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群雄并起

草原的山丘上,白灵玉正在修习一门新的存想法。

他乃神游期高手,神魂经千锤万凿,早已凝练圆润,可离窍任意遨游。这等境界用来修习,简直事半功倍, 不多时,识海中便浮现出一只上古凶兽的样子。

状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颈伸百尺,脚踏滔天江水, 惊风走雷,石号木鸣。而它双目忽开, 金目雪牙,光彩若电,正是参水猿!

此兽一出,白灵玉只觉全身气血翻涌,有易筋伐髓之妙,但效果又略不明显。他感受了片刻,参水猿忽地钻入虚空,过了一会,又出现一只古怪的生灵。

身形若大鱼,生着蛇尾和鸳鸯鸟的头,呈暗红色,貌似没啥攻击性,但道人丝毫不敢轻视——这是比参水猿还要古老的一只凶兽,奇相!

不知多少年前,草原还不是草原,而是一片江河,这种凶兽便生活在此,后来灭绝消失, 血脉退化, 衍生出其他物种。

顾玙整整收割了一万只,才提炼出一丢丢远古血脉。

奇相一出,带来的效果远超参水猿。白灵玉从未体验过这种专门淬体的感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体内滋生,于肌肉骨骼、经络窍穴中游走,浑身的气血为之鼓荡,咕嘟咕嘟宛如煮沸。

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麻痒。

一直持续了好久,不适感才缓缓消散,待白灵玉睁开眼,见围坐众人早已醒来,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他缓了缓心神,吐出一口长气,“此法果真玄妙,我开始相信你所说的了。我辈百年无有飞升者,竟是肉身不及的缘故,看来真是当局者迷,也难为你能大胆尝试。”

“弟子侥幸成功,还需都正教导。”顾玙道。

“哎,是你的就是你的,莫要往我身上推功,我也没什么可指点的。”

白灵玉看着他们,有出窍期的顾玙、陆玄英、邵乐、荀玉,凝神期的龙云凤和几名亲卫,还有采气期的曹化彰、青芽等人,一时又悲又喜。

这竟是贞阳存有的全部力量!

他并非迂腐之人,想了想便道:“到了这般田地,也就无需那些繁文缛节。以后你们叫我师长就好,不分资质,不分修为,有问题尽可来找我,大家一起修习。

我先将神游期的功法传下,你们四人好生领悟,再配合这淬体之法,说不定会走出一条谁也没见识过的道路来。”

说罢,他屈指一点,四道灵光钻入顾玙等人的识海,隐隐浮现出一枚符纹,正是冲击神游境的法门。

此四人,年长者荀玉还不满三十,年幼者陆玄英更是十几岁,显然被白灵玉视为东山再起的核心培养。

四人接法,齐齐拜倒称谢,无形中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大家随意聊了一会,荀玉忽道:“近来我在草原游走,发现此地重肉身技击,有一种秘法配合药浴,自幼习之可增强体质。

除此之外,另有一种召神之法。草原人人信鬼神,族族供奉着图腾,似乎能从中吸取力量,但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说是图腾,实则为天地造化之精,修成自然伪神。人们为其提供香火,它则赐下神力祝福。”

顾玙在这里呆了很久,早摸得一清二楚,“像托娅的部族,信奉的图腾便是天,她统一大半个草原,也令图腾一统,这自然神得大量信众供奉,不知到了何等境界。”

“哦,难怪我观察此地,没有格外出众的高手,原是有神保佑。”

白灵玉点点头,道:“这样真对上燕舟,也有一战之力。”

“那燕舟为何如此恐怖,同是天人境,却能连杀两位国主?”顾玙好奇。

“唉,有些人注定为时代而生,当日京师大战,我远远见过燕舟一面,确是经天纬地之资。”白灵玉叹道。

“老师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燕舟厉害,陈昱也不差,年纪轻轻自创功法,古往今来还有别人么?”

龙云凤予以反驳,笑道:“改天我也自创一门,陈昱以参水猿为神,我就以无支祁为神,存想出一只最厉害的猴子来!”

“诶,改变不是乱编,戏说只能我说,你当你是章承恩么?”

顾玙连忙训斥,道:“眼下趁比较安稳,还是踏实修炼,早日突破,实力够了比什么都强。”

“说的是,难得合罕对我们亲善,要好好利用,结交关系。日后我们会以教导康王和蛰伏发展为重,你们尽快成熟起来,以能独当一面。”

白灵玉虽是道人,忧国忧民的心思却一点不少,以托孤重臣自持,压力巨大,也是丝毫不敢喘息。

…………

顾玙一行便在草原住下了。

托娅专门划了一小片草场,还带着一条小河,且赏赐了二百头牛羊。平原来的人,毡帐住的很不习惯,吃的众人作呕。

还好荀玉蕙质兰心,找到了一种野草,磨碎成粉晒**制,加在饮食中可以去油去膻。青芽甚至还寻到了一种野花,搓下花瓣泡水,能顶个五六分的茶叶,聊胜于无。

白灵玉真的非常用心,没事就带着康王去拜会各个部落的族长,有的亲善,有的敷衍,但看在托娅的面子上,都混了个脸熟。

康王才七八岁,根本不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整日哭闹挑食,捉弄下人,妥妥一熊孩子。

如今剩下的修士有八十人左右,采气占了大半,底子薄,境界低,意味着也很好升级。通过大班课的教导,很快便有三十多人突破关卡,晋升到了凝神。

龙云凤也蠢蠢欲动,有升级的意思。

顾玙、荀玉、陆玄英、邵乐四人组自凑在一起,探讨研究,进步也是飞快。邵乐本是白马观的威仪,当日闫方在丹山游玩,就是在白马县,他正陪同在侧。

后来又跟着大家到了长歌府,然后又到了京师,在白灵玉眼中,此子虽性情顽劣,但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是个好孩子。

个屁咧!

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托娅打架……

不知不觉,众人在草原住了大半年,东面不断有零散消息传来。燕舟伤重闭关,启元国实现了前所未有的三国霸业,但非常不稳定,正在有序收缩,掌控住可以掌控的那些区域。

这就给了野心家天大的机会,仅仅半年,各地就蹦出来七路义军,有的称王,有的称道君,张牙舞爪,实若跳梁小丑。

甚至最北方的苦寒之地,也涌出一位豪杰,自号邙山道人,在雪域开道院,收门徒,广传玄法,声誉日隆。

据说此人姓石,叫石阡。

顾玙一听就很有意思,这货正是他攻打青云县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古怪对手。当日石阡莫名撤退,杳无音信,不想跑到了北邙雪域,还立了一座道院。

也是绝世之才!

……

南疆,大山深处。

破旧的茅屋前,巫祖坐在石头上,抱着自己的破瓦罐,一手拿杵,在里面捣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一位长老领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貌相仿。

“巫祖,人领来了。”

“只有两个?”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挑选,适龄孩童一一查验,确只有两个。”

“……两个也好,你先下去吧。”

巫祖打发走长老,仔细端详着俩孩子,显然是穷苦人家出身,没见过啥场面。

女娃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男孩的目光却炯炯有神,看了自己一眼才似忽然想起来,缓缓垂下头。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朗达,她是我妹妹,叫丹甘。”

“嗯,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可以叫我巫祖,也可以叫师父。”

“师,师父……”

男孩犹豫了下,问道:“您为什么挑我们过来,我们要学习什么?”

“不,不是学习,你们要……反正慢慢就知道了!”

巫祖的耐性不是很好,突地仰起半张腐烂的脸,把俩孩子吓了一跳。只见她将瓦罐捧起,道:“来,把手伸进去。”

“哥哥……”

丹甘吓得抓住男孩的袖子,小脸刷白。朗达连忙安慰,抿了抿嘴,上前两步,把手探入瓦罐。

咝!

刚伸进去,就感觉内外的温度差距极大,仿佛抓住了一块万年寒冰,浑身都是一颤。紧跟着,一缕丝丝软软的触感在指间来回游动,像有个活物呆在里面。

那东西感触了一会手掌,似乎觉得很满意,便嗖地一下,顺着他的血管钻了进去。

“啊!”

朗达痛的在地上翻滚,右手腕上黑紫一片,并迅速扩散到全身。眨眼间,他已经成了一个浑身黑紫色的怪人,可又过了几秒钟,毒色褪去,完好如初。

“不要,我不要……”

丹甘愈发害怕,抹身就要跑,被巫祖一把抓住强行按在瓦罐里,遭受了同一番待遇。

“呜呜,哥哥我怕!”

“没事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俩孩子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朗达明面上安稳妹妹,暗自却在感知那个东西,好熟悉的感觉啊,怎么有种阴土的味道?

她把什么东西塞进我们体内了?

“哼,倒是兄妹情深!”

巫祖则心中冷笑,一甩袖子将其送入房内,“就不知几年后,谁还护得了谁?你们该感到荣幸,能成为南疆百年来第一个大巫!”

(略略略!)

(本章完)

第785章 入北境

大热煊赫,燋金烁石。

两界山的隘口处,横着一座坚固的关堡,前后有门墙,中间是狭窄的甬道,关堡以内则是城镇, 启元国五万精锐便驻扎在附近。

灼热的骄阳下,一行人马从远处缓缓走来,驼兽大车,近百精壮,却是来往于草原和启元国的商队。

扭曲的空气使得身形模糊,待走到近前,守门将领才眯了眯眼, 喝道:“停步!”

“哎哟王校尉……”

领队忙不迭的凑过去,陪笑道:“今天又是您值守啊, 大热的天儿,太辛苦了。”

“李家商行的?这趟收获不小啊!”

在这条道上混的,能打通的早就打通了,无非临场做做样子。将领带着人查验货物,翻看了一会,忽指着两个人道:“他们是谁?”

“商行新请的护卫,您过目……”

领队递上两张照身帖,对方的额头肌肉翻涌,裂开一只竖立的独目。独目往照身帖上一扫,并无异常,遂道:“行了,过去吧!”

“诶,谢谢校尉!”

商队通过严查,很快入了关,再走一程便见了人烟。

北地风貌大气恢弘,不拘一格,启元人口最多, 连边境军镇也颇为繁华。人头攒动, 行车走马,甚至还有一条短街,两侧皆是青楼窑影。

邵乐骑在一匹老马上,胖大的身躯压得马匹苦不堪言,边打量边叹气:“唉,苟活了二十多年,连青楼都没逛过,今天谁也别拦我,我一定得瞧瞧!”

“不瞒郭爷,这两界关的姐儿多是军汉取乐为用,不值一提,待进了中原膏腴之地,那才叫开眼呢!”

商队的一个伙计插嘴道。

“军汉也成,反正晚上无事……赵兄,你去不去?”

“我不敢,家里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玙露出期盼又害怕的神情,人设构造完美。

“啧,天高皇帝远,她还能知道你逛窑子?就这么定了,兄弟带你去!”邵乐拍拍胸脯。

话说他们投奔托娅,在草原整整呆了五年。

三个家伙皆晋升神游,本来还能比一比的荀玉已远远被甩开,龙云凤就更不用提。白灵玉没有东西可教了,因为冲击天人的功法他也不会,只掌握在国主手中。

修士执政的特点就是年头特别长,可能当了几百年皇帝还没死,所以有充裕的时间来培养血脉子孙,以接替皇位。

当然不是绝对的,长生界的规则很现实,若皇室子弟能成就天人,谁也没话说,若是培养不出来,就必须再选一位。

国家要的是国主,是天人境,谁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他们就臣服谁。

而眼下贞阳、东元两位国主身死,仅存燕舟,顾玙若想再上一步,必须找到相应的功法。其实在白灵玉看来,仨人没必要如此急切,神游有几百年寿命,大可慢慢酝酿,但他们可没功夫闲扯。

改头换面,伪造身份,随队入关都是小事……商队要在镇上休整一宿,雇佣合同结束,就地分道扬镳。

…………

很多年前,由于通天河南北不通,衍生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社会。

北方一开始是政、道分离,修士极其鄙视凡人,搞得朝廷毫无威信,各大门派实际掌权。经过数轮覆灭、重启、又覆灭之后,再加上南北两岸互通,北方才渐渐学习南方的体制。

所以现在两岸基本相仿,只是称呼上不同。

南方叫治所,北方叫靖庐。所谓靖庐,是指大能修炼的地方,启元共有三十六靖庐,每一处都有神游坐镇。

南方是办公机构的形式,一切皆有规制;北方更以道官的个人意愿为主,可疏通的地方很多,其实还是有点粗犷。

时值夏季,长夜漫漫,晚上的城镇竟比白日喧闹,夜市、游人、花灯、小偷小摸全冒了出来。

顾玙和邵乐穿着普通的长衫,晃晃悠悠的进了一座青楼。

“把最好的姑娘都给我叫出来!”

邵乐极力装作很熟的样子,殊不知第一句就漏了底,这种客人是最受欢迎的,沙雕钱还多。

老鸨的脸都褶成月季花了,连忙叫过几个姑娘,颠颠陪着上二楼。

二楼雅间,颇为宽敞,俩妹子各陪一个,还有仨妹子弹琴唱曲儿。顾玙斜眼一耷拉,确实不咋滴!

年轻倒轻,但艳俗,妆也厚,身材丰腴,男人一见就会联想到一张柔软的大床。

老顾是正常男人么?

当然不是啊!

所以他搂过妹子,喝酒听歌,好不快活……哦不不,他只是在跟妹子讲话,是错位,是错位……

“二位瞧着面生呢,怎么称呼啊?”

顾玙身边那个叫红药的女子,连连给他斟酒,娇笑询问。

“我姓赵,他姓郭,刚从关外回来。”

“关外?哦,必是做了笔大生意。”

“大生意谈不上,养家糊口罢了。”

“这年头还敢出关,两位肯定是有本事的。”

“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顾玙起初很谨慎,后来借着酒劲,套着套着就全说了。什么少年修道,不得名师,侥幸习得一身本领,四处奔波多年,一颗心已是尘埃仆仆,极度渴望一个温暖的港湾巴拉巴拉……

说到动情处,邵乐还落下泪来,连声应和。

感情升温的很迅速,气氛格外和谐。就当几人聊到你侬我侬时,忽听外面一阵嘈杂,脚步凌乱,跟着砰的一声。

雅间的门被踹开,一个矮壮公子晃了进来。

一般来讲,矮壮不能用作公子的定语,但这个人却非常适合,瞪着两只三角眼笑道:“死老鸨子,还骗我说没姑娘,这不是么!”

“一二三……嗬,五个姑娘!”

“你们俩谁啊,快滚!”

这货咋咋呼呼的闯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手下,手下还没跟进屋,就见自家少爷像发炮弹似的飞出,直接镶在对面的大柱子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过了片刻,几人才急慌慌把少爷起下来。

“你敢打伤我们家公子,你等着!”

“有种别走!”

顾玙瞄了那帮人一眼,一头雾水:“他们什么来头?”

“哎哟,两位可惹祸了,那人是黄家的小儿子。”

“黄家又是做什么的?”

“黄家在守军和丹陵庐都有关系,县尊也要给三分薄面,堪称城中一霸。”

丹陵庐,便是这片地界的靖庐,相当于治所。

“哦,那刚好……”

顾玙和邵乐对视一眼,该吃吃,该喝喝。

他们的反应明显与常人不同,但奇怪的是,这两个女子也格外镇定,居然还继续陪坐。等了不多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吵的喧闹声。

足有数十人闯进了青楼,客人和姑娘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谁伤了我家二弟?”

随着一声阴冷如毒蛇般的招呼,一个干瘦男子站在了门口,下人连忙跟过来,指认道:“大少爷,就是他们!”

“……”

男子眯着眼睛,浊黄的眼珠露出一点,显得诡异可怖。他似乎很冷,披着大毛氅,双手插在袖里,迈步进门。

没见动作,只是轻哼一声。

刹时间室内温度骤降,冰寒彻骨,而那声轻哼竟似迎风暴涨,音波中飞出近百道冰刃,分明要将对方活活凌迟。

邵乐离得近,圆圆的胖脸一咧,也张开大嘴,十分配合:

“哈!”

狂风大作,室内仿佛遮云蔽日,猛烈的罡风卷住冰刃,像个布口袋一样,一收一吐。

嗤嗤嗤!

百道冰刃悉数退还,以比刚才更强的冲击力扑向对方。那男子面色大变,身形骤退,从二楼跃下。

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就见一只雪球紧追而下,迎面便是那张滑稽的大脸。

“不好!”

男子心中一凛,此人修为高深,起码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绝不可力敌!

他也是果断,身形一纵又跃出楼门,随手拍出一张符箓,“咻”的一声嘶鸣,一匹被寒霜包裹的异种马从虚空跃出。

男子翻身上马,划开一道霜气,眨眼就跑出老远。

俗话说,斗气化翼飞得高,斗气化马跑的快!

甭看他现在正被追杀,但心里一点都不慌,因为天人境高手也没有他的马跑得快!

斗气化马,恐怖如斯!

“咻……”

邵乐pia在门口望了望,跟得追赶。

顾玙则在二楼探出头,轻轻一挥手,已溜出老远的霜马忽然止步。

“什么?”

“不可能!”

那男子低头一瞧,简直目瞪口呆。他修炼的是冰霜术法,十几年来早已运用自如,结果此刻,那匹异种马周身的霜气竟迅速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从冰霜变成了水。几乎一眨眼,他就坐在一道汩汩的水流之上,衣衫浸湿,看着极为滑稽。

紧跟着,他更是魂飞魄散,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也开始融化,然后是双腿,腰腹,胸部,脖颈,直至头颅。

围观的众人皆是惊骇恐慌,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化作了一滩水,哗啦泼在地上,就像是谁家不要的泔水污秽。

黄家的下人一哄而散,顾玙缓缓回身,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动作。

是那个叫红药的女子,她对虚空动了动嘴唇,看口型应该是三个字:“七公主!”

嗯?

顾玙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她说的是谁:当年嫁给燕舟的贞阳国七公主,明玉。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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