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金丹成 天象变!

咚——

随着石门缓缓合上。

陈玉楼随手脱去长衫,赤着上身,进入石池中盘膝而坐。

身下一池泉水。

在头顶灯下照耀下,折射出一抹神秘色泽。

那是借助于十数种百年份以上大药,方才熔炼出的一池秘药。

比起当日为昆仑洗髓伐骨所用更为惊人。

每一株大药中,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青木灵气。

不下于吊命宝药。

要是放到江湖上,不敢说厮杀得血流成河,至少也会引起无数震动。

而这……

只不过他为自己破境做的准备之一。

以防冲窍时,灵气不够,非但不能突破,反而伤到经脉气海,最终跌境。

除此之外。

触手可及的石台上。

还有三只金匝玉函。

一只成了形的何首乌,一只不死药还有……一块肉蓕。

前者是从瓶山药壁中采来。

也是整座药壁中价值最为惊人的一株大药。

而后两者,不死药是马鹿寨中代代相传中能够起死回生的宝药,而肉蓕,则是遮龙山后山绝壁之间的人形蓕精。

这三株宝药,是他为破境做的第二手准备。

按照以往几次冲击境界的经验看。

纵然成了。

在进入大境后的短时间内,会出现气血亏空的迹象。

看似寻常。

但在破境当中,任何一丝差错,都极有可能造成难以挽救的差错。

而最后一步。

则是昆仑与罗浮。

进入石池室内之前。

他就以心神连通了罗浮,命它镇守在石室外。

以罗浮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天崩,基本上都能相安无事。

同时也给昆仑留下一封书信。

一旦他从打坐中清醒过来,应该就能看到。

信中只有一个内容。

那就是以五天为限,将他从闭关中唤醒。

毕竟,当日与鹧鸪哨约定的时间就是半个月。

“呼——”

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误后。

陈玉楼再不耽误,深吸了口气,敛气凝神。

同时。

一缕缕神识,从泥丸宫中散发而出,犹如雨线一般交织,最终化作一只大手,洞穿玉瓶,径直抓向其中的昆仑胎。

作为地脉之精,天生灵物。

昆仑胎汲取遮龙山龙脉之气,历经数万甚至十数万年方才得以凝聚衍生。

只可惜。

数千年前,居住在雪峰下的望蛮部落并不知道它是何物,只当是地生神灵,小心供奉在神庙当中。

等到献王率领部众占据遮龙山。

发现昆仑胎时。

也只以为是望蛮部落的神物。

不敢贸然打碎。

担心会招来灾难。

于是将其锁进铜箱之中,让不死虫吞入腹内。

想着如此一来,便能够永镇望蛮气运。

但他们又怎么会料到。

如此神物,历经无数年,最终却是便宜了他陈玉楼。

几乎就是神识探入玉瓶的一刹那。

他便察觉到一股磅礴、厚重、纯粹的灵气。

不……

准确的说。

是灵液!

没错,近乎于透明的玉瓶内那一池清水,并非泉水,而是灵气凝结而成的液体。

感受到这一切。

饶是陈玉楼,都不禁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要知道,即便他眼下已经踏入炉火境,半步金丹,但气海中也不过凝聚了寥寥三十滴灵液。

仅仅是玉瓶中,少说就有近万滴。

以他每日早晚两次修行,差不多两天方才能够凝聚一滴灵液的速度计算,差不多需要两天万,也就是五十五年。

当然。

这还是在最好的前提之下。

无人打搅,一直闭关。

五十几年时间,方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而眼下……等于五十几年修行之功,就近在咫尺,任他炼化。

陈玉楼自问修行青木功后,心性已经愈发沉凝平静,鲜少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心绪。

但此刻,神识扫过那一瓶灵液时。

他耳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胸腔下传来的嘭嘭声。

只是蕴藏昆仑胎,便如此惊人。

那,灵胎本身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想到这,陈玉楼都差点从入定中挣脱出来。

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下心中躁意。

将青木长生功催动到极致。

哗啦——

刹那间。

灵液就如雨雾一般,自玉瓶中起,汇聚于头顶,最终纳入眉心,流经奇经八脉,周身窍穴,又由炉鼎之中,水火交炼过后,炼化为青木灵气,归入丹田之中。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

但却是极为繁琐。

需要无比的耐心一点点炼化。

转眼间,三天过去,石池中的陈玉楼,浑身雾气流转,整个人几乎被浓郁的灵气重重裹住。

一张脸上无悲无喜。

神色沉静。

周身每一寸肌肤晶莹如玉,隐隐还有一道道金芒闪烁。

腹下三寸丹田之中。

无尽气海之内。

原本寥寥三四十滴灵液,此刻已经汇聚成了无数溪流。

可以预见的是。

一旦溪流交汇。

便能够形成一条大河,甚至茫茫水域。

而身前的玉瓶中,灵液已经渐渐见底,原本悬在清水中的昆仑胎,虽然之上胎儿形象,但双眸五官间,却是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肃穆之色。

恍若天上神子一般。

若是外人见到,或许还会被它惊到。

但历经两天闭关,吞噬炼化灵液的陈玉楼却是清楚,它并非真的婴儿,并无性命,而是天地灵气,龙脉之气凝聚而成。

可以说就是一团灵气。

只不过,人为万物灵长,化而为形,衍化成人,并不算意外。

“炉火境巅峰了……”

呼——

长舒了口气。

陈玉楼内视了一下丹田。

此时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金丹。

经历过炉鼎交炼后的灵气,由雾凝液,再逐一熔炼。

一旦凝结成丹。

便代表着踏入了金丹大境。

“灵气还是不够,不过,只要炼化昆仑胎就无任何问题了!”

陈玉楼低声喃喃着。

缓缓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深处,金光弥漫,让他看上去恍若谪仙人,透过玉瓶,与那头灵胎隔空相望。

其实,这他都还是低估了。

昆仑胎上蕴藏的灵气,更要远胜玉瓶灵液。

按照他的估计,若是能够将昆仑胎彻底炼化的话,至少也能踏入金丹中期,甚至一举抵达大圆满之境。

稍稍缓了口气。

没有半点迟疑。

陈玉楼再度闭上双眼,心神守一,意沉丹田,不知觉间,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借助于磅礴无比的灵力,青木真体已经炼至巅峰。

周身一百零八处窍穴。

尽数亮起。

远远望去,就如天上星穹。

倒映在身下石池中,光影交错,煞是惊人。

青木长生功,看似只有五重,但却比修行破境难上无数倍。

吞吐青木灵气为一重。

凝聚青木灵种为二重。

炼化青木真身为三重。

凝结青木元胎为四重。

衍化青木阳神为五重。

五重过后,挣脱枷锁,打破桎梏,天地之间尽可遨游,直达永生大道。

但仅仅前三重,便花费了他无数功夫与心血。

遮龙山中万年芝仙,可以融为真体,但下一步呢,元胎甚至阳神,迄今为止,他都还是毫无头绪。

所以对青木功破境一事。

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

只不过,连陈玉楼自己都没想到,如今借助于昆仑胎,反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青木真体赫然已经大成。

但……

眼下的他完全无暇于此。

心神尽数沉浸在修行之中。

……

时间飞逝。

修行不知年。

转眼间,已经是启程之日。

一早,鹧鸪哨师兄妹三人便各自推门出来。

看他们泛红的眼睛就知道,为了今日行程,三人昨夜都没睡好。

事实也是如此。

鹧鸪哨虽然早早就睡下,但直到半夜还是辗转反侧,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回到圣山,解开鬼咒的一幕。

一直到后半夜都无法入眠。

无奈的他,干脆合衣起身,硬生生等到天亮。

此刻,他虽然还是一身道袍,长发束后,背着竹篓的形象,但分明换了一件新衣,之前那件道袍随着他走南闯北多年,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都已经浆洗的发白。

这趟毕竟是重回祖地。

无数先辈都在看着。

他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甚至连束着一头长发的木钗,也重新打磨过,看上去焕然一新。

不仅是他这么想。

花灵和老洋人亦是如此。

作为扎格拉玛一族唯一的女孩儿,花灵这段时日在陈家庄中养着,无论气色还是气质,明显都比往日好了不少。

连身段都长开了许多。

可爱的娃娃脸也清瘦了些,介于少女与御姐之间。

往日宽大的道袍,此刻也变得合身,让她看上去玲珑有致。

至于老洋人,身负蛟射弓,眸光冷峻,站在鹧鸪哨身侧,和年轻时那个名动江湖的搬山魁首几乎如出一辙。

等三人抵达观云楼外。

来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花玛拐、红姑娘以及袁洪。

至于杨方那小子,却是提前一步赶往了古蓝县。

听说陈掌柜和杨魁首要联手共往昆仑山。

以他的性子哪还能坐得住?

自然是要随行。

但当日师伯了尘交给他的亲笔信又不能耽误,所以才提前一步先行去寻师傅,打算将信件奉上后,然后立马启程,与他们一行人在川陕边界汇合。

除了几人之外。

还有张云桥带着近两百来人,更是早早就在庄外等候。

这一趟随行之人。

皆是精挑细选。

身手、心性、见识、手段,都要百里挑一。

其中不少都是当日前往遮龙山的伙计。

毕竟有过雪峰倒斗的经验。

至于大漠……

确实不出陈玉楼所料。

即便有从书上看过或者道听途说过,但却无一人有着大漠黄沙三千里的概念。

不过,听闻总把头要再度出山。

常胜山上一时间应者如云。

有瓶山和遮龙山前例在先。

只要立功,就能获得泼天赏赐。

看张云桥就知道。

数月之前还只是山上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就因为在遮龙山立下先登之功,返回山上后,就已经坐上了把头的位置。

虽然位置不算太过靠前。

但谁都知道,他现在入了总把头的眼睛,再往上走只是迟早的事。

何况,倒斗本来就是拿命博富贵,而他们自认为贱命一条,要是能一趟就换取后半生荣华富贵,谁不愿意?

年轻时不拼命。

难道等老到走不动了再去卖命?

稍微有点眼力的,谁不想着多下几次斗,攒点金银,之后是回乡下购置田产,还是去城里买个小院养老都行。

“拐子兄弟,怎么不见陈兄?”

四下扫了一眼。

见迟迟不见陈玉楼,鹧鸪哨不禁好奇问道。

“这……杨魁首,掌柜的已经闭关多日。”

“今日应该就会出关。”

花玛拐已经去过地下石窟数次。

所以对陈玉楼情况还算了解。

只不过,每次都只见到护阵的昆仑和罗浮。

“闭关?”

鹧鸪哨略显错愕。

这个答案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上次见他,还是数天之前,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临近才会闭关。

“是,杨魁首莫急,掌柜的闭关前特地嘱托昆仑,让他出发时一定将他叫醒……”

轰——

花玛拐还在解释。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

忽然间,观云楼上方无数云雾汇聚而来,在半空不断凝聚,犹如一道漩涡,其中金光万丈,连头顶那轮大日,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黯然失色了几分。

无形的风气,从湖面上呼啸而至。

“这……”

“天生异象!”

“不会又是上次的雷火吧?”

看到这一幕。

楼外众人脸色瞬间骤变。

实在是前段时日,陈玉楼引下天雷的那一切太过惊世骇俗,想忘都不太可能。

今日陈家庄上再现天地异象。

很难不让人再次联想到天火雷劫!

“好像不是雷火……”

鹧鸪哨仰头望去。

目光死死盯着云雾深处。

云从龙、风从虎。

此刻风云齐出,天地变色,显然不是一般气象。

而且,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当日的惶惶天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仿佛这一幕,似乎在哪见到过。

“等等!”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往事就如光影闪过。

忽然间,他脑海中画面一下定格,分明就是当日在遮龙山,尸洞爆发,他带着花灵和老洋人从凌云仙宫逃离的那一刻。

同样是天地变色。

只不过事后,陈玉楼解释说是黑猪过河,风水变化。

他才没有多想。

但此刻再度回忆起来,等他们一行人渡船过地下湖泊,冲出葫芦洞,抵达山神庙,和陈玉楼再度相逢时。

他身上气息分明暴涨。

似乎刚刚完成破境。

“掌……掌柜的。”

就在他抬头望天,怔怔失神时。

耳边传来花玛拐的惊呼。

鹧鸪哨下意识回头,随即便看到一行两人推门而出。

一身长衫的陈玉楼,身后跟着昆仑,以及站在他肩膀上的怒晴鸡。

目光落在陈玉楼身上。

只见他说不出的轻松随意。

一举一动间,浑然天成。

随着一步步走出。

头顶云雾也是随风而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更令鹧鸪哨心惊胆颤的是,只是目视陈玉楼,他竟然有种心神刺痛,无法直视之感。

一瞬间。

他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齐齐响彻。

“真是。”

“突破大境了!”

(本章完)

第237章 此行何为?破古城 镇蛇神!

鹧鸪哨心神震动。

恍然了许久,仍旧有些无法置信。

毕竟,没记错的话,陈玉楼上一次破境似乎还相去不远。

不是遮龙山,就是在抚仙湖。

但无论是哪一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都说武道如攀山。

修行似登天。

但这句话在他身上却好像从未应验过。

三个月啊。

他日夜打熬、早晚修行,从不敢有半点松怠。

但就算如此,从瓶山入境到现在,也不过堪堪过了养气境,别说筑基,就是炼气关最后的交炼融气都相隔甚远。

而反观陈玉楼。

不敢说他整日无所事事,但论起勤勉程度,不说他,或许连花灵和老洋人都赶不上。

但……

在破境、修行之快上。

他们师兄妹三人以及昆仑、红姑娘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

寻常人练练拳脚,动辄都是数年时间方能入门。

他这倒好。

比喝水都要简单。

虽然半个月前他还说前往昆仑山,是为了寻找破境契机,但这一转眼,一趟闭关出来,便已经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可能比天还要大。

“道兄久等了!”

见气氛略显沉默。

陈玉楼目光落在众人最前方高大的身影上,淡淡笑道。

“哪有……”

“我们也是刚到。”

鹧鸪哨终于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只是,神色间那抹震撼却是根本遮掩不住。

越是靠近,来自于灵魂深处,无形的压迫便愈发强烈。

说起来也是有趣。

自老熊岭义庄再度见面算起,光是猜测他境界实力,少说都有十多回。

但每次觉得接近了真相。

转眼,陈玉楼便会带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仿佛永远都笼罩在茫茫雾气中。

让人难以看透。

“陈兄,这趟闭关……”

犹豫了下,鹧鸪哨还是没能忍住心中好奇。

闻言,一旁众人都是纷纷看了过去。

他们境界尚浅,看不出太多变化,但就像是妖物之间的血脉压制,那是一种近乎于潜意识的反应。

陈玉楼临阵闭关。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绝不会忽然如此。

“还行。”

“算是在预料之中。”

鹧鸪哨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陈玉楼哪里会不明白。

点了点头,平静笑道。

只是。

说这句话时。

他眼神深处却是有狂澜骤起。

因为,即便已经成就金丹大境。

但这两天的经历,绝对当得起跌宕起伏、凶险交加几个字。

原本吞噬玉瓶灵液时,还一帆风顺,毫无阻碍,不过……在试图炼化那头昆仑胎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关。

昆仑胎虽非生灵。

但无数年前,望蛮部落先民却是借助于它沟通神鬼,衍化秘术。

这也让它沾染了一丝神性和鬼灵。

察觉到有人试图将它炼化,昆仑胎又怎么会轻易伏诛?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

陈玉楼都在和它角力。

最终,凭借着丹田炉鼎,以及强横无比的神识之力,又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将昆仑胎上那一丝神性彻底磨灭。

这一切看似简单。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他,方才知道何等凶险。

自望蛮部落,到遮龙山十三寨,再到佤寨两部,无数年来以人头香火所供奉的大鬼神灵,岂是易于之辈?

哪怕只是一丝神性。

其霸道之处,也足以绞杀一切侵袭之念。

若不是他已经到了铸造炉鼎,凝聚真身的地步,最大的可能,陈玉楼会是被神性污浊甚至吞噬的那一个。

但即便如此。

在他看来也是惨胜。

一身灵气几乎消耗殆尽,气血严重亏空,幸好在此之前,陈玉楼做了完全准备。

接连吞下肉蓕以及那株人形何首乌。

这才得以维系!

之后则是一鼓作气。

强行将失去神性的昆仑胎彻底炼化。

而它也不愧是天生灵物,地生之精,其中蕴藏的灵气之盛,几乎等同于百年苦修,不但将亏空的气血和灵气补齐。

汹涌澎湃的灵力,冲刷四肢百脉,让他一举打破桎梏,推门踏入金丹境、

甚至差点一口气冲击到金丹中期。

之前陈家庄上空,天地异象出现的那一刻,正是他气海中炉鼎凝为金丹之时。

风起云涌、丹成雷动。

要知道。

不论放到哪个时代。

金丹境都是绝对的强者。

道门修行中,炼气关称之为修士,筑基已经可以唤作上人,而一旦凝结金丹,便要尊称为真人亦或者真君。

只可惜,如今末法时代,已经少有人能够识破,落在外城那些寻常百姓佃户眼中,只会以为是变天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陈玉楼刻意而为的结果。

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强行冲开第二步的瓶颈,其实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自小龙门炼气关,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他比谁都要清楚,修行讲究厚积而薄发,而不是一味追求破境之快。

太快的话,反而会让道基不稳。

为往后埋下祸根。

所以在金丹成的那一刻,他果断打断破境,从闭关入定中挣脱出来。

然后吞下那一株不死草,保持气息稳定。

呼——

眼前光影浮动。

陈玉楼暗暗吐了口气,收起杂念,内视丹田。

只见气海深处。

那座炉鼎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枚通体温润,形如金玉的丹丸。

说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金丹。

上一次是瓶山下那头六翅蜈蚣。

只不过,和他不同的是,六翅蜈蚣所凝结的金丹,猩红如血,妖煞惊人。

回首这一路,虽然不过一年,便赶上了六翅蜈蚣六百年苦修。

但不得不承认,那头蜈蚣天赋之强,绝对是生平仅见。

只是借着漆棺上一副炼气图,竟然炼出了妖丹。

而他……

修行的是直抵长生大道的青木功。

吞服大药、修行资材无数。

方才堪堪走到这一步。

实在有些汗颜。

“陈兄?”

恍惚之间,一道声音将他惊醒,陈玉楼这才收回内视的那一缕神识,双眼瞬间变得澄净如水,抬头望去。

见几人略显诧异。

他并未解释太多,只是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

“陈兄既已出关,你看……何时启程?”

鹧鸪哨这会心绪也平静下来。

见过太多,自然会成习惯。

何况,他如今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尽早赶回祖地破解鬼咒。

也算是圆了千百年来,他们扎格拉玛一族的执念。

闻言,陈玉楼并未急着回复,而是看了眼一旁的花玛拐。

他闭关时,准备工作都是交由拐子负责。

如今刚刚出关,还真不清楚进展到了哪一步?

“掌柜的,按您吩咐,药草、粮食一切皆已备好,随行弟兄们也已经在庄外等候,只等您一声令下,随时就能出发。”

察觉到掌柜的目光。

花玛拐抱了抱拳,朗声道。

“庄子这边?”

“也已经和鱼叔、十三叔他们提前说过,大小事务,由他们商量着来。”

花玛拐做起这一应事情,可谓是得心应手。

甚至都无需提醒。

庄子内外,山上山下,都已经尽数打理通透。

“不错!”

见他如数家珍,大小事务一气呵成,陈玉楼哪里还会担心。

这就是花玛拐的过人之处。

“既然万事俱备。”

“那还等什么?”

目光扫过周围。

此行远赴昆仑山,他们几乎是尽数出动。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昆仑、拐子、红姑娘以及袁洪,还有先行一步的杨方。

庄子这边则是交由鱼叔坐镇。

此刻的他,正兜着手站在不远外,与往日苍老迟暮,身形佝偻的形象不同,虽然同样白发苍苍,却是身形挺拔,颇有一种虎虽老仍能食牛的气势。

他很清楚。

少爷远行,极有可能一年半载甚至数年都无法返回。

偌大的陈家庄以及常胜山,都要由他坐镇。

虽然火洞庙和胡鼻寨两处眼钉子已经拔除。

但这世道从来就不缺豺狼虎豹。

他不撑起来,难道任由陈家数代人的心绪付诸东流?

真要如此,到时候下去了,都没脸去见老把头。

“你们且去。”

“陈某马上就来。”

看着那道苍老的身影,陈玉楼犹豫了下,还是让鹧鸪哨一众人先去城外。

“好。”

“不急,陈兄,时间还早。”

顺着他目光看去,鹧鸪哨也望见了那道身影,当即心中了然,不再多说,抱了抱拳,带着一行人快步离去。

他在陈家庄前后待了差不多半年。

又岂会不认识这位老管家。

虽然平日里见谁都是和善可亲,但人的名树的影,更何况皮骨生根,有些东西是年纪遮不住的。

从庄子里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也是可见一斑。

这位老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平日里在庄子里碰上,他也不敢失礼。

目送一行人离去,陈玉楼这才轻步走去。

“鱼叔,接下来庄子上下就要麻烦你了。”

“原先想着让伱能安享晚年,如今反而不得休息……”

听到这话,鱼叔摇头一笑。

“少爷说笑了,当年不是老把头给我一口饭吃,哪里还有今天?”

“只要还能动弹,就自当要做起这些事情。”

“上次送去的丹丸,记得早晚都要服用。”

陈玉楼温声叮嘱着。

之前在遮龙山,带回无数大药,经由花灵制成丹丸或者药粉,都是足以吊命续气的好东西。

鱼叔年纪太大。

早已经错过了修行的时日。

就算有金丹,以他身体的孱弱程度,也根本支撑不住磅礴灵力冲刷。

真要吞下,非但无法越过龙门,反而会成为催命的毒药。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陈家人,年轻时走南闯北,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暗伤旧疾。

虽说沉疴下重药。

但那其实就是赌命。

陈玉楼不敢赌,所以才会送去丹丸,相较于流汞金丹,草药相对更为温和。

温养一段时日的话。

不敢说能够延年益寿,至少不必承受旧疾发作的痛楚。

“我知道。”

“多谢少爷挂念……”

看着身前气质出尘,温和不失霸道,坦荡又具自信的身影。

他眼前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少年。

“鱼叔客气了。”

陈玉楼扶住他的双手。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鱼叔,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南下避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有人前来,记住一定要仔细甄别。”

“另外湘阴地界上也要盯住了。”

听到这话,鱼叔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骤的闪过一抹冷意。

“少爷放心,有老夫在,翻不起风浪。”

“还有最后一件事。”陈玉楼点点头,“有时间,派人去洞庭湖君山岛看看。”

“最好能将地势勘探清楚。”

鱼叔心头一震。

似乎想到了什么。

同时神色间又透着几分惊疑。

八百里洞庭湖,占尽天时地利。

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占了大湖,无论北上还是南下皆是畅通无阻。

但从这一年情形来看,少爷似乎并无逐鹿之意,反而一心沉醉于修行。

如今勘探君山岛又是为何?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便躬身答应下来。

“好了,鱼叔,我就这出发了,不必多送。”

得到允诺。

陈玉楼再不耽误。

深深看了老人一眼,随后径直转身,沿着湖边长堤径直朝城外而去。

秋风萧瑟。

寒意渐深。

但想着此行所为,陈玉楼却只觉得一身热血滚沸。

虽然之前在抚仙湖边龙王庙。

遇见过一次拜蛇人后裔,也算是与古神熵隔空相见。

但那终究还是过于牵强。

这次却是不同。

入昆仑、下鬼洞,直面蛇神遗骨。

整个鬼吹灯世界最大的boss。

纵然只是一具骸骨,但古神不死不灭,整个虚数空间的力量就寄存在脑海之中。

魔国因它而起,又延续出轮回宗、精绝古国。

所以他才会临行之前都要闭关突破。

只有到了金丹大境,方才能有一丝把握,不会被虚数空间的诡异力量影响,做成自己谋划已久的那件事。

“见过总把头!”

不知觉间。

他人已经穿过城门,出现在陈家庄外。

刹那间。

一道道声音响彻。

抬头望去,数百人站在马边,目光如火,声音滚滚而起,犹如雷动。

一身磅礴气势,似乎都要将天地间的肃杀秋风为之压下。

见此情形,饶是陈玉楼都不禁有些被感染。

接过昆仑递来的缰绳,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手中长鞭遥遥指向西边。

仿佛已经越过千万里。

落在了昆仑山、茫茫荒漠、沉睡千年的古城,以及恍如大地之眼的鬼洞之上。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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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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