后继续道:“然后妈看我这样,就说这是快要生之前的兆头,但应该也没那么快吧,我还没别的太大感觉!”

“也不会太久,出现尿急,也就一天左右的事,就得生下来了!”梁母老到地断定道。

梁自强听到这,反倒是略微舒了一口气。尿急确实也是一种前兆,但还没到明显腹痛的地步,说明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医院至少应该是来得及的。

“肚子呢,有没啥跟昨天不同的地方?”梁自强又问。

媳妇望着他摇头:“有一点点胀,没觉得痛!”

梁自强觉得可以确定了,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争取。

他转过头想来叫母亲,准备让母亲赶紧一起收拾东西,一起赶去医院。

身后却不见了人,就见母亲已经在外边堂屋里了,拿起了脸盆、脸帕之类,嘴里还回过头来说他:

“别呆坐在那了,要去医院的话趁现在还来得及,想想有哪些要带上的,都赶紧装好拿上,别一会去了医院才想起这没带那没带!”

梁自强赶紧打开衣柜,拣出自己和媳妇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必须要用到的用品。

梁父看到堂屋里自己老婆子的动静,也问了起来:

“小陈是要生了吗?这也巧了,她今天过的生日,娃儿也赶在同一天来了!”

梁母恼道:“谁跟你说是今天生了?最少明天的事了。你别管了,屋里晒的那些干鱼块、衣服你记得收,我陪阿强两口子去医院!”

梁自强在屋里该收拾的也收拾差不多了,当即扶着陈香贝,缓缓往屋外走。

莲纹船就停在海边,其实从家里到海边这段路也不算特别的远,但因为尽量放慢脚步,路上花的时间是平时双倍了。

梁母也一起上到船上,梁自强把媳妇放在船舱内坐稳当,然后赶紧开动船,尽量平稳地开着船,向县医院赶去……

到达医院,一开始陈香贝还挺轻松。在医院坐了会,梁自强就见她捂着肚子开始叫痛。

妇产医生就是前几次接诊陈香贝的那个中年女人,让她去验完了血型,又带她进屋里检查了一下。

出来时,医生一脸淡定,对他俩说道:

“你这个还早,估计是明天的事了。床位给你们安排了,一会去床上先躺着休息,随时看情况。每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检查看看。”

“还要一直痛到明天吗?我现在已经像有什么在肚子里绞一样……”陈香贝又痛又紧张,下意识把他手攥得更紧了。

梁自强其实很想说,这才刚开始。按照上一世头胎的经历,后面还会更痛,根本不是一开始这阵疼痛能比的。

为免加重她的紧张这话当然没有说,只是一边安慰,一边扶她到床上。

梁母也在一旁跟陈香贝说着话,多少算是分散了她的一部分注意力。

好在,痛了一小阵又平静下来,天黑了陈香贝也渐渐睡着了。

梁自强和梁母趴在床边也不一会睡着了。迷糊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梁自强被一阵呻咛声扰醒,一睁眼才发现媳妇紧抿着嘴,眼睛里泪水都出来了。

“媳妇你怎么样了,很痛吗?”梁自强睡意顿消,赶紧问。

“好痛,阿强我会不会……”

“才不会!别想那么多,我马上去叫护士!”梁自强在她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前,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起身跑去叫护士了。

结果护士再次给她检查之后,依然说还没到生产的时候,痛也只能让她先忍着。

但陈香贝是真的痛到躺也躺不下、坐也坐不住,梁自强只好扶着坐立不安的她,时不时走动两步。

这种时候,适当走动走动反而有利,也能稍稍缓解一下痛楚。

整个这一夜,时疼时好,从一开始的间隔两三小时来一次阵痛,到后来一个小时、半小时就阵痛一次。

当晨光透过窗户,又是新的一天来临。梁自强连忙跑去医院附近的饮食店,买来了鸡蛋、包子跟瘦肉稀饭。

一碗瘦肉粥差不多喝完了,包子、煮鸡蛋也尽量吃了些。

才吃完早餐不久,一阵更超此前的剧痛袭来,紧接着,陈香贝便有了羊水破裂的迹象,被几个护士送进了产房。

梁自强就在产房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仿佛媳妇此前的状况都传给了他。

不是来回走动,就是停下来无意识地傻看着昏暗光线下,走廊两边墙上的标语。

虽说上一世媳妇经历一番阵痛后,生下头胎来还算是比较顺利的,可放到这世,他也没把握会是怎么个情况。毕竟一切都变了,媳妇就连生娃的年龄都提前了。

媳妇和娃没有平平安安从产房出来之前,他的心就一直都是悬着。

梁母虽然见多了,但看得出来也是有点小紧张的。

但她自己紧张,不代表能看得惯别人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啊!

“你找个地方坐着就坐着,是凳子上有针扎你屁股了吗?别在这晃来晃去,我本来好好的都被你晃得慌!”

梁自强只好在旁边找条又窄又硬的木凳坐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

猛吸气到嘴里,再张嘴吐出来,就在这一刻。

哇啊几声嘹亮的啼哭,透过产房的门传了出来。

搞得梁自强产生了那么一秒的错觉,就好像啼哭声是从他自己这突然张开的大嘴中发出来的。

“生了!你媳妇可算生了!”

梁母这时候的反应比梁自强这个年轻人都矫捷,秒速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探头往产房方向看,等着产房门打开。

过了一会,吱呀一声响。

那扇写有“闲人免进,保持安静”红字的半旧木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

这年代也是有带滑轮床的,只是窄小而且很旧,床架的油漆大部分已剥落,露出被磨光的黑色铁管。

陈香贝躺在铁架床上被推了出来,抬眸看他一眼都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冲他和婆婆勉力一笑时更是尽显虚弱。

娃娃则是被一个护士抱在手中走了出来,护士把脸转向他:

“恭喜了,是个小子,六斤二两!”

梁自强的目光早已粘在她手中那个小团团身上。小家伙头发倒是不少,还怪有型的,全身却是一片通红,皮肤比个八十岁老头都皱巴。

丑是怪丑的,却丑得熟悉。一瞬间,画面就跟上一世的头胎男娃交叠了起来。

记忆中自己那个男娃的模样,真的是跟眼前一毛一样,丝毫看不出区别啊!不由得让他有一种切换回了上一世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奇怪,别说是同一对父母所生,就算毫无关系的两个婴儿,生下来时其实也都一个画风,没啥大的区别。

他下意识双手向护士怀里伸,想要接过丑丑的紫红色小老头,自己来抱。结果护士直接盯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衣服!”

娃子在产房中已经最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接下来第一件事显然是得给他找件蔽体的衣服。

看着小小的一团,可他也是要面子的!

给他穿上衣服后,梁自强又把家里早已准备好带来的尿布也拿出来,母亲连忙帮着他一起给娃裹上。

一裹好,梁母就抢着抱过去,过了一把瘾。

抱完把他放到床上,跟妈妈躺在一起,小家伙这会也不哭闹了,一眨眼工夫就已经睡着。

陈香贝缓过一口气来了,看着从身上掉下的小肉团,一面说着“真难看,怎么这么丑”,一面却又抬手去摸,停都停不下来。

梁自强从家里提来的桶子里还装着热水瓶,这会儿他去接了一瓶并不太烫的温开水,用上次刚给她新买的陶瓷杯泡了一杯红糖水。

这年头产妇的产后补品三大件,无非是桂圆茶、红糖水、麦乳精。桂圆茶产后补气,红糖水产后调理,麦乳精补充营养。

但实际上,桂圆茶活血,后世认为是不合适的;麦乳精甜得过分,也是会影响产奶。

只有红糖水还挺适合产后喝一喝,但其实也只是头两天喝喝就好。

陈香贝一杯红糖水才喝到一半,床上就响起哇哇大哭声。

听到儿子哭得这么急促,剩下红糖水她哪还有心思喝,手忙脚乱去抱去哄,动作却生疏得还不如梁自强。

哄了好几声也不得要领,一旁梁母连声提醒道:“这是饿了,闹着要奶吃!”

“啊?!”陈香贝半天没有要喂奶的举动,反倒窘迫地望向四周,俊脸比刚掐过还红。

房间里另外还有好几张床,床上躺着其他的产妇,那些家属有男有女,就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梁自强知道她很为难,平时在家都那么害羞的人,哪肯在这种场合喂奶?

还好抬头看了下,床的上方有铁丝,挨近墙壁处便是收拢的薄薄布帘。

虽然很简陋,但能有这个也算不错了。

替她拉上旧布帘,她总算可以安心喂奶了。

儿子的哭闹声,也几乎是戛然而止……

喂完奶重新拉开了帘子,没一会,媳妇跟儿子都睡着了。媳妇昨晚痛了一晚没怎么合眼,也实在是太累了。

上午阳光正透过刷有暗红漆的木窗,照进房间来,寸寸向前。

照在石灰墙壁上,剥落的内墙是那么旧;

照在铁丝、布帘上,反射不出一丝光泽。

这房间一切都是旧的。

然后阳光继续往向,涌向睡床,有一缕光攀上了母子俩恬静的面庞。

那一刻,梁自强突然看见自己的视野焕然一新。

墙是新的,床是新的,就连窗户外那轮蹒跚学步的太阳,也新鲜得如同刚刚问世……

(本章完)

第315章 萌娃子的见面礼

“妈,昨晚你也累了,你靠床边先眯一会吧!”

梁自强见自己娘的眼皮也在不停地打架,便劝道。

结果没多久,他自己也坐在凳子上,靠着墙壁睡着了。

直到有护士在叫他老婆的名字,他一下就从浅睡中惊醒过来了。

“你们的小孩可以在出院前办出生证明了,东西你们都带齐了吗?”一名护士进来问。

梁自强连忙从那只大布袋里一股脑掏出一把东西来。

一张蓝色的纸片,上面还戳了个红印,是去年结婚后不久就已经办好的准生证。

两张如同过塑照片般的巴掌大证件,是他和媳妇的身份证,明显没有后世卡片式身份证那么厚。

另外有两本红胶壳的小本本,是他和陈香贝的结婚证。

来医院前,他准备东西还是挺齐全的。但凡能想到的,全都已经带过来了。

“还要哪些证件吗?”

护士看了看:“准生证、结婚证、身份证。三样都齐,可以了。”

又问:“小孩名字想好了没?开出生证明必须要用到的,还没想好的话你们就先商量下,一会有空了再去妇产科的办公室里开!”

梁自强本能地转头去看床上,陈香贝这时正好听到说话声也醒了,忙道:

“还没取好,一会想好了再过去找你们!”

护士一走,陈香贝看了两眼睡得正香的娃,已经开动起脑筋来:

“我觉得男娃的话,名字响亮、吉利点就好了。我想想,比如什么福啊、贵啊,旺啊、财啊都不错……”

媳妇说了一串自认比较满意的名字,梁自强却越听脸越黑。总觉得不是个味。

不是,你这到底生了个娃,还是生了条狗子?

怎么每个字连起来都无一例外地让人联想到村里那些土狗的大名?

媳妇别的挺好,这取名的口味实在堪忧哇……

他很担心她继续取下去,迟早会取到“多宝”这個名上去,赶紧果断给她刹车道:

“我有个名,觉得还挺好,你听听看,梁景程!怎么样?”

他满心期待看向媳妇,不料后者凝眉一想,摇头道:

“不怎样,总觉得没有我说那些财呀、旺呀响亮!”

梁母也过来搅和道:“这名字,叫起来是不怎么响!”

梁自强才发现,自己娘跟自己媳妇在取名字方面,居然是如此的物以类聚、三观相合!

“伱想啊,前程似锦,这词你总学过吧?”

“学过学过!初三那年班里同学互相写留言,用最多就这词!”媳妇似乎一下开了窍,欣喜道,“景程景程,原来是这意思?那还怪好听的。看不出来呀你这脑瓜,这么快就编出一个顶好的名字出来了!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你别小瞧人!”他颇有几分得意。

快那是真快,一秒钟就从嘴里脱口而出的,能不快?

这个名字压根不用过脑子。因为,这就是前一世,他跟她那个头胎娃子的名字。

上一世为了给头一胎儿子取名字,他可没少费心思。

当时记得正在给外地的一个教育局建房,梁自强在工地上一边干活搬砖,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儿子名字的事。

搜肠刮肚,连续思考了整整好几天,可谓深思熟虑,半点也没浪费自己初中肄业的那点知识量!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成功的……

遇到一个教育局退休老干,对他亲自想出来的名字略作了一些改动。

于是,就有了这个巧妙融汇他和老干部双方智慧的好名字:梁景程。

其中,老干部的智慧占百分之六十六。

梁自强的贡献占百分之三十三,主要集中在最前头那个“梁”字上。

这会儿,面对媳妇爱意的眼神,梁自强当之无愧地接受了媳妇的夸赞。

“那就定这个名了,梁景程?”他确认道。

“嗯,这名字我顶喜欢的!”陈香贝高兴地点头。

“我看可以,梁景程,这名字好就好在,叫起来够响!”梁母也面无愧色地改口道。

这时,睡得正香肉乎乎的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梦中回味着奶味的香甜。

然后动了动,已经不那么皱巴的右手向上扬了扬,搁那了。

“看吧,儿子也没反对,还举手表决了!”梁自强笃定道。

于是,经在场的四人一致同意,“梁景程”名字成功通过。

梁自强当即拿着那几样证件,跑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不一会,写着“梁景程”名字、地址、出生日期的出生证就填好了。

没法像后世那样打印,都是护士直接用笔填上去的,然后又找她的上级盖好了章。

回到房间,他把出生证掏给媳妇看。

而他自己看一眼出生证,又看一眼熟睡中的儿子,似乎在强制自己对号入座。

渐渐,眼前的儿子,与上一世的儿子梁景程,似乎划上了等号。

不同的是,他希望这一世的梁景程从一开始就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路。

希望他名符其实,一生锦程。

中午吃完中饭后,小景程又饱餐了一顿奶,然后又睡着了。

母子俩一直睡到下午。突然梁自强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似乎是在问房间的位置。

一转头,就见自己岳父陈大刚、岳母李金菊全都从门外走了进来,自己爹也就在后头。

不用说,肯定是父亲今天去了趟花谷村,告知了亲家陈香贝今天要生的消息,几个人就一起来县医院了。

陈香贝也睡得差不多了,听到自己爹娘声音一下就醒过来了,正要开口叫爸妈,床头却是一阵爆发的啼哭,瞬间压制了她的声音。

前头都是哭一阵停一下,这次居然哭得还怪凶的,也不停,声音高亢得很。

岳母李金菊连忙一把抱起来:

“喔不哭不哭,是个小子啊?我的好外孙,小肉肉,姥姥抱,不哭了不哭了!”

李金菊哄娃也算有经验的了,可抱在怀里轻轻摇着,依然没有止住小景程激烈的哭闹。

“怕是要奶吃了吧?”李金菊望向女儿。

“前头刚喂过的呀?”陈香贝也摸不准什么原因,急着要从母亲怀里去接过景程。

就在李金菊停止摇晃的那刻,臂弯中的小景程突然猛刹车一般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金菊顿时感觉到了臂弯处湿热、湿热的。

再看看小景程那一脸“朕心甚悦”的安逸表情,立马知道发生什么了。

“原来是要拉了,这下可舒服了吧!”李金菊看着一拉玩就又要进入睡眠模式的小景程,好笑道,“也不知是尿还是大的。”

梁自强一听,连忙过来换尿布。还真是拉了。不过,婴儿最初两天排出的胎便是没气味的。

“头次见,这是给外婆送大礼了!”梁父笑呵呵道。

几个人,翻的翻出新尿布,洗的给他洗小屁屁。

梁自强更是拎着那一块弄脏的尿布,沿着过道,找地方去清洗了。

沿途有人见到他,纷纷自动避开。这一路可谓所向披靡、摧枯拉朽。

梁自强乐得跟捡着宝了一样,拎着尿布,在狭窄的医院通道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趁着人在县城,还有很多必须采买的东西,梁自强赶紧出去都买了。

孩子现在明确了性别,自然该再多买几套男娃的衣服、鞋帽。

对于尿布,需要频繁换、洗,梁自强觉得挺不方便的,想要在商店找到替代品。

可惜,替代品根本没有。

“尿不湿”在这个年头是还买不到的,而若用普通的卫生纸替代,梁自强看了下,又发现这年头的卫生纸大多都偏粗糙,婴儿幼嫩的肌肤怕是受不了的。

这个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另外,月子的后期,女人有条件是该喝些党参、枸杞之类的鸡汤。

梁自强买了党参、花生、枸杞。鸡蛋、蔬菜也买了些,母鸡也买了一只。至于猪肉只能平时大清早赶去镇里买了。

现在家里剩下的钱也不多,除了必须品其他就不买了。

在医院呆了两天,很快陈香贝就出院了。

把娃生下来整个过程,花了七十多元。

回到家,首先点燃鞭炮放了一阵,算是庆祝母子平安,也是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炮竹还没放完,荔枝就杀出来了。她倒是眼尖,一眼看到梁自强手中抱着个小肉团子。

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来抢:

“好好玩的样子!二哥你都玩了一路了,快给我也玩一玩!”

梁母的竹棍神速奔赴过来了:

“你个傻丫头,侄儿是给你玩的吗?我出去医院这两天,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看看屋里乱成什么样了!”

梁自强还没把小景程交到荔枝手上,她就已经被棍子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

荔枝才刚跑,多宝又探头探脑凑过来了。

这几天不出海,也不知多宝在哪里浪,这时听到鞭炮声,飞也似的就跑回家来了。

待看清了襁褓中是个人模人样的小东西,多宝狗眼瞬间瞪大快有平时两倍了。

梁自强抱着娃坐在椅子上,它就一直围着椅子转来转去不肯走,时不时还汪呜汪呜地哼着看梁自强: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人?你这两天去哪了,从哪捡来的人?

哼了一会,抬头看到陈香贝,才发现女主人的腰变细了,鼓鼓的肚子也不见了。

狗子还是有点脑子的,思索一下似乎弄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关系,便伸着个狗鼻子去闻襁褓中的小手。

梁自强看它好奇心爆棚,也没阻止。多宝闻了两下,似乎彻底确认了,这一直睡得天昏地暗的小人儿就是主人的崽崽,顿时屁股就跟装了小马达似的,尾巴摇得又激烈又欢乐。

一边凑更近点:让我再闻闻,我这还没闻他脸呢!

在多宝差点要亲上梁景程的小脸蛋时,梁自强赶紧转了个身,把多宝挡开了。

多宝索性便在椅子前的地面坐了下来,一直看着熟睡的梁景程:

不亲就不亲!我就瞅瞅,瞅瞅总没问题吧?!

在家坐了一会,梁自强还有事要忙,就挑着桶子先去了村东的虾塘。

亲虾池,已经成功产苗的部分亲虾开始死亡。这倒是合乎正常规律,明虾的生命周期本来就只有一年,产下虾籽后很快便到了生命的尽头。

梁自强用手抄网把死虾全都捞出扔掉,剩下小部分亲虾身上的虾卵还没有成熟脱落,仍需继续喂养,他便继续投喂了丰年虫。

至于已经转移至大塘中的虾苗,如今还没有足够的摄食力,得再过一两天才开始投喂丰年虫。

回到家的第二天,也就是小景程出生的第三天,在他们这一带村里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洗三。

洗三这天,岳父岳母也过来了。除了照旧带过来一些水果,还特地提了一些艾叶、槐条、鸡蛋过来。

艾叶、槐条是专门用来熬洗澡水的。梁自强原本还正准备去村里找些艾叶,一看不用了。

时间一般都选在午后。太阳挺暖和的,大澡盆里装了温水,开始洗三。

一只大公鸡已经被宰了放在桌上,梁自强点了鞭炮,便抱着儿子在桌前拜了拜。

转眼小景程便被外婆接过去。按照他们村的规矩,有接生婆的由接生婆洗三,没接生婆的则由外婆负责洗三。

李金菊还挺懂得这些的,她先在澡盆中搅了几下,嘴里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搅完之后才开始正式给小程程洗澡。

温水刚蘸到头顶,小程程就不干了,哇哇大哭起来。

陈香贝在一旁看得好不着急,一个劲问:“妈,会不会是水温太烫了点?”

李金菊看了女儿一眼:“水温刚刚好!洗三都会哭闹的,这叫响盆,是好事!”

梁母也在一旁断定,响盆哭得越大声,表示越吉利……

这么一说,陈香贝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李金菊嘴没停,一边给外孙洗着澡一面念着一大堆的好话:

“先洗头,作王侯;再洗肩,当大官;洗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听得梁自强一额头的汗。这都什么祝福语,小娃娃一出生,未来职务全预订好了……

知道的是洗三,不知道的以为是古代在考功名呢。

这也没办法,老一辈的观念里,前途都喜欢直接跟仕途划等号,有出息约等于当官。

显然,小程程对于这么一大堆头衔并不买账。

哭声不仅未因为加官进爵而停止,反倒更为激烈起来。小腿乱蹬,每一声都是在抗议:

你放开我!水都进到我眼睛里了,我不要当官,我要妈妈,妈妈快给程程擦眼眼!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了吧!

好不容易洗完澡,陈香贝心疼要把娃抱过去,不料还没完。

擦干头发后,这回轮到娃儿的奶奶登场,给他梳头发。

头发细细的,倒是不少,梁母一边梳一边说:

“木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

梁自强一听,好家伙,仕途又续上了……

梳完,又拿来一只煮熟的鸡蛋,已经不烫了,在小程程的脸上滚了滚。

这个的寓意,据说是祝孩子以后的皮肤好看,就跟鸡蛋皮似的。

这怕是今天唯一的一个跟当官不相关的祝愿了……

给他穿完新衣服后,梁母又拿过来一把葱。

往小程程的身上打去……

好娴熟的动作,就跟平时挥舞竹棍追击梁自强他们一样的。

“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好出息……”

梁母在程程身上装模作样的连打了三下。虽然压根没用上丝毫力气,可梁景程似乎也明白那是在打他,顿时可委屈了,嘴一撇,这回朝向了自己娘,以哭声控诉起来。

哭着哭着,小脑袋往陈香贝的怀里拱,试图寻找食物来安慰自己委屈的小心灵……

陈香贝见状连忙抱他进里屋去了。程程显然是找到了足够的安慰,哭声一眨眼便停了下来……

这边,梁母打完之后,把葱递给梁自强,示意他特意跑去山坡,将那把葱扔到房顶。

这个的寓意更是有点意思:聪明绝顶。

梁自强拎着这把葱,爬到高处,对着自家的屋顶扔了上去。

至此,洗三算是彻底完成了。

下午天黑前,岳父陈大刚就回花谷村去了,但岳母却继续留在了这里,得帮着梁母一起,照顾陈香贝坐月子一段时间。

最起码,要让陈香贝这个纯新手妈妈懂得一些带孩子的技巧,同时身体也恢复一些之后,再回花谷村去。

梁自强这几天一直围着娃娃转,现在稍稍歇下来,也开始考虑,大船已经到手,得着手下一步的事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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