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崇平帝:孩子是子钰的吧?

第1345章 崇平帝:……孩子是子钰的吧?

神京城,灞桥,十里亭

待贾珩率领的一支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在场众人方收回相送的目光。

内阁首辅李瓒,说道:“贾子钰此去,如果顺利,当在年初可听捷音,你我也当多做准备。”

高仲平点了点头,道:“新法还是得再深入推进。”

这就是贾珩在外的名头,凡战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基本已经确定,定然不会出什么差池。

但凡换一个人,可能就不会如此笃定。

当然,如果贾珩以后吃了败仗,不败金身一破,才会引人担忧。

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长条漆木条案之后,中年帝王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清声问道:“子钰走了。”

戴权道:“此刻应该已经启程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开口道:“从内帑中取绢帛千匹,明珠三十斛,赐给宁荣两府的女眷。”

戴权白净面皮就有几许诧异之色,因为以崇平帝的俭省,如“绢帛千匹,明珠三十斛”这样的大手一挥,其实并不多见。

崇平帝沉静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低声说道:“贾府人口多,最近天气转冷,让她们多做两身衣裳。”

最近内阁李、高二人,准备对京营的调整之意,他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儿操之过急,总归是落了下乘,等会儿暂停此事。

戴权拱手应是,而后,出了大明宫内书房,吩咐了去。

只是刚刚来到廊檐之下,就听到内监叙说,锦衣指挥佥事仇良在宫外递了牌子,恳求面圣。

戴权脸色诧异了下,唤了一个内监,前去唤着仇良,然后就看到了眉眼喜色难以掩藏的的仇都尉。

仇良快行几步,平稳声线中略有几许颤抖,说道:“戴公公,有关于卫国公的紧急情况求见。”

这个卫国公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与晋阳长公主有了私情,甚至还生了一个孩子。

这也太过惊世骇俗,堪称皇室丑闻,他现在终于抓住了这位卫国公的痛脚。

仇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戴公公,这会儿陛下可曾方便一些?”

戴权闻听此言,面色变幻了下,思量来回几次,道:“随咱家来。”

难道,卫国公真的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仇良手上。

此刻,一方红木书案之后,崇平帝落座在一张雕刻的梨花木椅子上,微微闭目养神。

而雕花窗棂之中的日光照耀而来,落在那半晦半明的面容上,略有几许阴沉如铁。

此刻的崇平帝恍若要睡着一般,周身散发着安静、苍老的气息,似腐朽的枯木。

戴权这时也不敢打扰,但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低声唤道:“陛下,仇良来了。”

崇平帝缓缓睁开眼眸,恍若一条须发皆张、龙鳞熠熠的苍龙睁开了正在瞑着的龙睛,目中迸射出神芒,看向躬身而候的仇良,问道:“仇卿,何事求见于朕?”

这时,仇良面色一整,这边厢,快行几步,朝着那中年帝王躬身行了一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有卫国公的最新情况。”

崇平帝眉头挑了挑,心底多少有着几许诧异之意。

虽说让仇良监视着那人,但毕竟不曾具体交代过事务,故而,崇平帝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儿。

戴权从仇良手里接过一张桃红笺纸,然后,躬身之间,双手呈递过去。

崇平帝伸手接过那笺纸,垂眸看去,阅览着笺纸上的字迹,伴随着清晰字迹映入眼帘,心头就不由一惊。

面色变换了几下,原本有些松松垮垮的刚毅身形,一下子坐正了几分。

崇平帝此刻,瘦松眉之下,目光凝露而闪,看向其上记载的文字,目光跳了跳,只觉一股股热血冲上脑门,让人眼前不由一黑。

这是一份仇良递送而来的情报,此刻,借着午后日光照耀,可见其上写着:“晋阳长公主府中所生婴儿,生父或为……卫国公。”

此刻,下方躬身而恭候的仇良,观察到那中年帝王脸上的神色变幻,心头不由喜不自胜。

崇平帝略有几许憔悴的面容,白净如玉,神色几乎如打翻的颜料,五颜六色,难以言表。

心头已然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个子钰……当真是风流好色,竟连晋阳都染指,或许两人在几年前就搞到一起了,否则也不会生下孩子。

崇平帝这般想着,心底的那股忧虑之意,难以言说。

毕竟,来人是自己的亲妹妹,然后发现竟然也在局中失陷,这位中年帝王心头的震惊可想而知。

“晋阳守寡多年,总归难免的,只是当初……怪不得要为婵月求亲,这是掩人耳目,方便私通吗?”崇平帝念及此处,似乎一下子将过往的所有关要打通,一时间,倒觉得头痛无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旦传扬出去,外界如何看待宗室?

虽说脏唐臭汉,天家皇室不拘于世俗礼法,但这般苟且私通,的确不成体统。

不过,婵月并非晋阳之女,也不算太过分。

嗯,不对,从咸宁这边儿算起?这个…也算是春秋之时的螣嫁之制了。

这位中年帝王,只能在心中轻柔安慰着自己。

但对这件事儿,也颇觉得十分荒谬,或者说对贾珩又一次的重新认识。

当然,最终的处置结果——当作无事发生。

崇平帝将手中的笺纸轻轻阖上,也不多说其他,看向不远处的仇良,声音淡漠无比,说道:“仇卿,先下去吧。”

仇良:“???”

这是什么意思?卫国公与晋阳长公主私情生子的事儿,难道圣上根本不管了吗?

这等有悖伦常之举,更是触犯了欺君大罪。

崇平帝又沉声道:“此事不可声张,仇卿,朕不希望京城中再出现贾子钰与晋阳长公主府的风声。”

仇良闻听此言,楞在原地,旋即,明白过来,心底深处只觉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涌遍身心。

这是要将相关知情人灭口?

戴权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仇佥事,还愣着做什么?”

仇良猛然惊醒,不知何时,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渗透了衣衫,拱手说道:“卑职…卑职遵旨。”

只怕再这样下去,他也有可能会被灭口。

不过,刚刚观察圣上的表情,也能看到,对卫国公的宠信,只怕已经开始动摇,心底深处藏了一丝芥蒂。

仇良也不再多说其他,而后,躬身默默而退。

待仇良离去,内书房中一时间就只剩下戴权和崇平帝,此刻只有记录时间的水漏,不停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那双清冷目光眺望着远处,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道:“这都是什么事儿?”

戴权此刻微微垂下头来,根本就不敢应着。

这都是天家的家务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事实上,贾珩与晋阳长公主的私情,已经有欺君之嫌。

但到了天家层面,亲情纠葛,也很难说去较真。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戴权,召晋阳长公主进宫。”

戴权身形一震,然后,转身离了内书房,前去传晋阳长公主去了。

崇平帝凝眸看着笺纸上的文字,目光凝了凝,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个子钰和晋阳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带着孩子见见他这个舅舅?

现在倒好,两个人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他真是对此,几乎茫然无知啊。

不过经此一事,真就是解除自家妹夫的兵权,没有任何负罪感。

虽然你帮着我中兴大汉,并且这些年劳心劳力,但自家妹妹也给你生了孩子,这就扯平了。

人一旦欠别人的多了,反而会成一方道德枷锁,心头负累,最终反而对另外一个人疏远、嫉恨。

恩大成仇,就是这个道理。

“欲谋长长久久,等辽东平定以后,还是让子钰与家人多歇息几日,等磨去锐气之后,专为后世之君所用,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磨一磨上面的荆棘,将来才能用的顺手。”崇平帝目光失神,似乎已经在心头闪现着对贾珩的安排。

这就是帝王御下用人之道,即不停磨勘、打压一个人,磨去其反抗的自主意志。

通过不停的宦海浮浮沉沉,让臣子为己所用。

因为少年之时,意气风发,锐气逼人,不能屈于人下,取得成绩以后,也更容易翘尾巴。

帝王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不臣之心,哪怕是态度的不恭敬,都是对皇权的冒犯。

这就是,古往今来,人为何想当皇帝,因为唯我独尊,众生皆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此刻一袭朱红宫裳,云髻端庄秀美,坐在雕花玻璃轩窗下的软榻上,正在哄着孩子,不远处坐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

丽人抬起秀丽螓首,那张宛如芙蓉花的玉面的脸蛋儿绮艳动人,柔声道:“咸宁,你先生走了?”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声音清澈中带着几许灵动,说道:“姑姑,先生他已经启程了。”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也不能送送他。”

说着,拿起一个水晶葡萄塞到那男童的嘴里。

此刻,怀中的男童吃了一个,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声音糯软而酥萌,道:“娘亲,我还想吃。”

晋阳长公主轻笑说道:“不吃了,仔细吃坏了肚子。”

男童闻言,怏怏不乐,哼哼两句,刚想委屈巴巴地哭起来,却见那丽人柳眉挑了挑,那道晶然凤眸似有厉色涌动,“嗯?”了一声。

立刻嘴巴一撅,又给憋了回去,显然十分害怕。

这一幕倒是颇为机灵、可爱。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姑姑,这孩子可真是欺软怕硬。”

李婵月柳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见着几许好奇,柔声说道:“小孩子像小贾先生,聪明伶俐。”

晋阳长公主伸手捏了捏那男童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转怒为喜,说道:“等明天再吃,一天别吃太多了。”

“嗯。”小家伙轻声应了一句,糯声说道。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逗弄着孩子的丽人,这么现出一抹羡慕之意,说道:“姑姑有这么一个孩子,真好。”

“再有十个月,你也该有了,羡慕什么?他气人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见到。”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一下,丰丽玉颜红润如霞。

此刻,几乎如凝眸看向眸光盈盈如水的咸宁公主,说道:“你最近别乱跑,现在是最险的时候,你平常就和婵月,看看书解闷儿,也就这么一段时间,呆得住就好了。”

咸宁公主那张妍丽、白腻的脸颊微微泛起绯色红霞,柔声说道:“姑姑放心吧,这是我等待已久的孩子,我会的。”

说着,轻轻抚了抚没有隆起的小腹,似感受到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当中。

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如柳叶,晶莹凤眸宛如凝露一般,看向那眉眼洋溢着喜色的丽人,心头倒也能为之感同身受。

李婵月翠丽柳叶秀眉下,莹润微微的粉唇抿了抿,心头就有几许艳羡之意,不由轻轻抚了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小肚子。

她肚子怎么就不大争气一些呢?

宋妍在一旁凝眸看着两人,秀气眉头之下,晶然莹莹的目中同样见着一丝欣然之色。

这就是在贾珩的视角当中,宋妍只是自己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而在宋妍视角中,贾珩则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所蕴藏的期待自是不一样的。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就听得女官进入厅堂之中,说道:“殿下,外面来了一个公公,说是来传旨的。”

晋阳长公主诧异了下,说道:“哦?传旨?”

说着,将抱着的儿子贾节放下,抬眸看向咸宁公主,说道:“咸宁,你在这儿照顾着节儿,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来到那男童近前。

不大一会儿,晋阳长公主去而复返,迎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的好奇目光,柔声说道:“你父皇召我进宫,我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所谓,人对一些不好的事情,往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测性。

咸宁公主:“???”

这能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晋阳长公主摇了摇秀美螓首,而后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心底似有了几分确信。

毕竟,前不久她刚刚带了孩子去长乐宫,许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然后调查了也不一定。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白腻如雪的玉容明丽玫红,柔声道:“咸宁,你去长乐宫去寻太后罢。”

如果真是她与子钰的事发了,皇兄雷霆震怒,母后也能过去救救场。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那双细秀而青翠的柳叶秀眉之下,晶莹剔透的清眸闪了闪,毕竟也是心思慧黠之人,看到晋阳长公主的反应,顿时明悟过来,说道:“姑姑的意思是?”

晋阳长公主摇了摇螓首,晶莹玉容上现出幽丽之色,柔声说道:“这个也难说。”

咸宁公主低声说道:“那我这就去见太后。”

如果真的东窗事发,那时候,只有太后可以出来救场。

不过,晋阳长公主也没有多说,吩咐着女官准备一辆车辕高立、周围帷幔垂降的马车,而后就向宫苑而去。

……

……

大明宫,内书房

渐渐近晌时分,秋日的柔煦日光照耀在红木立柜之上,一旁的高几几凳上,可见一方青瓷花瓶。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漆木条案之后,凹陷、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之色。

这一会儿,越想越是心头越是哭笑不得。

过往的那些种种疑惑和不解,当真是一下子彻底理清了。

全是为了情郎!

就在这时,一个面皮白净、身穿锦袍的年轻内监进入厅堂,声音尖细说道:“陛下,长公主来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唤道:“宣。”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着朱红裙裳,云髻巍峨的丽人,款步进得殿中,盈盈福了一礼,说道:“臣妹见过皇兄。”

崇平帝抬眸看向那丽人,打量了片刻,果然见着眉眼之间流溢着妩媚绮韵,而且身形也比往日丰腴款款了许多。

的确像是有了孩子。

“晋阳,平身吧。”崇平帝低声道。

崇平帝说着,吩咐道:“戴权,看座。”

戴权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从不远处搬过一方绣墩,道:“长公主殿下。”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然后落座下来,目光看向那一袭淡黄色龙袍的中年帝王。

崇平帝目光温煦几许,说道:“晋阳在南方为内务府的事儿操劳一二年,辛苦了。”

只怕是在金陵生儿育女,与子钰一同生孩子去了。

晋阳长公主美眸凝睇而望,盈盈而望,柔声说道:“皇兄这两年励精图治,操劳国事,夙兴夜寐,也不少辛苦。”

丽人道:“现在国事蒸蒸日上,大汉已具中兴之象。”

崇平帝说道:“是啊,不过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子钰出谋划策,忙前忙后,不停奔走。”

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子钰他也是略尽本分罢了,毕竟他是咸宁的夫君。”

崇平帝静静看着晋阳长公主的“自谦”一幕,只觉得心头有些古怪莫名。

你还知道他是咸宁的夫君?

不对,这怎么像是为了男人给他这个亲哥哥在见外?

此刻,兄妹两人已经心思各异。

如果是以往,崇平帝当然不会这么想,但现在一旦先入为主,就觉得这人家是一家三口,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嗯,也不能这么说。

崇平帝想了想,道:“晋阳,子钰他现在又去了天津卫领兵。”

晋阳长公主黛眉之下,那双水润眸子目色微动,隐隐捕捉到一些不对的苗头儿,道:“皇兄待他不薄,他忙一些也是应该的。”

崇平帝笑了笑,低声说道:“也是他自己争气,现在他还年轻,以后清闲日子多着呢。”

这一会儿说话,崇平帝也觉得神色不自然,不知不觉,竟已经将那少年当作自己的妹夫。

比之先前的女婿,的确是不好理直气壮。

毕竟,女婿半个儿。

晋阳长公主弯弯柳叶秀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心头不由来回思量着这句话,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她太了解皇兄了。

皇兄心头多半是起了猜疑之心。

崇平帝看向晋阳长公主,问道:“婵月过门也一二年了,倒是怎么没有听说肚子有动静?”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婵月呀,婵月年龄还小,子钰说这么小的年龄生孩子对身子骨儿不好,也容易难产,毕竟大人还没长好,就急着生孩子。”

崇平帝点了点头,赞许说道:“医书上是有这么一说,那如今先不急着要孩子也好。”

暗道,所以让你这种年龄大的先生孩子?过渡着?

念及此处,崇平帝连忙将这等荒诞不经的念头扔到一旁。

崇平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晋阳长公主脸上,轻声说道:“也当抓紧了,子钰膝下一直无子。”

如果没有儿子,后世之君也不好用,无可恩荫之子笼络,也容易恃功傲物,目中无人。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催促过婵月了。”

崇平帝迟疑了下,问道:“晋阳。”

这会儿,戴权已经将周围的侍从全部唤了出去。

晋阳长公主修丽双眉之下,美眸凝露一般,看向欲言又止的崇平帝,一时之间,心头就是若有所思,道:“皇兄怎么了?”

崇平帝斟酌着言辞,道:“晋阳,你府上似乎有一个孩子?”

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只觉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仅仅只有讶异,道:“皇兄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的?”崇平帝神色有些古怪,问道。

晋阳长公主苍青如黛的柳叶细眉下,美眸晶莹如水,在这一刻辗转来回,讶异问道:“皇兄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决不能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崇平帝看向那丽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朕是你的兄长,连这些都不知道?”

晋阳长公主连忙道:“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当初在金陵时候,没有想过有意瞒着。”

皇兄定然是全都知道了,这等会儿要如何回话?

崇平帝眉头紧皱,目中现出几许无奈,突然开口说道:“孩子是子钰的吧?”

(本章完)

第1346章 崇平帝:给他生了孩子,还不够吗?

大明宫,内书房

正是上午时分,日光明媚,照耀在庭院当中,而立柜上的杯盘,可见各种龙凤图案。

崇平帝开口一句:“孩子是子钰的吧?”

在这一刻,恍若一颗巨石落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顿时掀起了万丈波澜。

戴权已经早不见了影子。

晋阳长公主听到崇平帝之言,那张华光生艳的脸蛋儿,顿时煞白一片,芳心似是“咯噔”一下,说道:“皇兄……你听我解释。”

崇平帝眉头紧锁,冷峻的眸子之中,现出一抹恼意,说道:“你如何能这般不知检点?那是婵月和咸宁的夫君,这传扬出去,外人该如何看我天家?”

说到最后,神色肃然,声色俱厉,整个内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或者说,龙行有雨,虎行有风。

而戴权都向梁柱帷幔的一侧缩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似乎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晋阳长公主这边厢,已是整容敛色,起身离了一张梨花木椅子,朝着崇平帝跪将下来,道:“臣妹,自请废为庶人!”

崇平帝闻听此言,刚毅面容上似是现出一抹讶异之色。

一时间,内书房的空气恍若要凝固一般。

崇平帝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丽人,默然道:“你这又是何苦?”

这还真是情比金坚?都甘心废为庶人了。

晋阳长公主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如水,低声说道:“皇兄,臣妹守寡多年,幸遇一知心之人,还请皇兄成全。”

崇平帝其实并非不知道婵月的身世,毕竟自己亲妹妹怀没怀孩子,太容易验证。

近十个月的时光,这都不是好掩藏的,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崇平帝刚毅面容上似笼着一层思索之色,目光微莹,说道:“罢了,起来吧。”

晋阳长公主却长跪不起,柔声说道:“还请皇兄责罚。”

崇平帝见此,却有些无奈,轻声说道:“起来吧,此事就到此为止,莫要再提责罚,伱和子钰的事,也莫要再走漏了风声。”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怪不得那少年一副感激涕零、劳心劳力的模样,刚刚大婚没多久,就又奔赴下一场战事,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他堂堂一国之尊的妹妹,给他生了孩子,这还不够吗?

还想怎么样?

晋阳长公主抬起秀美螓首之间,似是捕捉到中年帝王话语中的意思,拱手说道:“臣妹谢皇兄开恩。”

崇平帝打量了一眼晋阳长公主,低声问道:“那孩子多大了?听说还是个男孩儿?”

晋阳长公主往日的娇媚玉颜苍白如纸,语气就有些复杂,低声说道:“托皇兄的福,是个男孩儿。”

她倒是没有生龙凤胎,如果也生龙凤胎,那任是正常人,也该心有所疑了。

“母后可曾见过?”崇平帝两道遒劲的瘦松眉之下,那双沉静目光闪烁了下,问道。

晋阳长公主修丽玉容明艳彤彤,一如芙蓉花绚丽,柔声道:“母后先前已经见过了,还给他一块儿玉。”

崇平帝点了点头,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几许思量之色,道:“那就好,母后这些年也知道你熬寡熬得不容易,这就没有责备。”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螓首,声音已经开始支支吾吾,柔声道:“母后她…她其实还不知道。”

崇平帝:“……”

也是,这等事儿给母后说,仔细都污了她的耳。

这都叫什么事儿?

崇平帝柔声说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那说来还是他的外甥,那将来咸宁的孩子……

罢了,各论各的,本就是皇室为主,贾子钰只是一个……

用后世的话,贾珩就是一个配种的。

那么自是各论各的,此念一起,其他的自然提都不用提。

晋阳长公主那张绮丽、明艳宛如云霞的玉容上,现出浅浅喜色,柔声说道:“皇兄,孩子一切都好,这会儿都会说话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有空送到朕这边儿,朕看看这个外甥,也认认。”

晋阳长公主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皇兄。”

崇平帝此刻,目光投向晋阳长公主,低声道:“当初就是这间书房,你引荐子钰过来见朕。”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皇兄慧眼识珠,纵然没有臣妹,迟早也会将贾子钰发掘出来。”

崇平帝道:“真到那时,又不知何时了,岂会有如今的大好局面?”

晋阳长公主白腻如雪的玉容现出思忖之色,柔声道:“君臣际会,风雨大兴,命中如此。”

所谓,从前往后看,都是个人努力,从后往前看,皆是命运使然。

崇平帝点了点头,清声道:“晋阳说的不错,或许这就命运使然罢。”

而就在兄妹两人叙话之时,一个内监进入厅堂,柔声道:“陛下,太后娘娘慈驾自长乐宫过来。”

崇平帝闻听此言,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有些作恼说道:“你这怎么还将母后唤来了,母后她一把年纪,腿脚不便。”

“皇兄,臣妹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晋阳长公主玉容白净如玉,低声说道。

“朕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狠辣绝情?”崇平帝问道。

晋阳长公主道:“臣妹绝无此意。”

崇平帝摆了摆手,示意晋阳长公主不必多说,柔声说道:“莫要再说这些,一同去迎迎母后吧。”

说着,兄妹二人出了内书房,来到廊檐之下,向着在咸宁公主,一众嬷嬷搀扶着的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行了一礼,说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千岁千千岁。”

冯太后慈祥的面容上带着笑意,柔声道:“你们兄妹两个刚刚在内书房说什么呢?”

崇平帝温声说道:“母后,也没有说什么,母后,到书房叙话。”

说着,近得前来,一下子搀扶过冯太后的胳膊,向着内书房而去。

冯太后在内书房之中落座下来,轻声说道:“你这一大早儿就唤晋阳过来,看来是有什么事儿。”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就是问了下晋阳府上那个孩子的事儿,别的也没有什么。”

冯太后轻轻应了一声是,说道:“她那个孩子我倒是知道,怎么了?”

崇平帝柔声道:“也没有什么,就是问问。”

这会儿,咸宁公主已经驱赶着嬷嬷离得内书房。

“皇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冯太后白净面容微微一诧,说道。

崇平帝迎着冯太后的目光注视,低声问道:“晋阳的孩子是子钰的。”

冯太后:“????”

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听错了?

冯太后说着,抬眸看向自家女儿,见到那张雍容、华美的脸蛋儿泛起团团玫红气晕,冯太后一下子明白过来,声音高了几度,唤道:“荔儿。”

前些时日,她还见过那个节儿,原本以为是晋阳在江南跟哪个才子生下的孩子。

“母后。”晋阳长公主垂下弯弯眼睫,低声说道。

而就在这时,这位老妪也将一双沉静目光,转而投向不远处的咸宁公主,道:“咸宁,你可知道此事?”

毕竟,拉自己过来的就是咸宁,那也就是说,咸宁她对这些也是心知肚明了?

咸宁公主柳眉弯弯,那张妍丽、明艳的脸颊羞红如霞,柔声说道:“祖母,我还…是后来的呢。”

冯太后:“……”

所以,这已经合起伙了。

再去看一旁的李婵月,老实孩子的少女,粉腻嘟嘟的脸颊上全无意外之色,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依然蕴藏着纯真、清澈。

冯太后只觉有些头疼。

那位贾珩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这宗室的女人,都跟灌了迷魂汤一样,宗室的女人,无论大的小的,都死心塌地跟着他。

冯太后以手扶额,只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母后。”崇平帝眉头紧锁,凝眸看向冯太后,担忧不胜问道。

冯太后忽而说道:“你们让母后缓缓。”

崇平帝:“……”

什么意思?母后也觉得错综复杂了,是吧?

而后,又看了一眼已是做安静淑女状的丽人,冷哼一声,心头暗恼,这时候倒是知道不成体统了。

冯太后蹙了蹙眉,苍老眼眸转而变得目光锐利,说道:“皇儿,此事不可声张,天家名誉至重,不容外界非议,就连荔儿的孩子,对外也当宣称收养才是。”

崇平帝点了点头,低声道:“母后说的是。”

然后看向一旁的晋阳长公主,说道:“晋阳,你觉得怎么样?”

晋阳长公主此刻也反应过来,说道:“我听母后呢。”

冯太后清声说道:“你要听我的,就不该……”

说到最后,这位太后娘娘已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女儿。

这都是什么给什么?

可一想起咸宁公主都是后来的,似乎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甚至,婵月都是为了她这个好闺女掩人耳目。

晋阳长公主白腻如雪的玉容上,似乎也颇有几许不自然,垂下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美眸之中莹莹如水。

冯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有什么事儿,你们兄妹商量罢,如今你们也都是年岁半百的人了,母后就你们两个孩子,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兄妹,兄妹之间不要闹了生分。”

崇平帝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他再是猜疑、戒备,又岂会容不下自家的亲妹妹。

冯太后低声说道:“你们兄妹两个商量吧,母后这会儿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既然兄妹两人没有闹僵,她再待在这儿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只是,晋阳太过胡闹了,如何能与咸宁共侍一夫?

纵是媵嫁,那起码也是诸侯王才是,而且哪有天家的宗室之女媵嫁给臣子的道理?

待冯太后离去,崇平帝也将繁乱的心绪压下一些,凝眸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道:“先这样吧,这孩子就好生抚养,等将来也能成为我大汉的栋梁之材,其他的,等子钰回来再说。”

子钰原来是有儿子的,而且这个儿子,只怕是子钰的唯一儿子,那么,一些可能的担忧也就迎刃而解。

其实,这就叫软肋。

晋阳长公主闻言,目光感激地看向崇平帝,而后盈盈行了一礼,低声说道:“臣妹多谢皇兄体谅。”

而后,晋阳长公主告退离去。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凝眸看向晋阳长公主离去的背影,刚毅、沉静的面容上就是现出思索之色。

如今,晋阳与子钰关系太过紧密,内务府方面就不能再由晋阳独掌,否则,拥军具财,就有一些风险。

这位帝王从潜邸之时,大抵就熟知政斗之道,对这些权谋之术如何不知,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明了其中的关要。

另一边儿,晋阳长公主出了内书房,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不知何时,赫然已至晌午时分,而面容之上不由浮起了几许苍白。

方才的对答,每一刻都觉得惊险。

虽然说心甘情愿废为庶人,但崇平帝究竟会不会降下怒火迁怒到贾珩乃至自家孩子身上,对丽人仍是一个未知数。

不大一会儿,却见李婵月从一旁的宫墙转角儿走出来,藏星蕴月的眸光盈盈如水,柔声道:“娘亲。”

晋阳长公主细秀的柳叶细眉之下,晶然美眸莹润如水,道:“婵月,扶我回去。”

丽人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崇平帝再暴戾,也不会因为这点儿私生子的事儿,处死自己的妹妹。

但对那男婴就另当别论。

因为对那男婴,毫无感情。

李婵月轻声“嗯”了一声,然后搀扶着晋阳长公主的胳膊,向着宫外而去,上了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然后返回晋阳长公主府。

……

……

坤宁宫,寝殿——

宋皇后落座在暖阁之中,丽人一袭刺绣龙凤团案的朱红衣裙,云髻巍峨,茂密葱郁的秀发之间别着一根流光熠熠的凤头钗。

玉容婉丽、明净,此刻正在哄着一双女儿,而丽人丰润雍丽的玉容上,满是欢喜之色。

不大一会儿,周围的女官来了。

“娘娘,陛下驾到。”就在这时,一个着刺绣以凤纹图案服饰的女官,进入殿中暖阁之内,低声说道。

宋皇后转过秀美、明艳的螓首,一双狭长、清冽的凤眸眸光柔润微微,柔声说道:“陛下来了?”

此刻,一双儿女纷纷伸着小手,唤道:“爹爹~”

不大一会儿,崇平帝在戴权的陪同下,进入坤宁宫的一座东窗都是雕花玻璃的暖阁当中。

“陛下。”宋皇后快步近得前去,那张雍丽、丰美的玉容,现出几许思索之色,柔声道。

崇平帝道:“梓潼,让御膳房煮些稀粥来,朕有些饿了。”

宋皇后闻言,面色诧异了下,旋即,神色如常,道:“陛下稍等,臣妾这就吩咐人去传膳。”

说着,对着一旁的六宫都总管太监夏守忠,蹙眉道:“愣着做什么,让人去御膳房。”

夏守忠应了一声,然后出了寝殿。

宋皇后近前搀扶着崇平帝的胳膊,柔声道:“陛下,先到暖阁歇会儿。”

崇平帝终究有些话压在心底,想要与宋皇后叙说来,来释放心头的压力,低声道:“梓潼,朕有些话,单独给你说。”

这就是人,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反手,这人就告诉了别人。

崇平帝凝眸看向那丽人,道:“梓潼。”

宋皇后这会儿已经屏退了女官,道:“陛下想说什么?”

难道是想要立然儿为储?

嗯,这个给她提前说一声,也是有的。

念及此处,丽人呼吸不由急促几分,目中满是期待。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晋阳有个孩子,你可知道?”

宋皇后弯弯柳眉之下,美眸眸光微动,轻声说道:“陛下是说婵月?婵月不是嫁给了子钰了吗?”

崇平帝犹自顾自说着,并未听到宋皇后的话语,喃喃道:“好像是一个男孩儿。”

“这……男孩儿,什么时候的事儿?多大了?”宋皇后闻言,莹润微微的美眸,凝睇含露地看向崇平帝。

“是子钰。”崇平帝那张瘦削、刚毅的面容上,渐渐现出思忖之色,心不在焉地说道。

真就应了一句话,已读乱回。

宋皇后:“???”

什么意思,那小狐狸是晋阳的私生子?可为何又与婵月在一块儿成亲?

丽人对晋阳长公主与其驸马的内情,所知还要少一些?

心头一惊,低声问道:“陛下,莫非子钰是晋阳的孩子?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吧,如此一来,与婵月岂不是……”

这种事儿,不是话本里最喜欢写着?

崇平帝:“???”

这次反而是这位中年帝王开始一脸震惊,这都什么给什么?

那真是乖戾人伦,天理难容了。

崇平帝想了想,倒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道:“是子钰的与晋阳先前有着风情月思,有的孩子。”

宋皇后此刻,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上震惊之色稍减。

贝齿咬着粉润唇瓣,柔声道:“这?那婵月?”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那小狐狸连那恶小姑子也弄上了床?搞大了肚子。

这岂不是和她一样?

难道也是生了龙凤胎?

嗯,应该不是,这龙凤胎属于龙凤呈祥,岂是人人都能生的?

那小狐狸府上的秦氏和那栊翠庵的艳尼,也没有见生出什么龙凤胎,还只生了个女儿?

崇平帝刚毅、沉静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回忆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梓潼,你有所不知,婵月并非晋阳的女儿。”

作为一国之君,不可能真的一点儿不察觉李婵月的身世。

宋皇后闻听此,雪肤玉颜呆滞原地,美眸又是现出震惊之色。

这又是一桩陈年公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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