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皇城来人,本源之火【求月票】

皇城……沈若若口中的皇城,自然就是指这楚国的皇城了。

楚国的皇城名为“余阳”,离着这云州城十万八千里,原先这天下还算平和的时候,皇城的人来这都千难万难。

更别说现在了,邪祟当道,鬼魅横行……

而且冲这州牧府的态度来看,这季家公子的地位还不低?

只是如今这天下,地位什么的……也没多大用了,柳白估摸着,应当是这季家还有别的实力强大的走阴人来了这云州。

又或是说,如今这云州州牧,受过这季家的什么恩惠?

柳白心中猜测,嘴上也是问道:“他们季家在皇城里边很有势力吗?他们来我们这云州做什么呢?”

“不知……但多半也是为了这日落山的事情来的。”

沈若若嘴上说着,眼神则是看向四周,微微蹙眉,像是遇见了什么为难事。

“沈姐姐怎么了?”

“没事的,你在这待着,我去走走。”

沈若若说完也不管柳白答不答应,起身便走了。

小草暗戳戳的说道:“公子,她铁定是觉得刚刚那俩人泼的祈神水有问题哩。”

“应当是,无缘无故的好……更何况还是祈神水这样宝贵的东西。”

柳白同样在脑海里边回答道。

祈神水这东西,柳白在书上见着过。

大抵就是一些正统神祇赐下的神水,驱祟辟邪,去病疗疾,甚至走阴人遇着命火烧尽的情况,都能通过这祈神水保留一丝火种。

所以就这么珍贵的东西,这初次见面的季家公子竟然就这般拿出来赠予?

大户人家也不是这么撒钱的。

所以说,沈若若真是怀疑这个?

柳白原地坐着,一旁那射覆堂的牛姓男子嘿笑一声,摇摇头。

“这沈妮子真就还小,不识得大户人家的作风。”

“啊?”

柳白装着一副惊诧的模样转过头去。

牛姓男子很是满意柳白的表情,继续说着,“你们没来的这几天啊,这季公子是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来。”

“而且你们还都来晚了,季公子刚来的那天,可是给每个人都发了珠子。”

牛姓男子转过身来,正色道:“青色的。”

“还是三颗,一人三颗!”

柳白配合着瞪眼道:“恁有钱?”

“那不然嘞,每个人见着的都给了,这一下撒出去的,就得有十几二十颗血珠子了。”牛姓男子说着摇摇头。

“不愧是皇城来的大户人家。”

“若不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老牛我还真想去看看皇城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不过你小子还好,小小年纪就聚五气了,小小媒妁会困不住你的。”

他谈兴很浓,柳白也是道了声谢,说了句吉利话。

然后眼见着沈若若又是去了对面水火教的地,柳白也就钻回帐篷子里去了。

“公子,其实刚刚那个人说的也有可能哩,很久以前我和娘娘在魏国的时候也遇着过一个,但他家是魏国第一富,别人家的阴脉是按条算的,他们家的阴脉却是按捆算的哩。”

“当时他们家的那个大公子就是,走到哪,就把阴珠撒到哪。”

小草嘀嘀咕咕地说着往事经。

“那娘就没抢他们吗?”柳白好奇道。

“咦,公子你怎么知道娘娘想做什么?哦对了,小草差点忘了,你就是娘娘的孩子。”

小草的脑子一如既往,时而机灵,时而不机灵。

“当时娘娘到了那,就是这么跟小草说的,她说她准备洗劫了这家族。”

“但是后来还没等着娘娘动手,这家人听说娘娘到了他们的地盘,就主动献出来了好几捆阴脉,给的太多,娘娘也就不好意思动手再抢了。”

“娘娘事后还说,那家人能占据这么多的阴脉,是真的有几手本事哩。”

柳白听着也是点点头,“的确是,能一口气送出这么多的阴脉,的确是要极大的魄力。”

“嗯?”

柳白正说着,却忽然感觉自己的须弥里边传来了一丝熟悉的震动。

这是生死棋盘上有人说话了。

此刻他正点着火,自是立马就在棋盘上显现了自己的棋子。

黑将现身,随之出现的是红马跟红卒。

而最先出现的,自是黑象了。

“有人在吗?”

“你们都在,那就好。”黑象苍老的声音响起,旋即又好似长舒了口气。

“公子,你要在这说吗?”小草问道。

柳白左右看看,他不知道一会沈若若什么时候回来,“不了,走开再说。”

柳白此刻没有将棋盘取出,因而说话自是不会被棋盘上的棋子听见。

随后他当即便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又到司徒红的帐篷里边说了声。

“我有事要离开一下,一会沈若若要是回来了,帮我遮掩一下。”

“好”

司徒红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时不时就要离开消失一会的情况,自是点头答应。

柳白快步朝这水车坳外围的山岭里边走去,加之他一直点着火,自是能听见这棋盘上边传来的言语。

“咦,红马,你竟然真的去岘山了?”这是红卒鬼说的。

显然,他是通过红马在棋盘上的位置,知晓了她的所在。

红马紧接着便娇滴滴的说道:“我说了肯定是真的呀,我怎么可能会骗红卒哥哥呢?”

他俩说话间,柳白就已经穿过了这媒妁会的一众帐篷,到了这山岭脚下。

他一头钻进了林子后,就已然化作了一个大凶邪祟,撕山而上,直到登上这山顶后,便是一飞冲天而起,远走岘山。

“得了吧你,黑象你说,有什么事?”红卒鬼无奈的声音响起。

“水车坳的那个养火地,你们知道吧。”黑象说着这话,当即让柳白提起了精神。

他从这云端随意挑了一处山岭落下。

黑象问这地方……柳白落下后,取出棋盘瞥了眼,发现果真!

这黑象的位置,和自己只相差了一格。

但这也是因为柳白趁着这会功夫,离开极远的缘故。

倘若他没离开的话,那么他的位置就会和黑象重叠。

说明此时的黑象,正是在那水车坳里边。

这让柳白原本都已经放下的怀疑,再度提了起来,因为他心里始终有种感觉。

沈若若就是那个黑象!

可又苦于没有证据,毕竟自己当时可是连她的须弥都翻遍了,也没找见生死棋盘。

“知道,怎么了?”红卒鬼追问道。

“你说吧。”红马也问了。

柳白没说话,因为他见着棋盘上,久违的娘亲回来了!

黑士在棋盘上出现,也让棋盘上稍稍一沉默,最后还是红卒鬼说道:“好久不见,黑士。”

黑象等了片刻,见着黑士没说话,她才紧接着问道:

“你们知道养火地是怎么形成的吗?这底下是不是有什么?”

“这……我没了解过。”

“我只知道不管什么地方,但凡出现了养火地,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红马回话了。

“红卒老鬼你呢?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红卒鬼沉吟道:“你先说说,你是不是在养火地里发现了什么?”

黑象沉默,没有急着再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言语,多半已经暴露了自己就在养火地的事实。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多少也应该放心了,我根本没有对付你的心思。”

“黑将大人就更是了,只有那个新来的红马……”

“哎哎哎,什么意思红卒,我可没说过要对你们动手,再说了,我都还只是刚刚来到这岘山,离着养火地都还不知多远呢。”

“行了,我直接说吧。”

黑象坦白。

始终没说话的柳白也是竖起了耳朵,听着黑象的言语。

“我现在的确是在这养尸地里边,问这事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在这见着了两个人,两个从皇城过来的人。”

“他们说这养火地养久了,会把人烧的燥得很……”

“这点的确是真的,养火地烧久了,的确会把人烧的很燥,起先只是会让人觉得心烦意乱,若是一直得不到解决,甚至还会把人烧死。”

红卒鬼看着的确是知道点什么。

“所以那俩皇城来的,给这养火地的每一块地方,都洒了祈神水。”黑象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而这次一连说了这么久,她也没喊过停。

显然是养火地这地儿,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命火。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你说的应当就是皇城来的季家兄妹吧,如果是他们的话,那这事也正常。”

“祈神水在我们看来宝贵,但在他们看来,也就那样。”

“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柳白听着这话,心中已是有了诸多想法。

首先是黑象的身份,是沈若若的可能性,再度在柳白这里无限拔高。

以为刚刚走的时候,沈若若就已经在追查这事了。

现在黑象又在这生死棋盘上问,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

其次就是红卒鬼说的有关季家兄妹的描述,跟射覆堂牛姓男子的描述,差不了太多。

这么看来,难不成真是这季家兄妹太过有钱了?

有钱到没处花的地步?

柳白这想法刚起来,却听着黑象说道:“可我要是说,他们泼洒的祈神水,是在造祭坛呢?”

“什么?”

红卒鬼惊诧道:“你说的可当真?”

黑象沉声说道:“当真,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边见过这造祭坛的方式,名为虚祭,即是说不用传统的垒高台,起灵幡,只需要用这祈神水,借用一丝仙家神祇的力量,便能虚空将这祭坛造出来。”

“这……”

红卒鬼都有一丝被震惊到了的感觉,随后坦言道:“这事的确超出了本鬼的预料。”

“我知道这养火地的确有点讲究,不能随便烧。”

“但你要是说养火地上起祭坛,想对这养火地底下动手,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你可以问问黑将大人。”

黑象紧接着就问道:“黑将大人,您知道吗?”

我知道……个屁啊!

柳白正想着该怎么说才能维护自己的身份,至少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这“黑将大人”是真的有本事的。

可就在这时,始终没有说话的柳娘子开口了。

“这事……我知道。”

娘亲开口解了围,柳白心中自是长舒了口气。

黑象也是急忙说道:“黑士你知道?能说说吗?”

“嗯。”

“之前都欠你们一次,这次刚好还了。”柳娘子语气平缓,好似不带丝毫感情。

柳白听着这话,却是无声的笑了笑。

他原以为娘亲是会看他们在这棋盘上交易,都跟看小孩子过家家似得,没曾想今儿个娘亲也会加入进来。

这种感觉倒是让柳白觉得颇为奇妙。

“想不到娘娘竟然还会在意这些哩。”小草也是注意到了这点。

“好,可以。”

“行。”

红卒鬼跟黑象先后回答,红马也是紧跟着说道:“成,那我算是欠黑士你一次。”

柳娘子的声音在这棋盘上响起。

“养火地之所以能养火,就是因为这地底下也有着一团火,那火名为本源之火,对这走阴人有着莫大好处。”

“你们说的那个谁设祭坛,多半就是想着将这团本源之火引出来。”

柳娘子说到这也就停了,示意消息就这么多。

红卒鬼立马回道:“娘嘞,本源之火?那俩皇城来的竟然玩这么大!”

“什么是……本源之火?”黑象问道。

柳娘子说完这事,也就从棋盘上消失了。

柳白的直觉告诉他,娘亲之所以会在棋盘上说这事,多半是为了将这事告诉他。

果不其然,小草随即就在柳白脑海里边喊道:“公子公子!本源之火!这东西你可一定要抢来啊!”

“好。”

柳白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不妨碍他先答应下来。

棋盘上响起着红卒鬼的声音,“本源之火这东西,对我跟红马都没什么用,黑将大人多半也是已经用不上了,所以也就不收费了。”

黑象:“谢谢你这老鬼了。”

红卒鬼:“按照黑士的说法,这本源之火衍生出来的养火地都能有着如此效果了,那么这本源之火的效果……你应当也能想象得到。”

“常言道:命火无色。”

“但要是一个走阴人得到本源之火,他的命火就会变为有形之火,其威力也会大增,甚至还能反哺自身,填补掉原先的亏空。”

“具体来说就是,一个养阴神的走阴人,若是得了本源之火,那么他的命火强度就能赶上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当然,这和得到的本源之火多少也有关。”

“原先我一直都是只知道有本源之火这回事,没曾想,这本源之火竟然就会是在这养火地底下。”

红卒鬼大方起来是真的大方,一口气将这本源之火有关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这水车坳是又要有热闹可以看了?”

“嘻嘻,那我也要来喽,虽然我用不上,但是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红马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厮,莫不是丧葬庙的。”红卒说道。

“放心,丧葬庙那群恶心玩意,对于这些事情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似得,很快就会来的。”

大家都知道这丧葬庙是什么玩意。

黑象得了这消息后,沉默了一会,显然是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说了句。

“行,这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消失不见,显然是去准备这本源之火的事宜去了。

红卒鬼还跟红马这山精扯了几句,随后也是各自消失,柳白收起棋盘,小草这才急忙在他脑海里边说道:

“公子,娘娘透露这消息,就是为了告诉你的!”

“因为小草想起来了,娘娘当年还是人的时候,也是得到过这本源之火的!”

“而且这祭坛有用,但是效果不大,小草知道怎么才能把本源之火吸引过来!”

小草言语激动,柳白却早已猜到了这一点,因而神色平常地问道:

“小草,我娘当时还是走阴人的时候,应当也是实力很强的吧?”

“废话嘞,娘娘柳无敌还有柳神的名号,都是她用走阴人的身份打出来的哩,公子你说她厉不厉害?”小草站在柳白肩头,垫着脚尖,模样神气极了。

仿佛说柳娘子厉害,就是在说它小草厉害是一样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柳白轻声问道。

小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公子,这个是真的打死小草都不能说的。”

“好,那我不问了,什么时候能说了你再说吧。”

“好嘞,公子对小草真好。”小草扭扭屁股,又挥了挥手,“公子你别打岔,小草跟你说这本源之火的事情哩。”

“要想把这本源之火引出来啊,有个很快的法子,当时娘娘就是用这法子,抢到这本源之火的。”

“什么法子?”

柳白也是被小草勾起了好奇心。

小草没有出声,而是在柳白脑海里边说道:“这本源之火啊,都是成了精的,有自己的想法,很难对付,就跟……就跟你先去在黄粱镇胡家遇见的那个宅妖一样。”

“算是精怪了。”

“设祭坛供奉这本源之火虽然是一个法子,但最快的法子……还是用红烛。”

“红烛?”柳白语气疑惑,这事还是他第一次知道。

“对,而且还要是那男女成婚婚房里烧过,但是却没烧完的红烛才行。”

小草这次是真的知道,因而很快就再度说道:“因为这本源也是来自于人,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大部分都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来的。”

“所以这洞房花烛夜的红烛,对于本源之火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哩。”

“公子,就这么简单啦,快说小草好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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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1章 黑象的真实身份【求月票】

“小草真厉害,我实在是太佩服小草了。”

柳白言不由衷地说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拿到这洞房花烛夜的红烛了。

而且还得是尽快。

“哼哼,小草可是第一次得到公子的夸奖哦,小草得记录下来。”

小草说着,也是有模有样地在自己身上写着字。

好像只要写到了身上,它就能永远记住似得。

此时天色还未天明,柳白却已转而东行,朝着云州城的方向飞去。

虽然养火地待着虽好,但相比较于短暂的快感。

柳白还是更想要永久的快乐。

得把这本源之火搞到手才是真的,至于自己离开这么久会不会被沈若若察觉异常,那也不在乎了。

柳白就打定了想法,她就是黑象老妪!

明明刚满十八岁,却整天在棋盘上装老太婆,真是不要脸。

再者说了,还有司徒红帮自己遮掩着,应当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一路往东,等柳白乘马车刚回到这云州城的西门口时,天边也恰好翻出了鱼肚白。

彼时城内好多百姓都还没起床,柳白乘着纸马车穿行在这大街小巷里边,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路面,发出“咔咔”地声响。

要取洞房花烛夜的红烛这事……是个麻烦事。

再加上时间紧急,柳白也不准备找其他人了,直接自己动手方便些。

如若不然,不管是找徐小二,或是仇千海,乃至实在不行还能寻个茶酒铺子托人办事。

临着在这街道里边乱窜,还真就很快被柳白找到了个办大喜婚嫁红好事的院子。

外头看去还是个朱门大户,显然是颇有家资。

柳白绕着这街道转了一圈,最后寻了个无人静谧处,跳下马车,借着这纸马的遮掩化身鬼物,已然进了这院落里头。

行走在这围墙阴影处,不多时他便寻到了那洞房所在。

临着还没走到门口,他便已然听见了里边响起的笙歌,女子叫声凄厉之中又带着一丝婉转。

“公子,这洞房花烛夜都是这么痛苦的吗?”

“听着小草都好害怕哩。”

小草言语之间,柳白又让它闭上眼睛不要看。

但同时,柳白的表情却又有着一丝玩味,因为他竟是在这洞房里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鬼气?

很淡,但的确是有。

想着他已是穿墙而入,径直进入了这房间里头,起先入目的场景自是香艳。

但旋即,柳白稍稍露出一丝气息,颠鸾倒凤床的那个女子却忽然打了个摆子。

下一瞬,那个撑着双手仰着上半身,露出完美身形的女子,竟是在这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身躯腐烂,满身流脓的丑陋鬼物。

原本正在极为卖力耕耘的新郎官见状,眼一瞪,紧接着惨叫一声就从这床上滚落下来了。

翻着白眼直打摆子,就差口吐白沫了。

而床上的那个女鬼也是连忙从床上下来,跪倒在地面,瑟瑟发抖。

“你来这害他们做什么?”柳白见着这情形,难免就多问了一嘴。

女鬼声音尖锐,“原本我是意外跌落河水里边被淹死的,尸体流落到云州城附近,这邹家孽种见了我的尸体,竟然拿刀割棍刺,毁我遗容,丧我残躯,我岂能饶他。”

“那他也算是自找的了。”

柳白倒也没管太多,“冤有头债有主就行了。”

言罢他来到那烛台前,看着这些燃烧着还没过半的红烛,也不知这人和鬼洞房花烛夜里边的红烛,对那个本源之火,到底有没有吸引力?

也罢,先收走再说。

等着待会再去找找别的红烛,这些个就当备用好了。

离了这城西,柳白又费了半天,终于在城北找到了两家成婚的。

这次倒是好些了,至少找见的,都是人成婚。

而不是什么人鬼情未了了。

两户人家加起来,也是收了三十余支红烛,他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临着就当他想着回岘山的时候,却又是想起了,便是绕道回了趟司徒红住的那个院子。

这不回来还好,没曾想一回来,竟是撞见了司徒不胜!

不止是他,甚至还在这院子里边,见到了一个身穿绿衣,有容乃大的年轻女子。

柳白见着她时,她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生无可恋的看着地面发呆。

“你是……家主?!”

司徒蕊是在万尸坑爆发的时候溜走的,只知道先前的事情,而不记得之后的事情。

所以见着柳白,自然还是喊他家主。

听着这声音,司徒不胜立马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公子!”

他两步到了柳白面前,眼神极为欣喜。

看着他没事,还成功带回来了司徒蕊,柳白先前悬着的心也算是终于放下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柳白问道。

“昨儿下午,回来时都已是天黑了。”司徒不胜连忙回道。

“那倒是巧了。”柳白转头看向司徒蕊,后者下意识有些却步,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唯唯诺诺。

“上次的事,我也不问了,这次把你找回来,的确是有件事要问你。”

事情紧急,柳白也没多少时间客套,而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公子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司徒不胜为了这个鬼胎在山里奔波了许久,此刻好不容易才将她找回来,又是这么一副德性,自然是没了什么好脸色。

“说……说,公子请问。”司徒蕊像是惊魂未定。

柳白见她这副模样,这才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司徒不胜,问道:“她这是怎了?”

司徒不胜闻言,脸色也像是变得有些难看。

“老奴刚找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了,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了。”

“老奴问她,又问不出来,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说‘别杀她’‘别杀她’。”

柳白又看向眼前这眼神呆滞的司徒蕊,皱了皱眉,但也没问这事了。

司徒不胜都问不出来,他肯定是更问不出来结果了。

他转而问道:“你先前在岘山上边的时候,是不是追杀过一个走阴人。”

“我……我追杀过很多走阴人。”

变成鬼胎后的记忆,司徒蕊还是模糊着有一些的。

“她当时应当是养了阴神的,模样是个小女孩,大概只到你的肩头这么高,白头发……”

柳白话还没说完,鬼胎司徒蕊就像是想到了,用力点头。

“对对对!”

“公子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司徒蕊说着眼神又呆滞了一阵,然后才继续说道:“当时我都快把她吃了,然后她身上……忽然响起了我们家里的声音,我害怕,就没敢追了。”

“公子!”

“竟然真的是她!!!”

“沈若若就是黑象!”柳白脑海里边,小草已经叫疯了。

柳白原本皱着的眉头,此刻也是舒展开来,心道一声果然。

这司徒蕊口中的“家里的声音”,就是柳白当时哼的那个小调,所以说,鬼胎司徒蕊当时追杀的黑象老妪,就是沈若若。

“你确定?”

柳白多问了句。

司徒蕊用力点头,“我确定。”

“嗯。”

虽然不知道沈若若上次是怎么躲过搜查的,毕竟柳白当时已经将她的须弥都翻遍了,也没找见生死棋盘。

但这次有了司徒蕊的亲口确认……柳白心中也是终于有了答案。

“司徒红留给你的信,你看了吧?”

“老奴看了。”

“嗯,我们现在都在养火地那待着,而且接下来那里会发生大事,你们尽量都在城内待着吧。”

柳白怕司徒不胜这老家伙看了信,觉得无聊要跑去水车坳凑热闹,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他也没再绕道城西了,而是就近从城南出了门。

来到没人的地方,柳白再度化身鬼物,西行而去,笔直去往了岘山深处。

……

水车坳。

最中间的帐篷里边。

季长安,季君兰以及州牧府的走阴人吴丘,三人围桌而坐。

“今晚真的还不行吗?”在自己人面前,季长安脸上就没再带着那得体的笑了。

而是看着有些沉重,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甚至都还紧紧握拳,说话间,甚至还用拳头轻轻锤了下桌面。

坐在他对面的季君兰缓缓摇头,“最快也得明晚上才行,这事快不了。”

“主要是这水车坳来的人越来越多,像昨晚媒妁会的那沈若若,多半是察觉出了一丝异常,不然她不可能会在这到处看的。”

季长安脸色愈发难看。

坐在一旁,手里还端着杯清茶的吴丘放下了手上的茶盏,轻笑道:“这简单,杀了她了账。”

“区区媒妁会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季长安摇头,“杀不得,以她的地位跟资质,真要死在这了……到时媒姑肯定会来。”

“惹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公子担心的也在理。”吴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姿态,“不过公子也不用担心,就现在这水车坳里的走阴人来看,只要那老秃驴不张嘴,其余的人……无我一合之敌。”

“嗯,有吴先生在,我自是放心的。”

“三哥,那我现在就先去吧。”

“嗯咱俩一块去。”

季长安说完,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玉盒,贴身收好,起身离开。

吴丘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你真的没骗我?”沈若若看着眼前这一脸认真的小屁孩,想信但又不大敢相信。

“真的,当时那邪祟就出现在咱这后头,扮做你的模样,说要我跟你去取个东西,然后我就跟着去了。”

“后来越走越偏,我就一直喊,但是那个邪祟都不回头,我就知道有问题了。”

“然后我就放出五气跟那个邪祟打了一架,打完之后我又发现那地方走不出来,绕了好久,我才找到这回来的路。”

柳白说的严肃,而且眼神当中也还带着后怕。

沈若若半信半疑。

柳白又道:“我要骗姐姐的话,我就是个鬼好吧?”

“没,我还是相信弟弟的,只是最近这里恐怕要发生大事了,弟弟还是跟在我身边比较好。”沈若若说的慎重。

不就是这本源之火要出来了嘛……柳白点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嗯。”

俩人先后回了帐篷里边,柳白看着这一本正经,又偶尔一副小女孩姿态,甚至还能在生死棋盘上装出老妪姿态的沈若若。

就感觉她……很复杂,像个活生生的人。

也很真实。

柳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俩人都点着火,在这帐篷里边没待一会功夫。

原本坐在床边的沈若若就忽地抬起了头。

柳白也是听着了动静,外边……那季家兄妹又来了。

沈若若带着微笑出去,柳白紧随其后,发现他俩果真是又来浇这祈神水了。

俩人脸上也都是带着笑,不明所以的射覆堂帮众以及媒妁会的帮众都还在道着谢。

沈若若也是上前应付着。

直至他俩离开后,这白毛萝莉回来帐篷里边,也就没了笑,甚至都转而跟柳白言语道:“柳弟弟,待会还得你帮个忙。”

“好啊。”

柳白一口答应下来。

旋即沈若若便是往这帐篷里边贴了两张道门符箓,柳白跟着看了眼,发现一张是熟悉的敛声符,还有一张则是……不认识。

柳白一时间还有些不大确定,反复看了好几眼之后,他才确定是真的不认识。

这符箓上边是三山丛林,中间写着道门“奉持”二字,其下符脚清晰还带着未干的墨迹,就像是刚画来不久。

“来,弟弟,你将这个放在身上,然后坐在门口,不管发生什么,切记,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那位置分毫。”

沈若若说的认真,随之手上便给柳白递过来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箓。

沈若若在这个时候捣鼓这些事,不用说柳白也能猜到了,她最终的目标也会是为了本源之火。

只是……这是什么法门?

柳白也不怕死,接过这符箓后,就收进了胸口。

沈若若不放心,犹是叮嘱道:“还有不管你听到我这帐篷里边传出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看。”

“好。”

柳白再度点头答应后,他也就从这帐篷里边出来了,原地盘腿坐下。

小草嘀嘀咕咕地说着,“公子放心,她不让你看,小草会替你看的。”

可也就在小草的声音刚刚落下,背后的帐篷里边就传来了一道凄惨的叫声。

声音显然是沈若若的,而且听起来,远比柳白拿蛇吓唬她的时候,要叫的惨痛。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而且柳白也发现了,里边贴了敛声符,按理来说,这外边应当是听不见的。

他之所以能听见,是因为这声音……是从他胸口的符箓传入他的脑海里边的。

“小草,你进去看看,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柳白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道。

“好嘞。”

原本就在柳白身后的小草回头转身,把脑袋探入了帐篷里边。

然后很快又退了出来。

“公子,里边什么都没有啊,这沈若若就坐在她床上,一动不动哩。”

“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嘞。”

看来这声音是只有自己能听见了……柳白看着退回来的小草,也没追问沈若若会不会发现之类的。

紧接着这沈若若的叫声越来越凄厉,等到了最后,就像是变得麻木了似得,有气无力,一声有,一声无的。

随之柳白也能感觉到,自己这身后,这帐篷里边好像总有个什么东西在戳着自己的背,好像想从这里边出来似得。

他又让小草进去看了看,可小草都说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甚至就连他这背后都没传出什么动静,就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他也谨记着沈若若的叮嘱,在这守着一动不动。

直到过去后半夜,他才见着沈若若从里边掀开了帘子,把他喊了进去,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成功了,刚刚给弟弟你的符箓记得贴身藏好,等着过上一两天,就会有大好处降临到你头上了。”

柳白听着这话,连忙看向了沈若若刚贴着的那两张符箓。

敛声符依旧,但是另一张不知名的符箓却不见了,他急忙一摸胸口。

自己的还在,他又取了出来。

结果发现自己的这张符箓,已然成了……金色。

“快点收好吧,然后帮姐姐看着点,姐姐想睡一觉了。”

沈若若说完,也不管柳白答不答应,直接就往旁边的床上一躺,像是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公子,这个好像是沈若若拿来对付本源之火的手段哩。”

“我看也像。”柳白说着将这符箓收进了胸口,实则收入了须弥里边。

“而且她好像是要将这东西……分你一份。”

“她对你咋这么好嘞?这东西也能分的?”小草都有些惊讶了。

柳白也是想到了这问题,觉得有些离谱。

“可能她是回去找了媒姑,这手段也是媒姑给的,然后媒姑要她分我一份?”

柳白猜测,但也觉得不大合理。

一晚上时间,连柳白都才走个来回。

沈若若应当是没这手段才对,可若真要是说,这是她对自己这么好,好像更是有点解释不通了。

柳白想不明白,也就没去想了。

总之他也决定,下次不能再吓唬这个小萝莉了,人家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

临着第二天,柳白都还在点着火酣睡,却忽见外头传来嘈杂的声响。

他走出门去,适时见着射覆堂的牛姓男子也站在旁边。

他带着一丝看乐子的语气说道:

“快看,北边场地上坐着的那个苦行僧,打到州牧府的地界去了。”

——

(白天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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