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澄清天下之志

虽说跟随王宏进学,但王宏并非天天讲课,其更多是采取放养式教学。先让学生抄书,再让学生自我学习,最后才会抽出时间讲课。

其之所以会有这样安排,除了教学的模式的不同,更多是在于游学性质上不同。

古代师生关系虽说非常亲密,但游学读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而是可以类似为跟读学生。

以公孙瓒学习生涯为例子,其先跟随卢植读书,后拜入刘宽门下,二者有明显区别。

在缑氏山中学习经典,可以更偏向为游学跟读性质,而非具有明确的师生关系,故难说卢植是公孙瓒的老师。

当公孙瓒拜入刘宽门下,则具有实际意义上师生关系,故刘宽可以算是公孙瓒的老师。

张虞与王宏的关系,谈不上师生关系,但因有郭缊的推荐信,关系会比跟读学生更亲密些。

故当得知张虞初到大麓山时,王宏主动命人在周围腾出屋舍以供张虞、郦嵩三人居住。

屋舍距半腰宅院仅有一两里的距离,张虞、郦嵩二人每日都会步行至宅院抄书,或是借阅王宏所珍藏的文书典籍。

王宏家中的典籍为王家历代之珍藏,其中不乏有先秦诸子百家的传世之作。

郦嵩每日泡在典籍中,学得不亦乐乎!

因张虞有意学习兵事,王宏为其写了几本书籍的目录,让张虞从兵家的实操书籍入手,如《春秋》《吴起兵法》《司马法》等书。

相比军事理论浓厚的《孙子兵法》,王宏所推荐入门兵书更具有实操性,甚至因是王氏历代所藏,其中还配有文字讲解,以解学习者的疑惑。

暮春之月,草长莺飞。

山院外的僻静山亭内,张虞手持《商君书》,踱步细语品读。亭中的石桌上堆着《吴起兵法》,将石桌面铺满。

长时间读兵书,实在让人乏味,故张虞常会配合其他书籍研读。如《商君书》配合注解,倒是让张虞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商君书》为战国时期的著作,有些思想或许落后,但总体上阐述了法家治国的理念。

后世盛传的驭民五术,不过是从《商君书》里寻章摘句出来,并非《商君书》的核心观点。其所有的篇目,不过是在围绕着耕战、治国两点出发,告诉统治者如何打造战争机器。

“书倒是好书,但将法治清明,寄托于君主之上,又何其难也!”张虞将《商君书》放下,叹道。

《商君书》太过强调法治思想,试图用法律控制一切,这是张虞所得到的最大感受。

“咚咚~”

忽然,一阵清脆的琴声从远方传来,在张虞耳畔回荡。

琴声温润,仿佛如溪水长流于林间,在某一时刻又如诉如泣,仿佛溪水将绝。

张虞沉心倾听,目光顺声而去,琴声却是从树林深处传来。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张虞拎起环首刀,顺着声音走入深林。

初春的树林,绿意已是盎然,树木密集,树枝多有遮挡,张虞不得用手拨开树枝,弯腰顺着小道而行。

约走十余步,本以为林中无道的张虞,眼前浑然开朗,一条石道从宅院后方,延长至山坡。

张虞循石道而走,琴声越发清澈。

走了数十步,张虞得见竹亭里,女子一袭素雅的汉服,端坐于蒲团上,葱指如玉拨弄着琴弦,显然琴声正是从此发出。

如若近看弹琴女子,可见其如墨般的长发用木簪固定,面容清纯且又秀丽,给人一种清雅贵气之感。张虞前世见过不少佳人,故自诩不会被女子所动,但今见此少女,竟有些惊艳心动之感。

静赏少许,张虞恐打扰女子的雅意,便欲挪动双脚准备离开。

“啊!”

忽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张虞转头望去,猛地看见那女郎被吓着脸色青白,其含秋水般得美眸目光紧盯着竹亭外的棕色细蛇。

细蛇吐着信子,在亭外时停时游,似乎进入朝竹亭的意图。

张虞打消了原路返回的想法,转身踮起脚间,向棕色细蛇摸去。

“别动!”

见女子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张虞大声喊道:“蛇无耳,但能闻走动之声。”

“别动,由我来擒蛇!”

闻声,女郎发现张虞的身影。虽说不知张虞何时出现在此,但在害怕之下,女子听从张虞的意见,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双脚抬离地面,生怕惊扰到毒蛇。

张虞蹑手蹑脚,缓缓朝蛇挪动。而蛇似乎差距到什么,原地停了下来,吐着信子,收集空气的热感应。

当距离蛇有十余步时,张虞动作放缓,从腰间抽出环首刀,继而猛地投掷过去。

寒芒一闪,毒蛇来不及反应,当即被环首刀斩成两断,鲜血迸溅而出,蛇身在地上痛苦挣扎扭动。

张虞捡起地上木棍,将地上挣扎的两节毒蛇扫到从林深处,并防止死后作孽,还用木棍狠狠敲打蛇头,再埋入土里。

与此同时,少女平复了心情,趁着空隙,看清张虞的模样。

因身高八尺,常年习武练箭,张虞体格挺拔有型,虎背龙腰不说。侠客眉、桃花眼、点墨瞳点缀着俊朗的脸庞,其中最吸引少女的目光,便是那如刀刻斧削出来的高鼻。

当然,常年骑射而形成的罗圈腿被少女无视了!

盖有张虞人在,毒蛇已被解决,少女心安不少,主动为张虞捡起地上的环首刀,并用巾帕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多谢郎君出手!”

少女将擦拭干净的环首刀递于张虞,说道。

见少女可人,张虞有心挑弄,笑道:“此蛇甚毒,仅凭谢字不够!”

闻言,少女黛眉微蹙,暗忖:“此人俊归俊,但不料却是贪财之辈。”

或受张虞颜值影响,少女又思道:“他与我无恩无情,今救我一命,欲得钱财回报却也正常。”

“不知郎君欲求多少钱帛!”少女开口问道。

张虞挽刀入剑鞘,笑道:“某不求钱!”

“那郎君想要什么?”少女些许不满逝去,好奇问道。

张虞指着坡下,笑道:“我每日在坡下读书,治学之余甚是无聊。女郎琴声悦耳,能解我读书之疲,故望女郎能常来弹奏!”

此语一出,少女失声而轻笑,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一样,说道:“郎君不嫌弃我琴乐不精便好!”

“善!”

张虞余光瞟见红衣侍女小跑而来,笑道:“一言为定,明日听卿雅乐!”

不待少女有所反应,张虞便按原路返回。

“千金,发生何事了?”

侍女红娘拎着漆盒,气喘吁吁而来,问道。

少女委莞而笑,说道:“无事,遇见毒蛇与趣人而已!”

“毒蛇在哪?”红娘紧张道。

“被趣人杀了!”

“趣人呢?”

“走了!”

……

亭中,张虞刚拿起竹简,便见郦嵩含笑而来。

“伯松,何事让你这般欢喜?”张虞问道。

“过些日长文公讲经,叮嘱让济安一并前去。”郦嵩说道。

“好事!”

张虞指着石桌上的竹简,笑道:“恰好满腹疑惑,可以请教先生。”

郦嵩翻了翻竹简,见所览书籍不含经学,劝道:“凉州三明虽战功赫赫,但亦不敢忘经学。济安名声不显,不应单读兵书,而不治经学。”

东汉一朝强化儒学治世,故出现武将儒化特征,而这种儒化趋势非武将所心甘情愿,更多是社会环境逼迫导致。

东汉用儒学团结大汉内部,但因用儒学团结,所以又变向排斥着不通儒学之人。故凉州三明为了融入大汉,常身体力行治经。

张虞不以为然,说道:“经学不能兴邦,更不能驱逐胡虏,今不如多费些时间,专研兵书。”

说着,张虞声音压低,说道:“况且以当今大汉形势,天下不日将乱矣!大乱之时,大丈夫当持剑平乱建功,岂能皓首穷经乎?”

“啊?”

郦嵩大吃一惊,环顾四周,问道:“济安何出此言?”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近日来,我闻商人多谈太平教众,今中原八州遍布太平教徒,而朝堂不知其势。今上有十常侍乱政,下有怨民遍野。为政若此,天下早晚必反!”

郦嵩脸色微变,消化着张虞所抛出的预言。

半响之后,郦嵩蹙眉说道:“太平道遍布中原八州,我颇有耳闻,但不曾有这般想过。如按济安所言,太平道若反,或许中原将乱尔!”

太平道传教的州郡里,并州完全被忽略。以至于张虞在云中边塞时,根本不知道太平道教之事。

今来到晋阳,与中原沟通的信息渠道畅通了,张虞才知道中原地区已有大量的百姓信仰太平道。不论是依照历史进程,还是依照政治上的判断,太平道的势力已威胁到了东汉朝廷。

郦嵩问道:“如中原大乱,济安欲如何为之?”

张虞思索片刻,道:“大乱之前,马匹价位必然暴涨,今可让父亲加紧筹办商队,从中赚些钱财。你我可在晋阳静观时机,寻时而动。”

“好!”

《唐书·太祖本纪》:“年十七,太祖与郦嵩至晋阳,事故弘农太守王宏。时太祖不好经学,嵩劝读经,答曰:‘吾闻太平道遍布八州,朝廷视而无睹。今民生涂炭,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

(本章完)

第13章 汉代的思政

春风习习,天气转暖。

早晨,山院内一改往日之宁静,随王宏游学的十来名士子已在院中等候,其中便有包含张虞、郦嵩二人。

“入堂!”

在侍从的呼喊声中,院中张虞与十来名士子于阶下脱下鞋履,背负书囊,在廊间趋步而行。

“张虞!”

温劭快步上前,用自己的肩膀从背后故意撞了下张虞。趁着张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快步从旁经过,而后瞪了眼张虞。

看了眼温劭的背影,张虞眉头微皱。这些日子不见温劭,张虞差点都忘记了有这号人。

“济安!”

郦嵩说道:“我听外人言,温劭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市井之事,怕温劭不会忘记,今后当会寻机报复!”

张虞盯着温劭的背影,冷声说道:“膏粱子弟!”

“走,长文公要到了!”

听见王宏的沉重脚步,张虞与郦嵩趋步入堂。

因来得有些晚,张虞与郦嵩选择左边二排两个临近的位子,并将书囊里的笔、墨、刻刀平整地摆放在桌子上。

“长文公到!”

“仆等拜见先生,愿先生体安!”

十来名士子齐刷刷起身,向高位上的王宏问好。

“坐!”

王宏捋了捋髯须,招手示意众人坐下。

“诺!”

张虞调整了下支蹱,而后跪坐在蒲席上。

支蹱者,形如T状,其用途是在跪坐时,将椭圆形面垫在屁股下方,底部置于双脚之间,如此可令脚跟免于受压,便于长期跪坐。

任何人跪坐长久,腿脚都会不便,故支蹱的发明,让跪坐成为方便之事。同样因有使用支蹱的习惯,交椅也能轻易被汉人士子接受。

王宏象征性的摊开一卷竹简,沉声说道:“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故治经,需以《春秋》《孝经》为先,二经中需以《经》为先!”

“为何以《孝经》为先?”

因早已治《孝经》多年,王宏几乎可以不看任何内容,继续说道:“曾子侍孔子时,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而不能答。”

“子示疑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张虞侧耳倾听王宏所讲述的内容,不得不说王宏对《孝经》理解造诣非常高深,不仅能引经据典,还能针对汉代宣传的忠孝思想进行解释。

如汉代为构造自己统治秩序时,非常巧妙的利用孝与忠的捆绑,而修《孝经》的王氏显然是为此提供理论依据。

孝如何能与忠挂钩?

其理由非常简单,你的一切由父母所给予,故你需要回报父母。

那如何回报父母呢?

读书进仕,光祖耀宗,属于进孝的最终目标。

故人应先孝顺父母,而后为国君效力,以达到建功立业这一目标。

如何为国君效力,《王氏经》同样给了一种解释。

你用爱孝顺母亲,用尊敬以待君主,那么你需要用爱与敬侍奉父亲。

为何要尊敬君主?

因为你尊重并顺从上级,才能保住自己的官爵,这样才能不让你父母蒙羞,才能如常祭祀祖先。

随着王宏讲解的深入,张虞已是明白汉代修经的部分意义。修经除了教授知识、谋略外,还有利用孝与忠的捆绑,构造政治理论思想,宣扬效忠国家的意义,确立君臣与父子的关系,并维护大汉统治的合法性。

当然,东汉时期的儒学思想,与明清时期的愚忠理念不同。因忠从孝衍生而出,故孝在国之前,如此思维模式下的士人,他们很多时候为选择自己家族利益,或是说以孝顺父母为先。

两汉时期,为父母报仇而杀人者,不受惩罚之现象,可以变向说明孝优先于忠。

另外一方面来说,正是因东汉社会以孝忠为价值观,也才有诞生出这么多士族、豪强。

西晋王朝为何被人调侃为以孝治国,而非以忠孝之国?

其原因不难理解,西晋从根本上打破了两汉长期所构造出来的孝—忠价值观体系。

当忠不能作为价值体系宣传时,孝则被西晋格外看重。如此之下,伴随着政治环境恶劣,则为门阀士族的强大提供了土壤。

王宏侃侃而谈,张虞在下认真记录着笔记,并在关键处做上标记。相比当下士人,他因有后世的思想熏陶,很难接受忠孝价值理念,故更多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倾听之同时,张虞不禁联想到了王允的所作所为。或许因从小研学《孝经》,王允的灵魂深处被印上深刻的忠孝之道,能为东汉效力至死。

同样,即便有诸侯王复辟汉室,或许对王允而言,这是属于为臣乱上,非汉室之正统。

不知王宏讲了多久,嗓子甚是干涩,端起案几上的水樽,轻抿了几口。

“咳!”

“休息片刻!”

“诺!”

有了王宏的发话,坐在士子们如释重负,活动僵硬的腰背手脚。

郦嵩将笔架在笔山上,凑到张虞身侧,说道:“《王氏经》可谓深厚,孝道为人之根本,移顺于忠君。而忠君之道贵在谏诤,不能与小人朋党,当开某之顿悟!”

怕郦嵩被洗脑带偏,张虞低声说道:“伯松,君虐民而不爱民,偏听小人之言,构陷忠臣,安能敬乎?”

郦嵩嘿嘿而笑,说道:“我习孟子之学,岂能受《孝经》所惑!”

在后世之时,孟子思想经两千多年传播,其人虽被抬到儒家亚圣的位置。然在东汉之时,孟子学说仅属于儒学典籍中‘子部’地位,而非主流思想学说。

孟子何时开始受世人推崇?

大体在唐朝之时,孟子的儒家学说渐渐成为主流观念。且经唐、宋两朝的发展,孟子学说成为儒家主流思想之一。

想瓦解两汉建立起的孝忠价值观体系,或许唯有祭出孟子的政治主张才能应对。

榻上的王宏闭目养神,尚不知张虞正研究如何瓦解以《孝经》为根本的忠孝价值理论。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即抓起来报官,并处以酷刑。

“家主!”

仆从凑到王宏身侧,问道:“是否让侍女入内?”

王宏思索良久,淡淡说道:“让侍女歌舞于堂,以为考验众人!”

“诺!”

少顷,五六名侍女翩翩而入堂中,在征得王宏的同意,竟开始了歌舞。加之衣着清凉,音乐魅惑,吸引了不少士子的注意力。

“济安,看!”

郦嵩朝张虞的使了下眼色,示意看堂中侍女的歌舞。

张虞瞄了眼,又迅速看向王宏,见其在打量众人,便知其中有猫腻,遂用脚踹了踹郦嵩。

“注意长文公!”

被张虞这一提醒,郦嵩瞬间惊醒过来,低头不敢多看了侍女歌舞。

见时候差不多,王宏继续讲学,且为了考验众人,专门挑枯燥的地方讲课,偶尔还起身踱步。

刚开始一些士子尚能控制,但随着注意力的分散,忍不住被歌舞所吸引。如温劭坐在前排,刚开始因担心王宏盯着不敢多看,当王宏踱步讲学,温劭偷偷摸摸欣赏歌舞。

勾人的歌舞声,娇柔的女子声,在王宏枯燥的讲课声下,犹如仙乐不断在吸引士子去看。

郦嵩担心张虞回去向郦母告状,一直不敢多看,唯有强迫自己听着王宏的讲学。

张虞则是前世经历了太多的考验,更疯狂的高山流水都玩过,如何会被寻常歌舞所诱惑。今为了寻找王氏经的破绽,张虞努力做着笔记。

反差甚大的画面吸引了内宅中好奇者的偷看,弹琴少女透过堂侧的缝隙,在屏风的遮掩下,偷看着堂里热闹的一幕。

偷看间,少女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先是在温劭的脸上停留下,见沉醉于歌舞间,神情略有些厌恶。

继而,因张虞身姿挺拔,相貌俊朗,与左右士人形成明显对比,这让少女在人群轻易中发现了张虞。

“是他!”

少女微吟了声,显然是认出那日斩蛇的张虞。

英武的外表,挺拔的身姿,以及那日给予人的安全感,不断在吸引少女的注意力。

“千金?”

侍女红娘见少女出神,顺着目光望去,同样看到了吸睛的张虞,暗忖:“难怪千金看得入迷,院中姐妹多有讨论,此郎君颜色果然出众。”

少女似乎想到什么,轻抿丹唇,说道:“为我端份糕点,我要送与父亲。”

“诺!”

未过多久,少女趁着王宏休息时刻,端着装有糕点漆盒,细步而入堂。

突然出现的清雅少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中也包含了张虞。

“王妹~”

温劭非常激动,好似后世见到女神的舔狗,主动向少女问好。

“世兄!”

少女仅是抿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失礼仪的笑容。

“父亲!”

“殊岚,你怎么来了?”

见到女儿,王宏威严的脸上少有露出笑容,并压低声音问道。

“怕父亲讲学太累,特送了些糕点!”王霁在案几上摆放着糕点,说道。

顿了顿,又说道:“小弟甚乖,今在院中练武!”

王宏微微颔首,笑道:“快些回去吧!”

“诺!”

王霁抽身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张虞,却见张虞故意朝她眨了下眼,这让王霁雪白的双颊微红。

待王霁离开之后,郦嵩窃窃私语道:“济安,听说温劭之所以来随长文公习读,多是为了这长文公之女。”

张虞微挑了下眉,疑惑道:“伯松何时这般了解趣闻?”

郦嵩讪讪而笑,说道:“多是听同窗士子所言!”

“无事!”

张虞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那日在竹亭下的少女,果是王宏之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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