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兄弟夜谈『加更26/33』

第890章 兄弟夜谈『加更2633』

当晚,桓王赵弘宣在东宫太子赵弘礼处用了晚饭,随后见天色已暗,便告辞东宫,离开了皇宫。

离开皇宫后,他并没有回自己的桓王府,而是带着宗卫们来到了他哥哥赵弘润的肃王府。

赵弘宣在肃王府,自然是不必通报的,刷脸就可以直接入内,不会有人拦着。

毕竟赵弘润与赵弘宣,虽说其实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因为他俩从小都是由沈淑妃一手抚养长大,因此,称呼他俩为亲兄弟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事实上,朝野上下也均视赵弘润、赵弘宣为亲兄弟。

赵弘宣登门拜访时,赵弘润正在书房内观阅冶造局的几份图纸——即龟甲战车的设计图纸。

在魏秦三川战役上,龟甲战车这种堡垒似的战车,可谓是颠覆了许多人对战车的理念。

谁也没有想到,移动迟缓、毫无杀伤力可言的龟甲战车,在那场战役中却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是当日刀盾兵、龟甲车、弩兵三者间的配合作战,纵使是率军打仗近二十年的临洮君魏忌,亦对此惊叹不已。

重步兵开道、龟甲车压阵、弩兵在后齐射,正是凭借着这个战术,魏军才能以极小的伤亡击溃数倍于己的秦军,促成了后来秦军全线溃败,二十余万秦兵在三川郡几乎全军覆没。

也正是因为这样,龟甲战车一下子就成为了冶造局的宠儿,冶造局的工匠们争着抢着想对这件战争兵器做出改进。

所谓的改进,当然不是让龟甲战车变得更加坚固,毕竟它所采用的铁板,那是目前魏国冶造局冶铁工艺的顶峰之作,就算勉强要改,也只是改变一下造型,其余的也改不出什么花样来。

因此,对龟甲战车的改进,指的是另外两方面:杀伤力与机动力。

就杀伤力而言,冶造局的工匠们尝试将龟甲战车与连弩、鲁国机关弩匣组合起来,毕竟龟甲战车内部的空间还是蛮大的,的确可以堆放一些箭矢。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将连弩与机关弩匣巧妙地安装在龟甲战车上,这种可怕的战争兵器一旦投入战场,绝对可以影响整场战事的胜败。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一来,龟甲战车的负重就更加沉重,单靠战车内部那些魏卒用人力推动,是远远不够的。

而相比较杀伤力,龟甲战车的机动力更成问题。

事实上,这个弊端早在函谷战事时就已经暴露出来了——移动太过于迟缓。

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是刀盾兵、龟甲车、弩兵三者一起行动,可渐渐地,龟甲车的速度就跟不上了,于是乎,当日魏军刀盾兵与弩兵无情地抛弃了龟甲车,联手追击秦军去了,以至于龟甲车仅仅只风光了一个时辰,便黯然退出了那次的战争舞台。

对于这方面的改进,冶造局的工匠们可谓是茫然无措,毕竟龟甲战车太过于笨重,尤其是当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连弩、机关弩匣等物后,倘若再靠人力推动,那推车的士卒绝对会吐血。

因此,有一名工匠提议用畜力,也就是大型牲畜中力气最大的牛。

可问题是,牛在魏国比马还紧缺,到哪里凑出上千头牛来?要知道,牛在魏国,需求量比起战马只高不低。

最后,还是赵弘润开拓了冶造局工匠们的思路——采用齿轮组机关。

对于赵弘润所说的,冶造局的魏国工匠们一筹莫展,而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那些墨家工匠们来了。

齿轮、机关,这些在墨家工匠们眼中可不神秘,事实上鲁国就有许多利用了这类齿轮机关组的民用设施,比如水车。

只不过,这次所需要的齿轮组机关,不是一般的复杂,毕竟水车只需要它转动,跟带动沉重的龟甲战车那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不管怎样,冶造局的魏国工匠与墨家工匠们,仍在联手埋头研究,并时不时地将一份份设计草图,派人送到赵弘润手中,同时备注实物的测试效果。

而就在赵弘润醉心于思索龟甲战车的改进图纸时,他的弟弟赵弘宣走入了书房,轻轻唤了一声:“哥。”

赵弘润抬头看了一眼赵弘宣,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图纸,淡淡说道:“有什么事吗,桓王殿下?”

一听这话,赵弘宣就知道眼前这位兄长心中余怒未消,遂走上前去,讪讪说道:“哥,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给您赔礼道歉来了嘛。”

“可不敢当。”赵弘润侧过身子来,面朝着弟弟,淡淡嘲讽道:“我哪当得起桓王殿下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哥!”赵弘宣有些羞愤地瘪了瘪嘴。

见此,赵弘润心中一软,不再继续嘲讽,板着脸喝斥道:“去了一趟北疆,我都认不出你了!……别的没学会,甩袖倒是学得挺好。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如今在我大魏,有几个敢在我面前甩脸色?也就是你的我弟弟,换做别的人,我早打死他了!”

赵弘宣有些怏怏地瘪了瘪嘴。

虽说赵弘润这话说得有些夸张,可话说回来,如今的魏国,还真没几个人敢如此给他看脸色。

只不过两人是亲兄弟,所以赵弘润没有在意而已,换做其他人,这位肃王恐怕已经在寻思报复了。

“我那不是……一时冲动嘛。”赵弘宣讪讪地解释道。说话时,他倒了一杯水,亲自端给赵弘润,算是奉茶赔罪。

倘若换做旁人,某位肃王殿下可不会如此轻易就消气,但正像他说的,赵弘宣是他的亲弟弟。

“哼。”轻哼一声,赵弘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淡淡说道:“今日,母妃问起你为何没问凝香宫,我没说什么,你明日自己去解释吧。”说罢,他忍不住又瞪了赵弘宣一眼。

赵弘宣讪讪地挠了挠头,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兄长对母妃沈淑妃极其尊敬,比对他俩的父皇还尊敬,似今日他赵弘宣在前去凝香宫的途中半路拂袖离开,这是眼前这位兄长无法容忍的。

“我那时不时怕哥在母妃面前说我坏话嘛……”赵弘宣有些幽怨地说道:“从小到大,母妃都相信哥所说的话,哪怕哥犯了错也是我受罚,有时候我真想问问,到底哥是养子,还是我是养子啊?”

“……”听着赵弘宣满腹委屈的话,赵弘润默然不语。

这就是他之所以最尊敬沈淑妃的原因:从小到大,沈淑妃对待他这个养子比对待赵弘宣这个亲生儿子更好,以至于宫内对此很是不能理解,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他赵弘润其实才是沈淑妃的亲生儿子。

微微叹了口气,赵弘润指指一旁,说道:“搬把椅子来,坐着说。”

赵弘宣依言搬了一把椅子来,放在书桌旁,随即坐下后看着赵弘润。

只见赵弘润拍拍赵弘宣的肩膀,低声说道:“小宣,可能哥小时候捉弄你、欺负你,但哥不会害你,你在哥心中,就是亲弟弟,母妃,就是我亲娘。……明白么?”

赵弘宣点了点头。

见此,赵弘润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小宣,今日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仔细考虑过。你看怎样如何?……我明日陪你去见父皇,让父皇给你一个新军的编制,招人也好、训练也罢,全都你一个人说了算,哥我绝不插手。另外,我也可以假公济私,让冶造局卖一批新式的装备给你……那可是正规军制式的武器与甲胄哟……”

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考虑的兄长,赵弘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小声说道:“哥,我有军队了……”

赵弘润皱了皱眉,淡淡说道:“一个副帅……”

“是主帅。”赵弘宣打断了兄长的话,随即瞅着赵弘润愕然的神色,小声解释道:“今日与哥吵了一架后,我去了一趟东宫,太子殿下说是把北一军交给我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此,赵弘宣连忙解释说道:“哥,你别动怒,容我原原本本向你解释。”

赵弘润凝视了弟弟一阵子,忍着怒意说道:“你说!”

于是,赵弘宣便将今日在东宫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并在最后补充道:“太子殿下说了,他不需要我助他扳倒雍王。而我也明确地对他说过,我不会承认我是东宫一党,我只承认他北一军主帅的身份……”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赵弘润,正色说道:“哥,我在北一军尝到了失败,可要更应该呆下去。你曾经不是说过么,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

“那不是我所说的。……我只会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赵弘润面无表情地说道。

“哥!”赵弘宣有些生气了。

随即,他直视着赵弘润,诚恳地说道:“哥,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已经决定了。……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支持我。”

赵弘润深深地看了弟弟两眼,半响后淡然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这就是变相地同意了。

见此,赵弘宣心中大喜,拉着兄长又聊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

待等赵弘宣离开之后,宗卫长卫骄询问赵弘润道:“殿下,您当真支持桓王殿下执掌北一军?恕卑职直言,虽然方才桓王殿下曾说过,他不会承认是东宫一党,可他怎么认为,与旁人如何看待,这可不是一回事啊……”

“我有什么办法?”赵弘润皱了皱眉,感慨道:“其实小宣与我性格挺像,都是很倔强要强的人,或许是因为我俩年幼时不怎么受到重视吧……”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眯着眼睛接着说道:“无所谓同意不同意,东宫蹦不了几日,到时候,『北一军』是否存在,还未可知呢……不过,既然东宫敢拉小宣下水,那就别怪我亦踩他一脚……这事你我不方便出面,否则小宣那边……”

“明白。”

卫骄会意地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891章 东雍之争(四)

当日晚上,桓王赵弘宣兴奋地睡不着觉。

一来是东宫太子赵弘礼白昼里对他说,要支持他成为北一军的主帅,虽说赵弘宣在北疆时就担任副帅,而且还是颇有些权利的副帅,但归根到底,主帅与副帅终究是不同的。

二来,他自认为已经说服了他一母所养的亲哥哥、肃王赵弘润,让后者终于说出了『让我考虑考虑』这样的话。

这在赵弘宣看来,等同于已经同意了这桩事。

这两者结合,让赵弘宣晚上在睡榻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终于,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见反正没有睡意,索性便起了床,在桓王府的书房里书写了一些针对北一军的规章与改制准则。

他的宗卫长张骜拦不住自家殿下,只好陪着呆在书房。

但该说的话,作为宗卫长,张骜还是要说。

“殿下,北一军……您当真有把握控制这支军队么?恕卑职直言,这支军队,不好把握……”

倒不是张骜不相信自家殿下的才能,事实上,桓王赵弘宣也是一位很有才能的皇子,他虽然没有像睿王赵弘昭、肃王赵弘润那样聪颖的天资,但勤奋好学,是在宫学里呆得最久的皇子,同样也是最受宫学内诸学士喜爱的学生。

因为他的聪颖恰好到可以理解宫学内诸学士所传授的知识,却不至于让宫学内诸学士感到压力很大的程度。

平心而论,当初名声传遍大梁的『麒麟儿』,睿王赵弘昭,其实并不算是宫学内诸学士最喜爱的学生,因为这位殿下实在太聪颖了,时而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以至于教授这位殿下学识,宫学内的诸学士感到压力非常大。

而曾经赫赫有名的宫廷小恶霸、肃王赵弘润就更不必多说了,此子的聪颖毫不逊色睿王赵弘昭,且性格更加恶劣,逃课、敷衍课堂,若宫学内学士追究则视情节轻重给予报复,这让宫学内的学士看到这点殿下往往是绕着走。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授业的老师,其实并不需要太过于聪明的学生,只要这名学生能理解他们传授的知识,且谦逊守礼、勤奋好学,这就是标准的“好学生”。

而桓王赵弘宣,就是宫学里的“好学生”,以至于大部分宫学内的学士都很乐意教授这位殿下,哪怕是赵弘宣的理解能力稍不如赵弘昭以及赵弘润。

而这一切,宗卫长张骜心知肚明,他并不认为自家殿下会逊色其他殿下,只不过是有时候赵弘宣看起来很弱气、很腼腆,这才让人误会,觉得这位桓王殿下是一个没脾气的人,可实际上,也就只有亲哥哥赵弘润以及兄弟俩的宗卫们才清楚,桓王赵弘宣只是性格内敛,但论倔强,兄弟俩是相差不多的。

就比如眼下这样,因为初次率军出征失败,换做其他人多半会听取亲哥哥的意见,重新组建一支完全听从于他的军队,但赵弘宣则不是,他既然在北一军跌倒,就要在北一军重新站起来。

“不好把握?”

听了宗卫长张骜的劝告,赵弘宣也不气恼,正色说道:“当初我哥凭两万余浚水军、一万鄢陵军(后召陵军),降服五万平暘军,那五万人皆楚人出身,且又是暘城君熊拓麾下的降卒,这才叫不好把握……北一军虽人员复杂,但他们终究不敢反叛,如今太子殿下支持我,只要我整顿军纪,使令行禁止,不管那些人的背后是谁,慢慢地亦可将军权收拢……”

其实赵弘宣心里也清楚,他北一军的构成以及背景,极其复杂,这里充斥着东宫党、雍王党、襄王党的人,但他并没有针对哪一方势力的意思,倘若硬要说他准备针对谁,那么,就是针对那些不服从帅令的人,不管对方是东宫党、雍王党还是襄王党。

张骜欲言又止。

他有心想提醒自家殿下:就算太子赵弘礼支持您,未见得东宫党就会服从您,更何况雍王党与襄王党。

不过转念想想,张骜觉得这样倒也不错,反正在他看来,似自家殿下这般强硬地准备整顿北一军,势必会受到北一军内部的排挤。倘若排挤地厉害,说不定自家殿下也会像太子赵弘礼那样心灰意冷,对北一军感到失望。

而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劝说自家殿下离开北一军,重新组建一支军队——有肃王赵弘润这个亲哥哥在,桓王赵弘宣想重新筹建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军队,不要太轻松。装备、军饷,这都不成问题。

当然了,这是最后的退路,倘若自家殿下果真能掌握北一军,那就更好了。

在张骜看来,若是自家殿下能做到这一点,相信魏天子与朝廷都会对自家殿下另眼相看,毕竟完全掌握北一军,这个难度可不小。

想到这里,张骜沉声说道:“倘若殿下您执意如此,那么,希望殿下暂时放下仁慈,肃王殿下曾说过,一支军队就只能有一个声音。既然太子殿下支持殿下您担任北一军的主帅,那么这支军队,就只能存在殿下您的声音……不从者,或逐、或杀,以凌厉之势,震慑余众!”

听了张骜的话,本来信心十足的赵弘宣不禁有些忐忑。

因为他北一军,有私心的人实在太多了,若真像张骜所说的那样去做,那真不知要杀多少人。

想了想,赵弘宣觉得还是应该先与太子赵弘礼打声招呼,至少先让王氏一族的人站在他这边,否则,若是连王氏一族都不愿意认可他,那他这个主帅,充其量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次日清晨,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桓王赵弘宣,在其桓王府用过早饭,便与众宗卫们前往了皇宫。

他先去了凝香宫,像母亲沈淑妃请安并且请罪,毕竟他昨日没有与他哥哥赵弘润一同前往凝香宫。

果不其然,沈淑妃对昨日之事非常不满,好在赵弘润昨日并没有透露什么原因,否则,赵弘宣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而言之,一番好言相哄,又答应了种种『日后会多到凝香宫陪伴母妃』的条件后,赵弘宣总算是化险为夷,一头冷汗地离开了凝香宫。

离开凝香宫后,赵弘宣便径直前往东宫,准备对太子赵弘礼讲述一下对北一军改制整顿的计划。

在东宫的偏厅内,赵弘宣仔细向东宫太子赵弘礼讲述了他的主张,但不知为何,太子赵弘礼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虽然不时地点头,偶尔还来句“嗯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

这让准备了一宿的赵弘宣有些沮丧与愤懑。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宣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太子赵弘礼叹了口气,振作精神对赵弘宣说道:“弘宣,本宫说过会支持你,就会支持你。昨日本宫就已经跟王氏打过招呼,让他们站在你这边,因此,你放手去做吧。……不必担心将北一军弄得更糟,在本宫看来,北一军已经不能更糟了!”说罢,他拍了拍赵弘宣的肩膀,歉意地说道:“看你今日的气色,你不会是熬夜一宿才写出这些的吧?抱歉,本宫今日实在没有心情,能静下心来听你说这些……”

听了太子赵弘礼的解释与致歉,赵弘宣心里好受了些,他疑惑地问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若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不妨与王弟说说?”

太子赵弘礼沉默了片刻,随即懊恼地说道:“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就是雍王……”

赵弘宣闻言恍然大悟,试探道:“莫非是昨日在宣政殿上雍王对太子殿下发难的那桩事?”

太子赵弘礼点了点头,恨恨地骂道:“老二向来出招狠辣,这一回更甚……他叫施氏等人将在北疆的所得尽数上缴朝廷,随后暗中派人将此事传遍大梁,如今整个大梁都在传论,说雍王大公无私、大义为国。……眼下朝野都在看着本宫表态,倘若本宫这边毫无动静,肯定会有一大帮人跳出来指责本宫……”

嘴里骂着,他心中仍不解恨:雍王党在北疆才有多少收获?能与他东宫一党相比?

赵弘宣闻言想了想,犹豫着问道:“若是不捐的话会怎样?”

“民心会偏向雍王。”太子赵弘礼正色说道:“除此之外,一些年轻的士子、地方官员,都会偏向雍王。到时候雍王就能从德品、忠国这两点攻击本宫。”

“那若是太子殿下您也将在北疆的所得捐给朝廷呢?是否能够挽回?”

“无法挽回。”太子赵弘礼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他先捐,我后捐,朝野只会记住雍王是第一个,却不会去细想,他所捐给朝廷的所谓『全部』,价值多少。”

“那若是透露真相呢?我是说,将雍王捐赠朝廷的『全部』,统算出结果……”

“没有用的。”太子赵弘礼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其实朝野并不在乎那些东西,而是一份心意,或者荣誉,我大魏缺少土地么?不,你忘了,你哥去年与齐王吕僖四国伐楚后,楚国曾将『固陵邑』赔给我大魏,这片土地比较北疆战役我大魏收复的失地,孰大孰小?可父皇与朝廷还是毫不犹豫就丢还给了楚人,作为楚国芈姓屈氏的流放地……在河东、上党两地收复的失地,其实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只不过,这些土地是曾经韩国抢过去的,因此,我魏人要夺回来,仅此而已。……有的时候,不看多寡,看重的是意义。”

正如太子赵弘礼所说的那样,『雍王弘誉将在北疆的所得尽数上缴朝廷』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梁,这让雍王弘誉在大梁的声望顿时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同时,也将东宫党逼上了悬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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