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3.第990章 血的颜色

第990章 血的颜色

8月8日晚,奥运会开幕之夜。

燕京“鸟巢”,当一袭红裙的沈馥和身穿黑色T恤的刘喜并肩出现在24米高的道具“地球”上时,现场四周看台上闪光灯闪烁,密如能见度极好的夜晚的星空。

在大多数国人看来,沈馥是今夜跟这场盛会契合度最高的中国人之一。

奥运会是什么?

举办奥运会,是一个国家强盛国力的宣告。

沈馥是谁?

身为全亚洲第一个美国公告牌排行榜周冠军得主,亚洲乐坛第一人,她是中国文化软实力的标签。

今夜,沈馥出现在开幕式现场,等于告诉全世界:中国不是暴发户,我们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沈馥身份的特殊性,注定了主题歌演唱者非她莫属,所以即便有些人对她有意见,依然拿她没办法。

开幕式开始前,在服装选择上,音乐导演组的人跟沈馥出现了分歧。

开幕式主题歌词曲作者兼开幕式音乐总监,对沈馥穿着红色礼服登场提出异议。

音乐总监说:“红色跟主题歌所要表达的意境,以及整场开幕式传递的感觉不符,建议换白色或蓝色的礼服。”

音乐总监说完,沈馥一脸平静,戴上耳机继续听录音小样,根本不理他。

沈馥觉得这个所谓的总监简直是个奇葩!

我穿红色礼服跟现场感觉不符?

我旁边的搭档是穿着黑色T恤来的你看不见?

至于总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茬,沈馥心知肚明。

上次回京彩排时,这个人私下找过沈馥,说4个月后他在法国有一场个人音乐会,希望沈馥能够出席。

沈馥想都没想,就以“档期排不开”为由拒绝了。

开幕式这首歌,基本锁定了沈馥职业生涯“最难听歌曲”的称号。

现在,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让我替你站台?

开什么玩笑?

跟你很熟吗?

一个音乐总监,还真是把手里这点权力利用到了极致!

沈馥本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她看不惯这个总监的吃相,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又怎么会为他站台?

8号这天中午,沈馥在燕京当地一份报纸上看到了一篇专访,访的就是这位奥运会开幕式音乐总监。

专访里,浓墨重彩报道了这位总监的高风亮节,说在奥运会主题歌征集海选阶段,总监发现自己儿子的作品在“盲选”阶段被选上了,他举贤避亲,动用自己手里的“否决权”,亲手毙掉了儿子作品的入选资格,他跟记者说,他这么做,是不愿燕京奥运会蒙受任何“不公平的猜疑”。

有意思的是……

在报道里,无论总监本人,还是采访他的记者,全都选择性无视了另一个事实: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歌创作者的殊荣,最终落在了这位“举贤避亲”的总监头上。

举世瞩目的大型活动,居然连最起码的“回避机制”都没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平心而论,不回避也行,但你得拿出真正过硬的作品。

征集上来的优秀作品如果是10分,你的作品起码得是15分,才能让人没话说。

可是结果呢?

自我感觉良好,自吹自擂,强行解读,掩耳盗铃地以为所谓的“盲选”和“无记名投票”能让全世界人信服,沈馥真心觉得这个圈子没救了。

说白了,这就跟周杰伦一首歌里唱的一样: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肆无忌惮久已的惯性和后遗症,让一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在他们心里,有一个强大的逻辑:你们说不好听,那是你们欣赏水平不够,我说好听就是好听。

沈馥已经在心里立下规矩:燕京奥运会之后,不再参加类似的活动,不再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合作,不轻易给人站台,当然,边学道除外。

万城华府,边家别墅。

电视机前,边学道手握红酒杯,一边慢饮,一边看着笑容优雅风华绝代的沈馥,心中满满全是成就感。

在边学道心里,沈馥如同他的一个分身,今夜这份荣光,不分彼此。

主题歌《蔚蓝星球的梦》唱完了,让人昏昏欲睡的词曲,把边学道喝酒的兴致都弄没了。

在他听来,这首跟前世那首主题歌半斤八两,都是才华跟不上野心的典范。

听听《手拉手》(Hand-in-Hand),韩国人在20多年前就通过真正的国际化合作,创作出了高传唱度且经久不衰的经典名曲。

再听听今晚这首主题歌,边学道觉得自己还是特么去睡觉吧。

……

……

边学道睡觉的时候,沈馥还在工作。

开幕式结束后,沈馥和刘喜举行了记者见面会。

记者见面会上,国内外几十名记者向两名主题歌演唱者提了一堆问题。

比如:两位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成为主题歌演唱者的?

比如:两位在一起排练了几次?

比如:两位觉得今晚这首主题歌怎么样?

被问到对今晚这首主题歌的看法时,刘喜先说了几句。

记者们更想听听沈馥的看法,就追着沈馥问:“馥姐,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被问得没法避而不谈,沈馥微笑着说:“我觉得旋律很简单。”

一堆记者等着听下文,等了十几秒,发现沈馥只说了一句“我觉得旋律很简单”就没了。

这哪能行?

这样没法写报道啊!

有记者换了一个说法,继续追问:“馥姐,你第一次拿到这首歌时,是什么感觉?”

沈馥淡淡地说:“我很意外!”

说完“我很意外”,她又不说了。

记者们快疯了……

担心被人说坏话,追到记者见面会现场的音乐总监也快疯了……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总监能感觉到沈馥不待见他,记者再这么问下去,保不齐地位超然的沈馥说出什么话来。

想到这里,他把现场工作人员招呼到身边,耳语几句后,工作人员点点头,离开了。

台上……

记者围着沈馥提问题,一向谨慎持重的刘喜少见地抢话筒,替沈馥解围。

5分钟后,记者们还没从沈馥那里得到满意的回答,工作人员走到台前,大声说:“各位,各位,时间很晚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位歌唱家累了一天,很辛苦,今天的见面会就到这里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联系后续采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记者们只能作罢。

记者见面会结束了,音乐总监松了一口气,沈馥松了一口气,刘喜也松了一口气。

能混到刘喜这个地位成就的人,不可能是蠢人,冷眼旁观,他早就看出了沈馥和音乐总监这帮人不对盘。

身为圈里老人,刘喜对沈馥的经历相当了解,他跟沈馥那个“音乐世家”的前夫家甚至还有一点渊源,所以他知道沈馥这个女人性格内圆外方,内里心很软,可是处世很有棱角,加上她现在常年在国外工作生活,地位超然,她要是想说一些“实话”出来谁也拦不住。

事实上,对于开幕式上的这首主题歌,不只沈馥,刘喜也觉得很差劲,可是他觉得既然组委会定了这首,想换已经不可能,没有必要平白得罪人。

而如果刚才沈馥跟记者说了什么“过线”的,沈馥固然得罪人,刘喜这个搭档也肯定被卷入漩涡,难以独善其身。

所以刚才刘喜才会一改往日行事风格,替沈馥解围。

刘喜不想得罪组委会那帮人,也不想得罪沈馥,因为他接到了有道集团8月9日晚上那场酒会的邀请函,刘喜已经确认出席酒会。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

身为圈里“大哥级”人物,刘喜对有道集团旗下“有道影视传媒”和“今朝娱乐”近一年来的种种动作略有耳闻,他分析出有道集团会在影视娱乐领域有大动作。

有道这个量级的集团进军娱乐领域,势必会对圈里现有格局产生极大的冲击。

之所以判断为“极大的冲击”,因为有道集团手里握有智为微博这个国内“第一话题舆论平台”。上次那个招惹沈馥的三流女明星已经被杀鸡儆猴了,对吃公众形象饭和粉丝饭的明星来说,智为微博是克制他(她)们的超级大杀器。

到了刘喜这个地位,人脉是维护地位的保证,所以,跟有道集团处好关系是十分有必要的。

刘喜不知道的是,边学道之所以邀请他参加酒会,是为了给廖蓼和景倩桦铺路,先让廖蓼和景倩桦跟刘喜见过面,以后邀请刘喜当节目导师或者嘉宾也好张嘴。

沈馥是“终极武器”,不能轻易动用。

刘喜如前世一样唱了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歌,加上他的江湖地位和艺术素养都很高,他当《中华好声音》(the-voice-of-china)的导师绰绰有余。

人不能现用现交,所以刘喜的名字意外地出现在了这场十分瞩目的酒会名单上。

……

……

8月9日,燕京奥运会第一个比赛日。

这天的比赛将决出7枚金牌,7项比赛中国队全部有人参加,但其中有夺冠希望的只有4个,分别是女子举重48公斤级、女子10米气-步-枪、男子10米气-手-枪、女子佩剑个人赛。

全中国都进入了奥运时刻,很多国人在关注“首金”的归属,而早上醒来的边学道,已经把“奥运”两个字丢到九霄云外了。

他收到消息,人在法国的马成德晨练时遭遇抢劫,身中四刀,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边学道一听就蹙起了眉头。

抢劫一个晨练的老人,法国的抢匪都是白痴吗?

而且祝海山跟他说过,马成德从小练武,是个外家拳高手,这也是祝海山让马成德当自己贴身助理的原因之一。

现在,富豪身边的外家拳高手在晨练时被抢匪捅了四刀,这抢匪得是什么水平?

霎时间,一股凉意冲上头顶。

边学道想到了昨晚陆文津送来的那封信,和宣纸上红油笔的颜色。

红色,是血的颜色!

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边学道眯起了眼睛。

(本章完)

994.第991章 一切皆空

第991章 一切皆空

远在法国的一起抢劫案,在奥运会首个比赛日里没掀起一丝波澜。

早上醒来,人们聚在一起,开始狂热地谈论昨夜盛大瑰丽的开幕式,谈论开幕式上唱《歌唱祖国》的那个漂亮小女孩,谈论点火方式,谈论沈馥的红裙子和刘喜的黑T恤,谈论观礼台上密密麻麻的各国政要,谈论开幕式上那些从运动员入场一直跳到退场的白衣女孩……

然而所有那些都与边学道无关。

在别墅二层的露台上静静坐了30多分钟,边学道走回房间,拨通了祝植淳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电话里祝植淳的嗓子有点哑,开口就说:“你知道了?”

边学道说:“酒庄的人告诉我的。”

祝植淳“嗯”了一声,久久无言。

面对祝植淳,边学道自然不能摆出跟马成德平辈论交的姿态,于是他问:“马叔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祝植淳抖着声音说:“就刚刚,我接到法国打来的电话,马叔……去了。”

手握电话,边学道愣住了。

马成德去了……

死了?

怎么会这样?

刚才在露台上,边学道想了很多,他甚至怀疑今天这事会不会是祝家和马成德联手演的一出苦肉计。

可是现在,祝植淳告诉他马成德死了!

波尔多红颜容酒庄里有边学道的人,其中有专业保镖,祝家想玩诈死基本没可能,马成德想玩“假死遁”同样没可能。

那也就是说,马成德真的死了。

祝家真的出了大问题!

从马成德之死判断祝家出了严重问题,是边学道的自然反应。

马成德跟在祝海山身边几十年,是“大-内-总-管”兼“影子军师”,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加上在五台山静修多年,人已经锤炼得近乎无缺了,这种人不会给生人近身的机会,唯一能近他身的,一定是祝家内部的人。

千言万语,皆不能说。

边学道叹了口气,安慰祝植淳:“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马叔的后事,我也想出一份力。”

祝植淳沉默几秒,说:“你最近……小心点。”

边学道:“……”

祝植淳沉声说:“我也不瞒你,马叔的死,八成跟祝家人有关。”

边学道:“……”

祝植淳接着说:“家丑!有人早就已经对爷爷的遗嘱心怀不满,觉得长房占了大便宜。还有一些人把马叔和你视为我家这一系的人,他们这是想先剪羽翼,再捣腹心。”

边学道:“……”

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祝植淳肯把这样的家丑告诉他,既是出于两人的交情,也因为两人的同盟关系,当然,还有第三层意思,避免边学道恨屋及乌。

对边学道的性格和能力,祝植淳了解得比祝家其他人都要深入一点。

跟祝老四以为边学道今日的成就是祝海山“指点”所授不同,祝植淳可以确定边学道的产业布局跟他爷爷没有关系,他爷爷活着的时候,还找他询问探讨过边学道的创业思路。

边学道在祝家拿了不少好处不假,但这些好处只起到一个“加速”的作用,边学道事业的基石全是他自己铺就的。

可是现在,祝家一些人居然认为边学道的产业都是祝家的,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

祝植淳心里十分清楚,涉及到抢夺产业,自己爷爷对边学道再怎么隆情厚谊,也难逃“翻脸”的下场。一旦惹得边学道发飙,即便祝家很强大,也一定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之局。

所以接到法国的电话后,祝植淳打定主意跟边学道有一说一。

挂断电话。

边学道少见地茫然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飘荡,如烟似缕,明明存在,却难以捕捉。

按照祝植淳的话分析:祝家有人对遗产分配不满,想重新分蛋糕。

问题是,蛋糕已经分过了,分得最大块蛋糕的祝家长房如果不同意,想重新分完全没可能。

所以,有人想打土豪分蛋糕。

不过呢,大家都姓祝,在兄弟相残之前,进攻方准备先拿“外人”开刀,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顺便把祝家之外的肥羊宰了吃肉。

想到这里,边学道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悲哀。

祝海山一世英雄,临终前,又是买信息,又是布局“次贷危机”,一心想保子孙几十年富贵太平。可结果呢,他死了没几天,子孙心心念念的不是让祝家趁势更上层楼,而是争遗产,杀忠臣,视外姓如走狗。

祝家的事容易想通,马成德身上的秘密却迷雾重重。

其中最让边学道想不通的是马成德为什么会死?!

马成德怎么会是如此轻易就死掉的人?

尽管见面时间不多,但有限的几次接触,马成德给边学道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五台山上,第一次见到身穿青灰色僧袍的马成德。

面对祝听岚的询问,马成德温和地说:“你马叔叔已经皈依三宝,法号一空。一空为师傅赐名,意为一切皆空。”

后来,在祝家家庙外的小楼里,马成德敲边学道房间的门,给他送来祝海山的手书。

再后来,法国,经马成德介绍,边学道第一次见到了“太空冒险者”毕格罗,也是那一次,用一口流利英语跟毕格罗侃侃而谈的马成德镇住了边学道。

边学道至今记得那天马成德跟他说过的话——“希望你们以后能善用财富,跟上那些先驱狂人的步伐,那样,我们的下一代就能生活的更美好。”

那是边学道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清晰看到了“情怀”。

还是这个马成德,在电话里指点边学道用人之道,在松江的小饭馆里点拨边学道企业经营之道,每一次都让“野路子”边学道受益匪浅。

这样一个人,居然在晨练时被人用刀杀死了。

这样差的“危机感知力”,马成德怎么可能在祝海山身边待20多年?

不对!

不对不对!!

边学道闭着眼睛,手抚额头,全力捕捉脑海里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明悟。

两分钟后,边学道缓缓睁开眼睛。

谜底就在陆文津捎来的10个字里——不求人知我,当知为谁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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