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我知道啊

潘筠抬头看着墙上的壁画,冷笑一声:“张真人的确很舍得下力气,我也的确是天才,但我有自知之明。他肯在我第一侯时便尽全力护我,甚至可能会冒犯皇帝,自不可能全因我的天赋和能力。

这幅壁画出的也巧,看这痕迹,显然未曾超出一年,痕迹还新着呢。”

薛韶仰头看着壁画不语。

潘筠扭头看他,似笑非笑:“你猜,这幅画,他是画给我看呢,还是画给你看?或是画给其他的弟子看?”

薛韶沉思:“我第一次来思过崖,叔祖送我进来,是因为这里面关过天师府历代弟子,传说,思过崖一开始叫思道崖,是天师府弟子闭关地,后来才变成犯错弟子思过禁闭之所。

这里面有很多历代弟子留下的心法和修炼心得,却也有不少怨怼之言,来前叔祖叮嘱过,墙面上的东西,只看修炼相关的,其余一律不看、不信、不纠结。”

薛韶顿了顿后道:“我当时是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好奇之下才跟着黑影走到这里的,但一进来,黑影便不见了。”

潘筠拿出剑来,直接将为两个婴儿转运的道长的手给削了,然后掏出一把锥子就在墙上刻画,片刻后,她冲薛韶抬了抬下巴:“你看,只需一步,这幅画便变了意境。”

薛韶看着画中的人祈福的手诀,不由一乐:“当着我的面篡改壁画?”

潘筠:“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和直觉,张留贞身上的天赋要是假的,一见面我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潘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道:“我的天赋神通可不是纸糊的。”

又道:“张家要真有转移道体天赋的能力,且能狠心对自家孩子做这样的事,你觉得我和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薛韶挑眉:“就不知看过这幅壁画的,有多少人能想通这一点?”

“管他们呢,”潘筠道:“管这么多,你心不累啊?”

她扛着剑转身就走:“走吧,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要把这禁闭洞逛一圈,这里面好东西可不少。”

薛韶便也把壁画抛在脑后,跟在她身后,很好奇的问:“张真人都答应你什么了?你这么维护张留贞?”

潘筠“嘘”的一声道:“隔墙有耳,尤其是在这四面有壁的山洞之中,声音被反弹放大,不能谈秘密。”

“不能谈秘密,那能谈一下功法吗?”薛韶指着墙壁上的一行字道:“干净处行飞神谒斗之法,听上去很利害的样子,是什么?”

潘筠听了眼睛大亮,扒到墙上仔细看:“这可是好东西,前……就以前,我一直想学来着,但只有一个名字,并无方法,更无飞符,所以一直只是想想。”

薛韶凑上去一起看,问道:“飞符?是飞的?”

他念着下面的字:“未告斗以前,或天时黑暗,焚符奏告之次,云雾不开,得之不吉,患者留运……”

“不是飞,是符算,”潘筠道:“有签算、卦算、测字算……世间万物,连路边捡的木条和石头都可以算,自然也可用符算。”

潘筠看到了刻在墙上的符文,眼睛晶亮:“它可以算疾病、功名、运势、战斗,甚至可以分身份测算,贵胄、士人、考生、庶人、病人,精确度极高。

对于我这种擅长符箓的人来说,符算可比其他算法更合乎我的心意,”

她不止一次的想拥有它,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潘筠兴致勃勃地照着墙上的符画起来。

薛韶也不由照着画,手指在空中一画一顿。

潘筠凝滞了一次,第二次便一笔成画,一道符在空中飘动,灵光闪动。

潘筠高兴的扭头去看薛韶。

薛韶压根不看她,他还在努力的画,他在画第三遍。

灵光闪过,符在空中短暂的成形又散去。

薛韶皱紧了眉头。

潘筠看见挑眉,道:“你画成了,只是元力低微,没有撑起来,你将符文记在心中就行。”

薛韶一听,便朝她伸手。

潘筠:“什么?”

“笔墨纸,”薛韶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觉得这洞里的好功法、好符文不少,为免记混,我想用笔记下来。”

潘筠便从灵境空间里掏出笔墨纸给他,蹙眉:“我不是送了你一个玉佩吗?”

薛韶默默地看她:“这也正是我想问的,上山之后,我元力便被封禁,我虽然能沟通到玉佩空间,但不能从里面取东西,也收不进东西,为何你可以?”

潘筠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所以只是试探的伸手,没想到你真的可以。”

潘筠:……

她瞪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只催道:“赶紧记吧,你记这面墙,我记这面墙,出去后互通有无。”

薛韶也不是非要答案,笑着点头。

俩人分开行动。

但他们也不是所有的功法和心得都记下来的。

有的功法,他们学过,看过,便略过;

有的经验,一看就是不对,或是不适合,他们也会略过。

这墙上除了记录他们修习的功法、法术和经验外,还有他们自创的功法呢。

他们显然很有自信,但薛韶和潘筠试着照墙上的功法施法,却发现用处不大。

不是因为他们的元力被封禁,使不出多少元力的原因,而是功法一施行,他们就有感觉,这功法不行。

毕竟,元力被封,但内力还能用啊。

两者皆是能量,虽有不同,却同出精元,总有相似之处。

潘筠能在洞里画成符,薛韶能画出半成品,都是因为俩人内力还在。

潘筠一脸嫌弃的走过:“被关禁闭是该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都发明出来了。”

薛韶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墙上刻着“九肠转化功”,说是练了此功,可以不必如厕,所有东西在肠子那里会回转成能量。

薛韶扭过头去,也觉得有些难受。

俩人走出这个山洞,开始四处找墙上的精华点。

两天过后,薛韶和潘筠翻身出洞,俩人身上的气势都更盛了一些。

成灵子看看潘筠,又看看薛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有些潦草。”

潘筠将散落的头发甩到后脑勺,皱眉:“什么潦草?我们是翻身上来的时候头发垂到前面了。”

成灵子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像腌入味的腊肉吗?”

潘筠和薛韶闻言低头闻了闻自己,噎的一声差点吐出来。

成灵子看得哈哈大笑,挥手道:“走吧,走吧,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潘筠:“这个洞不能当天来当天走吗?非得在里面关禁闭?”

成灵子笑脸一落,冷酷的道:“你当思过崖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再不走,我把你关到底下十八层!”

潘筠拉着薛韶就赶紧跑。

一踏出山顶,薛韶就感觉到被封禁的元力一点一点的回到他身上。

他若有所思:“越靠近山顶,封禁之力越强盛?可也不对啊,我在山洞时,元力基本封禁,只内力还能用,站在山顶上时,我隐约感觉到封禁之力在减弱,我有少许的元力。”

潘筠打了一个响指道:“回答正确,真正的封禁之力作用于山洞,越往下的洞,其封禁之力越强,据说到了底下几层,别说元力和内力了,连体力都会流失,人就跟只病猫似的,动一下如扛千斤之顶。”

薛韶:“那是为了封禁什么东西,还是,这是龙虎山的高阶训练之所?”

潘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或许两者兼备呢?”

薛韶便不再问。

一下山俩人便分道扬镳,潘筠回凤栖院沐浴更衣。

水缸里有水,一张热力符拍在浴桶上,等她找出衣服来,水也热好了。

她先洗头洗脸,这才坐进浴桶里安静的泡澡,这两日抄录的东西从她脑海里飞速滑过,最后定于一面壁画上。

潘筠睁开眼睛,神色肃穆。

这次回学宫,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真人亲自见了她,虽然他不曾点明,但很显然,他要把她培养起来,给他儿子继承天师府保驾护航。

所以,她在外面这么作,甚至有私吞海寇宝藏的嫌疑在,他依然在武林盟和北镇抚司面前保下她。

她和陈文去取宝藏是秘密,但她和陈文大量赈灾,北镇抚司和武林盟中自有聪明敏锐的人,他们多半意识到了,宝藏被他们二人给取了。

只是一来没有确实的证据,二来,他们又将宝藏散于民间,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睁只眼闭只眼放过。

但她利用倭国银山逼迫皇帝和朝廷开海禁,间接造成叛军攻打泉州,甚至在东南沿海一带作乱的事却让皇帝和朝廷很恼火。

就这,张真人都肯保她,没有让她被提到京城问话。

说真的,潘筠还是挺渴望再见一次小皇帝的。

她想和他吵架,想骂他,想鄙视他,唉~~

做这些事前,她都做好准备了。

不过,不能去她也不失望,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少躁少怒。

她真被提到京城去和皇帝吵架,不仅拖慢修炼速度,还伤身伤心,罢了罢了,且放过彼此。

潘筠敲打着水面,脑子里却全是张留贞。

说起来,她回学宫好几天了,就见了一次张留贞。

这么想着,潘筠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跑,身上披散的头发一步一烘,等她走出院门,头发就被烘干了。

潘小黑正在院子里惬意的给自己泡澡,身为一只猫,自己给自己洗澡,这是它克服猫性最大的表现了。

它探起脑袋,有些愤怒的看着潘筠:“你去干嘛?”

潘筠冲它挥手:“泡你的吧,走得不远,不用你跟着。”

潘小黑一听,怒气散去,就把脑袋放在石坑边上,继续一边晒太阳,一边泡澡。山洞两天时间,它也被腌入味了,不愧是历代禁闭弟子最多的石洞,里面的味道真是绝了。

潘筠披着头发跑去繁禧院。

张留贞正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安静的看,他的院门被敲了一下,他才露出微笑,抬头刚要应声,院门就啪的一声被推开。

张留贞:……

潘筠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大师兄,你在吗?”

张留贞就静静地看着她。

“你在这儿呀,怎么也不应声?”潘筠朝他走来。

张留贞叹息一声,合上书:“你倒是给我应声的时间啊。”

他把书放在桌上,随手取过一个茶杯给她倒茶:“说吧,寻我何事?”

潘筠嘿嘿一乐,在他对面坐下,一仰脖子将茶喝完,往前一拍,示意他再倒:“我来谢师兄帮我,要不是你在张真人面前美言,我说不定已经被拘到京城问话了。”

张留贞笑容浅淡下来,淡淡地道:“我没为你美言,在我看来,你被抓去问话未必不好,祸兮福所倚,说不定,此事还会是你的福气。”

潘筠给自己灌下一杯茶:“我谢谢您。”

张留贞继续给她倒茶。

潘筠伸手要接着喝,却被张留贞一把按住手掌:“我的茶好喝,但张家的茶可不好喝,我说的是真的,你去京城经受风雨,可能比在张家受庇护要更好一些。”

潘筠:“大师兄,你和张真人的想法不一样?”

张留贞紧盯着她的眼睛看:“所以,你是站在我父亲那边,还是我这边?”

“当然是你这边了,”潘筠理直气壮地道:“我和四师姐是一国的,四师姐和你是一国的,四舍五入,我们俩就是一国的。”

张留贞笑了笑,收回手,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啊,还是个孩子。”

潘筠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啊,不就是夺嫡之争吗?和皇位的争斗比如何?”

张留贞目光幽幽地看着她道:“若只是夺嫡之争,我和我父亲便不会有分歧,毕竟,我是父亲的独子。”

潘筠眼珠子一转:“所以,你和张真人的矛盾是什么?”

张留贞看着她不说话。

潘筠摊手道:“你看,问你,你又不说。”

张留贞:“你知道吗,你们在学宫里学到的道法知识只是最浅显的。”

“我知道啊。”

张留贞一噎:“你知道?”(本章完)

第739章

潘筠一脸莫名:“总共就五年的时间,我还渴望学出花来不成?这不就学个基础道法知识吗?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能力了,且道家传法,法不过六耳……”

潘筠摇头晃脑要掉书袋子,见张留贞一脸懵,她就止住脑袋,瞪大双眼:“大师兄,你该不会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人就应该跟我们一样,一年一个样,五年就学会精妙道法吧?”

张留贞:……

潘筠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师兄,你要学会接受,这世上有聪明的人,就有天赋一般的人,这世上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有几个?我们不能太苛求学生,更不能去苛求老师和学宫……”

“行了,行了,”张留贞回神,揉了揉额头道:“不是这些问题,你别扩散了。”

他顿了顿后道:“你从我父亲手里换出来的东西,是你能在学宫里接触到的最高深的术法了。”

潘筠沉默下来。

张留贞道:“那是第四时、第五时弟子学的术法,你已经突破第一侯,你有你自己的功法,修炼,看的是你对道的认识。法术上,你还在学习第一时到第三时的基本术法和符箓,将来,等你学完换出来的秘籍,你再想学新的术法,只能靠与别人的交换和自己的钻研了,学宫不会为你开放更高深的术法了。”

潘筠:“我用积分换,用钱买呢?”

张留贞摇头:“你若一直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只认三清山,那就不可能,学宫中,薛院主一辈子都在为天师府效力,林靖乐是孤儿,也是我父亲的弟子之一,这几年也换不到新的术法秘籍。”

“高深的秘籍难换,而核心的秘籍更是只传张氏男子,弟子不传,女子不传。”张留贞道:“而最核心的功法和法术、符箓,更是只传嫡子。”

“这倒无可厚非,你们家大业大嘛,谨慎一些是正常的,”潘筠摸着下巴沉思:“不过……打个比方,我四师姐和林靖乐同时要突破第一侯,要学新功法,学宫是都教呢,还是只教其中一人?”

张留贞冷笑道:“张离根本就不在权衡范围之内,张家女子不修道,除张离外,其他女子都只是耳濡目染会一些武功法术,年满十八就要开始说亲出嫁。

张离能修道,一是因为她天赋极高,她母亲乃峨嵋山道修,打小便教她宗门功法;

二是因为她父母极疼爱她,在她坚持修道之后,舍不得委屈了她,所以强势将人送到学宫。”

张离进入学宫,接触到了更多修道的女孩子,其中有外面来求学的女道,也有自家的表姐妹,唯独没有自家姓张的姐妹。

而且,她进入学宫之后也处处受限,张家的长老隔三差五的因为这件事和父母吵架,张离自不甘愿。

所以她在学宫里行事很强硬,落在别人眼中,就是霸道。

谈起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姑姑,张留贞不由露出笑容来:“张离之后,学宫才有张家女子入学,甚至,也是张离之后,才有女弟子入住凤栖院的先例,不然,你们就只能集体住在女舍。”

潘筠皱了皱眉:“我道家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不论男道、女道,都是顺其自然,为何要学民间的糟粕重男轻女?”

“这就是知行分离,”张留贞道:“人欲干扰,使行为偏离于认知,甚至与认知相悖,这不仅于修行有害,也不利于道统发展。”

潘筠明白了:“你要改革,四师姐和你是一伙的,你们这是要顶了张氏长老们的肺管子啊~~”

潘筠一拍桌子:“我终于明白了,你们的争斗不只在于张家一千多年的财产,还有道统之争!”

张留贞:“和财产没关系……”

潘筠手一挥:“别说了,你觉得没关系,但在我看来,这是最大的关系!你真以为天师府里你的敌人都是因为道统在跟你争斗吗?”

“错!”潘筠掐着腰大声道:“他们是为了财产,为了利益,真因为道统在争的,就没几个!”

张留贞皱眉。

潘筠冲他摇头:“师兄啊,你真傻,真要因为道统,谁舍得废了你这个天生道体?自大唐以后,天下道统式微,已经多少年没出过有所成的道士?更不要说你们张家,八百多年了,你们张家在权势上倒是有所进步,但在道学修炼上,有进步吗?”

张留贞沉默。

潘筠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我若是你们张家的长老,即便我大骂你这个不孝逆子,恨不得日日棍棒敲你,也不舍得把你废了,你虽然想拿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送人,但你是真天才啊,我再恨你,也不会废了你的,相反,我一边骂你,还得一边护着你。”

张留贞:“……师妹,你到底哪边的?”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了,我这是想让你正确认识自己的敌人,你把自己的敌人想得太美好了,这不利于后面的斗争。”

张留贞忍不住笑,将手抽回来:“我人都废了,你怎会觉得我会美化自己的敌人?我不让你参与进来,就是怕你有危险。”

他道:“我父亲给你的东西你收着,至于他的话,你可以不用听,以后,你能不回学宫就不回,在外尽量跟我撇开关系……”

“不不不,”潘筠摇着手指头,一脸骄矜:“我跟你的想法正好相反,四师姐和你一伙的,我天然就和你站在了一起,不趁着这个时候狐假虎威,用你的身份和名望为我铺路搭桥,我岂不是白担名声了?”

张留贞一脸无奈:“张离改投三清山之后连名字都改了,她也基本不回龙虎山,她和天师府的争斗已经没关系了。”

潘筠:“你说这话,你信吗?”

张留贞皱眉沉默。

“这就是你不正确认识自己敌人的后果,”潘筠道:“你没有认识到,他们要争的不是道统,或者说,道统一直不是他们争夺的重点,财产继承权才是。”

“你想想,一千三百多年累积下来的财产,天师府的权势,张天师是有爵位的吧?宫宴的时候是不是坐在最前面,一抬头就能看到皇帝下巴上的小胡子?”

张留贞:……

潘筠继续输出:“你觉得这没什么,那是因为你不慕权势,但他们不是啊,对于他们来说,钱、权、势力带来的无上荣耀会让他们无限的快乐,为了这份快乐,他们可以做所有事,甚至毁掉八百年来张家唯一的天生道体!”

张留贞瞳孔微缩。

“张真人就已经够厉害了,他号称是重阳真人转世,三岁就能引雷,而你,天生道体呀,他们眼睛若是盯着道统传继,你就不可能被废。”

张留贞呼吸急促,片刻后才将她的这些话从脑子里赶出去,艰涩的道:“不,不应当只为了钱权……”

潘筠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兄,你太天真了。不过不要紧,还有我呢,我是清醒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张留贞:“……你要怎么帮我?”

“嘿嘿嘿,张真人不就是想我和你深度绑定,让我助你坐稳天师府少主的位置吗?”潘筠拍着胸脯道:“我答应你了,有我在,你放心!”

“只要师兄你别忘记自己的道统初衷就好,”潘筠道:“等你当上了天师,可要记得传扬术法,使道统长存啊。”

张留贞叹息一声:“你可真是不怕死啊。”

潘筠:“我的命也不是好取的。”

潘筠开始在灵境空间中找,最后掏出一把符塞给他:“要是出事,第一时间给我传讯,我会回来保护你的。”

“天师府的传承需要皇帝旨意,你一出生就是少主,只要不犯大错,他们就没办法从皇帝那里让你下位,所以,他们只能杀你,我们只要想办法保住你的性命就行。”

张留贞气笑了:“你让我苟延残喘?”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大师兄和四师姐不是一直在给你治伤吗?张真人也从未放弃,只要你不出龙虎山,在张真人庇护下,你享受的就是少主的待遇……”潘筠说到这里一顿,凝眉:“你在龙虎山,应该没被刺杀过吧?”

张留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潘筠悚然一惊:“不是吧,在龙虎山他们都敢动手?”

张留贞:“有何不敢的?只要不被抓住,便是我父亲知道是他们干的,也不能做什么。你真以为我父亲身上顶着真人的名号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吗?”

潘筠想起上次匆匆一瞥的张真人,他面白如玉,长须飘逸,看上去仙风道骨,气质沉稳,身上却有一股暮气,比自己想象的老。

潘筠叹息一声,拍了拍张留贞的肩膀:“师兄,以后你要是当了真人也会很辛苦吧?趁着现在还没上位,赶紧享受一下吧,好好保重这张脸。”

张留贞听她插科打诨,没好气的挥手:“你赶紧走吧。”

潘筠喜滋滋地道:“师兄,我们是同伙了,我现在要出远门,你就没点东西要送我吗?”

张留贞沉吟片刻,起身道:“你等一下我。”

他转身去了布满黄符的房间,不多会儿,拿了一个贴了黄符的盒子出来,递给她道:“你已经第一侯,之前给你的那把剑,你可以给它取名字了,但要想将它养为你的本命剑还差一些,这里有一块蛟龙骨,你若有本事,就将它炼到剑中,再把它养起来。”

潘筠惊诧:“这不好吧,这可是蛟龙骨,师兄,这东西世所罕见,更不要说取龙骨了,你已经送了我一把好剑,我怎么能还要你的蛟龙骨呢?”

张留贞目光下落:“那你松手?”

潘筠拿着盒子冲他嘿嘿乐。

张留贞不由摇头失笑,松开手:“这条蛟龙死于壮年,怨气颇深,你要收好了,等出了龙虎山再用。”

潘筠眼珠子一转:“这蛟龙莫不是当年袭击你们的妖兽?”

张留贞微微颔首,轻笑道:“所以我说我不亏,蛟龙近百年没出现,一出现就被我们砍杀了一条,它修炼了几百年,而我不过十余岁,最后,我活着,它死了,所以还是我赚了,不是吗?”

潘筠:“我四师姐为何耿耿于怀离开龙虎山?当年你们同行之人有人死了?”

张留贞目露哀伤,沉默片刻后道:“九人去,三人回,只有我和张离、陶季活着回来了,而当年我与她距离第一侯都只一步之遥,我修为尽毁,而她,经脉受损,修为急跌。”

潘筠疑惑:“可不是有传说,我师姐历练回来后一人一剑杀上龙虎山,将天师府挑了吗?她修为急跌……”

“哦,”张留贞面色平静:“她给自己灌了一瓶丹药,暂时维持在了第五时,不过,就算修为急跌,以她的脾气,杀穿天师府也不算多难,她的修为,同辈之下无敌手,毕竟,她不惜命。”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每次打架都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别人光气势就输她一大截。

当年要不是长老们出手,她还真能将那对父子给杀了。

潘筠大致弄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事,将盒子放在灵境空间里,郑重的和张留贞道:“师兄,其实我们还可以多一个同盟。”

张留贞:“……你那朋友薛韶?”

潘筠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薛太虚有一极有天赋的侄孙,在龙虎山并不是秘密,你把人带进来,又特意上思过崖闭关两日,俩人一起下的山,我想不知道都难。”

潘筠历数薛韶做同盟的好处:“他有天赋,他修道有成之后必成为我们一大助力,最妙的是,他还有功名,随时可以入朝当官,为我们和皇帝、朝廷做沟通的桥梁。”

她道:“当官的弯弯肠子都多,尤其是士人之间好说话,比我们方便,这样好的同盟,我们不争取吗?”

张留贞:“薛太虚是我父亲的嫡系,他带进来的人自然也是我这边的。”

“他和你爹一伙,和你一伙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潘筠道:“皇帝党和太子党能一样吗?”

张留贞再次被噎住,半晌才道:“你少拿皇室夺嫡的那一套来对标我。”

“都一样,”潘筠道:“只是家业大小的区别罢了,你不要羞耻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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