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四院也是穷单位

越中四院,妇产科病房。

兰丽娟哪怕住院了也不让自己闲下来,一直在整理着课题材料,茶几上、旁边空床上全部都是手写资料。

陈棋坐在床边,一边削着黄花梨,一边陪着自己的妻子聊天。

“来来来,老婆,吃点水果,你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我能不火大嘛,现在国内外的医学界都在嘲笑我们,骂我们是胡扯,你没看到最新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克利夫兰诊所的戴伟医生是怎么发文在驳斥我们的研究?

外国佬骂骂也算了,你再看看国内,协和的这位什么秦教授听说在大会小会上批判咱们这篇论文,还骂我们不自量力,张主任都跟他吵了好几架了。”

陈棋瞄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和杂志,连看都懒得看。

他是知道当年幽门螺旋菌概念提出来的时候,那也是被国际主流医学界群嘲的,最初几年并不为人接受。

最后逼得最初提出幽门螺旋菌的医生。不得不自己一口将培养出来的细菌吞了,受尽折磨后再治疗,以此来证明幽门螺旋菌的致病性。

实在是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多太复杂了。

比如这个新概念会完全推翻原来的教科书,以及相关治疗药物的使用。

这就会打破太多所谓的教授专家饭碗,也会让相关医药公司损失惨重,因为这些药物都将面临淘汰。

伱要想成为一名主流医学大专家大教授背后是一定站着一家医药巨头的,是要替他们站台赚钱忽悠的。

所以当陈棋兰丽娟的这篇论文一发表,就受到了国际医学界的一片批评和质疑。

而国内嘛,某些专家同样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国外质疑了,他们在国内当然也要跟风质疑和批判一下。

但这又如何?

时间和临床会证明谁对谁错,到时自然有论文作者成名的时候。

至于陈棋,他完全不在意,他是要做外科之神的男人,这种内科论文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反正他也是抄袭的,并没有花费多少心血,只不过是出了2000元钱。

“好了好了,你生气了对胎儿不好哦,你之前摔跤已经动了胎气,现在可得给我好好休息了,再不听话,我把你的资料全拿走,不让你看书。

再说了,咱们写论文的初衷时想给我调动工作有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再一个给你将来升职称加点分数嘛,现在这两点都达到了就行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至于对还是错,这个论文发表好,全世界会有无数医生进行重复实验,真相迟早会大白。那反对的人纯粹是垂死前的挣扎,咱们等他几年,看他们如何走向灭亡。哼,来,张开嘴再吃一口。”

兰丽娟工作以后,已经慢慢显示出女强人的一面来,工作起来不要命,做起课题来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小姑娘的时候无所谓,这都大肚婆了,可把陈棋给愁坏了。

要知道她肚子里面的可是双胞胎,而且不出意外完全可能是龙凤胎的节奏,这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兰丽娟扔下资料,一边自己拿过梨啃起来,一边问道:

“你来四院工作,去报到了吗?”

“还没呢,我这工作两年都没好好休息,准备先自我放假一段时间再说,我都当上副院长了,当然要耍耍特权了,哈哈。”

兰丽娟一脸鄙视:“也不知道卫生局怎么瞎了眼,居然让你当上院领导。”

“啊呀,你居然质疑你老公,看来是要家法伺候了。”

“那你打呀,你敢打吗?肚子里可是你们陈家的种哦。”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病房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护士托着药盘走了进来。

“兰医生,要打黄体酮针了,咦,这位是你老公吗?”

“对呀,是我老公。”

“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是在黄坛卫生院工作?唉哟,真够远的,听说那边民风彪悍,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怪不得兰医生刚住院的时候没见你来陪。”

陈棋有点挠头,心想这护士也真够自来熟的。

“是啊,黄坛很远,我坐车到越中城区要4个小时,再转车1个小时到你们四院,有这时间,我都可以坐飞机越中飞到香江了。”

“哈哈哈,兰医生,你老公还真逗。想坐飞机要团处级以上才行,你呀还是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调出来工作,要努力哦!”

陈棋嘿嘿一笑:“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护士打完针又出去了,兰丽娟这才不爽地说道:

“她叫高美升,丈夫是咱们医院总务科的副科长,估计是瞧你这个乡下赤脚医生,想显摆一下吧,怎么样,陈大夫,你什么时候调出来呀,要努力哦!”

“嗯,我够努力了,哪次回来探亲我不是在你身上辛苦耕耘的?瞧,双胞胎都生进去了,她高美升行嘛?哼。”

“哈哈哈~~~你脸皮真够。”

“对了,你现在这情况要么回家去保胎,如果你还想继续工作,每天坐1小时5路车看来是吃不消了,咱们四院有宿舍吗?”

兰丽娟慢慢躺在了床上,想了一下:

“宿舍有,不过你就别想了,只有两幢宿舍楼,现在全住满了,连张院长都没有安排宿舍,你个副院长也没戏了。”

陈棋若有所思……

兰丽娟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同学兼丈夫了,一瞧他这样子就知道某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不会是想在珂桥镇上买房子吧?这里可是乡镇,又不是城里,买了房过几年不住了都卖不出去的。”

陈棋心想你知道个屁,

珂桥镇将来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要远远好于越州城区,因为这里有一个全国最大的纺织批发市场,房子怎么可能没用?哪怕拆迁也是一笔巨款赔偿呀。

“房子还是要买的,你这来回也不方便,到时咱们再雇个保姆,这样家务活就有人干了。”

兰丽娟轻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个异想天花的男人,还雇保姆,是嫌自己活腻了?

陈棋自讨了个没趣,怀孕期间的女人是不能按常理去揣度的,更何况她今天又被相关批评给气坏了,所以只能男人忍耐了。

再说不忍又咋滴,又斗不过她。

陈棋看妻子闭上眼睛要睡觉了,也轻轻关上了病房门,准备去镇上买点日用品。

刚出医院大门,还没穿过铁路呢,就碰到了推着自行车的外科主任边鹏飞。

边鹏飞之前曾经给陈棋搭配着当过助手,还一起上过报纸,两人也是老熟人了。

“嗳,这不是陈棋嘛,你干嘛去?”

“噢,边主任呀,我家丽娟不是住院了嘛,我来照顾几天,现在我准备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

边鹏飞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问道:“我听说你准备调动工作,调到我们医院来了?”

陈棋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人,也没必要瞒,便点头承认:

“是啊,正式的任免书已经下来了,我这不是偷懒想晚几天报到嘛,你可得帮我保密呀。”

“分工明确了吗?”

“没呢,我都没报到怎么分工呀,再说了,这分工还得院务会议讨论不是。”

“嗨,就凭你的特长,你可一定要分管咱们外科呀,我跟你说,咱们外科现在真是半死不活的,你在黄坛大发特发补贴,咱们这里只能拿死工资,火起来我也调到黄坛去了。”

陈棋挠挠头,心想自己这运气,真是走哪都是穷单位。

“行,如果我分管外科,咱哥俩齐心协力,争取把人民医院和二院的病人都抢来,哈哈。”

两人站在铁路边聊天一会儿,陈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边主任,我想在医院附近买个房子,大小无所谓,关键要幽静,独门独院的,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边鹏飞是地头蛇,珂桥镇不大,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地头蛇最清楚。

“买房?哟,这边可都是老房子,如果你看得上眼,跟我走,我刚好知道有一户人家在卖房的。”

“走,瞧瞧去。”

等几天后兰丽娟出院了,陈棋借了一辆三轮车直接把她送进了医院隔壁的一幢民宅里。

离医院只相隔了一个围墙,那是相当近。

兰丽娟一瞧就明白了,自己丈夫果然还是出手买了房子,但有外人在她也没说什么。

打开大门,兰丽娟站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这是个独门独院儿,院子不大,有一个二层的主楼和几间厢房,一家人住足够了。

陈棋已经将房子收拾干净了,生活用品是从城区的家里带来的,家具是新买的,电风扇一吹,房子里还是很凉快的。

兰丽娟嘿嘿一笑,突然问道:“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不贵,1100块钱。”

“陈棋,看来你不老实,结婚的时候只交了五千块钱,自己还有不少私心钱吧?都交出来,省得你乱花。”

陈棋一听就傻了,一拍大腿:“啊呀,完了完了,暴露了!!!”

在不情不愿下,陈棋又丧权辱国地交出了2000块私房钱,表情上肉痛得都快哭了。

其实陈棋心里在想:难道我还告诉我,我另外还有5000多块钱?跟我斗,哼!

(本章完)

第276章 正式任命副院长

陈棋拖了一个星期,终于还是拖不下去了,接到卫生局的通知,四院要招开全院职工大会,即刻赴任。

陈棋还有点奇怪,他一个副院长上任要不要这么隆重?心里还有几分美滋滋。

这年头的医院,或者大型企业都有自己的大礼堂,

一来是为了开大会方便,反正之前几年大会小会不断,动不动就要动员群众全体参加。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文艺汇演,或者给职工们放电影方便。

越中四院的大礼堂比较陈旧,木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会响。

陈棋是跟在邱局长的后面步入了会场,局长的出现总是会引起全院的轰动和注目,这不,四院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一拥而上。

邱局长笑呵呵地,按程序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组织经过慎重考虑,给你们送来的副院长陈棋,人你们都认识,就不多说了。”

张在其院长第一个伸过手来,笑呵呵说道:“欢迎陈棋同志。”

然后就没了?

陈棋觉得有点奇怪,这老头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简短?这是不欢迎自己到来?

接跟着的常务副院长也是陈棋的老熟人,茅春木,就是那个给侄子来要编制没得到满足,甩袖而去那位。

茅副院长则比张在其热情多了,一握住陈棋的手就哈哈大笑:

“欢迎陈棋同志呀,伱可是全县卫生系统的外科一把刀,希望能将先进的黄坛经验带到我们越中四院来,共创四院的美好未来,你可不要藏私哦,呵呵~~~”

不知道的以为两人平时关系有多好呢,跟老朋友似的。

只有陈棋心里有点不解,也提高了警惕,这老狐狸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自己的妻子,包括严泉信都提醒过他,茅春木这人报复心很强,要当心被他阴。

当然陈棋也不怕他,他是副院长,自己也是副院长,大伙儿平级,who怕who?

陈棋又和其他几位院领导握了握手,彼此打过交道,一起会上了主席台。

越中四院的领导结构是一正五副,总共6位院长。

相比较一下四院总共才300多名职工,这个院长数量还是挺多的,可没办法,这是八十年代的常态,一个单位10多个副职是常态化。

人一多,人事就复杂,反正一天到晚内卷,搞得乌烟瘴气。

陈棋是打定主意,自己来四院工作,只抓业务,把自己定位一个外科医生,至于什么争取夺利他不参加。

反正他还年轻,熬也能熬死这群老家伙们,笑到最后的肯定是他。

陈棋内心很淡定,直接坐到了主席台上面,一下子让下面坐着的职工们议论开了。

陈棋的传说在卫生系统人人都知道,但绝大多数职工都不认识真人,于是更加好奇了。

“嗳,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没见过呀。”

“会不会是局长通迅员?就是秘书的角色?”

“不会,卫生局的小年轻哪有资格坐在主席台上?这人看了有点眼熟?”

边鹏飞则在跟几个主任介绍:“瞧见没,他就是陈棋,调我们医院来了,他可是凭实力上去的,手术水平那个厉害呀,我算是见识过了。”

妇产科主任虞雅梦也在跟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

“对,他就是陈棋,别看年轻,临床水平非常高,来我们四院就是为了丽娟来的,对,丽娟不是住院了嘛,他不放心……”

人事科科长周柳新更是感叹,2年前陈棋刚毕业送兰丽娟来报到的样子还在眼前,结果两年后反而成了他的领导。

内科主任于川东则是一脸晦气,板着脸一声不吭。

他跟兰丽娟的关系相处得并不融洽,为了论文的事情多次批评过兰丽娟,结果后来那篇胃中有不明杆菌的论文还是发表了,甚至在国外发表,这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但自负的人往往不会寻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觉得是兰丽娟不尊重他这个科主任,以至于他平时在科室里,有事没事总是要针对兰丽娟。

哪怕她工作再积极,表现再好,每年的先进从不考虑她。

现在好了,人家的丈夫要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了,虽然于川东自认为不怕陈棋,但心里还是很郁闷的。

问题是他不怕陈棋,难道陈棋会怕了他?更何况人家的级别更高。

陈棋坐在主席台上有点不适应,要知道黄坛卫生院只有50个职工,而且平时医院开会,大家都是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搞个主席台。

台下人对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这个陌生人身上,那些议论纷纷他多少也听到了,心里慌得一逼,但表面上还是微微笑着。

这时候张院长轻轻拍了拍话筒:

“同志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召开一次全院职工大会,是因为卫生局要宣读我们医院的相关人事调动,大家欢迎!”

张院长面无表情,茅副院长满脸春风,陈棋假装在低头记笔记,其他几位院长则是一本正经。

邱局长接过话筒开始发言了。

“同志们,这次人事调动涉及到三位同志,现在我将命免书公布如下:免去张在其同志的越中四院书纪、院长职务。”

这话一出,台下就轰一下议论纷纷,这个免职挺出乎人预料的,张院长咋说走就走了,之前没有一点风声?

“任命茅春木同志为越中四院书纪,院长一职。”

这个任命让台下的人纷纷侧目,毕竟全院职工都知道,就属这家伙最会钻营,最会搞关系,听说县里有靠山,怪不得能转正。

“任命陈棋同志为越中四院D委委员,副院长。”

尽管大家之前已经在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了,但现在听到这位主席台上的小年轻居然要成为副院长,一下子大家表情就各异了。

有不服的、有不屑的、有欢迎的,但更多是羡慕的。

尤其是台下的年轻职工们,陈棋这一步可是领先他们好多步了,这真是赤着脚也追不上啊,怎能让人不眼红?

邱局长有心照顾陈棋同志,于是多说了几句:

“同志们,你们别看陈棋同志年轻,他之前已经担任了黄坛区卫生院院长一职,是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他创造的黄坛经验正在全国推广,是中央领导都指示表扬过的。

他能将一家山区医院发展成为全省规模第一、业务第一、职工人均收入第一的卫生院,非常了不起。而且他的外科技术水平非常高,这个外科系统的人都知道,绝对是凭自己努力上来的哦。”

呵呵呵~~~

台上台下都轻笑起来,现场气氛非常和谐,其乐融融的样子。

全院职工代表大会结束得很快,邱局长也在四院一群头头脑脑的欢送下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院务会议了”,新官上升,有些分工得明确下来。

医院三楼的小会议室里,茅春木坐在主坐上,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变得非常严肃。

或者说,官气十足!

他忍了那么多年,拍了那么多马屁,抱了那么多年大腿,终于让他混上了一把手,大有一种翻身家奴把家当的感觉。

所以没有拭探,直接想要强势压副职们一头。

果然,几个副院长进来后看到茅春木的一张臭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内心撇撇嘴。

本来大家都是平级,现在茅春木一下子成为了上级,让几人很不习惯,同时多少是不服气的。

新任副院长陈棋是跟边鹏飞一路聊天过来的,进入会议室,看到气氛有点冷也就不多说什么,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在了第二排。

这不合常规,副院长应该是坐在靠前的第一排位置上,哪怕排名第5的副院长,那也是院领导不是?

陈棋是故意的,用这种“随意乱坐”的方式,来告诉新任院长茅春木:

老子没有政治野心,不会跟你争取夺利,你也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等人都到齐了,茅春木才开口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多废话,既然组织信任我,那肯定会勤勤恳恳把医院领导好,建设好,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全院职工的重托。”

不少中层干部都鼓了掌来,老茅能上台,肯定有他的狗腿子。

“下面,因为院领导有所调整,那么接下来分工也要调整一下。对了,陈棋同志,你是副院长应该坐在前头来,怎么坐到后头去了?”

陈棋笑笑:“我是新来的,要向诸位院长、主任学习。”

茅春木见陈棋不肯上前坐,也就不管他了。

“同志们,现在我们医院的形势不是很好,业务量长期在低位徘徊,老百姓宁可去城区人民医院和二院就诊,也不会选择我们四院,这个前任张院长有责任,我们在坐诸位也有责任。”

刚当上院长就指责前任,茅春木的强势一览无余,陈棋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我决定,院长分工,我做为院长在统管全局的同时,临床这一块我亲自负责,各科主任有事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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