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引妖入室 余家子

法会上的人等,全都抬头看向了潜郡城隍,大殿之下的那些密集人群,也都望见了城隍在殿上的失态,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但是很快的,更加吸引他们注意的事情就出现了。

乌压压一片的鸟兽,突然从潜水郡城的四面八方飞起来,只只都有数丈大小,羽毛漆黑,头角狰狞,额头上竟然还长着三只眼。

枭!

尖啸声,在潜郡的高空中大作,仿佛雷霆般,浓郁的妖气一簇簇涌起,席卷四方,竟然将城中的龙气一时间都压迫。

“这是?!”

众人仰头看着潜郡上空的这一幕,口中纷纷失声叫出:

“这是什么妖怪?”

“妖物攻城了吗,它为何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城中?!”

惊慌的情绪,当即就在整个潜水郡城中弥漫,特别是那些参加庙会的人群。

乌云密布,天上像是要下起刀子一般,游人、摊贩都是互相推搡,想要跑回家里面去。其中机灵一些的,则是疯狂的朝着城隍庙内里挤过去。

那些站在高高台阶之上的各族嫡系,老老少少的贵人们,也都是狠狠的一惊,但是相比于阶下的寻常人等,他们面上都还是要镇定许多。

当即就有面色方正的老者,呼喝:“勿要惊慌,我潜郡有龙气、有鬼神,体制完备,还有城隍大人坐镇,区区妖物来袭,有何畏惧?”

并有人惊愕过后,脸上露出冷笑:“诸位不用惊慌,这妖物来的不是时候。今日乃是我潜郡开展法会的日子,郡城内近百鬼神齐聚一堂,并非分散各地,想要收拾这些妖物,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是极是极!”

潜郡贵人们听见几个长者的发话,惊疑的心神都是稳定下来,面色不再那么发白,而是能较为自如的说话了。

嗡嗡声响起,不断的有人庆幸:

“幸好今日族中的子弟多是来参加法会了。有城隍庙的诸位庇护,即便这些妖物遮天蔽日,也不过能够打碎些庙外面的瓶瓶罐罐。”

甚至还有人揪着胡须,心中露出冷笑:“这妖物来的不错,潜郡城被它们这么一折腾,到时候卖儿卖女的将是不在少数。动乱过后,必有大福!”

并且不仅仅是一个或两个在如此想着。

一那些衣着华贵的宗老们站在高高台阶上,度过惊慌后,都俯视着台下混乱仓皇的人群,连连用目光交流,闪烁不定。

“自从潜州不再扩土后,我潜郡快有近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妖兽动乱了!”

“没有危机,怎么会有机遇?!”

“此乃是天赐良机,上天为法会送上的大礼啊,我等各方家族何必再去争夺那些骨头,城中自有肥肉生出。”

仓皇中,郡城中位居高位的宗族一众率先就镇定下来,不再慌乱,不愧都是城中的大小柱石。

只是和各路宗族人等不同,城隍庙中大小鬼神们,看着突然出现在的城中的鸟兽妖孽,脸上都是露出棘手和错愕之色。

鬼神们和龙气息息相关,它们可以通过全城的龙气,更加清楚的看见城中全貌。

短短几个呼吸间,它们就数清楚了此番突入城中的妖物数目。

“足足两百一十六只,只只至少是有三丈高,有的个头甚至是十丈左右,妖气浓郁,全都算得上是七品妖兽!”

“它们的毛色相同,应当是某一妖物部族!这究竟是从何而来,我潜郡范围内,从未听见过有如此庞大的七品妖物群。”

而其中最令鬼神们惊疑不定的,则是:

“我潜郡中的龙气尚在,七品妖物不蠢,它们如何有胆子攻入城中?”

“莫非……”

城隍庙中数十上百的鬼神,都浮现在法坛上,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那霍然起身的城隍。

但此刻的城隍,却并没有去搭理身旁的这些宗老、鬼神,而是紧盯着法坛的正前方。

被它所凝视的人,正是动身前来引蛇出洞的余列。

余列修身长立,站在阶梯上,朝着潜郡城隍微微颔首,便又转过头,眺望着遍布在城中的鸦八分身。

有了鸦八之后,炮制清洗城中的罪人这等杂事,自然是不需要余列亲自出马了。

两百多头七品级别的鸦八,哪怕这厮的战斗力再是孱弱,也是足以横行郡城,弹压方圆三百里的地界!

法坛上。

那潜郡城隍认出了余列,它看着余列脸上几乎是没有变化的少年容颜,金色的瞳孔微缩:

“果然,传言并非虚假。这余家子当真是已经筑基功成!且看他的容颜不变,其筑基时的年岁,远未超过六十!”

仙道中人,容颜并非不会衰老,余列所继承的五鬼功法虽然多了点保养青春的效果,却也达不到定住容颜的地步。他之所以现在还是少年模样,乃是因为他每次进阶,寿命提升时,年纪算起来一直都是少年时期。

譬如筑基,筑基道士的肉身寿命为三百,若是在六十岁之前就筑基,则相当于百岁凡人在二十岁之前就更换了性命。

六十岁的道士,在筑基境界仍然算是少年人,容颜不会有丝毫的衰老。

潜郡的城隍凝视着余列,它眼中是羡慕不已。

如此年轻的筑基道士,且听闻对方和现在挟持潜州道城的紫烛妖女也有着大干系。

其妥妥的就是丹成种子,未来的道途,不是它这等阴神都快要老死的家伙可以想象的!

一时间,潜郡城隍再一想到当年弱小至极的余列,心间的羡慕之色都快变成嫉妒了。

好在它回过神来,心中最多的乃是庆幸。

此鬼神长舒一口气,明白自己二十年前,冒着得罪那莫名道士的举动,多半算是正确的了。

同时它也忽然发现,余列明明就站在法坛的跟前,但是四周所有的道人、鬼神,一个都没看见余列的,仿佛它盯着的是一团空气。

这一幕更加让潜郡城隍感觉余列极为神秘,或许是当真应了那人口中的“道贼”二字。

不过下一刻,它就在心间冷笑:“你巡查司认定的道贼,和我潜州有甚关系?无凭无据的,即便宫中有贼子吃里扒外,这里也是我潜州的天下!”

它望了余列数息,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并用漠然的眼神,环顾四周人等。

潜郡城隍一把扯下了罩住自己神躯的罗帐,它改为大马金刀的虚空而坐立在法坛上,没有去搭理庙外的混乱。

此神已经可以想象到,城中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鬼神,都将是何种下场。

果然,没过几息,原本还镇定自若的郡城贵人们,口中就发出了惊慌的呼喊声,以及咬牙切齿的大骂声:

“妖孽!这伙妖孽怎么敢的啊!”

“诸位鬼神,还不快快出去镇压!”

因为乌压压笼罩全城的妖鸟,压根没有随意的在郡城中破坏,反而只是落在了城中灵气最充盈、财货最充沛的地界,烧毁铺子,掳掠人口。

城中那些数目最多、气血丰盈的“泥腿子们”,并没有吸引得这些妖鸟大开杀戒,饱餐血食。

“那可是老夫祖上传承了五百年的铺子啊!”

一个老者在法坛上捶胸顿足,他须发皆张,法力涌起,想要扑出去和鸦八化身拼命,但是被四周的家族子弟给拉住了。

一幢幢朱楼、阁楼,在城中轰然倒塌,被夷为平地!

而城中这些灵气最浓郁,财货最丰厚的地界,可不就是贵人们的家业吗?

数十个大小家族的贵人们,从刚才的镇定自若、暗喜,陡然就变得如丧考妣,嘴唇颤抖的都说不出话来。

终于有人大叫到:

“贼子!贼子!定是有贼子作乱?”

“是谁引妖入室,汝是在和我潜郡所有家族作对,纵使而是筑基中人,莫非真当我等背后无人耶!?”

叫骂声不断响起来,难听至极,各路家族的宗老们,甚至还呼喝起庙中的大小鬼神:

“一群饭桶,城中动荡,尔等便只陪着我们在此地看戏么?”

鬼神中的很多,也是郡城各家族的祖宗,它们同样是面色铁青,不断的望向潜郡城隍,口中呼喝道:

“妖物来袭,还请城隍下令,斩妖除魔!”

但是潜郡城隍就像是聋了般,眼皮微耷,丝毫听不见这些部众的请战言语。

这一幕让各路的家族、鬼神们,面色也是愈发的惊疑惶恐。

城隍居然是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对方毁坏着其管辖之地,那来袭的妖鸟背后,究竟是谁人?

他们当中,究竟是谁得罪了此等大来头的仇人?

夭寿了!莫非是有人私通道贼,犯了族诛之事?

很快的,又一情况出现,让潜郡城中这些家族人等,个个都胆颤心惊。

啊啊!

一道道惨叫声响起来。

一个又一个身影,忽地从天空中掉落而下,砸在了法坛上。当中幸运的,只是被砸瘸了,倒霉的则是砸得脑壳蹦开,将金碧辉煌的法会场景变得血腥无比。

而这些人等,多是各方家族留守在外的人手、子弟!

终于有鬼神忍不住,怒吼着冲出,想要动用龙气,打杀天空中那可恨鸟兽。

但是当它们刚一动身,股股龙气不仅没有去打杀妖鸟,反而将它们一个个的拘禁在了原地,只能如坠寒窖,眼睁睁的看着后辈们在自己跟前,吓得尿裤子、死伤一地。

很快,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在城隍庙大殿上像是蛆虫般攒动,哀嚎不断。

贵人贵神们,面色都煞白,口中惶恐的呼喊:

“到底是谁,是谁这般辱杀我等,窃取龙气?”

“城隍这厮,叛变了吗!?”

“速速去请道城鬼神!!!”

反倒是那些最开始混乱的城中市民们,他们度过了惶恐,逐渐清醒过来。

普通市民们意识到,天上的鸟妖并没有乱杀人,反而像是抓老鼠一般,极有目的的在人群中抓来抓去,一个又一个的给扔到法会祭坛上。

还有市民们大着胆子,探头探脑的望着高高台阶上的怯弱贵人们。

嘎嘎嘎!

尖利的叫声,将整座潜城覆盖。

一只只漆黑庞大的身躯,不断的落在了城隍庙四周的高墙上,冰凉的俯视庙中贵人,它们的眼珠中露出贪婪之色,仿佛是在打量着精心豢养的家禽。

这时,终于有眼尖的人发现,妖鸟的背上都骑跨着一道道单薄的身影,身量不大,全是孩童或少年。

惊叫声响起:“这些人是谁?是哪一家的子弟!?”

“好大的胆子!果真是有人在背后豢养妖孽,迫害我潜郡上下!道贼、定是道贼!”

可是当有人隐约的,认出鸟妖背上的孩童们是哪一家时,他们纷纷心头咯噔,面色刷的失去了血色。

有人难以置信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们!!!”

但更多的人,则是脑中思绪纷涌,想到了很多,口中苦涩的喃喃:

“余家子、是余家子啊……”

(本章完)

第490章 以血还血

在数百头三眼乌鸦身上,余家子弟们骑跨着,同样是目光震惊的打量着城隍庙中的情况。

就在几刻钟之前,他们还在余家祖宅中歇息,因为今日是潜郡中难得的一次盛会,族中的长老们并没有催促他们读书念经,而是放了半天的假。

结果还没歇息多久,潜郡城中就出现了大乱,府中所有拥有点修为的人都奔出,以为是圈禁余家的敌人终于忍不住,打算趁乱将他们解决掉。

让他们又惊又喜的是,数百头妖兽并没有扑向余家祖宅,反而是将城中有名有姓的黄家、刘家等等,宅邸毁坏一空,族人抓走了一批又一批。

等到余红莲等人庆幸余家要逃过一劫时,让他们惊疑不定的一幕出现了。

肆虐城中的数百头妖兽,乌压压的落在了余家祖宅上,接连的将宅子中的孩童们抓到了半空中。

这情况让余家子弟们大骇,也让余红莲等人准备拼命,想着就算是保不下所有人,也要让余家的血脉留存,逃出去几个。

好在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三目乌鸦并没有将余家子弟立刻带走,反而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托在了背上,任由余家子弟们在其背上嚎哭、抓挠,都是半点脾气也没有。

如此情况让余红莲等人发懵,压根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

直到其中一头三目乌鸦,缩小身子,变成了寻常的大小,并落在了余红莲的跟前,她方才后知后觉的,面色震惊,脑中蹦出了猜测。

“这、这鸟妖……是列哥儿的?是列哥儿他回来了吗?”

余红莲激动万分的,声音发颤。

鸦八的化身听见余红莲的问题,当即就点了点头,还摆出一副傲然自若的样子,又飞离余红莲的肩膀,化作为三丈大小,示意余红莲也坐上来。

祖宅中的其他三个余家道徒,以及老弱病残等族人,听见了余红莲口中的“列哥儿”三个字,反应比余红莲更加大。

他们同样是激动不已,浮现出大喜之色,但是同时的,也是参杂着浓浓的担忧、畏惧,甚至是怨恨,而不像余红莲那般是纯粹的喜意。

因为“余列”这个名字,近二十年来,在余家中都快变成禁忌一般的词汇了。

其原因无他,便是因为余家上上下下,都明白自己今日的遭遇,多半就是被族中这位“道种”给牵连了。若不是余列在外面惹了事情,没处理好,他们余家绝对不会是今天这幅鬼样子。

只是余家族人一时间也忘了,此前他们发达的十年,也是靠着余列这位“道种”的关系,才得到了潜郡各方,甚至是潜州道城的关照。

又或者说,还记得余列贡献的族人,在近二十年内都凋零的差不多了,越来越麻木。现如今余家中的几百人口,绝大多数都是余家衰败后生出来的。

余家阔气时的好处,他们是一点都没有享受到,但是余家落魄后的坏处,则是被他们完全承担了。

若非余红莲这个外嫁女,居然成了余家现在的族长,有她的安抚和教导,余列在余家中的风评只会比现在更加差劲。

而现在,让众人恐惧又怨恨的那人,果真如族长口中所说的,回来了!

并且还是以如此震撼的一幕回归!

当鸦八驮着余红莲以及余家所有的新生代子弟,飞往城隍庙时,但凡是懂点事的余家中人,不管是男是女,脑中都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我余家,出道士了!?”

一时间,余家这二十年来的惨像窘境,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释。敌人怨恨他们余家的道士,却又不敢下重手断绝余家血脉,便只能囚禁圈养。

颤抖亢奋的呼声,也在余家的祖宅当中响起: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

“哈哈!列哥儿肯定是成为道士了,我余家总算是熬过来了。”

不少留守下来的人,奔入了余家祠堂中,磕头不已,痛哭流涕。

另外一边。

当余家子弟出现在城隍庙的四周,俯视大殿四周的其他家族时,特别是余红莲苍老的面孔,也出现在了各大家族的长老、鬼神眼中。

这些人等都是面色骇然,几个活着的老道吏甚至是差点被吓得魂魄出窍,一命呜呼掉。

“真是余家,他们怎么敢、怎么能走出来?”

还有人不相信的低呼:“鬼神呢、暗桩子呢,为何不在他们出来时拦住他们!”

倒也有人懂得形势,他们面色变换一番后,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口中高呼:

“恭迎道长,降临潜郡,我等有失远迎,还请道长现身一见。”

这批人提醒了其他人,不少人面上露出挣扎之色后,瞧见潜郡城隍依旧是无动于衷。他们纷纷也是顺从内心的,噗通的就跪在了法坛上,还有人朝着四方顶礼大拜。

“恭迎道长降临!”

“道长来临,我潜郡父老无不箪食壶浆,奉迎道长!”

但也有家族中人,或是自恃祖上也出过道士,或是得罪狠了余列,他们站在法坛上,不仅没有下跪,反而面色惊怒的呵斥旁人:

“尔等这是作甚,有妖人惑乱我城,尔等竟然还下跪恭迎?!”

更有年轻气盛,不怕死的人等,仰头朝着三目乌鸦大喝:

“姓余的!姓余的快站出来,休要藏头露尾!”

“汝豢养妖物,无辜残害生民,已经犯下大罪,莫不是想成为道贼,害得你余家满门抄斩不?”

或求饶,或辱骂的声音,在大殿跟前不断的响起。

而余列就站在法坛跟前,他听着背后人群的聒噪声音,头也不回的,就发出冷声:

“余家子弟,皆数到齐否,若是到齐了,都给本道应上一声。

今日,本道不为其他,就为给尔等撑腰,主持公道来的!”

余列的声音仿佛洪钟大吕般,回荡在整个城隍庙当中,并波及全城。

他第一次出声,展现了自己存在。

这让那些大着胆子叫骂的人等,心间再次发悚,犹豫着要不要也跪下去:

“此等威势,此等宠兽,若说他不是道士,世间也不会有人信啊。”

城隍庙内外看热闹的潜郡市民们,胆颤心惊之余,也都就想到了城中有关余家的故事,一时间是又害怕,又啧啧称奇,举城议论。

至于坐在三目乌鸦背上的余家子弟们,听见余列的声音后,面色都是腾腾的涨红,亢奋又激动:

“在!在!!”

哪怕是当中最小的一两岁孩童,也是攥紧了拳头,口中在啊啊牙牙的大叫。

“果然是我族前辈!”

“真是余列叔叔回来了吗?”

其中余红莲单独坐在一头三目乌鸦的背上,听见余列的声色后,她怔了怔,面上顿时容光焕发,大笑的拍掌高呼:

“是也是也!是你们的余列叔叔、余列爷爷回来了!哈哈哈!”

余红莲的大笑声高亢,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喜悦都笑出来。

她的声音让余家子弟们更加躁动不堪,大喜过望,也让城隍庙中的潜郡贵人们心间咯噔,彻底的意识到不好。

“夭寿!真是这婆子的弟弟回来了。”

噗通噗通,跪下的人顿时更多了。

但其中也有人面色变换间,焦急的就在袖子中捏碎了某种信物,通风报信。

余列站在台阶上,也听见了余红莲的笑声。

他仰头看向对方那苍老的面孔,原本冷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缓和,目光怔怔。

虽然一早就通过鸦八,隔空的见过余红莲数面,知晓了对方现在的境况。

但亲眼瞧见曾经火辣艳丽的堂姐,苍老成了老妪一般的模样,余列仍旧是思绪翻滚,感触莫名。

特别是余红莲现在的身形、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干娘,不说是分毫不差,那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极了。

余红莲在大笑之后,她也在半空中四处顾看,想要找到余列在哪。

只是因为余列为了引蛇出洞,也为了聚拢仇人,早在入城之时,就动用自家的巡查权限,号令龙气,遮蔽了自身。余红莲区区一个道徒,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看不见他。

等到余列回过神,他也看了看四周,忽然微眯眼睛,暗道:

“竟然还不出来,彼辈是不想耽搁我还乡复仇,还是打算等我动手杀人后,更方便捏造罪名,拷拿我?”

从入城时,他就在等着幕后黑手现身,但是对方着实是过于配合了,迟迟都未出现。

余列心间冷笑,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身子忽地一闪,腾云驾雾的就出现在了城隍庙的正中央。

铮!

一直端坐在法坛中闭目养神的潜郡城隍,陡然就睁开眼,看向了他。

余列现身后,他身上的气息也再不收敛,高空中的乌云都被引动得翻滚腾腾。

大殿前一张张惊骇的面孔抬起,惶恐惊疑的看向了他。

余家众人,则是惊喜连连。

余列忽然道:

“看够了没?”

一句落下,他脸上的轻笑就变成狞笑:“余家子弟,都仔细看、好好看,此四万口仇人,就是圈禁尔等,杀汝父母兄长的凶手帮手!”

他一摆袖袍,发丝无风自动。

一声冷哼响起,足足四万人从台阶上,被无形大手抓出,搬运至高空。

“不!!”

“饶命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当即就有惊恐、绝望的高呼声响起,一些没有被余列施法抓住的人等,也是大骇,吓得腿软无力。

就连那潜郡城隍都是眼皮陡跳,它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猜到了余列要做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

只见余列顾看数百个余家的子弟,狞笑着:

“今日初见,本道给汝等上一堂重要的课。

那便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的牙齿森白,在手中猛地掐动了一个法诀。

啊啊啊啊啊!在震撼全城的惨叫声中。

噗噗噗!

一阵瓜果爆裂、骨骼扭曲的声音,接连的就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响起。

一场猩红色的血雨,也瓢泼而下,冲刷向地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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