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一个也别落下

孔胜伟进了一户宅院,急匆匆禀报孙千里:“孙大夫,我去查了朱骷髅茶坊,他们两天没开张了!”

孙千里并没在意:“我不是让陆延友滚蛋么?看来他真要滚了。”

“我觉得可不像,我找人打听过,前两天他生意还好的紧,况且这人既猖狂又执拗,岂能说走就走?”

孙千里思索片刻,决定去看一眼。

龙秀廉给他两天时间,让他找到失踪的判官,直到现在也没查出半点线索。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与其在这干等,不如去碰碰运气。

“走,去朱骷髅那喝杯茶。”

孔胜伟道:“我去多找几名同道”

孙千里摇摇头道:“不必了,让他们接着查探,对付一个陆延友,我一个人足够了。”

孔胜伟道:“不用让孙大夫出手,属下就能拾掇了他。”

“你却难说,陆延友身经百战,你真未必是他对手,一会到了茶坊,你且逼着陆延友对伱动手,且看他能不能忍得住,

他若是能忍得住,证明他茶坊里藏着人,掘地三尺也得搜出来,

他若是忍不住,借机杀了他就是,总之不能让他活过今天。”

两人到了朱骷髅茶坊门前,茶坊大门紧闭,上面挂着歇业的牌子。

陆延友在二楼看到了两人的身影,回头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眨了眨眼睛,示意陆延友下楼迎客。

孙千里直接推门走进了茶坊,和孔胜伟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陆延友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笑吟吟道:“两位贵客,里边请。”

孙千里看着陆延友道:“关着大门,我还以为你这生意不做了。”

“寻常的生意确实不做了,可贵客迎门,总不能挡在外边。”

孙千里笑道:“不敢当啊,我们算什么贵客。”

“您二位,在我茶坊里,就是最尊贵的客爷。”

孔胜伟冲着陆延友招了招手,陆延友半天没反应。

“啧!”孔胜伟皱起眉头道,“你瞎了是怎地?看不见我叫你么?”

陆延友赶紧走了过来:“孔长史,有什么吩咐?”

孔胜伟笑道:“什么样的主子,就能教出来什么样的奴才,我叫白悦山的时候,他也跟瞎了似的看不见,就会缩在桌子地下找食吃,

你问问他为这事挨了多少打?你和他一样,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夯货。”

陆延友依旧面带笑容:“两位今天来茶坊,就是为了奚落我?”

孔胜伟垂着眼角道:“奚落你,又能怎地?”

陆延友笑道:“两位不喝杯茶么?”

孔胜伟拍了拍陆延友的脸,捏了捏他脸上的伤痕:“看你这张丑脸,烂了一大半,你说你这模样多恶心,看你一眼,什么样的茶水都喝不下去。”

陆延友笑道:“两位若是不喝茶,我去给你们准备些茶点。”

这都能忍?

看来这茶坊里真藏着人!

孔胜伟又道:“孙大夫之前告诉过你,让你一个月内滚出京城,你怎么还不滚,你怎么还在这里做生意?

你这耳朵哪去了?我问你话呢,耳朵少了一只,你也不至于聋了吧?”

陆延友是真能忍,他的耳朵被孙千里当众给割了,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饶是孔胜伟如此挑衅,可陆延友笑容不改。

“孙大夫,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个三五天,怎么也得容我把茶坊兑出去再走。”

孙千里点点头道:“你今天走运了,把茶坊兑给我吧!”

陆延友诧道:“您不是有茶坊么?”

孔胜伟捏住了陆延友的脸:“给脸不要是吧?”

陆延友揉揉脸颊道;“手轻些,我这伤还没好,既是要兑茶坊,好歹出个价钱。”

孙千里从怀里拿出两块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够么?”

两块银子,五两多重,陆延友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这就要兑了我的铺子?”

孙千里起身道:“城北这地方荒僻,平时也不见有多少客人,五两银子不少了。”

陆延友笑道:“且别说这铺子还占着块地皮,就是把铺子拆了卖木头,也不止这个价!”

孔胜伟皱眉道:“你不兑?”

陆延友叹口气:“罢了,既是孙大夫开口了,我兑就是了,容我到楼上,把房契和地契都拿下来。”

陆延友转身要走,孙千里起身道:“老陆,我跟你一起去拿。”

他现在确定朱骷髅茶坊里藏着人。

陆延友这是要上去给那些人报信。

孔胜伟起身道:“大夫,我跟您一起去。”

“你不用去!”孙千里拦住孔胜伟,“你就在这守着,把门看住!”

孙千里终究有阅历,对付一个陆延友不难,多对付几个也不在话下。

陆延友被道门除名,去不了罚恶司,更回不了长史府,只要留下孔胜伟在楼下接应,陆延友插了翅膀,也飞不出这茶坊。

陆延友在前,孙千里在后,两人上了楼梯,从一楼到二楼,从三楼到四楼,走过一层又一层,这楼梯始终上不到尽头。

孙千里叹口气道:“老陆,我知道你懂得些阴阳术法,别在这耍花活了,咱们说两句敞亮话,

我知道你这藏了人,藏了不止一个人,你急着上楼,就是想给他们报信,

不用白费那力气,他们一个也跑不了,看在同道一场的份上,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放你一条生路。”

陆延友不作声,只顾往楼梯上走,孙千里叹道:“老陆,我敬你是条汉子,咱们大宣的各路罚恶长史,我最敬重的就是你,

你受得住委屈,扛得住事,要不是奉了冢宰的命令,我这辈子都不想伤了你,这样吧,我不难为你,你也别难为我,你随便交出两个人,让我回去交差就行。”

话音未落,孙千里猛然一甩手,袖口里冒出来一把半尺多长的匕首。

匕首到了手里,立刻刺向了陆延友的后脑。

说最亲的话,下最毒的手,用最小的代价,要对方的命,这是孙千里惯用的手段。

只要杀了陆延友,京城罚恶司里其他判官,都不是他对手。

陆延友背对着孙千里,没有躲过这一刀的可能,就连隐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陆延友没躲,刀尖眼看就要刺进后脑勺,孙千里的右手突然撤了回来。

不是他自己想撤,是他手背上钩了一枚铁钩,铁钩穿过肉皮,钩住了指骨。

孙千里剧痛难忍,抬起头,想看这铁钩挂在房梁之上,没有人操控,却有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这是什么机关?

怎么钩的这么准?

孙千里想把铁钩摘下来,铁钩一松一紧,拽着孙千里的手来回摇晃。

窘迫之际,陆延友猛然回身,对着孙千里一刀砍了下来。

两人处在狭窄的楼梯上,孙千里不方便躲闪,右手被钩住,又不方便招架,眼下最合理的选择有两个。

一是用四品技,直接和陆延友交换处境。

另一个选择是化身无形。

陆延友以为他会用四品技,索性不躲不闪。

四品技有严格的次数限制,能换走孙千里的四品技,就算成功。

可孙千里选择了化身无形。

不到生死关头,他不想用四品技。

隐身成功,他急忙挣脱了铁钩,正要去找陆延友,却见陆延友急速往楼梯上狂奔。

跑,你跑得掉么?

四品的速度快了太多。

孙千里两步追上,正要举刀,三只脚突然绊在一起,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怎么会冒出三只脚?

孙千里的右脚踝上又长出了一只脚!

惊骇之间,意念松动,孙千里显露了身形。

抬头一看,但见一名高壮的男子,留着连鬓胡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徐志穹早在身后等着他。

孙千里没有多想,要用四品技和徐志穹改换处境。

徐志穹躲开他的视线,一把抓住他后脑,瞬间吸干了他的气力。

这人速度好快,竟然不在我之下!

他是什么人?

失去意象之力的孙千里无法发动技能,瘫软在了地上。

徐志穹搜出了他的大夫印,扔给了陆延友,用鸳鸯刃挑了他手脚筋。

孙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

第一次和陆延友交手,虽然陆延友比他低了一品,但他还是选择了在半路伏击。

他始终认为公平较量是蠢人说出来的蠢话。

冒最小的险,办最大的事,这才是聪明人应有的作为。

可他万没想到,徐志穹也不是什么忠厚之人,他从来没打算和孙千里公平较量。

徐志穹先在楼梯上做好埋伏,陆延友把其中一个人引上楼梯。

不管上楼的人是孙千里还是孔胜伟,二打一,先拾掇了一个再说。

孙千里还想挣扎,房梁上的千斤龟突然伸了出来,精准的钩住了孙千里的下巴,将他吊了起来。

徐志穹叮嘱陆延友一声:“看住他!”

陆延友点点头,徐志穹盯着孙千里看了片刻,抹了抹脸,活动了一下筋骨,变成了他的模样,走下了楼梯。

孔胜伟还在楼下等着,楼梯上有法阵,声音隔绝的干干净净,孔胜伟不知道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见“孙千里”走了下来,孔胜伟赶紧迎上前去:“孙大夫,找到人了么?”

“孙千里”点点头道:“找到了,都杀了,叫咱们自己人过来收尸。”

孔胜伟赞叹一声:“孙大夫好手段!”

他拿出罚恶令,叩动了几下,笑吟吟道:“大夫,您出手也太快了,这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

孔胜伟愣住了,他发现“孙千里”容貌有些变化。

有变化是正常的,徐志穹新学的易容术,破绽一大堆。

看孔胜伟半响不说话,徐志穹问道:“人都叫来了么?”

“都叫来了……”孔胜伟用罪业之瞳,偷偷瞄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

孙大夫是四品修为,怎么变成了五品?

这是假的!

徐志穹笑了:“嘿嘿嘿,都叫来了就好,一个也别落下!”

(本章完)

第544章 《冢宰录事簿》

朱骷髅茶坊大厅。

徐志穹假扮成孔胜伟的模样,站在门前,热情的招待着各路同道。

一名七品推官冲了进来:“孔长史,那些道门败类何在?”

“孔胜伟”笑道:“败类都被孙大夫杀光了,咱们过来帮忙收尸就行。”

推官点头道:“这个我在行,尸首在哪呢?我这就拾掇去,保证干干净净,不留手尾!”

他这么着急,明显是奔着摘罪业去的。

推官不好赚功勋,摘了同道的罪业,一来有额外奖赏,二来还能赚一番名气。

“孔胜伟”指着楼上道:“都在楼上呢,快去吧,你是第一个来的。”

推官一脸欢喜,正要往楼上跑,忽听陆延友喊了一声:“水烧开了!”

推官回头道:“烧什么水?”

“孔胜伟”解释道:“烧水冲茶呀!孙大夫怕弟兄们辛苦,正准备茶水呢!”

“这么客气作甚,这有什么辛苦!”推官乐呵呵跑到楼上去了。

不多时,又跑进来一个八品主簿,冲着“孔胜伟”连连施礼。

“孔胜伟”道:“别在这磨蹭了,孙大夫在楼上等着呢!”

八品主簿赶忙上了楼梯,又听陆延友喊道:“刀磨好了!”

主簿问道:“磨刀作甚?”

“孔胜伟”道:“杀鸡呀,不能让大家空着肚子干活!”

八品主簿上了楼,不多时,又来了个九品的凡尘员吏。

“孔胜伟”皱眉道:“你也来?”

凡尘员吏道:“孔长史呼唤,我怎敢不来?”

听这人的声音有点沧桑,头上也有不少白发,“孔胜伟”皱眉道:“你何时入的道门?”

凡尘员吏道:“我入道三十二年了,是信州罚恶司最老的凡尘员吏,您不记得我了?”

三十二年的凡尘员吏?

倒也不算太老,京城有一个比他还老的,被徐志穹揍过一顿。

“孔胜伟”指指楼上道:“快上楼吧,趁着功勋还没抢光。”

那凡尘员吏压低声音道:“那个赵百娇还活着么?”

“孔胜伟”笑道:“伱问她作甚?”

“我一直惦记着她,去茶坊找了她好几次,她就是不肯陪宿,宁可挨鞭子也不陪宿,今天我看她还敢忤逆我?她要是不从,我特么割了她鼻子。”

“孔胜伟”指指楼梯:“赵百娇在上面呢,你快去找她吧!”

凡尘员吏还不太放心,又确认了一遍:“她被孙大夫制服了吧?应该是捆住了吧?”

“孔胜伟”微微颔首:“应该是要捆住的,不捆住会乱动。”

老员吏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陆延友突然喊一声:“油锅开了!”

老员吏回头问道:“弄油锅作甚?”

“孔胜伟”道:“做炸糕啊,孙大夫的炸糕做的可好了,把糕捆住了再炸,这是秘法。”

老员吏摆摆手道:“我现在哪有心思吃那个!”

“孔胜伟”笑道:“不急,等捆住了,捆住了再慢慢吃!”

前后等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把大门关上,来到了茶坊二楼。

收到孔胜伟的罚恶令的召唤,一共有一十三名判官来到了朱骷髅茶坊,修为从九品到六品不等。

这一十三名判官,都是孔胜伟的得力部下,其中有一个索命中郎,为孔胜伟杀了四名同道,这四名同道都没犯过事,但被龙秀廉强行加了罪业,并且除了名。

赵百娇喝道:“有两个姐妹死在了这人的手里,我能作证!”

王嫣儿道:“我也能作证!”

不少判官作证,罪行坐实,陆延友判了他个凌迟,叫两名判官拖下去,一刀一刀慢慢拾掇。

一名主簿被捆好了,拎了上来,这人因为是八品修为,不能杀人,他只能想办法激怒六品中郎残害同道,煽风、拱火、传瞎话,各种手段都被他用尽了,就为用同道性命,换几颗功勋。

陆延友查实罪证,拿个漏斗插他嘴里,先用开水烫他舌头。

烫熟了舌头,再把漏斗送深一点,烫熟他五脏六腑。

最可恨的是那名凡尘员吏,二十三岁入品,如今快六十岁了,还是凡尘员吏。

他来京城这一趟,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单纯就是为了糟蹋同道。

赵百娇怒道:“多少姐妹被他逼得无路可走,我们姐妹因为他,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苦!”

老员吏喊道:“是孔长史让我来的!这是孔长史让我做的!”

陆延友笑道:“孔长史还说让你吃炸糕呢!百娇,油都热好了,你炸吧,一块一块的炸,别炸糊了。”

孙千里和孔胜伟带过来的,倒也不都是坏人,有名中郎叫萧柏鸣,这人当真不错。

他来到京城之后,没有伤过同道的性命。

这次来朱骷髅茶坊,也不是想要捡同道的罪业,他是来找人的。

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王安猛。

王安猛低着头,始终不看萧柏鸣。

陆延友问道:“箫中郎,有何罪行,且如实供述,我可以从轻判处。”

萧柏鸣喝一声道:“我没罪,我从未残害过同道!”

赵百娇放下了油勺,把哀嚎的老员吏挂在了一旁,冲着萧柏鸣喝道:“你占了王安猛的身子,这却不算残害同道?”

陆延友看了看王安猛,身长八尺五的王安猛,罚恶司里最猛的推官王安猛!

陆延友慢慢把头扭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萧柏鸣。

“你,占了他的身子?”

萧柏鸣喝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王安猛低头道:“我一开始,是不大情愿的……”

萧柏鸣看着王安猛道:“你良心呢?我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你!”

茶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安猛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他擦了擦眼泪,看向了陆延友。

陆延友低下了头,慢慢整理着思绪。

他挥了挥手,示意先放了萧柏鸣,然后把下一名犯人提了上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徐志穹没去理会这些琐屑,他把孙千里和孔胜伟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里,然后比较他们的供述,看这两个人有没有撒谎。

他主要想确认两件事。

第一,龙秀廉现在身在何处?

第二,龙秀廉手下还有几位赏善大夫?

第一个问题,两人回答的完全一致,他们不知道龙秀廉的下落,龙秀廉想要联系他们的时候,都会让他们去冢宰府。

第二个问题,两个人的回答大相径庭。

孔胜伟说龙秀廉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光四品修者就有三个,虽然不知道他们姓名,但曾亲眼见过他们出现在龙秀廉身边。

孙千里则表示,龙秀廉身边只有一个四品,就是他。

“龙冢宰的大部分亲信都在信州,他在信州入道,在信州做了罚恶司长史,后来成为滑、信、竹三州赏善大夫,把三州的道门经营的井井有条,这才成为独断冢宰。”

“井井有条?”

徐志穹听陆延友说过,十几年前,滑州罚恶司比庸碌罚恶司还要破败。

至于竹州罚恶司就更不用说了,徐志穹第一眼看到那罚恶司的惨状,眼泪都快下来了。

信州罚恶司什么样?徐志穹没去过。

也许龙秀廉的所有政绩全都坐在了信州,当然,能当上独断冢宰,最重要的还是他到了三品修为。

徐志穹觉得孙千里的话更可靠些,因为他说的有理有据。

而且孙千里的状况和孔胜伟不一样,孔胜伟只是受了伤,孙千里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屋子里炉火生的旺,外边天冷,棚顶挂霜,霜化了,掉下了些水点,落在了孙千里的嘴里。

棚顶的水怎么会落到嘴里?

因为孙千里嘴多,有一张嘴长在了头顶正中央。

被那只带着眼睛的千斤龟钩过之后,孙千里的身体出现了变化,五官、四肢、毛发,如雨后春笋,不受节制的肆意生长。

但这一现象持续的时间的不长,只要把铁钩立刻摘掉,半盏茶过后,身体就会停止生长,再过两盏茶时间,身体会慢慢复原。

为了让孙千里充分享受成长带来的乐趣,徐志穹干脆把千斤龟一直钩在孙千里身上,这样就能让孙千里不停的生长。

通过实验,徐志穹发现,铁钩在身体里滞留的时间超过了一顿饭,有些变化变得不可逆了。

孙千里已经无法复原了。

他颧骨有些痒,想挠挠。

身上被捆的结实,但他右耳上长出了一直两寸多长的小手,正好能够到脸颊。

在脸上挠了片刻,一层皮挠了下来,孙千里舒爽了不少。

那层脸皮脱落之后,先是破了一个洞,洞口外翻,变成了嘴唇,里边还长出了几颗牙齿。

颧骨上,开了一张嘴。

连徐志穹看着都有些麻痒。

他接着问道:“龙秀廉为什么残害同道?为什么逼他们去茶坊?为什么一再欺辱他们?”

孙千里一说话,几张嘴同时开口,好在只有一张嘴能发声:“龙冢宰说,要铲除京城罚恶司的败类。”

“京城罚恶司都是败类么?”

孙千里点点头:“龙冢宰说他受困多年,都是因为京城的判官诬陷他,这个仇必须要报。”

“他受困,和京城罚恶司有关?”

孙千里道:“具体详情,我并不知晓,只知道他确实消失过几年,他说要让京城所有的判官都送去茶坊受苦,越苦越好,

如果有谁挨忍不住,就把他除名,然后杀掉。”

徐志穹眼角一颤:“这是要让京城的判官彻底灭种?”

孙千里点点头:“大抵是此意。”

徐志穹想了想,这过程确实合理,但又麻烦了一些。

“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判官全都除名,这样却来的容易一些。”

孙千里道:“除名判官,要用到《冢宰录事簿》,《冢宰录事簿》不能随意使用,

若是判官心甘情愿脱离道门,独断冢宰将之除名,不会有任何损失,

若是判官不愿脱离道门,将之强行除名,冢宰会折损修为,还要消耗大量意象之力。”

徐志穹点了点头。

他终究得受些限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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