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怀疑(求双倍月票订阅)

“我就那么一说,你倒还兴师问罪了。”修肱燊笑着说道。

“若兰,你们结婚也有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何雪琳不再理会丈夫,笑眯眯的问白若兰。

“师母,我们还年轻,没有考虑那么早要孩子。”白若兰羞红了脸说。

“哪里年轻了?我们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雯娜了。”何雪琳笑着说,“早点要孩子,我来帮你们带。”

看着害羞的白若兰,何雪琳心中亦是无比疼爱,她又看了一眼程千帆,暗暗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

不过,何雪琳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遗憾,一直以来,何雪琳以及修肱燊都极为喜欢程千帆这孩子,当做是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

未尝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修雯娜能够和程千帆结合,两家是世交,程千帆的人品相貌都是顶尖的,知根知底,也放心。

只可惜,修雯娜一直在国外不愿回来,这桩姻缘还没有来得及牵线,就已经结束。

……

“老师,你坐着,你要拿什么,我来帮你拿。”程千帆看到修肱燊要起身,连忙说道。

“你去我书房,书柜,第三个抽屉里。”修肱燊说道。

“好的。”

程千帆上楼,进入修肱燊的书房。

他的视线立刻放在了书房的一个保险柜上。

他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机密文件。

不仅仅有法租界的一些文件。

考虑到修肱燊的隐秘身份,甚至可能有国府方面的一些机密文件。

这是一款德国制造的保险柜,程千帆在杭州特训班的时候学习过如何开这种保险柜。

他有把握在几分钟内打开这个保险柜。

不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程千帆的视线从保险柜上离开。

对于老师修肱燊,程千帆始终保持极大的警惕。

他无法确定这个机会是不是老师在试探自己。

……

径直来到书柜面前,打开第三个抽屉。

里面是一摞法文讲义。

程千帆拿起讲义,推上抽屉,没有丝毫停留,朝着楼梯走去。

“老师,是这一摞法文讲义吗?”他问。

“没错,拿下来吧。”修肱燊在楼下说道。

“好嘞。”

……

“复旦公学明天有我一堂课。”修肱燊对程千帆说,“现在我生病了,不能去上课,你帮我把讲义送给一个同事,托他明天带去学校,发给学生。”

“你指的是彭与鸥教授吧。”程千帆面色平静,问。

马思南路是中央巡捕房的辖区,且马思南路是富豪、权贵云集的高级住宅区,对于这条街上住着哪些人,作为中央巡捕房副巡长的程千帆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故而,对程千帆知道复旦公学的彭与鸥教授住在马思南路,修肱燊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没错,正是彭教授。”修肱燊点点头,“你现在去他家,帮我将讲义交给他,烦请他帮忙带到学校去。”

“老师,你就安心养病就是了,法租界的工作你牵挂着,学校的事情你也牵挂着,累不累啊。”程千帆抱怨说。

看到修肱燊皱眉要批评他,他赶紧举手,“好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说着,拿起讲义,程千帆同白若兰打了声招呼,“若兰,你在这里陪伴师母,我去去就回。”

“恩,晓得了。”白若兰含笑点头。

……

待程千帆出门后,修肱燊拿起一份报纸看。

报纸遮住了他的面颊。

不一会。

修肱燊放下报纸,“我去书房等千帆,他回来了,让他去书房找我。”

何雪琳以及白若兰要过来搀扶。

修肱燊摆摆手,“只是伤寒,又不是大病,我能走。”

上了楼,打开灯,关上房门。

修肱燊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打量自己的书房。

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随后,来到保险柜这里。

修肱燊慢慢地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柜门打开的时候,在柜门的下方,一根发丝轻轻飘落。

修肱燊捏起发丝,笑着摇摇头。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他也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因为生病了,反应迟钝,刚才允许程千帆一个人进他的书房,随后才意识到不太妥当。

现在的检查,只是骨子里的警觉使然。

属于下意识的行为。

现在,结果令他很满意。

事实上,这个保险柜里放的是钱财,文件也有,不过都是一些一般文件,没有什么价值。

机密文件都放在另外一个隐蔽的所在。

……

“你怎么来了?”彭与鸥看着大摇大摆的敲门进来的程千帆,表情严肃的问。

“我的老师修肱燊,托我将这些讲义拿过来,烦请彭教授帮忙带到学校去。”程千帆将讲义放在茶几上,微笑说。

彭与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修肱燊生病请假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邵妈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后择菜,警惕的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程千帆表情严肃,“《晶报》上面刊登了一篇抨击中央巡捕房第三巡是汉奸巡捕的文章,笔者是曹宇,是那位曹宇同志吗?”

“竟有此事?”彭与鸥颇为惊讶,“曹宇同志的关系在学工委,不是我直接负责的,我并不太清楚。”

他沉吟片刻,“不过,曹宇同志确实是经常在《晶报》发表文章,所料不差的话,你说的那个曹宇,就是曹宇同志。”

“学工委?”程千帆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学工委?”

学工委主要负责在各大高校中开展活动,发展学生红党。

“据我所知,曹宇同志是在上学期间就积极参加学生活动,积极向组织靠拢。”彭与鸥说道,“故而,曹宇同志加入组织后,组织上安排他负责学工委的一些工作。”

“对于曹宇同志,彭书记你了解多少?”程千帆问。

“这是一位革命热情高涨,非常不错的同志。”彭与鸥说道,“据我了解,学工委那边对曹宇同志的评价较高。”

事实上,也正是因此,彭与鸥此前才考虑将这位身家清白的上海本地人曹宇列为‘火苗’小组的成员。

“上次学工委在火车站的活动被敌人事先侦知,此事查清楚没?”程千帆突然问。

“查清楚了。”彭与鸥点点头,“是敌人安插一个反动学生,佯装支持革命,打入学生内部,得知了那次行动,向敌人告密。”

彭与鸥表情一变,表情严肃的看着程千帆,“你怀疑曹宇同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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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3章 王牌特工的脑子(求订阅月票)

看到彭与鸥表情无比严肃。

程千帆沉默稍许。

他明白彭与鸥问出这句话的严重性。

这关系到一个革命同志的清白,他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无端被怀疑,这会严重打击被怀疑同志的革命热情,也是对该名同志的不公正对待。

程千帆在脑海中再度思索,这种怀疑的思绪,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愈发强烈。

事实上,程千帆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来怀疑这名同志有问题。

他的那些猜测和疑惑,怀疑敌人可以,但是,对自己的同志也那么怀疑,就十分牵强且不合适了。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问题。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可以理解为他的直觉。

也可以理解为他的固执。

对于程千帆来说,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直觉,令他无数次化险为夷,捡回一条命。

“有证据吗?”彭与鸥看到程千帆没有说话,继续问道,“‘火苗’同志,你要明白,这关系到我们自己同志的清白,请务必慎重。”

“彭书记。”程千帆皱了皱眉头,他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也谈不上怀疑自己的同志有问题,我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志,但是,具体到这件事本身,我有些疑惑。”

彭与鸥闻言,起身在木地板上来回踱步。

如果是一名普通的同志,突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另外一名同志,他也许不会如此这般谨慎和重视。

但是,这是‘火苗’同志。

经历过前番之事,彭与鸥深入的自我剖析,他提醒自己,在潜伏工作上,年轻的‘火苗’同志才是最专业,最有话语权的。

故而,程千帆表示对曹宇同志有疑惑,他不敢怠慢。

……

“说说你的想法。”彭与鸥右手微微摆动,语气严肃说道,“提出问题,严肃、认真、客观的调查问题,这本身也是对我们同志的最大爱护和保护,要相信我们的同志是经得起调查和考验的。”

“我对事不对人。”程千帆说道,“具体到这件事本身,我有几点疑惑,在此,我也要向彭书记询问几个问题,弄清楚了这几点,也许我的疑惑就能够得到解释,或许是误会,再或许是……”

他没说‘再或许是’后面的话,但是,彭与鸥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违反组织纪律和保密原则的问题,我可以回答。”彭与鸥从桌面上拿起香烟,自己划了根自来火点燃了,深吸了一口,“你问吧。”

“我们在法租界巡捕房,具体在中央巡捕房,更具体是在我的第三巡,还有没有我们的同志?”程千帆看着彭与鸥,问道。

“‘火苗’同志。”彭与鸥闻言,表情无比严肃,“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无论有或者没有,我都不能给你答案。”

程千帆点点头,彭与鸥的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是,他必须问出这个问题。

……

“如果巡捕房内部还有我们的同志,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便是没有任何价值的。”程千帆继续说道,“如果巡捕房内部没有我们的同志,那么,对于曹宇同志在《晶报》上面的这篇文章本身,我先说说我的第一个怀疑。”

彭与鸥没有说话,抽了口香烟。

“《晶报》上的那篇文章,讲述的是,日本人醉酒开车撞伤中国路人的事情,此事发生在夜间,在巡捕房的档案中,我没看到有目击证人。”

程千帆被彭与鸥勾起了烟瘾,他从自己的身上摸出香烟盒与打火机,弹出一支香烟,拨动打火机点燃。

“这桩交通肇事案,在第二天清晨就结案了,伤者伤势不重,言说着急赶路,放弃追究日本驾驶者的责任,可谓是结案非常迅速。”

他吐了口烟圈,“事实上这样一件小案子,在我的第三巡内部也仅仅只有办理案件的当事巡捕知道,且因为涉及到日本人,避免引起议论,经办巡捕也不会随意谈论,泄露。”

程千帆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所以,我疑惑的是,曹宇同志是如何得知这件普通的交通肇事案的。”

彭与鸥从程千帆的手中接过烟灰缸,将烟蒂摁灭。

他仍然没有说话,尽管他内心有些问题要问,但是,他不能问。

他现在深切感觉到和‘火苗’同志这样的王牌潜伏特工交锋的压力了。

因为他一旦开口,‘火苗’同志就有可能从他的话语中做出推算:巡捕房内还有没有红党同志。

这个小子。

彭与鸥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打断程千帆的话,也是想要从倾听者的角度,认真听听‘火苗’同志的分析。

……

“当然,也不排除曹宇同志是从伤者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可能性。”程千帆继续说道。

“不过,这又涉及到我第二个问题了。”程千帆问,“彭书记,我们自己的同志有没有汇报过被日本人的车子撞了的事情。”

“应该是没有的。”程千帆自问自答。

彭与鸥看了程千帆一眼,心说,这小子说话能活活把人憋死。

“在卷宗内,伤者言说要着急赶路回家乡,故而选择不追究肇事者之责任。”程千帆继续说道。

“他们说买了船票,但是,经过我的调查,那两天因为有台风的关系,所有船舶都进港避险,根本没有船舶出港。”

“所以,伤者和他的朋友在撒谎。”

“他们放弃追究肇事者的原因,我的分析,极可能是他们本身的身份是有问题的。”

“或者是我党同志,或许是国府党务调查处,或许是特务处,或许是水匪、有案子在身的凶徒,也可能是其他军阀在沪上的坐探,甚至可能是为其他国家服务的间谍。”

彭与鸥看着侃侃而谈,表情严峻的程千帆,看着这张英俊年轻的面容,暗自喝彩,深深为我党能够有这样一名优秀的潜伏特工感到高兴和骄傲。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程千帆弹出一支香烟,没有抽,在手中转来转去,“伤者的身份是有问题的,这是肯定的。”

“我最大的怀疑就在这里,无论曹宇同志是否是通过接触这两个人来获取这个案子的消息的,都是有问题的!”

程千帆表情无比严肃:

如果曹宇是通过这两个人获知这些消息的,这能够解释消息来源,也最大限度的削减对曹宇的怀疑,但是,曹宇有没有向党内汇报过这件事,他为什么会接触到那两个人,这又是新的问题。

如果曹宇并不认识这两个人,那么,问题又回到原点,既非巡捕房内部的消息渠道,也非受害者的消息渠道,更不太可能是从日本肇事者那里得知的消息,他是通过何种渠道得到这个非常不起眼的交通肇事案的消息的?

……

“彭书记,我的话讲完了。”程千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说道,“这正是我对这件事本身的疑惑之处。”

彭与鸥的内心是无比惊叹的,更有对这名年轻内线同志的佩服、赞叹。

非常非常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只不过是报纸上刊登了这么一个抨击巡捕房的文章,按理说骂巡捕房的文章多了去了。

但是,‘火苗’同志从这么一篇‘很普通’、没有什么问题的文章中:

看出这么多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些都只是程千帆的个人推测、分析,并没有实际证据支持,但是——

听起来,竟给人以一种如此理由充分,逻辑如此清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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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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