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邪门六道

养蛊?

“为什么要用女子养蛊?”

夏琥道:“有些蛊种只能用女子养,有些蛊种只能用男子养,京城失踪这多女子,我起初也是不解,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是为了养蛊。”

徐志穹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此前的一幕一幕。

那宦官是梁玉明的人,他在街上拐带女子,给梁玉明养蛊用。

京城走失了很多女子,都被梁玉明拿去养蛊了。

武栩要救出这些被拐走的女子,因此成了梁玉明的敌人。

范宝才是梁玉明的人,他受了梁玉明的指使,利用翠玲嫁祸掌灯衙门。

如果范宝才的计谋得手了,武栩身败名裂,自保尚且不能,更不用说去对付梁玉明。

幸亏范宝才的计谋被武栩和屈金山化解了,可梁玉明还留着后手,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范宝才发疯,让范宝才迷失心智,不能说话,达到了灭口的目的,还激化了武栩和周开荣之间的矛盾。

武栩选择低调处理,再次破解了梁玉明的计谋。

好凶险,多亏有武栩照应,否则就凭自己这点本事,在梁玉明面前只怕走不过一招。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跟着武栩,也不至于得罪了梁玉明这种狠人。

不只狠,势力也大。

梁玉明是怀王世子,等怀王一命归西,他就是怀王,拥有如此完美的人生,为什么还要养蛊?

徐志穹实在想不明白他的目的。

夏琥在旁咳嗽一声:“官人,判词都写好了,是不是该带他们上路了,再不去,功勋都凉了。”

徐志穹怒道:“功勋本来就是凉的,你还想趁热吃怎地?”

夏琥嗔怪道:“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你就要升九品上段了,难道不着急么?”

徐志穹还确实有点着急:“我上次升九品中,整个人变成了石头,遭人暗算险些丢了性命,你也不肯提醒我一声。”

夏琥道:“官人不问,我怎好多嘴?下升中,是脱胎换骨,自然凶险无比,中升上,是精益求精,官人吃了功勋,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就是了。”

徐志穹带着亡魂走了,王志、耿午哀嚎一路,徐志穹不予理会。

到了阎罗殿,鬼差聂贵安比勾栏的伙计还热情,先给徐志穹冲茶,又给上了两盘果子。

典狱施程也很激动:“马判官,跟您这场交情真是我们福气,我们兄弟蒙您照顾,这份情谊都记在心里,今后您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只要是能做到的,咱们兄弟绝不含糊。”

徐志穹抱拳施礼道:“既然施典狱一片至诚,小弟可就不客气了,您看看这个人,他叫范宝才,中了蛊术,不能说话了。”

施程一笑:“马判官,您这说法不太对,不是中了蛊术不能说话了,是蛊虫侵魂,让他魂魄受损,失了心智,只剩下残魂,所以不能说话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蛊虫失控,把主人反噬了。

徐志穹听明白了:“我听推官说,这样的魂魄会给诸位添不少麻烦。”

施程笑道:“麻烦说不上,就是我们兄弟得费点力气,把他心智找回来,然后再让他服刑,不然他连疼都不知道,我们兄弟不也跟着白忙活?”

徐志穹道:“等找回他心智,他还能说话么?”

“能啊!”

“那以前的事他还记得么?”

“应该……记得吧。”施程低下了头,似乎不太愿意回答徐志穹的问题。

“我有几句话想问范宝才,等他找回心智,您能帮我问问么?”

施程沉默片刻,后堂有一个鬼差把凭票送来了。

“马判官,这是您的凭票,三份罪业,一份二寸一,一分三寸四,一份三寸七,功勋九十二颗,您收好,一路小心。”

徐志穹收了凭票,可施程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徐志穹又问了一遍:“施典狱,我就想问他几句话,没别的意思。”

施程叹口气,露出些笑容道:“阳间有阳间的事,阴间有阴间的事,阳间的事不该带到阴间来,就算带来了,也不能再带回到阳间去,这就叫生死两隔,

您是我们朋友,可您终究还是阳间的人,这阴间的事,您不该问,您这次问了呢,我当没听见,马判官,您慢走。”

徐志穹明白了,他越界了,犯规矩了,再要缠着问下去,很可能会招致严重的后果。

回了罚恶司,兑换了九十二颗功勋,徐志穹把他们带回了家里,虽然夏琥说中升上没什么凶险,但徐志穹还是觉得应该小心为好。

之前吃下四十六颗金豆子,接下来再吃五十四颗,就能升到九品上。

徐志穹吃下功勋,一阵阵倦意袭来。

躺在床上,徐志穹还在思考之前的问题。

假设莺歌院受困的女子,都是梁玉明养蛊用的,而莺歌院又是礼部的生意,礼部对此不可能毫不知情。

难道礼部也和梁玉明勾结在一起养蛊?

莺歌院只有十三名女子,京城失踪了一百多个女子,如果这些女子都在梁玉明手上,他们会在哪?

德花班?

那里又有多少女子被囚?

这事我该管吗?

别说是我,就连武栩都有些不自量力。

……

黄昏时分,徐志穹睡醒,拿着从范宝才身上撕下来的布条,去了童青秋家里。

阴阳家是这个时代的学术巅峰,遇到专业问题,请教阴阳家是最明智的选择。

童青秋拿着碎布看了看:“就这么点药沫,实在不好分辨。”

他想闻闻味道,徐志穹阻止了:“童大哥,这东西和蛊术有关,别凑得太近,中了蛊毒。”

童青秋摇摇头道:“蛊术我不是太懂,学艺的时候见过几次,学过点破解蛊术的方法,这一辈子却也从来没用上过,但是你这个药不像是蛊术的味道,倒像是我常卖的杀必净。”

“杀必净?”徐志穹一愣,“那不是用来除虱子的么?”

童青秋道:“不光杀虱子,臭虫、蟑螂、蚊子、草爬子什么都管用!”

童青秋绝没夸口,他配置的除虫药确实厉害,徐志穹从小用他的杀必净,身上没有寄生虫,家里也不生虫子。

可这药粉和蛊术有什么关系?

徐志穹思忖片刻,忽道:“这药粉能毒杀蛊虫吗?”

“这……我就说不准了,”童青挠了挠头皮,“蛊术这东西,我知道真是不多,我劝你也少琢磨,邪道这东西,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为什么说蛊术是邪道?到底什么是邪道?”

童青秋一愣:“你不知什么是邪道?”

徐志穹摇摇头。

“书院里没学过么?就算书院里没学,你都当了官,总该知道什么是邪门六道。”

邪门六道?这么多?

徐志穹喝了口茶水:“还请大哥指点。”

童青秋摆摆手:“指点谈不上,我就是知道个皮毛,咱们大宣有不成文的规矩,凡有修行之人,遇到邪门六道,人人得以诛之,这邪门六道分别是,穷奇恶道、饕餮贪道、梼杌凶道、混沌无常道、灵秀蛊门、裁决判官道。”

徐志穹把茶水喷了出来。

童青秋拍了拍徐志穹的后背:“兄弟,你怎地了?”

“没怎地,听到这么多邪道,我呛了一口!”

(本章完)

第66章 搬山

什么情况?判官道怎么成了邪道?

道长不是说,这是五方正道么?

徐志穹觉得一阵阵晕眩,童青秋还在一旁解释:“之所以说他们是邪道,是因为这种道门的修为害人害己,穷奇恶道引人向恶,饕餮贪道滋生贪念,梼杌凶道引人逞凶斗狠,混沌无常道引人不分是非,灵秀蛊门,引人豢养毒虫,裁决判官道引人无视律法,擅主生杀。”

穷奇、饕餮、梼杌、混沌,这是四大凶兽,徐志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凶兽也有道门。

蛊术这东西确实邪性,定为邪道也有道理。

判官和这些道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为什么要定为邪道?

徐志穹抽抽鼻子:“这些邪道是谁定下的?”

“这邪门六道是咱们大宣太祖皇帝定下的。”

原来是太祖皇帝定下的,我还以为是哪位真神。

不过他离真神也不远,太祖皇帝在大宣的地位极高,不只因为他是开国之君,而且他还有极高的修为,他的修为到了一品,最终成了苍龙霸道下的星宿,也是他定下的规矩,自他身后,所有皇帝的修为不得超过七品。

这就好理解了,没有皇帝会喜欢判官,因为判官动了他的生杀大权。

今后一定要小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走漏了身份。

童青秋怕徐志穹意识不到邪道的可怕之处,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在咱们大宣国,遇到六道中人,见一个杀一个,官府都以无罪论处。”

徐志穹克制住了自己,没哆嗦。

见一个杀一个,怪不得道长不让我透露身份。

徐志穹眨眨眼睛:“既然这些道门这么邪性,怎么还有人修炼?”

“肯定是有它们引诱人的地方,别的道门我不清楚,蛊门的修行我倒是见过,你大哥我今年快到五十,修行了三十多年,时至今日也就六品修为,

可我有个师弟,和我同年入门,资质比我差得多,连八品都升不上去,他也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偷偷吞了一只蛊虫,修起了蛊门邪术,不到一年升了八品,两年升起七品,五年就升到了六品,

后来被师父发现,直接清理门户,把他杀了,要不是发现的早,只怕连师父都制不住他!”

原来修炼蛊术可以晋升的这么快。

梁玉明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养蛊的么?

看徐志穹想的出神,童青秋赶紧补充一句:“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引你误入歧途!你可千万躲这些邪道远一点。”

徐志穹笑了笑:“大哥说的哪的话,我,我对邪道恨之入骨!大哥,您帮我看看这药粉到底是什么来由,最好能帮我配制一些。”

“你遇到会蛊术的敌手了?”

“算,算是吧。”

“配药这事,哥哥帮你,但你自己可千万加小心,蛊门难对付,他们会用毒!”

徐志穹点头道:“大哥放心,我先回衙门了。”

……

今天休假,不用去衙门。

徐志穹坐在牡丹棚子里发呆,相扑比赛就要开始了,台上正在暖场,舞姬跳的很卖力,但他的心情平静不下来。

他本来想去德花班子查查事情始末,可又在思量着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恶人到处都有,功勋并不难赚,非得去搬梁玉明这座山么?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管。

比如说那一百多条人命。

把消息告诉武栩?

得想个合适的理由,首先得保证,不能暴露自己是的判官身份。

烦躁之际,突然看到一人把果盘扔在了戏台上,险些打伤了一名舞姬。

那人带着儒冠,身着长袍,看着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且看你等于此龌龊之地,奏此龌龊之曲,作此龌龊之舞,可还有半点羞耻之心!”

棚子老板贺四郎走了出来,对那儒生道:“这位客官,小店可有得罪之处?”

“你等于此行伤风败俗之举,便是得罪了天下的读书人!”那儒生像发了疯一样,捡起东西就砸,贺四郎上前劝阻,被他推在一旁,两个伙计上前劝说,又被他打翻在地。

这人有修为,用了儒家的循礼之技,寻常人不是他对手。

这儒生冲上戏台,揪住一名舞娘的头发,抬手就打,徐志穹正想上去教训这儒生,没想到儒生的手腕被一个人攥住了。

是祁信安。

祁信安身材枯瘦,在这高大儒生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可儒生的手腕却动弹不得。

儒生喝道:“你是什么人?却想袒护这群龌龊之流。”

祁信安笑道:“张口龌龊,闭口龌龊,你算什么东西?你既嫌这地方龌龊,又来这地方作甚?”

儒生道:“我来此地,正为教训你们这帮龌龊之辈。”

祁信安道:“时才你在棚子里看得起兴,怎就不说龌龊?在舞姬身上讨便宜,这却不是龌龊?被舞姬骂了两句,却跳起来发疯,你这人怎恁地不知羞臊!”

客人们对着儒生一顿哄笑,儒生面红耳赤,扯着祁信安道:“休要血口喷人!我没碰过这龌龊女子!”

祁信安掰开儒生的手腕,笑骂道:“做了却不敢认!非但没羞臊,却还没胆量!像你这等蝇营狗苟之徒,不在茅厕之中混口吃食,却还敢对别人指指点点?”

儒生知道祁信安不好招惹,后退两步道:“你且等着,我叫我同窗来,好好教训你这狂徒。”

“你怎么不把你爹娘叫来,一会好把你擦擦眼泪。”

“擦,擦,擦什么眼泪……”儒生还没明白祁信安的意思,祁信安上前一拳打翻了儒生,一顿拳脚,打得他哭爹喊娘。

“你,你且等着,你,你打我,你等着,我找我娘去找官府告你们,你等着挨板子,下大狱,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鼻青脸肿的儒生一路嚎哭出了勾栏,徐志穹看他哭的伤心,再看他满身伤痕,也怪可怜的,正想着是不是给他个痛快,可惜他罪业只有一寸五六,只好先放他离去。

祁信安坐在徐志穹身边:“小兄弟,我可许久没见你来了。”

他知道我今天休息,一定回来勾栏。

他和武栩用什么方式联系?效率这么高?

徐志穹道:“我也许久没见祁大哥了,今日得见祁兄仗义豪情,小弟叹服不已。”

祁信安道:“别说笑了,这哪算什么豪情,看不惯的事情就要管一管,这世间的事总得有个是非,总得讲点道理。”

徐志穹一笑:“道理讲得清么?”

“讲不清又如何?道理就在那摆着。”

徐志穹看着祁信安:“你打了那儒生,却不怕日后罗乱?”

“怕,我这人最怕麻烦,但要看是什么事情,”祁信安叹道,“若是搬山倒海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我没那个本事,但收拾这般杂碎,又何必恁多顾虑。”

徐志穹默然不语,祁信安又问道:“我听一群叫花子说,昨晚有人牙子拐带姑娘,被你和武千户给杀了,这事是真的么?”

叫花子?

叫花子的消息很灵通啊。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叫花子的话也能信么?”

“怎就不能信,叫花子还说武千户夜游莺歌院,即兴写下《醉春风》一首,被各院阁主争相传唱,武千户成了五位阁主入幕之宾,一晚上睡了五个阁主!起初我也不信,后来找朋友一问,还真有这么回事!”

徐志穹义正言辞:“胡,胡说!”

祁信安一愣:“难道没有这回事?”

徐志穹一脸严肃:“明,明是,十个阁主!”

祁信安愕然:“一晚上十个阁主?这个牲口!”

徐志穹神色庄严:“此乃我亲眼所见,千户威武!”

说话间,牡丹棚子掌柜贺四郎走了过来,冲着祁信安道:“好汉,谢你仗义相助,请楼上雅座一叙。”

祁信安摇摇头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贺四郎道:“您二位是常客,今天又帮了我的忙,若是不嫌弃贺某,且容在下稍作款待,聊表寸心。”

祁信安笑道:“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正往楼上走,徐志穹起身,悄无声息出了牡丹棚子。

走不多远,祁信安从后面追了上来:“贤弟,你怎说走就走,也不知会兄长一声,你这是要去哪?”

徐志穹道:“我回衙门。”

“回衙门作甚?你们武千户不是准了你假么?”

“今夜还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

徐志穹一笑:“搬山。”

祁信安看着徐志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搬什么山?这傻小子语无伦次!”

徐志穹心道:请转达武千户,我陪他搬山去了。

到了掌灯衙门,徐志穹去了明灯轩。

武栩还在看《历书》,见了徐志穹,皱眉道:“我准了你假,你跑来作甚?”

徐志穹挺胸抬头道:“我想去趟城外的德花班子。”

“你馋疯了怎地?那是什么腌臜地方?却不怕染一身病?”

徐志穹一脸严肃道:“千户,我就相中了那地方。”

“那地方有什么好?”

“我,我在街上闲逛,听一群叫花子闲聊,说有人牙子往城外卖妇人,一个能卖二百两,都是送到德花班子的。”

“当真?”武栩抬起头,看着徐志穹。

“当真!”徐志穹用力点点头道,“叫花子们还说,这生意就做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不收妇人了。”

“一个月?”武栩攥紧了《历书》。

别看《历书》了,你不就想算日子么,一个月,我帮你算好了。

“这些叫花子从哪来,他们亲眼见过人牙子?”武栩有些担忧。

“亲眼见过不敢说,想必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他们还说咱们掌灯衙门都是好汉,千户一晚上杀了二十个人牙子!”

“就两个,哪来的二十个!”武栩苦笑一声,可转念一想,空穴来风必有因,叫花子说的未必准确,但这德花班子肯定有些异常。

武栩扔了《历书》,起身道:“走,去德花班,你得听我的,不管看到什么,不能鲁莽行事。”

“属下明白。”

武栩笑道:“山得一点点搬,今晚先挖他一锹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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