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己卷 深谋远虑,老奸巨猾

“我有些担心现在的重华派走在一条没落的路上,或许前几年还不太明显,但是今后这几年,情况可能就会越来越糟糕,尤其是星火宗与清光道握手言和之后,可能我们就会成为他们围猎目标。”

丁宗寿脸上露出忧色,“不要以为我是在杞人忧天,白石门的动静刺激了很多人,人家都在发展壮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星火宗和清光道的主事者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可商掌门……”

商九龄太平庸了。

或许他作为一个普通修士没问题,能到紫府凝魂境,修行天赋当然不差,可他在智慧谋断上就太平庸了,完全没有一个宗主掌门的气魄智谋,甘于平淡,不思进取,这对一个宗门来说,就会是一个灾难。

李煜智慧不俗,但是性子却太软了一些,而且资历太浅,令狐醉和齐洪奎二人都不太服气李煜,加上商九龄的黯淡,这让整个重华派现在就有点儿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感觉。

也正是赶上了星火宗与清光道相斗的好时机,才给了重华派这几年的安稳日子过,一旦星火宗与清光道罢手言和,重华派就危险了,这一点丁宗寿确定无疑。

丁宗寿也清楚自己没有机会执掌重华派,散修出身的自己是最大短板,哪怕自己修行灵境再高,没有一党拥戴支持自己的弟子,单凭丁家这几个人,很显然是难以服众的。

而令狐醉和齐洪奎两人也都没戏。

玉菡宗原来这个群体太弱,令狐醉本人也是那种城府虽深,但却没什么胆略气魄的性格。

齐洪奎虽然性格刚硬,但是却头脑简单,并不被除了老凌云宗那帮人外的其他人所认可。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重华派才呈现出这种懒散混日子的状态。

乍一看,大家也都在按部就班的修行,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但内里灵材不足,灵食捉襟见肘,只能寅吃卯粮,不断削减耗用,这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年轻弟子的生计。

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不仅仅是那些炼气初中段的年轻弟子,就该是炼气高段甚至筑基弟子要闹腾了。

李煜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开始整肃宗门内的弊病,梳理济郡这边的资材,但很显然,惯性早就形成,加上本身济郡这边原来玉菡宗就只有两三百弟子的支应,现在骤然增加了几倍,根本不敷使用,这种危局会逐渐越来越严重,直至崩溃。

当然,这可能会是一个长久过程,中间也会有一些好转,但丁宗寿认为,在没有决定性的因素干预情形下,重华派可能很难避免这种结果。

在丁宗寿看来,重华派也许最佳的局面就是当初在朗陵府偏居一隅的时候,重华派的这种氛围也就只适合这种小富即安不求扩大的小宗门。

可时运不济被逼到了河北,面对河北严峻局面不得不大肆扩张,结果以商九龄为首的这群人又难以支撑起这个局面。

其实原本还是有机会的,如果朱凤璧不死来担任掌门,或者朱凤璧全力协助商九龄,这个局面也许还有机会,但没有如果,就成了当下这种每况愈下的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局面。

“祖父,难道就不能向商掌门建议一下么?我觉得商掌门并非那种听不进人言的狭隘之辈,……”丁立人道。

“商九龄的确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辈,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没有对现在重华派内部这种乱局快刀斩乱麻的魄力和手段,如果触及到了令狐醉和齐洪奎的人和利益,他们势必强烈反对,商九龄不敢和他们翻脸,你祖父我有这个魄力,但是我的威望和影响力又不够,人家不会听我的,所以这个局面无解,……”

丁宗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十分遗憾地咂了一下嘴:“所以我们得接受现实,尽早提前谋划。”

丁润瑶抿了抿嘴,插话:“祖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另谋出路?离开重华派,回河北?”

“肯定要另谋出路,但现在是谋,而不是实施,至于说离开重华派,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要观察形势,回河北也好,留在大赵也好,倒未必拘泥,我很看好大槐山的未来,陈淮生此子有龙虎之姿,未来必定有大造化,……”

丁宗寿看了儿子和孙女一眼,最后还是断然道:“我想让熹蓁去大槐山。”

丁宗寿对大槐山的看好丁元高、丁立人、丁润瑶内心都知道了,但是让丁熹蓁去大槐山就有点儿出人意料了。

丁熹蓁是商九龄的嫡传弟子,哪怕现在商九龄更多心思在袁文博和卓一行身上,但丁熹蓁在重阳山上依然可以享受到其他弟子无法匹敌的资源。

“父亲,这不合适吧?大槐山太远了,而且规模也还小,就算是日后前景好,但现在在河北,北有天鹤宗,西有月庐宗,东边还有幽州宁家和凤翼宗,都虎视眈眈,他们能不能坚持下来还未可知啊。”丁元高摇头:“再说了,熹蓁好歹也是商掌门的亲传弟子,却要去大槐山,外人怎么看?”

丁润瑶则有些犹豫:“祖父想让熹蓁去大槐山,可以何种身份去呢?”

“去给陈淮生当道侣!”丁宗寿却是相当果决:“熹蓁年龄不小了,这几年的修行进境在我看来只能算差强人意,去大槐山兴许就是一个机遇。”

“啊?!”丁元高和丁立人以及王驰等人都是一怔,王驰忍不住插话了,毕竟事关女儿终生大事:“祖父,陈淮生固然优秀,但据孙婿所知,他身畔女人不少了,方宝旒,宣尺媚,另外还有几个,熹蓁去岂不是太失身份?”

“失什么身份?”丁宗寿冷冷地道:“宣尺媚和方宝旒都是原来重华派中出类拔萃之人,熹蓁过去只要是为道侣,便无不妥,又不是让熹蓁为伴侍,……,何况我有一种感觉,陈淮生只怕金丹大成之时要比我们周围所有人都更早,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就能飞升,……”

丁氏诸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陈淮生现在不过三十余岁,按照丁宗寿所言三十年就能金丹大成,飞升大举,岂不是六七十岁就成就金丹真仙?

他们还从未听闻过有年龄未过百就成就金丹真仙的故事,难道竟然会在陈淮生身上实现?如果真是那样,熹蓁别说去当道侣,就算是伴侍那也是千值万值了。

“祖父,您就这么看好陈淮生?紫府固然罕见,陈淮生能这么年轻达至,当然是天才,但是金丹真仙却不一样啊,好歹咱们周围紫府真君不少,但是金丹真仙,恐怕连您都没见过几个吧?”丁润瑶意动神摇,“他难道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我一辈子遇到的金丹真仙也不过寥寥五人,都是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但天云宗和太华道以及赵氏山中却是有金丹真仙的,这毋庸置疑,只不过既入仙门,便须得受仙道约束,已然不能随意介入修仙界的事务了,否则便会被天道所殛。”

丁宗寿幽幽一叹,“但金丹真仙却有易经洗髓生根伐骨之能,若是能在其身畔,那便是天大造化,直入紫府便凭空多了几分机会,熹蓁虽然天赋不俗,但是在重华派中,未必就能入登紫府,而且即便是能入紫府,只怕也都是七老八十了,能节约几十年时光不好么?”

丁宗寿的这番话让人心潮澎湃。

丁熹蓁现在才二十出头,炼气八重,如果按照正常情形,筑基只怕都要三十多岁了,这还算是相当顺畅的情况下。

而筑基这个时期就不好说了,三五十年算顺利,七八十年不能入登紫府也合情理,要看各自造化,但如果能在一名金丹身边,这种境遇就截然不同,一旦气机契合,便能在修行过程中顺畅无比,节约三五十年时间还真不是虚言。

见其他人都不再做声,丁宗寿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来做决定:“何况我也有一个考虑,未来大槐山必定会发展壮大起来,我们重华派的前途却还晦暗不明,有这样一个联络在里边,日后也好有个接应,至于说商掌门那里,陈淮生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熹蓁过去也说得过去,他现在的心思不都在袁文博和卓一行身上么?不会太计较这一点的。”

丁宗寿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是商九龄内心计较又如何?这种事情上只要自己提出来,商九龄不会不卖面子。

何况熹臻也的确到了女大当嫁的时候,给陈淮生当道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在考虑自己抽时间也可以去大槐山那边看一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淮生在自己面前显得很谦虚,但是他感觉陈淮生的底气十足,甚至很有些霸气。

大槐山这么几年究竟发展成为什么样,更多的都是传言,只有亲眼见到,才能让自己放心。

(本章完)

第849章 己卷 历练之路,永不停息

陈淮生并不清楚自己和丁宗寿就这么一回在对付凤翼宗上的联手合作就会引来丁宗寿对他的格外关注,甚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惜要把丁熹蓁要送到大槐山来当一个“后路”了。

如果知道,他肯定愿意举双手赞同。

倒不是对丁熹蓁有多么大的兴趣,他更看好丁宗寿这个奥援,这对未来大槐山也能起到强力支撑。

虽然他更希望自己能去西唐武都购置灵宝,但是考虑到于凤谦要生产,另外还要去冰火岛寻找地阳火岩,走东北面的鼋头坞才是最近便的方向,如果要走西唐的话,那就是南辕北辙,太不合适了。

最终的结果还是陈淮生带着佟童、凌凡、许悲怀以及诸晨、卿晓、拓跋宏六人一起出发前往鼋头渚,等到陈淮生从桃花岛返回之后,再由公孙胜带人前往西塘武都一行。

现在的大槐山已经不比以往,而且碧蛟元君他们几人也行踪不定,妖兽潮退潮后,他们来大槐山驻留的时间也少了,陈淮生也不能再要求人家一直留在大槐山,这样一来陈淮生和公孙胜就需要随时保持一人驻留山中,以防不测。

之所以带着佟童他们几人,陈淮生也是考虑到修行需要与历练结合起来。

虽然这一趟行程未必就有多么凶险,但是陈淮生感觉这一趟遥遥万里,多少也是会遇到一些风浪的,比如遭遇妖兽,又或者与其他宗门世家修士“切磋”。

佟童炼气八重,凌凡、许悲怀炼气六重,诸晨、卿晓、拓跋宏三人都是炼气三重了,而且势头都不错,经历这样一次万里遨游,没准儿就能有所突破,就看各家在其中获益最大了。

从离开大槐山,陈淮生就带着一行人进入了真正的历练阶段。

并没有南下或者东进走驿道,陈淮生带着他们直接走了北面的山路。

这就是上一次陈淮生他们走的那个方向,但是当时是绕行了翟谷道,不过这一次随着妖兽潮退潮,加上陈淮生现在已经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了,就索性直接贴着山麓走。

一来算是修炼远足奔行耐力,其实也变相是修炼元力,二来也就是一路行猎过来,遇到妖兽可以淬炼自身。

虽然妖兽潮退潮了,但是恒天山本身就是绝域禁地,山中本身就有大量妖兽,所以贴着山麓边上走,这一路走下来数千里,免不了也会遭遇一二妖兽的。

“杀!”

伴随着凌凡怒吼出手,一条冰鳞血蟒疯狂地翻滚着,紧接着蟒尾突然绷紧就是一记暴抽,猝不及防的许悲怀心中暗骂,全身元力催发,率先冲击迎上。

一旁拓跋宏、卿晓和诸晨三人脸色发白,但此时也退无可退,三人都是微微向下一沉,双足扎入地面,同时祭起各自法术,混元天罡轰隆隆发动,猛击蟒腹。

佟童则早已经如翩翩蝴蝶一般,飞舞在空中,如蜻蜓点水,剑气飞扬,不断击中蟒头,每一击都能看到一抹赤红色蟒灵元力溅射散发,但是这非但没有重创冰鳞血蟒,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陈淮生在空中远远观战。

他的气机早已经锁定了冰鳞血蟒,无需任何人帮助,他一息之间就能斩杀这头冰鳞血蟒,但是他要等待着佟童他们这样一个群体,与冰鳞血蟒作生死搏斗,要把佟童他们所有人最大的潜力给逼出来。

除非到关乎这几人的生命安全了,否则他不会出手,他要看到佟童他们这群人在与冰鳞血蟒的搏杀中用尽一切灵元之力,耗尽所有资源。

在山中寻找到这样一条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的二阶妖兽很不容易,而且冰鳞血蟒刚刚醒来,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面对着这群敢于挑战而又孱弱的人类,它急于想要吞噬他们来果腹。

这一场不太对称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两天一夜,每每当冰鳞血蟒取得决定性优势时,陈淮生才会介入,迫使冰鳞血蟒退出,让一干人能够得到喘息之机。

无论是服食补元涨力的丹药,还是各类灵植,亦或是重新准备法器卷土重来,总而言之,这样的过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后来连素来刚强剽悍的佟童都有些来不起了,被累得瘫坐在上,陈淮生才出手将冰鳞血蟒诛杀。

看着遍体鳞伤的凌凡和许悲怀,拓跋宏一只手骨折,诸晨则是腰肋被击中,险些断了脊柱,卿晓算是最轻的,但是也因为元力消耗过甚,处于一种虚脱状态。

好强的佟童都不知道自己正面迎击了冰鳞血蟒几次进攻了,但是每一次都是不到两息时间自己就败下阵来,要么就是被冰鳞血蟒的冲击击穿元力护盾,要么就是硬生生被震飞,经脉血髓几欲崩散,不得不退出战场重新调息恢复,再来一战。

看着一干瘫倒在地上的众人,陈淮生也是嘴角带笑:“感觉怎么样?凌凡、悲怀,赶紧调息,不要耽搁,这个时候你们的潜力已经被压榨干净,连一个道种都能诛杀你们,但是元尽气生,最是能提升自我的好时机,千万别浪费了,……”

凌凡和许悲怀早已经进入了无人无我的境界,全身上下热气升腾,血渍凝结在体外,开始化为无形,消失在雾气中。

拓跋宏三人也差不多,肢体的损伤对修士来说已经无足挂齿了,稍加调整就能恢复,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还是潜力逼尽之后的重新调适,可以在灵境修行上感受到体内状态的不断沸腾,大有再度闯关的感觉。

对这几人陈淮生都不太在意,通过灵觉感应,他很清楚这几人的灵境还没有到突破的状态的,相反佟童却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那临门一脚的悟境,但他无法提醒对方,只能靠佟童自己来揣摩感悟,或者就是那灵犀一点。

一抹白气从端坐的佟童百会之顶萦绕而起,佟童双目微闭,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陈淮生微微颔首,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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