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864:敲遍世家竹杠(上)【求月票】

这出闹剧折腾了半炷香才消停。

沈棠跟僚属们角力,累出一额头的汗。

她单手拎着那张形变扭曲、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青铜桌案,另一手将黏在嘴边的发丝甩到脑后,气喘吁吁道:“行行行,我今日不搞死这个龟孙子,但这份耻辱我怎么也咽不下去。世家中人,欺人太甚!不肯出仕就算了,我这个草台班子也不是缺了他们不能运转!他们居然还辱我清名,败坏你们的名声!今日之耻,必要他们十倍百倍偿还!”

众人见沈棠稍微冷静,一时松懈。

她抓住机会,一脚踹男人屁股。

浑身都是脚印的昏迷男人吃痛着醒来,在惨叫的背景音中滚出半丈远,其他人拦都拦不住。沈棠咬牙切齿:“来人,将他捆了!找个新手军医看看,别把人医死就行!”

她以为自己是给受害者主持正义的青天大老爷,为了还原真相,不惜人力将受害者挖出来对簿公堂。她费这么大劲儿为何?

因为不论男女皆有人欲,他们或者她们一旦掌控压迫弱者的能力,不需要有任何引导,力量便会在潜移默化之间,蛊惑所有者如何使用它去获得利益——钱、权、色!

女兵行为看着炸裂,但她要是他呢?

深山老林水潭边,一女子坐水边操琴,此时来了名手中持刀还浑身浴血的悍匪。悍匪虽未用强,甚至还很有礼貌询问她有无婚嫁,愿不愿意跟自己幕天席地野合。悍匪没威胁,但手中的刀、身上的血,无一不是精神胁迫。性命受威胁,如何敢拒绝?

同样的错,不因性别而有区别对待!

男人到来前,沈棠自以为想得很周全。

但见到当事人,她发现她还是想得天真——这男的真心以为人家是白送上门的。即便过程超出他的预期,但也是觉得被人压制很丢人,丝毫没有自己是受害者的意识。

如此,沈棠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将多余精力放在补全女营军法。

同样的空子不能被人钻两遍!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正常流程应该是沈棠派人将男人送回去,孰料男人张口就将世家拒绝征辟的真相捅了出来。沈棠如何不气?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还是个黄瓜!

哐的一声!

沈棠将捏变形的桌案废料摔地上,双手叉腰:“真是岂有此理!非得杀上几家,来一出杀鸡儆猴,让他们看看我的脾气!”

虽说国库还算充裕,但谁会嫌钱多?更别说她的私库还背着不知几年的贷款,干这一票,说不定能让她提前无债一身轻。

众人为阻拦沈棠发飙,都是上了真力气的,以至于一个个衣衫不整。褚曜坐下略微整理仪容,沉吟片刻,劝道:“杀鸡儆猴也无法断绝谣言,反倒显得主公恼羞成怒。”

被杀的鸡是闭嘴了。

但活着的猴儿未必会被震慑。

否则哪里会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一说,这事儿光靠武力镇压是不行的。

“不能杀鸡儆猴?那真是便宜了他们!”沈棠对褚曜的意见一向比较听,“但我总不能澄清吧?这事儿怎么澄清?越澄清越澄清不干净!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但恶心人!我倒是无所谓,若不是这出,这个离谱谣言也传不到我耳朵,但对你们不好。”

君臣的地位从来是不平等的。

二者间有绯闻,对君主至多批评两句风流成性、放浪形骸,对臣子就刻薄得多。

不管臣子日后爬得多高、走得多远、做了多少政绩、赚了多少名声,在桃色绯闻之下,光芒都会暗淡,甚至会将它们归功于这段不正经的关系。底层庶民没多少文化,他们不关心也无法理解超出他们认知的功绩,但桃色绯闻不一样,床笫之事谁不会?

床笫之事隐晦又不方便拿在大庭广众下议论,但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同时也是最简单的,能带来刺激的行为。自然也是最容易被理解的,他们散播谣言的同时也会获得窥探隐秘的满足和刺激,与人产生共鸣。

因此,“黄瓜”传播力度才会那么强。

一旦被黏上,撕都撕不下来。

她今日为何这般气愤?

三分为自己,七分为帐下僚属。

褚曜道:“为何要澄清?”

顾池几人也跟着道:“既然越澄清就越澄清不了,那干脆就不澄清了,让他们拿出证据吧。拿不出证据就有意思了!主公虽未正式昭告天地开国,但也只差那么一步。他们污蔑羞辱国主,夷三族都不算重罚,他们罪有应得。不过,想来他们没人敢承认。”

闻言,沈棠也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算盘打得飞起。

“你们这话有道理,刚才是我被愤怒冲昏头脑,失了理智。”沈棠叉着腰在营帐来来回回地踱步,口中不忘喃喃自语,“虽说罪名足够夷三族,但也不能真的将人夷光。但杀鸡儆猴又没有多少震慑力,活着的猴子背地里还不知怎么添油加醋。咱们若要讨回这一口恶气,还能让他们主动闭嘴……对了,我想到办法了!对对对!就这么办!”

沈棠越说眼睛越亮,那种目光仿佛看到无数的钱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心潮澎湃!

褚曜:“此前拒绝征辟出仕的世家不少,主公可以派人挨个儿上门申斥,以今日之事为由头加以震慑,让他们拿出证据。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次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只要脑子里装的不是屎尿屁,这一招下去,这些世家豪绅也该识相,乖乖出人!

秦礼的打算也雷同。

顾池也想开口声援,当他听到自家主公心声,又默默将含在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果不其然——

沈棠摇头否了这个提议。

“无晦,这不行的,我不解气。”她眸光炯炯有神,光芒几乎能跟金子的光泽相比,“燕州和乾州到处都需要钱和人,咱们公库有点儿积蓄但也不经花,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了去了。咱们要想着开源节流,能省的地方要省,能赚钱的地方要努力去抠!”

看在钱的份上,沈棠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略有些激动地搓搓手:“无晦的办法确实能让他们闭嘴,但只能让他们闭上脸上的嘴,闭不上心里的嘴!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一想起来就肉疼那种!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还是要派人挨家挨户上门申斥,让他们拿出证据。敲打一下,也要给一个甜枣。我想好了,让他们积极捐钱!”

众人:“……”

让人积极捐钱,这是“甜枣”?

沈棠扬高声音:“这怎么不叫‘甜枣’了?我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宝贵的,被庶民歌功颂德的机会啊!平常人哪有这个待遇?只要他们捐出钱,用他们钱修建的路啊、楼啊、桥啊、河啊、堤坝啊……全部可以刻上他们的名字。不仅写名,咱们还写上钱!”

她从地上扒拉出一片竹片。

“例如,这张竹片就是石碑!”

“某年某月某日,某家出资多少钱!”

“出于对榜一大哥大姐的尊重,按照钱的数目排序,捐钱最多的,刻在榜首!你们想想啊,路过石碑的庶民看到,会不会赞扬他们家风高洁?后世子孙也会记得他们!”

钱邕脑子一时间绕不过来了。

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让世家捐钱上面?

他嘀咕:“世家是身上有钱又不是脑子有病。名声这种东西,他们未必多稀罕。”

更何况,通过捐钱给沈棠换取名声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冤大头!谁愿意做啊?

钱邕此话一出,沈棠脸色阴沉。

幽幽地道:“是啊,他们是身上有钱不是脑子有病,但既然脑子没病为何还信了这个黄谣?他们脑子没有病,难道我的脑子就有病了?为什么要轻轻揭过夷三族的罪?”

她拎着竹片摇了摇,冷笑:“他们识相的话,这笔钱就是他们做好人好事的善款,我给他们榜一的荣耀体面!他们要是不识相,那这笔钱就是他们给三族的买命钱了!”

沈棠不介意被人吃瓜,只要不是冒犯她的,无伤大雅的,权当娱乐,但吃她的“黄”瓜,那就要掂量掂量,有没有买瓜钱!

顷刻,她脸色又虹消雨霁,恢复灿烂:“派人放出声音,我对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非常震怒,决定要挑三家杀鸡儆猴,让他们三族消消乐。不过具体是哪三族,暂时保密。只要他们祖坟冒青烟,可以不交钱,赌一赌他们祖宗地下有灵,庇护他们没上名单。”

这个活动,主打一个你情我愿。

她沈棠作为主办方,绝对不勉强。

褚曜几人略微思索也赞同。

这些世家,确实需要狠狠敲打敲打。敲打他们的同时还能创收,何乐而不为呢?

一想到源源不断的钱涌来,沈棠的心情明媚不少,散会之前让褚曜尽快将女营补增条例交上来。同时又留下了秦公肃。

秦礼还是第一次被留堂。

“公肃人脉广,可有不错的画师推荐?女兵这事儿,庆幸在闹大前被发现,但也暴露一个问题,她们没多少正确的生理知识。我想找个画师,整一本小册子给她们。”

秦礼一听就知道沈棠的打算。

疑惑道:“主公不是提议用武气……”

他重礼法,脸皮也没厚到在异性主公面前谈及床笫相关的内容,只能含糊其辞。

沈棠:“但不是人人都是武胆武者。”

武气可以让女性武胆武者控制自身生育,此前提出的国运政策又只针对陇舞郡境内有过生育的妇人,女营的普通女兵不在二者之列。若政策运行良好,日后能将普通女兵纳入政策受惠群体,但目前阶段还不行。思来想去,沈棠只能加强生理知识教育。

秦礼略微思索:“人选有。”

主公说的那种绘图,秦礼知道是什么,但他不会放下身段去画,毕竟不是哪个文心文士都跟祈元良一样放浪形骸不要脸。

半个时辰之后——

画师提着笔,小脸通黄。

为难地挪着屁股:“真要这么画?”

沈棠:“对,不需要含蓄!”

正常的生理知识,哪值得遮遮掩掩?

看着画师,沈棠可惜元良不在。

若是祈元良出手,小册子就是王炸!

几日后,沈棠捧着小册子找工匠去刻模板,准备印刷个几千份,保证人手一份!

作为主公,她每天忙得飞起,大脑容量被繁重的公务挤压,关于世家吃黄瓜的事儿逐渐淡去,抛却脑后。她不惦记这事儿了,但世家却迎来了一场大地震,损失惨重!

此事发酵前,已经有人闹翻天。

不用说,正是女兵事件当事人家庭。

这事儿还要从沈棠派兵将人带走说起,消息传回之时,男子父亲一家正在用膳。

世家礼仪繁琐。

吃饭连筷子不慎碰到餐具的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便是灵堂都比这场面热闹。

府上主事脚步打破了安静。

坐在上首的长须男子不悦抬起眼。

主事喘匀了呼吸,小碎步至长须男子身侧,弯腰在他耳边低语:“家长,山中传来不好消息,大郎君被人强行带走了……”

家长脸色一沉,筷子啪得拍桌。

坐在下首的妻妾儿女纷纷噤声。

他道:“是谁做的?”

主事道:“那伙人打着沈郡守旗帜。”

家长浓眉倒竖:“沈幼梨?”

主仆二人声音虽然小,但架不住现场更安静,距离男人最近的发妻一时气急攻心,高喊一声“吾儿”,翻着白眼昏厥过去。伺候用膳的丫鬟仆妇吓得乱做了一团……

一番折腾,夫人才悠悠转醒。

当她醒来想起昏迷前听到的噩耗,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只是她哭了半晌也没听到丈夫的回应。她悲戚道:“郎主可要想想办法,吾儿岂能落入那人手中?”

明明自家已经拒绝征辟。

对方派人将她儿子拿走,恼羞成怒了?

一想到此处,更是悲从中来。

她丈夫:“时至今日,怎么想办法?”

武力硬碰硬,将人抢回来?

更何况——

“倘若她真看上大郎,你我只当生了个女儿……”此时才收到消息,人都追不回。

夫人哭诉:“若她不是看上大郎姿色,而是怨恨郎主此前下她面子,因此迁怒大郎呢?大郎只是普通人,如何熬住酷刑?”

世家之中疯传沈幼梨与帐下僚属不清不楚,起初相信的人不多,但后来传回消息,说沈幼梨与那个叫顾望潮的有首尾关系。消息来源很可靠,还是屠龙局盟友提供的!

众人将信将疑。

往下深扒,不得了——

沈幼梨帐下男女未婚嫁的如此多!

|ω`)

香菇发现很多宝宝都混淆了兵和兵的概念。咱们的人民子弟兵跟古代的兵,那是两个群体啊。前者保家卫国深入人心,但古代的兵不是,人家只管听命打仗,不惊扰百姓的很少哦。

打仗是为了军功,为了战利品,为了活下去。百姓,特别是攻下来的城池里的百姓也属于战利品的范畴。有时候,一些兵马在攻城掠地时期宣扬不扰民之类的,不是为了彰显素质无血开城,而是为了让百姓不害怕不逃跑,否则他们上哪儿刮油水?

(本章完)

第865章 865:敲遍世家竹杠(中)【求月票】

“噗——咳咳咳,真有这个传闻?”

吴贤跟沈棠初步分完战利品,划分好各自的地盘,他就迫不及待动身回到天海主持大局。天海世家接二连三的操作让吴贤清晰意识到,这些人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脱离了多少,他还没个准数。

生怕局面脱缰,当务之急是回去整顿。

这个打算,吴贤埋在心底,暂时不敢告知任何人。大军返程路上看似不紧不慢,但吴贤内心每日都受着煎熬。行至半道,他收到一个十分离谱的传闻,情绪瞬间崩塌。

咳嗽了许久才平缓下来,瞪着一双似乎见了鬼的铜铃大眼:“这个消息属实?”

心腹信使重重点头:“消息可靠。”

吴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思索着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

“……如此、如此不切实际的谣言,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传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信了?”这些风言风语甚至传到了天海为中心的世家圈子,吴贤顿时感觉前所未有的累,二三十年前的世家圈子没这么蠢啊。怎么一晃眼过去,各个不长脑子了呢?

心腹信使道:“是屠龙局时期。”

吴贤惊愕:“哪个?”

心腹信使业务能力出众,早就将一切都打听清楚:“谣言源头是陶言,陶慎语,就是之前跟沈君当众结仇数次的那人。他兵败后,残余势力也做鸟兽散,各自谋去路。”

对大部分文士和武者而言,最好的出路是依附军阀势力,其次才是投身底蕴深厚的世家豪族。前者手握兵马,进可攻城掠地、退可占地称王,缺陷是风险太大,一旦兵败会被其他军阀势力吞没,输光身家。后者背靠宗族数代底蕴积累,旱涝保收,吃喝不愁,缺点就是晋升空间有限,万一主家投资军阀还看走眼,连带着也会输得一塌糊涂。

陶言残部为了生计,寻找人脉拿到推荐,入了世家当门客僚属。有个新主家眼看西北大局将尘埃落定,迟疑要投资哪家。

选择吴贤?

跟这位主公,好处显而易见的。同为世家出身,三观理念都很吻合,双方又有一致的利益立场,自发维护世家圈子的利益。可惜的是吴贤势力被沈幼梨超越,两家力量差距拉大,未来若要角逐西北霸主地位……

他们担心吴贤会落败。

选择沈棠?

沈棠和吴贤的优缺点完全相反。此刻投奔沈棠,自家吃不到多少红利,跟新主公也培养不了多深厚的感情。沈棠旧部大多还是寒门出身,万一抱团排斥,那也是麻烦。

这位新家主为此发愁不断。

招来一众门客商议家族未来走向。

门客之中,便有陶言旧部。

陶言旧部跟沈棠那是新仇加旧恨啊,哪里愿意新家主去投奔老仇家?当即便将屠龙局细节吐露干净,将新家主说得一愣一愣的。人都爱吃瓜,越离奇的瓜越能吸眼球。

包括但不限于——

沈棠仇视世家,杀人全族、刨人祖坟。河尹和陇舞几个地区受害者骸骨能作证!世家联姻频繁,各家之间关系复杂,当年从陇舞郡逃难出来的世家女眷,关系拐个几拐,跟本地豪族也沾亲带故呢。这个瓜保真!

沈棠性情暴戾,其凶残程度与暴主郑乔不相上下,典型证据就是沈棠在屠龙局盟会当众暴打旧主陶慎语,情绪控制相当差劲。真的,那画面太凶残了,拦都拦不住啊!新家主要是投奔她,万一哪天有什么不顺她心意,不怕被她抓着头发,当众殴打羞辱?

沈棠杀人盈野,听说她坐稳陇舞郡,靠的就是屠戮十乌的普通人,一个部落一个部落杀到人家王都。她在十乌王都,光挑勋贵杀,不论男女老幼,抓到就是人头落地!

除了以上三点,还有——

新家主面色微寒:【还有?】

【这点是听先主慎语公说的,沈幼梨为人荒淫无度,男女不忌,她帐下有个姓顾的僚属就被她采阳补阴,一直病恹恹的。二人在屠龙局也毫无顾忌……先主慎语公早年跟姓顾的有龃龉,这奸佞便跟沈幼梨吹耳边风,这才有了姓沈的在渡江时背刺先主。】

陶言旧部说得铿锵有力,提到陶慎语更是热泪盈眶,只字不提陶言跟顾池的仇恨细节,也不提陶言在渡江之前就投靠郑乔要偷袭沈棠:【家长不信,可以问问他人。】

旧部口中的他人就是他的前同僚。

有些前同僚依附当地其他世家,只需要派人对一对口供,便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一对口供,基本吻合。

一众家主的脸色比青菜叶子还绿。

他们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也派了人手去查,但传回来的情报跟那些僚属的话,大致都对得上——杀人全族、刨人祖坟是真的,在十乌大开杀戒杀到人家王都,带回一堆耳朵是真的,屠龙局当众失控殴打陶慎语是真的,自然——这荒淫无度的瓜也真?

这时,有大聪明看着沈棠帐下僚属的粗略情报,突然发现什么规律——为何沈棠帐下这些文武相貌如此出众,还个个光棍儿?以他们/她们的地位,底下的人没送他们/她们俊男靓女?即便底下的人不送,作为主公的沈幼梨也要赏赐一下吧?这很不合理!

所以——

他们真没什么关系吗?

思来想去,还是吴贤更值得投资啊。

偏偏这个节骨眼,沈棠广发告示,招贤纳士。见招揽的人不多,还特地派了人上门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别藏着掖着,家里有能干活的都出来。以后可就没这好机会了。

有个家主旁敲侧击。

说族中有个相貌丑陋但有才华的族人,也是文心文士,不知道沈君会不会嫌弃。

负责当说客的当地官员一怔。

官署有本地豪族世家的人员资料,眼前这家跟他人情往来也多,他本着照顾一下熟人的心情,亲自上门说和。只是,他不记得这家有个相貌丑陋还有才华的文心文士啊。

而且——

文气养人,能有多丑?

他直觉眼前这位家主不诚实。

所谓貌丑的文心文士怕是一次试探?

他斟酌了一会儿:【念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便跟你透露点口风。沈君从不以貌取人的,只是听说,更偏爱有着强健体魄的武胆武者。府上三郎年少扬名,或许可以举荐上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一文一武,互相辅佐,何愁门楣不兴?】

不要犹豫,两个都推上去!

让俊俏的那个多转转,加点印象分。

那位家主的面色,瞬间由多云转暴雨。

起身挥袖,愤然赶客。

说客闹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看出来了——这家不中意沈君,难道有别的心思?

他暗中不悦:【这些个朱门……】

这个节骨眼儿还想着到处押注?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家族暗中通过气,他隔日又拜访了别家,还没说两句就被人家软刺赶出来了。不得已,官员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上报,生怕头顶这位新一把手发怒。

更加糟糕的是——

这些世家跟吴贤释放善意。

【这些人不肯向着沈君,即便强求来了,日后也是尸位素餐,倒不如不要……】到处吃闭门羹的官员也生气,私下痛骂。

殊不知,吴贤也在跳脚痛骂这些世家阴损,现在上赶着找他有啥用,早干嘛去了?

这是要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现在最怕被沈棠找到把柄发难。

内患未解,外患又至,想逼死他吗?

下一秒,他福至心灵想起一件要事。

急忙命人铺纸研磨,提笔写下书信。

写信给谁?

自然是给沈棠啊。

绝对不给沈棠给自己扣锅的机会!

担心速度太慢,特地找实力不错的心腹去送信,务必要第一时间送到沈棠手中。

为表诚意,吴贤亲口否认了此事跟自己有关,还将调查得来的情报一股脑儿送到沈棠这里。沈棠看到这封亲笔信,大致猜到吴贤来意,但她万万没想到,源头是陶言!

“啧,让陶慎语死得太轻易了,哪天有兴致将他坟头刨了。”此事引起的怒火早被繁重公务磨平大半,沈棠这会儿气都气不起来,她只想冷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没对陶言旧部赶尽杀绝是我的错!合着就是他们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沈棠对着众人怒极反笑。

一想到这个黄瓜最有利的证据之一是她帐下单身狗众多,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你们不婚不育,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承认创业初期工作是有些多,但河尹和陇舞这四五年,两地只有头一年比较忙吧?加班费还用福利形式发放了。基层提拔上来,官署健全之后,大家伙儿不都是该休沐休沐?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压榨你们压榨到连终身大事都无心考虑的程度。房子有吧,马车有吧,俸禄福利有吧,为什么不成婚?”

沈棠被这个“黄瓜”拍成了重伤!

内心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她真的太苦了,比苦瓜还要苦!

帐下一众僚属克主,她跟受气包小媳妇一样默默忍受了。本以为苦尽甘来,孰料舆论又给了她一记重创。她哪里是什么大地主、资本家,她就是个冤大头,苦瓜成精!

沈棠抓着吴贤的亲笔信在屋顶发疯。

秦礼温和:“主公,先下来。”

褚曜叹气:“五郎,有事好商量。”

赵奉挠头:“末将是成了家的……”

下方,顾池几个仰头看屋顶,他们都是被主公亲卫喊来救场的——一向兢兢业业的主公突然掀桌罢工!疑似受了重大刺激。

“我不下去,你们先保证!”

顾池搔了搔鼻尖,不置一词。

“婚姻大事讲究一个缘分,再者,文心文士寿数比常人长,这些事情真的不急。”秦礼自诩见多识广,但主公大半夜爬屋顶发疯催婚是真没经历过,偏偏还不能后悔。

新主公再离经叛道,也比吴公好。

沈棠道:“不是说你。”

秦礼新加入的,这次的黄瓜跟他无关。

她锐利的眼神扫过了褚曜几个。

褚曜正酝酿着如何开口,便听一声粗犷的男声横插一脚:“主公何必强求呢?无晦少时扬名西北,也曾有人上门给他说婚事的,只是没多久无晦就遭了变故,一直耽误到如今。这些年啊,他人情冷暖都尝遍了……”

褚杰救场,褚曜给他投去赞许目光。

一番话,勾起沈棠的回忆。褚曜在孝城过得惨兮兮,作为月华楼的杂役,他跟谁成家?再往前推,遭遇那么多变故挫折,哪里还有成家的心思?光活下来都跌跌撞撞。

沈棠面露不忍。

歉然道:“唉,是我触动无晦旧伤。”

转念一想,帐下这些人加起来还凑不出一对父母,各有各的坎坷,她作为主公不想着体谅,还无理取闹,揭人伤疤……越想,沈棠越是内疚,主动从屋顶爬了下来。

面对众人,又觉得尴尬。

“唉,公务繁忙,我也回去忙了。”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主公,众人面面相觑,直到顾池阴仄仄提议:“这些世家如此不识相,也不用给他们留什么情面。要不要放出风声,捐钱最少的三家,咱们——”

他抬手在脖子比划一下。

众人一致通过,不然这事儿不解气!

沈棠拍桌:“就这么干!”

往死了敲竹杠!

于是乎,一众世家还未从“拿不出沈君跟帐下僚属荒淫证据就夷三族”和“沈君欲大力建设当地、振兴经济,希望尔等出钱建功德碑”的噩耗中站稳脚跟,又收到小道消息。

“捐钱最少的三家要被夷族?”世家派人去打探沈棠的态度,意外获悉这个小道消息,有世家家主黑着脸问,“来源可靠?”

门客道:“消息来源可靠,是沈幼梨身边亲卫传出来的,命令都写好密封了!”

家主闭上眼眸沉思了片刻。

“吴昭德那边可有消息?”

门客摇摇头:“还未有消息传回。”

说完,他又迟疑了一下。

家主见他欲言又止,呵道:“有话就说,支支吾吾作甚?难道还有其他坏消息?”

门客:“听说,吴昭德那边将李、宋、王三家送上去的东西都退回来了……”

退回示好的礼物,态度很明确了。

门客支支吾吾:“而且……”

家主追问:“而且什么?”

门客苦着脸:“吴昭德还派人放话说,说他与沈幼梨棠棣情深,两家不分你我。告诫三家莫要再做挑拨离间之事……”

|ω`)

香菇住在沿海城市,家里离大海就半个来小时车程,可想而知,今天心态有多爆炸。有亲戚就是以渔业为生的,朋友圈扑面而来的绝望。呜呜呜……

希望鬼岛跟本文背景一样沉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