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夕阳无限好

最近方家庄的几个池塘成为了孩子们的乐园,连方醒都去凑了个热闹。

水塘的边上,几条大鲤鱼正懒洋洋的游动着,这是种鱼。

边上的孩子都殷勤的找来虫子,然后扔进了水塘里。

“你快吃呀!”

“你要扔到它的嘴边去。”

方醒捡起虫子,用一根枯枝挑着送到了大鱼的嘴边,轻轻一摆动,虫子就掉了下去。

“它吃了!”

“它的嘴好大啊!”

聚宝山下被一条河流分成了几处,河边绿树成荫,风景宜人,是京城人踏春的好去处。

河里的鱼也有,不过只有吃不饱饭的庄户人家才会捕鱼去卖。

虽然过年为了讨个吉利,每家都要做鱼。可在平时,由于河鱼的腥味重,鱼刺多,须得有好调料才能做出味道来。所以除了食肆和富贵人家外,普通老百姓只是兴趣来了,或是家里来客人,才会做鱼。

就算是江南地区,在那些喜欢吃鱼的地方,在没有禁海的时期,海味是更多人的选择。

“少爷。”

方醒丢掉枯枝,走出了孩子堆。

“少爷,有眉目了。”

辛老七和方醒一起走出去,边走边说。

方醒看着田间农户们正在整理田地,就叹道:“好好的日子不过,这是何苦来哉!”

到了主宅,辛老七才汇报情况。

“少爷,纪纲的心腹主要有三人,庄敬、袁江和王谦,其中庄敬和袁江是纪纲最得力的手下。”

方醒看着院门口,笑着问道:“谁喜欢在晚上出去?”

“袁江!他在秦淮河上有个相好,隔三差五的过去。”

辛老七看来打听的比较全面,他补充道:“袁江在纪纲的手下以贪婪著称,可他手上的银钱也留不了多久,全给了那个梅香。”

“很好!”

方醒满意的说道:“老七,你做的很好。”

辛老七在这两天已经猜到了方醒叫自己去调查的用意,他呼吸急促的道:“少爷,让我去吧!”

方醒定定的看着辛老七,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然后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七,家丁那一块你要抓紧,不忠心的……”

辛老七激动的浑身打颤:“少爷,不忠心的我会让他滚蛋!”

“放轻松,我相信你的能力。”

方醒的信任让辛老七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回去就对着十名家丁发表讲话,有一句话被这些家丁们牢牢的记住了。

“谁敢对不起少爷,老子杀他全家!”

别人说这话大概会被当成笑话,可辛老七说这话,谁都不敢不信。

这家伙可以躲在山林里,谁都找不出来。

他可以潜伏在水中,就在你大意的时候,一把黑漆漆的短刀会割掉你的脑袋。

而在他发怒的时候,十名家丁都不是对手。

当这样的人发出威胁后,没人敢轻视,没人敢去尝试。

何况家丁们全家都靠着方家庄过活,谁敢背叛,那真是大家不死不休的敌人。

……

随着陛下马上就要北巡的消息传来,金陵城里的气氛都松散了许多,有两个小钱的男人都想去找个女人乐乐。

而这种要求在身处秦淮河边的金陵来说真是不值一提。

夜晚临近,无风的日子也感觉不到多冷。

秦淮河里的一艘画舫上,梅香懒洋洋的在侍女的服侍下起身。

画舫的装修不比那些豪宅差,用料皆是上等。

“把香点起来,顺便问问今晚准备了什么。”

梅香坐在铜镜前,慵懒的准备着。

过了一会儿后,侍女回来答道:“小姐,因为今晚袁爷要来,所以厨下准备了些北方的饭食。”

梅香的眸色一冷,嫌弃道:“他算是哪门子的爷,不过是一介赳赳武夫而已,如果不是看在他出手豪奢的份上,他上得了我的香榻吗?”

侍女看来是她的心腹,闻言就笑道:“那是,那人在床上的折腾劲又大,听得我在外间都有些睡不着。”

梅香冷冷的面孔蓦地变得风情万种,她走过去,挑起侍女的下巴,笑道:“你这个小蹄子,难道是春心动了吗?那今晚我成全你好不好?”

“小姐别逗了,我还是想找个读书人……”

“……”

同一时间,袁江正从锦衣卫衙门出来,他看着天边的夕阳,对身边的两个随从说道:“我怎么觉得今儿的夕阳最美呢?真想站在这里,一直看到夕阳落山。”

随从笑道:“袁爷,我觉得这夕阳再美,可也美不过秦淮河边的姑娘啊!”

“哈哈哈哈!”

三人大笑起来,路过的人见到后,知道这位是锦衣卫的大人物,纷纷绕道而行。

“我们走,今晚好好的玩个尽兴!”

“驾!”

三匹雄壮的马儿冲了起来,那些行人纷纷避让。

“这些目无王法之辈,赶着去送死呢!”

一个推着手推车的男子躲慢了一点,差点就被一马鞭给抽到了头上。等三匹马跑远了,他才敢暗自咒骂道。

方醒今天说是有些隔食了,所以为了不被馋到,就到书房里去看书。

等方醒走了之后,小白皱着鼻尖说道:“少夫人,我看少爷肯定是躲着喝酒。”

张淑慧笑道:“快别胡说了,夫君喝的那种酒淡淡的,好难喝。”

上次方醒拿出一瓶啤酒,结果谁都不愿意喝,觉得味道怪怪的。

方醒确实是去了书房,在书房里,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城市作战服,其中包括了一个头罩,拉下来后可以挡住面部。

把手枪收进大腿枪袋里,然后提起手提箱,方醒看看室内,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

天快黑了,必须要在七点多一点结束这一切,不然夜禁之后,街上会有巡逻的军士,被抓到不问来由都会被关进去。

方醒溜出庄子,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粼粼进了城,然后在秦淮河边的一个无人小巷里停了下来。

方醒提着手提箱从车上下来,施施然的在辛老七的帮助下上了屋顶。

辛老七跟着上去,在方醒组装枪的时候,低声说道:“刚才家丁来报,袁江此刻离这边不过是三里地。”

“咔嚓!”

方醒把弹匣装上,瞄了一下说道:“岸边停着的那艘画舫就是梅香的吗?”

辛老七点头道:“是,上面不但是有梅香,还有十多名女子。”

(本章完)

第88章 只是近黄昏

秦淮河此时还没有后期那么繁华,至少在京城没有迁往北平时,这里还是受到了夜禁令的影响。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乎,有的人就会在这里留宿,就算是想回家也很容易,直接找一条小船就是了。

薄薄的雾气开始笼罩了秦淮河,几声琴箫的声音穿出来,两岸的人家马上就打开了窗户。

“嗯!什么味儿?”

这条巷子的前面就是一排人家,全都打开窗户后,一股子夹杂着香气的莫名味道被雾气卷了过来。

辛老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少爷,这些都是有闺女的人家,听到那些女人奏乐,都想学学呢。”

尼玛!女孩的闺房味道居然那么古怪吗?

方醒翻了个白眼,把头套拉下来,枪口对准了右边。

辛老七一看,马上就拉出了一串鞭炮,火绳也点燃准备好。然后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少爷,真不需要我出手吗?”

方醒没回头的说道:“从这里到河边的距离有一百步,你的火枪一旦开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辛老七嘀咕道:“可您这个也是枪吧?难道就能打到那边去?”

方醒笑了笑,接着面容一紧,低喝道:“别出声,他们已经来了。”

马蹄声碎,引来了大小船只上的女人挥舞着手帕。

“大爷,到我们这里来吧。”

“大爷,小香奴今晚没客人呢!”

“……”

薄雾渐渐的扩散开来,让方醒想起了一句诗词。

——烟笼寒水月笼沙。

瞄准镜中,三个男子正对着河里船上的女人挥手戏弄,好一幅满楼红袖招。

“……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方醒念完这首诗,然后慢慢的把中间那人套在了准星中。

“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你们不该惹到我……”

袁江挺胸凸肚的左顾右盼,一时觉得人生至此方才不负男儿身。

“袁爷,您看,那是不是梅香姑娘?”

随从的一句话让袁江打起了精神,他把手遮住眉间,看了过去。

梅香正倚在画舫的栏杆边上,看到袁江三人后,她故作娇羞的转过身去。

欢场上的女人都有自己笼络恩客的手段,而梅香的娇羞就是最让袁江迷醉的地方。

“哈哈哈哈!”

看到梅香害羞,袁江哈哈大笑,然后用马鞭指着画舫说道:“你们先去,今晚许你们在画舫过夜。”

以往袁江在这里过夜时,这两名随从都得守夜。今天得到好处,这两人瞬时就兴奋了,马上就抢出了几个身位。

女人羞涩,恩客豪爽,这幅画面一时间看住了周围的人。

“你们不该来惹我的……”

方醒喃喃的念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嘭!”

枪声刚响,辛老七就把手中的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

鞭炮声一响,两名随从都回了一下头。

鞭炮声一响,梅香心中暗骂了一声讨厌,然后也转过了身体。

只是这一眼,秦淮河边仿佛黯淡了一下,视线内几乎都是红白色……

“啊……”

梅香的视力不错,可此刻的她却从未这样痛恨过自己的眼睛。

“袁爷?袁爷……”

“袁爷,您的脑袋到哪去了?”

“有鬼啊!”

“咿律律……”

梅香的距离远了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袁江坐在马背上。

可两名随从却在近距离看到了一幅诡异而让人惊惧的画面:

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袁江,此刻从下巴往上一点,整个脑袋都消失了。

鲜血和白色的脑汁喷溅出去,脖腔中一股红色喷射上来,在各种灯笼的照耀下,呈现出了一种另类的美……

“袁爷!”

随着两名随从的嚎叫,边上的人纷纷向四处乱跑,连梅香都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香闺,跪在马桶边上狂呕着。

“啊!有鬼啊!”

“快跑!快跑啊!”

“……”

刚才还是依红偎绿的秦淮河边上,顿时狼奔猪突,紧接着袁江的马猛地直立长嘶,把那具无头的尸体摔了下来。

方醒和辛老七已经扫清了痕迹,马车正不慌不忙的朝着巷子深处驶去。

一片关门关窗的声音中,方醒拿着望远镜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一匹马儿正癫狂的四处乱跑,两名男子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嚎哭着。

夜色,渐渐的笼罩了秦淮河,也笼罩了整个金陵城。

马车从容的出城之后,夜禁开始了……

纪纲还没走,他坐在锦衣卫的大堂上,正在翻看着最新的抄家收获。

大致看了一下后,纪纲缓缓抬起头来,眯眼看着堂下的庄敬。

“少了一成,你可有异议?”

“噗通!”

庄敬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抖,他跪在地上,冷汗不要钱的从脊背处流淌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后腰。

“大人,我该死!我……”

“啪!啪!啪……”

在纪纲的逼视下,庄敬不敢留力的抽着自己的耳光。

很快,庄敬的脸颊就高高肿起,可纪纲没叫停,他根本就不敢放松。

“大人!大人!不好了!”

庄敬的心中一喜,就在纪纲起身的时候,他也停手了。

纪纲正准备叫庄敬继续扇,可看到进来的小旗脸色惨白,他的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大人,袁大人死了!”

纪纲的瞳孔一缩,双拳握紧,立刻问道:“怎么回事?你且详细说来!”

小旗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弟兄们刚传来的消息,袁大人在秦淮河边莫名其妙的就掉了脑袋。”

庄敬傻眼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忘记了,起身急道:“怎么可能!这金陵城可是咱们的天下,何人如此大胆?”

纪纲沉默不语,可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着,瞬间就想到了多种可能。

会是谁呢?

“我们走!”

天边的斜阳只余下了一抹血红,几十匹马冲出了锦衣卫衙门,马蹄铁敲打在石板路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五城兵马司的人看到这群人马后,都把头缩了起来,躲在边上,更不敢说什么夜禁之后不许走动。

等这行人远去后,一个带队的队官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玛德!也不知道是哪家要倒霉了!”

“那是纪纲啊!”

一个眼尖的军士认出了纪纲,他偷偷的看了自家的长官一眼,想着是否可以拿他刚才的话去投靠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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