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一失一得(第一更)

十月初六黎明发起的这场战事,前后持续两个时辰,临近中午时,鞑靼兵马已经撤出十里左右,彻底将土木堡周边给让了出来。

此战沈溪的针对性很强,对杀伤鞑靼人并没有硬性追求,目的就是要让鞑靼人主动撤兵,以便他率军去鞑靼人营中将佛郎机炮、炮弹以及辎重给抢夺回来。

由于事前进行了周密安排,之后行事井井有条,官兵用城中剩下的马匹、骡子和驴子套上马车,出城去抢运物资。

沈溪并不担心鞑靼人折返回来。

因为鞑靼人给自己找麻烦,围城期间,在距离土木堡五里到十里这段范围内布置大量陷阱和绊马索,防止明军向宣府进发或者回撤居庸关,影响鞑靼整体战略,结果现在这些东西却让鞑靼人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在撤兵过程中,鞑靼人损失不少马匹,许多士兵从马上滚落下来摔得遍体鳞伤。

不过好在这些东西也阻碍了沈溪布置的“马雷”袭击,即便后续沈溪加长了炸药包的引线,牲畜在撵着鞑靼人屁股发起追击时,许多一头栽进陷阱,又或者是被绊马索绊倒,很快原地爆炸,使得鞑靼人顺利撤走。

鞑靼人捡回一条命离开营地,一时半会儿根本顾不上后面发生了什么。明军第一时间夺取鞑靼人的营地,首先是调转炮口,严密警戒鞑靼人的动向,然后便开始搬运东西,只要完好无损的,即便是残破的帐篷布条都不放过。

鞑子的物资仓库主要集中在营地西部,大多未受到此次爆破波及,里面存储有大量自榆林卫城、米脂、绥德州、永宁州、岚县、偏头关以及怀安卫城等地夺取来的物资,包括粮食、被服、草料、军械、盐巴、茶叶以及箭矢、炮弹、火药等武器,甚至包括一些炼钢、炼铁的炉具。

此外就是战场上作为“马雷”使用的骡马驴以及被炸死的鞑靼人的马匹,悉数被收集起来,运回城中制作腌肉。

如今气温已经逼近冰点,倒也不怕这些肉类变质。

士兵们把大批物资装上马车,马车不够用,便直接用布匹将东西包裹好,背在身上,其中最抢手的便是明军中少见的烈酒。

原本沈溪严禁在军中饮酒,但眼下酒却是好东西,不但能解馋,还能御寒,更可以解渴,城中淡水正急剧减少,如今土木堡城南方鞑靼派出兵马不少,城中已经很难从城外补充水源。

“大人……可喜可贺啊!”

等到最后把鞑靼人的军营半空,佛朗机炮也一并运回城,沈溪率军回到城中,来到指挥所想喝口水松口气,之前那些对他百般挑剔的将领都跑来跟他贺喜。

沈溪放下羊皮水袋,看着胡嵩跃、刘序和朱烈三人,还有一众喜气洋洋的指挥,冷声道:“鞑靼不过撤兵十里,并未散去,何喜之有?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城塞周边修筑工事,加强防御!”

刚取得一场大捷,大家伙儿还没来得及高兴,沈溪就这些将领头上泼冷水。

城内防御工事基本修筑完毕,下一步就是围绕土木堡展开作业。

土木堡方圆不过二里,靠这个小城驻守实在太过艰难,只能趁着鞑靼主力未至,将土木堡修筑得更加稳固,使得其成为一座可以跟鞑靼人周旋的要隘,而不单单只是一座破败的堡垒。

胡嵩跃摇了摇头:“大人,战事刚结束,士兵们尚未喘口气,是否应该先清点战利品?”

沈溪道:“什么喘口气,从头到尾就是搬东西,累着他们了?至于清点战利品,你们以为现在已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本官倒是想马上给你们论功行赏,不过敢问诸位一句,如今鞑靼人尚未撤兵,朝廷是否会承认咱们的功绩,及时给予奖赏?如今我们身陷重围,这缴获的战利品是应该作为军需,让我们在城中坚持更长时间,还是下发后让士兵各行其是,变成一团散沙?”

“这个……”

这问题让胡嵩跃、刘序和朱烈哑口无言,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即便把东西领到身上,一旦城塞被破,最后都会便宜鞑靼人。但是人都会有私心,只有分到手上才是自己的,要不然就是吃大锅饭,一点儿都不实在。

刘序征询道:“大人,要不还是先分点儿?”

沈溪冷笑不已:“诸位可真是我大明的栋梁,见到鞑靼人也未见诸位如此积极主动,请你们扪心自问,自己是否配得上这军功和犒赏?如果鞑靼人卷土重来,有几人肯为朝廷效死,与鞑靼人血战到底?”

言辞无比的激烈!

以前沈溪说这些事,将领们一个比一个不服气,但经过连续两场大胜后,个个都对沈溪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会儿谁都不敢再质疑沈溪的战略,因为他们瞧出来了,眼前这位少年督抚简直是战神化身,每次都能化腐朽为神奇,他们跟在沈溪屁股后面吃香喝辣,将来回到京城少不得升官发财。

胡嵩跃表态:“大人说怎样便怎样。你们呢?”

“一样一样,当然是大人说的对!”朱烈和刘序赶紧附和。

这时候张永才姗姗来迟,原本他已经收拾好铺盖卷等着逃命,听说鞑靼人败了,还把鞑靼人的营地搬空,缴获上百门火炮和数万发炮弹,他这才屁颠屁颠地到指挥所来询问具体情况。

朱烈笑着说道:“张公公,战事已经结束,我们正在跟大人谈军功之事!”

张永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军功?好说好说,诸位都是我大明脊梁,我必定为诸位上奏朝廷,请陛下和朝廷予以嘉奖……哦不对,是重重犒赏!幸好有诸位在,不然这鞑靼人杀去居庸关,指不定造成怎样的恶果!”

因为打了胜仗,张永变成了好说话之人,谁叫这次他又死里逃生了呢?

原本张永以为沈溪要去鞑靼营中送死,都不敢去城头上看看,只等趁乱逃走,然后把责任归在沈溪指挥不力上。

偏偏事情发生逆转,张永现在不但不用逃,又打了一个大胜仗,这对他在宫中的地位提升有极大好处。只是这些功劳必须要回到京城才能兑现,不然就得跟现在一样,整天为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胆。

……

……

土木堡城中一片和谐,官兵得到物资补充,士气大幅提升,土木堡虽是孤城,但突然之间便恢复了朝气与活力。

反观曾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主动却不得不灰溜溜后撤的鞑靼人,此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一身晦气。

“昭使,此战我军折损兵马两千六百余人,差不多三个千户所完了。另有马匹、粮草、毛皮、火炮、箭矢等损失不计其数,如今很多部众无基本生活资料,请您下令,对军中物资重新进行分配,以令军心安稳不至产生哗变!”

一名千户在阿武禄面前诉苦,让阿武禄听了非常不爽。

阿武禄在军中没地位可言,但她是达延汗的偏妃,又是亦思马因部监军,身负到土木堡与沈溪谈判之责,使得她的地位比较稳固。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儿子,是达延可汗的血脉,母凭子贵,将来她在汗部的地位不会低,所以别人都不敢得罪她。

如今鞑靼军中将领恨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阿武禄身上!

原本大家在山上扎营扎得好好的,结果阿武禄一来就做主把营地挪到平地上,然后又中了沈溪的计谋,给予对方可趁之机,导致营地一片混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最终一败涂地。

阿武禄怒不可遏:“仅仅只是一点小小的挫败,至于产生哗变么?难道我苍狼与白鹿的子孙,竟还不如明朝人……土木堡内那些残兵败将吗?”

阿武禄本想说两句气话,但想到之前巴图蒙克对她的交待,无论如何也不能侮辱军中将士,说得属实官兵自然是面红耳赤接受,知耻而后勇,但若说得不对,那就是自己找麻烦,鞑靼人最讲究脸面,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至于阿武禄说的鞑靼人不如明朝人,显然不对,除了沈溪这一路兵马外,别的明军都被鞑靼人摧枯拉朽杀得片甲不留。

千户道:“昭使说的是,也不是。谁都未曾料想,那明朝大官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由于事情仓促,军中为之大乱。卑职麾下曾一度组织起来,用弓箭去射击对方的牲畜。可惜那些牲畜屁股着火,眼睛又被蒙住,速度惊人不说,身上中了几箭依然狂奔不止,直到爆炸为止!实在可恨可恼!”

“如今明军是取得胜利,不过我主力犹在,只要远远地监视,明军绝不敢撤出土木堡一步,请昭使放心!”

“一步?我看如今十步都不止了吧?我们驻留在此,到底先等到的是明朝的援军,还是我们自己的兵马?”阿武禄喝问。

千户支支吾吾:“不知。”

“什么都不知,要你们何用?大汗之前就说过要在军中施行精兵简政,你是想高升,还是想从此之后籍籍无名?”阿武禄突然放低声音问道。

那千户答不上来,他显然热衷于“高升”,但他自己也不敢确定,阿武禄是否是在开玩笑。

阿武禄怒道:“马上调集人马,重点是防守土木堡南方,一定不能让城中再补充水源,只要守住水源地,城中就算补充到的物资再多,也无法抵挡我草原铁骑!”

阿武禄正在声嘶力竭大喊大叫,突然营帐门口出现传令兵的身影,进来后恭声道:“昭使,外面下雨了!”

“下什么雨,早上起来不是艳阳高照?”

阿武禄非常生气,觉得传令兵是在拿她寻开心。

传令兵很冤枉,早上确实是艳阳高照,但都顾着躲避“马雷”,后面则狼狈逃命,谁有工夫留意几时变成阴天,再到现如今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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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25章 及时雨(第二更,求月票)

这场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

此时正是土木堡内水源告急之时,因为城中要修筑防御工事,在和泥上需要用到大量水,原本城中淡水就不够,导致用水紧张。

此时一场大雨下来,沈溪最担心的问题随之解决。

城中火炮数量已经有两百门,炮弹更是不计其数,此外还缴获鞑靼人部分马匹和武器装备。

这些缴获的战马大多是震晕过去,又或者是马蹄、马腿等受了伤不良于行,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恢复,即可再次派上用场。

此消彼长之下,沈溪觉得驻守土木堡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沈溪正在指挥所里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胡嵩跃顶着雨一路小跑过来,到了屋子里,抹了一把脑袋上的雨水,笑呵呵地道:

“嘿,大人,下雨了,这雨下的还不小!”

沈溪没好气地回道:“本官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到?还等什么,快组织人接水,难得下场雨,这种事难道还用我教你们?”

“城里之前不是挖了许多水窖么,许多都进行过防渗水处理,这会儿把雨水都往那些专门整治过的水窖里引,完了在上面搭建遮挡的棚子,一定要把宝贵的饮水妥善储存起来!此外,其余战壕里也尽量多储存水,稍后修筑防御工事时用得着!”

“是,是!”

胡嵩跃屁颠屁颠去安排了。

在这之前,沈溪就准备得非常充分,按照土木堡的地形地貌,在城区各处规划了四十口水窖。

这年头没有水泥,只能用特殊的方法,将一些泥地经过烈火煅烧后,将缝隙尽量堵上,反复夯实之后,形成的水窖才能投入使用。

沈溪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知道小冰河期的十月天已经很冷了,如果在第一场大雪到来前不能有一场雨,那之后水源问题将会分外突出。

好在天随人愿,大雨终于来临。

这一天先是一场辉煌的大捷,赚回火炮和无数的战争物资,又将鞑靼人逼退十里之外,令土木堡周边几里悉数纳入明军控制之下,现在又是一场豪雨下来,似乎没什么比今天发生这一切更完美了。

“大人,我们自鞑靼营中,抓回来一些俘虏!”

这次是刘序顶着个斗笠进入指挥所,他是在清理完战利品过后才过来禀告,主要目的是想和沈溪说说“俘虏”的问题。

沈溪面带疑色,皱着眉头问道:“俘虏?什么俘虏?”

刘序神色有些尴尬,凑到沈溪跟前,小声道:“大人,这俘虏……多数都是大明百姓,而且是……女眷!”

沈溪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鞑靼人沿途劫掠人畜,将部分大明妇女劫持军中凌虐,之前鞑靼人忙着逃走,根本没工夫带上这些“累赘”,使得营中妇女尽数被明军搭救。

沈溪之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佛郎机炮上,对于其他事务没怎么关注,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没好气地喝斥:

“既是我大明百姓,岂能称之为俘虏?暂且……将人安顿在城东那片空置出来的屋舍里,任何人不得骚扰!”

刘序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但见沈溪态度坚决,只能点头:“大人说的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看到刘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沈溪大概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刘序分明想将这些女人当作俘虏对待,如此一来就可以做一些畜生不如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无论哪路兵马,骚扰百姓的事都不少做。

当兵的觉得他们朝不保夕,为国捐躯的时候能够得到一点儿应有的“赏赐”,那是应该的。

沈溪可以容忍军中一些潜规则存在,但决不允许士兵骚扰百姓,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所以,即便沈溪觉得这么做可能会让全军的士气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也绝不会触碰自己的底线。

而且谁碰了,他就要斩谁的头,不会有丝毫容忍。

……

……

入驻土木堡以来的第二场战事结束,适逢大雨,明朝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只等雨一停,便会立即开始下一阶段计划,在土木堡外大规模修筑防御工事。

城外鞑靼兵马,撤出十里左右后,在土木堡以西的太平沟重新扎营。这里以前是边军的一个屯田点,用几十栋屋舍,同时周边修筑有三四米高的城垣,可以抵御一般土匪侵袭。虽然现在整个堡垒已经破旧不堪,但勉强可以躲雨。

考虑到明军“马雷”的可怕,驻扎得太近,一旦土木堡城中开始往外放“马雷”,营地必然会遭受到打击。

第二天上午辰时,雨水渐渐停止,明军纷纷从土木堡中出来,开始环绕城池修筑防御工事,周边游走的鞑靼骑兵,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冲上去打搅。

上头的命令是围城不打,只要城内明朝兵马没逃走,那他们就没必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如今,即便明军就站在城门外让他们去杀,他们也不会上,经过连续两场惨败,鞑靼人愈发感觉到明军的可怕。不是眼前这群明朝士兵战斗力有多强,或者说在战场上的配合有多好,而是城内有个变态的主帅,使用出的战法匪夷所思,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沈溪会采用怎样的战术。

阿武禄站在高台上,看着明军在城塞外活动,心头涌起一抹深深的怨恨:“早就听闻大明的状元郎沈溪绝顶聪明,十三岁时就能让国师丢面子,之后更是令我草原部族在榆林地区遭受巨大损失……我本以为能轻松将他制服,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可笑。”

“不行,一定不能让大汗和国师对我失去信心,只要能坚守到大汗和国师的人马到来,我的任务便算是完成!”

阿武禄并不打算离开,她准备留下来继续监视土木堡中的明军,甚至在合适的时候再进城去跟沈溪谈判。

鞑靼兵马之前士气很高,但此时偃旗息鼓,从将领到士兵都感觉一种巨大的挫败,想到当日那些“马雷”进入营地横冲直撞把自己袍泽炸成碎末的惨况,这些人都感觉全身上下冷汗直冒。

之前一战已经给这些鞑靼人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骁勇善战的火绫会在土木堡兵败被擒了。

……

……

十月初六,当沈溪完成土木堡一场无关大局但可说是扭转城内官兵士气的一场胜仗时,北方的张家口堡,同样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从初四下午一直到三天后临近中午,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事才宣告结束,鞑靼人顶着明军的猛火油、坠石、狼牙拍、金火罐和佛郎机炮的打击,在折损八千余兵马后,终于攻克宣府镇北关最重要的防守要隘张家口堡。

到了这一步,大明外长城一线终于宣告失守,大明北部边陲被鞑靼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作为鞑靼人负责长城内线作战的主帅,国师亦思马因在战后并未立即去觐见达延汗巴图蒙克,而是派人去搜集整理张家口堡内的所有明军情报和战报,他要知道此时明朝到底有了怎样的防备,以确定下一步战略。

十月初六,下午。

鞑靼兵马自张家口堡出发,马不停蹄往宣府方向挺进,这是巴图蒙克亲自下达的命令,必须趁着明军回过神来之前,一举将宣府攻克。

鞑靼人认为明军已经有了防备,毕竟自九月十七绕道宣府侧翼,向怀安卫城发起进攻至今,宣府镇战事已经持续了二十天。

在鞑靼人的想法中,明军情报系统再落后,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得到鞑靼入侵的消息。

可惜正如鞑靼人料想的那样,二十天足以让宣府镇的消息传回京城,可惜到如今也只有沈溪的一份战报顺利传到朝堂,而且还未被人采纳。

即便是明朝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也都不相信沈溪的奏报,在他们看来,鞑靼人的主力分明在三边的宁夏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宣府?

在选择相信刘大夏或者沈溪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刘大夏。

毕竟刘大夏的资历摆在那儿,所有人都把弘治十三年那场对鞑靼人的大捷记在刘大夏的头上,即便弘治皇帝肯定了沈溪在那一战中的功劳,也只是认为沈溪辅佐有功。

……

……

夜幕降临,一场大雨袭击了鞑靼人南下的马队,亦思马因刚不得不领兵就地驻扎,还未等他休息,从土木堡传回来自第一线的战报。

亦思马因最怕的就是已经处于瓮中之鳖状态的沈溪部闹出什么乱子来,等他看到战报的内容后,气得将战报一把摔到了地上,满脸愠怒,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浓重杀机,让在场的将领感觉极为难受。

“无能,废物,将明军围困起来,还让对方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我们草原上连个独当一面的英雄豪杰都没有了吗?”

亦思马因愤怒到极点,所以说出一些颇为打击人的话语。在场的鞑靼将领听到后个个不服气,他们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豪杰,草原上只有英雄才能成为将领,他们可受不了亦思马因这样的“侮辱”。

“国师,可是宣府发生变故?”有将领问道。

亦思马因指了指战报,喝问:“你不会自己看吗?”

那将领面红耳赤,因为他根本不识字,亦思马因也知道他不识字,明显是在嘲讽他不懂还在这儿瞎说。

亦思马因道:“马上去信大汗,告诉土木堡发生的情况……土木堡距离宣府不过一日马程,若被土木堡明朝守军杀出来,袭击我侧翼,宣府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克。若明朝在居庸关和紫荆关加强戒备,之前的计划也会付诸东流!”

在场将领,让他们去沙场拼命还行,让他们听这些战略方面的东西就有些太难为人了,他们脑子几乎都是一根筋,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根本就不会思考。

所有鞑靼将领均起身领命,亦思马因抬起手道:“就算现在天上在下雨,我们也必须即刻拔寨起行,马不停蹄赶往宣府。若三日内无法攻下宣府,所有将领一律按懈怠治罪!”

在场将领听着外面“沙沙”的雨水声,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无奈地低下头,行礼:“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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