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6.第1269章 问询

第1269章 问询

数日之后,石星于府上接到郑昆寿上门求见的帖子时,也是很是犹豫了一番:“告诉他,有什么事就到衙门里说,吾之私宅并不见客。”

管家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回禀老爷,这位朝鲜使者其情甚为诚恳,跪伏在客厅,如何也不肯起来,我们是劝也劝不动。”

石星听了道:“怎可如此?若非朝鲜乃我大明属邦,我就给他轰出去了。你去回了他,让他不要再来了,我是不会见他的。”

说完石星坐下,读起兵部职方司的奏报。

其实这一次倭寇征明,明朝内部一直有一等声音认为是朝鲜勾结倭寇犯边。当时流言满天飞,一种意见是倭寇登陆朝鲜不过短短十几天,王京朝鲜即是陷落,其中很有蹊跷。又听说朝鲜诡言被兵,然后国王与本国猛士避入北道为倭寇向导。

所以明朝一面派行人薛潘赴朝晓谕李昖,表面上是匡复大义,说明朝定会支持你,其实暗中是去朝鲜了解情况,另一面也派秘谍到朝鲜刺探。

当然石星从证据里看,认为倭国真是之图朝鲜,其意实在中国,而朝鲜实为大明忠诚的藩属。

想到这里,石星放下案卷,这时候听得外头断断续续传来号哭之声。

石星拿起案前摇铃一晃,质问闻铃入内的下人道:“是何人在哭号?”

下人回禀道:“正是那朝鲜使臣在庭号哭不止,已近半个时辰没有停过。”

石星叹道:“你快去带人劝他,让他先行离开,我明日再见就是。”

下人走后过了一阵又回来禀道:“老爷,小人劝不住他。此人水也不肯喝,说什么也听不进,只是流泪痛哭。连小人也是不忍赶他走。”

石星捻须点点头道:“罢了,你先退下吧。”

说完石星又回到案前看了几份咨文,心想到朝鲜乃海东大国,但御倭不过半个月即丢了王京开城,现在平壤也受围困,后来朝鲜调北边防卫女真的精锐,由名将率领,却在忠州一战败北,八千骑兵尽没,这就令石星有些心惊了。

女真虽比不过蒙古左翼,但也是不弱,若朝廷一直镇守辽东的精骑对上倭国,到时胜算如何?

石星想到这里,随即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倭寇怎么会是大明精锐部队的对手。

石星将案牍放下,这时候外边哭泣之声又再度传来。

石星已是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他站起身来踱步,只闻哭声不停,而且越来越是悲戚。

石星闻此长叹道:“其国有如此的忠贞之士,则必不会亡。”

说到这里,石星对下人道:“让朝鲜使臣进来吧!”

说完石星走到椅上正坐,不久朝鲜使臣入内,他一见石星即道:“小邦陪臣郑昆寿拜见石尚书。”

石星见他双眼通红,显然哭得极久,心底不忍,但面上佯责道:“本部堂要你回去等候,你为何留此不去,反而在此哭号,以为如此就能胁迫本部堂吗?”

郑昆寿道:“石尚书容禀,倭寇在小邦肆掠,烧杀抢掠,无所不至。国破家亡之际,陪臣若上阵赴强敌而死,此犹如一小卒也,不若奔上朝,请天兵发救。陪臣路途之上虽日移千里,不过半月抵此。这半个月多,陪臣不知小邦事态如何,故而越坐越是心急如焚,不免有些东望而痛哭。但之所以哭着不去执着要见石尚书,实因明白本邦存亡皆系于石尚书一念之间,陪臣若不将请兵奏疏呈给石尚书,将来面对王上实无地自容。”

石星闻言看了郑昆寿双方奉上奏疏道:“贵使这话本部堂实不敢当,实不相瞒,朝廷现在正在宁夏用兵暂时无力相救,再说战守之策也不是本部堂一个人制定的。这请兵奏疏你还是先交到礼部吧!”

郑昆寿闻言拜下哽咽道:若是“石尚书这么说,那么小邦实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还求石尚书垂怜于我朝鲜君臣百姓上下,就算派一兵一粮过江,小邦也足感激石尚书的恩德啊!”

石星闻言沉默,郑昆寿则是焦急得再度恳请,说到动情之处更是潸然泪下,失声痛哭。

石星见对方如此一再恳求也不由道:“当年申包胥于秦庭哭了七日七夜也不过如此吧。”

说完石星也是有几分触动,甚至泪下沾襟。他最后道:“好吧,在天子那边我就姑且帮你提一提吧。”

郑昆寿闻言大喜。

“不过……”石星顿了顿道,“朝廷上反对出兵的大臣并不少,但毕竟是尔国之事,我不能力排众议而为之,若是真要出兵,你能说服当今礼部尚书,那么此事就有把握了。”

“石尚书这么说,我不明白。”

石星道:“之前一直是他主持封贡之事,而且此人极得天子信任,有他在御前说话,此事就有六七了。”

郑昆寿得了石星的吩咐后略有所思。

郑昆寿走后,石星当即召了下人道:“立即募集义士前往朝鲜打探详情。”

“还有岳丈大人不是上一次推荐一个叫沈惟敬,说他熟悉倭事,你立即将他找来,我有要事差他去办。”

次日林府。

却说林延潮退衙后,正在府里教两个儿子书法。

而一旁陈济川向林延潮禀道:“朝鲜使者郑寿昆,由主客司主事陪同请见。”

林延潮一面写字,一面道:“此人必是来作说客。”

陈济川笑着道:“朝鲜连战连败,无力自守,故而派出的使臣郑昆寿,必是极能言善辩之士,不如不见了。”

林延潮闻言摆了摆手,笑着道:“为何不见,我正要听一听他说什么能打动我呢,让他到花房等我就是。”

陈济川退下后,林延潮对两个儿子道:“你们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不久林延潮在花房见了郑昆寿。

林府的花房就是一个大暖棚,里面栽种着不少花草,而现在林延潮正在这里边裁剪修理花木,边接见对方。

郑昆寿当然明白这样的接见并非正式,对于林延潮这样的高官而言,总是抽身乏术,所以只能忙里偷闲用这样的办法见客。

郑昆寿现在上下打量林延潮,对方年少得志,现高居尊位,与石星一样都是朝臣中有足够话语权的人。

对于此人郑昆寿脑子里揣摩着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地方。

“听闻贵使来京后就辞去上马下马宴,林某身为礼部尚书,主管接待外邦,却不能代朝廷一尽地主之谊,在此于贵使深表愧疚啊!”

林延潮说着愧疚,口中却没有多少愧疚顺手剪了一处多余的枝叶。

“林尚书言重,这是陪臣自己的主意,而林尚书的心意,陪臣早就心领了。只是小邦国事犹如危卵,主君食不下咽,陪臣哪里敢偷享宴席。”

林延潮闻言看了郑昆寿一眼,然后道:“你倒是很会说话。”

郑昆寿道:“不敢当。微臣得蒙林尚书赐见,当然有什么说什么,知无不言。”

林延潮抬起剪刀点了点道:“你既知无不言,那么我也开门见山了。眼下朝廷对于倭寇侵朝之事上下关注,有些流言我也不知你听说了没有,外面都说你们勾结倭寇意图进犯……诶,你不必着急解释。倭寇入境不过两个月,尔朝鲜已是连失两都,连平壤也要不保,尔也是海东强国,为何一战崩溃至此。难道八道之中就没有猛士?难道八道之中就没有忠义?是倭寇太强还是尔国太弱,或者说其中有什么图谋?本朝再三询你们战事,你们却一再遮遮掩掩,甚至派了使臣见国主,但却不得一见,现在平壤沦陷在即,又不知贵国主身在何处,又是如何打算呢?”

林延潮问完之后继续修剪花木,而身后留下了一脸惊愕的郑昆寿。他终于明白为何光海君说林延潮此人极为精明强干了。

但见郑昆寿勉强笑了笑,林尚书这么问到是让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林延潮头也不抬,你知道怎么说,那就先说说你们为何隐瞒倭寇的虚实?

郑昆寿犹豫了一阵道,本国升平两百多年,武备废驰,而且倭寇也来得突然,故而一时不慎。

不是吧,倭寇入侵之事,你们两三年前就已知悉,为何言还未准备好。让我猜一猜,是否倭国兵力太强盛,你们担心本朝不肯救,故而不告知虚实。

郑昆寿闻言脸色一变,林延潮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点点头道,果真如我所料。

郑昆寿闻言后退了一步,他没料想到自己这一次见面还没有说动林延潮,却给对方看出了虚实。

林延潮道,之前你们措手不及尚有可说,后来你们从北道调兵,以京军实之,却在忠州一战败给倭军,此事我一直以为有蹊跷,你最好如实道来。你若不说,我自也有渠道查之,但你却少了一个取信于本部堂的机会。

但见郑昆寿憋了许久才道,弹琴台之战陪臣也不甚明白,只是听说……听说倭寇的火器极盛。

林延潮点了点头道,倭寇火器极盛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们朝鲜之前那么多使者可是半句没有提及啊。你们既求本朝出兵救援,那么当以诚事之,切勿一再隐瞒不详。

郑昆寿听林延潮之言,汗水不断滴落心想,在此人面前看来连半句隐瞒都难以办到。

(本章完)

1287.第1270章 宣麻拜相

第1270章 宣麻拜相

知客司主事陪着郑昆寿步出林府时,但见对方满头大汗,脚步发虚。

对方奇道:“贵使何止如此啊?”

郑昆寿摇了摇头道:“来京之前多闻林尚书之名,今日见了果真名不虚传。”

主事闻言笑了笑道:“贵使言重了,我们回会同馆吧。”

郑昆寿道:“那我从后面送上的些许礼品……”

主事闻言压低声音道:“贵使放心,此事已经安排好了。”

林延潮从花房回到书房,正欲手把手教两个儿子书法,却报礼部衙门的官吏到了。

对方一到即向林延潮禀告道:“启禀部堂大人,新任内阁大学士命下,这是朝廷的照会!”

林延潮问道:“新任内阁大学士?”

小吏禀道:“正是当今吏部尚书陆太宰,现以吏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林延潮吃了一惊,这不对啊!

史书上,他倒是从没有听过陆光祖入阁的事。真正的历史上,廷推结束以后,天子的任命久久不下。最后有一天,天子忽然给陆光祖批示,上面写着‘卿向有疏欲复会推旧制,今果卿居首,足见请推之意’。

大意就是,你陆光祖之前上疏内阁大学士要用会推而不由廷推,现在果然卿廷推第一名,朕总算明白了你当初要朕廷推的良苦用心啊!

陆光祖当时见疏觉得无趣,于是辞官。不久王家屏也辞官了。

但是……但是现在陆光祖居然入阁了,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自己的存在改变了历史?

林延潮实在是想不通啊,以吏部尚书拜内阁大学士这都行?你陆光祖还并非翰林出身。

那以后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难道陆光祖以后又是一个严嵩,高拱?

“知道了。”

林延潮让礼部的官吏先回去,自己现在要合计合计以后该怎么办?如何与陆光祖相处?

片刻之后,林延潮已有了主意,让两个儿子先自己去玩,自己于书案后写奏章。

写了一半,陈济川见林延潮正在写奏疏,他在一旁道:“老爷,刚得知新命,陆光湖入阁了。”

林延潮道:“我已经知道了,正为此事上疏。”

陈济川一愕问道:“老爷上疏?”

林延潮又写了一会,然后停笔将写好的文字给陈济川道:“你看看如何?”

陈济川捧过奏疏来看了一遍,不由道:“老爷,这是……这是何意?陆平湖与老爷并非亲善,为何老爷要为他请如此隆礼。”

林延潮笑道:“陆平湖既是能入阁,我当然也要巴结一二。”

原来林延潮的奏疏上面写着,为陆光祖入阁重请唐宋时,宰相执政宣麻拜相之礼。

所谓宣麻,就是唐、宋时候任免宰相之时,必须由翰林学士以麻纸书写皇帝诏令,在朝播告百官,如此称为宣麻。

但到了本朝,但凡大小官员除免拜任,都是朝廷下文就完毕。一般低级官员也就罢了,但如内阁,六卿这样的大臣,朝廷也不过是片纸书名,传宣所司即是如此了,一点都不郑重。

就是总督,巡抚,大将出镇也是如此,就如同派遣一个使者。而在唐宋时节度使出镇持节而出,当先沿途拆撤屋阁门梁,以免倒节而出。

如此隆礼礼遇,方显朝廷拜相之郑重。

林延潮正与陈济川商议之间,正在这时,突然听的一名下人入内道:“老爷,后门出事了。”

陈济川斥道:“何事惊慌成这样?”

这名下人道:“回禀陈管家,方才离去的朝鲜使者托了礼部官员从后门送来数担礼品,以及……以及两名高丽美女。”

陈济川闻言转头看林延潮的脸色。但见林延潮笑道:“又是走后门这一套!”

陈济川暗暗偷笑,面上却道:“老爷,这高丽美女可是有名啊,当年还专门进贡给前元皇帝。”

林延潮横了陈济川一眼,然后问道:“你们是如何处置?”

下人连忙道:“小人没得老爷吩咐哪里赶收,但是朝鲜使者说一国存亡都在老爷身上,一定要我们收了此礼。我们是拦也拦不住啊!”

“所以你们就收下了?”陈济川质问道。

“哪里敢啊!正要派人来禀告老爷此事,结果我们吵吵嚷嚷的惊动了夫人……”

林延潮,陈济川闻言对视了一眼。

陈济川责道:“你们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能让夫人知道呢?”

林延潮立即道:“胡说什么,有何不能让夫人知道?”

陈济川知道自己失言,退在一旁。

下人道:“结果夫人一看了几个高丽女子,当下骂,哦,不,责怪她们狐媚,说是她们居心不良要勾引,咳,夫人还说老爷为官清廉正直,岂会纳此色贿。于是夫人就吩咐身边的丫鬟将这两个高丽女子都碾出门去了,还将他们送来的几担礼物都丢出门外。”

林延潮闻言长叹一声,一脸的无可奈何,然后他看向二人笑了笑道:“甚好,甚好,夫人真是办得好啊!”

陈济川与下人不敢说什么,而林延潮也不说话,似在思索什么。

不久天色渐渐暗了,一名丫鬟入内道:“老爷在吗?夫人说饭已经好了,请你到了偏厅来,另外她说还有一件事要向你请罪呢。”

于是林延潮让陈济川他们退下,自己来到偏厅。

林延潮站在偏厅的垂帘看去,但见厅里摆着一桌颇为丰盛的酒菜,厅里唯有林浅浅一人。

但见烛火下,林浅浅是沉着一张脸,眼眶也是红了,坐在椅上正是愁眉不展。二人夫妻相对十几年,林延潮倒是很少见到她如此。

然后林浅浅似听到自己脚步声,连忙拭泪,然后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林延潮心底本有几分不悦,但见林浅浅这个样子,气消了一半。

“相公!”林浅浅试探地问了一句。

林延潮嗯地一声坐下,就拿起筷子,但见桌上的菜色都是自己平日所喜。林延潮心底一动,但话到嘴边又打消这念头,端起碗来夹菜吃饭。

林浅浅看林延潮不搭理,委屈地用筷子在饭里扒了扒,神色暗淡。但见林延潮夹了一块鱼搁在她碗里道:“夫人,多吃些醋鱼。”

林浅浅闻言心底一甜道:“相公,我不喜欢吃醋鱼,你多吃。”

“不喜欢?今日的醋鱼醋放得不够酸?”

“相公你……”林浅浅一听即明白了,当即道,“你不用讽刺我书读得少,这房玄龄夫人醋坛子的故事,我还是知道的。别说那朝鲜使者送你美女,就算天子送你美女,真一坛子醋我也一样喝了!”

林延潮放下筷子道:“我哪里有讽刺你书读少的意思啊,这房玄龄的夫人自出范阳卢姓,乃五姓七望之一,人家名门望族书可读得多了。”

林浅浅气道:“是啊,房玄龄夫人是五姓七望之一,我是出自小门小户,哪里比得上她。但是我不如,相公你也未必比得。这房玄龄乃堂堂宰相,相公你现在怕还是差了不少。”

“夫人,说得好!”林延潮几乎喝起彩来,然后一句‘吃菜’打断争议。

林浅浅赌气地放下筷子。

林延潮不去理会,继续吃饭用毕后端起碗来盛了一碗口蘑汤。

林延潮一面用汤勺舀着,一面道:“夫人今日替我将人赶出去,我倒是无妨。只是如此越俎代庖,怕传为官场上的笑话,你让我面子以后往哪搁?”

林浅浅若无其事地道:“相公多虑了,依我看美女送上门,若相公真要拒了,旁人敬佩之余,到会腹诽几句相公不近人情,但由我替相公拒之,此举合情合理,别人大不了说一句,当年上谏的林侯官,连皇帝都不惧,却唯独敬重他的结发之妻,如此传开反倒是官场上的佳话。”

林延潮闻言略有所思道:“我若受美名,必有人受不美之名。说起来还像是那回事,那以后夫人替我拿主意好了。”

“那怎么行?”林浅浅见林延潮脸色缓和,连忙给他又盛了一碗饭陪笑道,“相公主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主内就是。”

“家中之事不一直由夫人打理吗?”林延潮看了林浅浅一眼,没好气地道:“夫人吃饭,不然菜凉了。”

“是,相公。”林浅浅当即笑吟吟端起饭来。

次日,陆府。

门外来拜贺陆光祖的官员可谓不计其数。

而府里陆光祖正在试穿新作的绯色官袍,对着铜镜看了一番点点头,对左右道:“过几日就穿这件入宫面谢天恩。”

左右称是,陆光祖脱下官袍,让人收好。

一名下人奉上一份抄来的公文道:“这是今日一早礼部尚书林大人的奏疏。”

陆光祖接过来看了一遍后,冷笑一声道:“好个林宗海,你自己入阁要以宣麻拜相,倒也不用先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吧!”

左右一并笑着道:“相爷多虑,这分明是大宗伯在巴结老爷你了。”

“您以吏部尚书入阁,满朝官员哪个不得巴结你呢?”

陆光祖闻言摇了摇头道:“就算如此,老夫也不能答允,立即替老夫拟疏辞掉此请。”

众人讶道:“相爷!”

陆光祖自顾道:“以往我在下为官,步步与人相争,故而一步也让不得,眼下入了阁,上面就是天子,这时反要知谦退二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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