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你想要孩子?

早食,

皮蛋瘦肉粥,油条、麻团、咸鸭蛋。

天天伸手拿起一颗咸鸭蛋,用空心的那一头对着茶几面敲了敲,敲碎了后,开始剥,剥开一个头后,再将咸鸭蛋递给自己的干爹。

而后,自己又拿起一颗咸鸭蛋,依葫芦画瓢。

紧接着,父子俩就都一边喝粥一边用筷子挖咸鸭蛋吃。

天天绝大部分的生活习惯和细节,都是模仿的郑侯爷,父子俩在这方面,是一脉相传。

用过了早食,郑侯爷躺在一张靠椅上,就着朝阳,轻轻摇晃着身子,天天则站在一边,开始背诵文章。

天天的功课是瞎子负责教授的,瞎子热衷于这个差事,每天百忙之中都会抽出时间来对天天进行授业。

瞎子心里想的是什么,郑凡清楚。

但天天的身份过于特殊,你很难找到合适的其他先生来做这件事,教授的课业也贴近这个时代,并未特立独行。

再者,

以瞎子“造反家”的脾性,他教出来的孩子,别的不说,至少,不会像扶苏那般一道圣旨就自己乖乖地抹脖子。

孩子亲爹为了这个大燕,受了那么多的苦,孩子既然养在自己这儿,郑凡就决不允许再培养出一个为了大燕舍身取义的田无镜。

或许,老田将天天寄养在自己这儿,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吧。

这阵子瞎子不在,但天天会自己练字自己温习功课。

就着孩子清脆的背诵声,郑侯爷眯了个小回笼觉,顺带消食。

等孩子结束了早课,郑凡就起身,要练刀了。

平时,他都是午后练刀,但奈何现在瞎子和四娘都不在,午后,他不得不抽出一部分时间来批阅一些政务。

哪怕瞎子和四娘在这些年也都带出了各自的班底,但在一些统筹性的问题上,下面人不敢自己拿决定,只能郑凡来亲自点头。

天天极为兴奋地抱着自己的小马扎跟着干爹来到了侯府里的小演武场,

干爹练刀时,天天就坐在那儿聚精会神地看着,两只小手还时不时地跟着挥舞几下,嘴巴嘟囔着给干爹配音。

喝,哈,哦~

可怜当初剑圣抱着天天终于明悟了开二品之境,龙渊飞天,当真是好大的排场,但在天天看来,可能和杂技差不离。

孩子还是认为,自家干爹的刀,才是最强的。

练好了刀,一身的汗,天天拿着毛巾跑过来递上去。

这时,肖一波进来禀报道:“侯爷,二夫人和三夫人快入城了。”

“知道了。”

郑凡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好自己后,公主和柳如卿的马车刚刚进侯府。

两个女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行程的疲惫,因为绝大部分的路程都是走的水路。

“见过二娘,见过姨娘。”

天天给两个小妈行礼。

他原本一视同仁地喊柳如卿三娘,却被柳如卿纠正喊她姨娘即可。

公主走上前,一把将天天抱起来。

“嚯,快抱不动喽。”

说着,对着天天的脸蛋亲了一口。

撇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立场利益角度不谈,至少在此时,很难有女人能够拒绝福娃一般乖巧听话的干儿子。

再者,公主也清楚天天是自己丈夫的心头肉,也不可能无趣到在这会儿和一个孩子吃什么飞醋。

“辛苦了。”郑凡说道。

“夫君。”

“夫君。”

两个女人向郑凡行礼。

“去休息休息吧,路上疲乏了肯定,我去前头签押房处理一些事,稍后与你们一起用午食。”

郑侯爷的身子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也算是正走在恢复元气的路上,女人回来了,这家,才有了真正的温度。

不过,郑侯爷这般急切地想要先去处理公务,倒不是染上了这个时代大男子的通病,为了保持提振夫纲之做派,故意忽略这种离别相聚的情景,而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做。

签押房内,闲杂人等被屏退,只留下何春来一个。

很快,

苟莫离和梁程走了进来。

野人王这次去楚地,是为了理顺那边的关系,开拓那边的局面,让范家真正意义上成为侯府于楚地的一颗钉子以作后用。

他再加上梁程的这种配置,说实话,确实是有些太高了,根本还是为了保护两位夫人的绝对安全。

“主上。”

“主上。”

苟莫离有些诧异,自己这边刚护送着两位夫人回来,侯爷就毫不耽搁地召见,如果说这位侯爷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也就罢了,可偏偏,苟莫离清楚,眼前这位,是相反的。

他倒不会因此而看轻了郑凡,事实上,这种喜欢因私废公的人,且还掌握着你的性命和未来,其实是最为可怕的。

前车之鉴,就是赵九郎。

换做另一个郑凡,亦或者叫“小田无镜”吧,他赵九郎,绝不会迎着晨曦被割喉放血。

梁程则有些许的兴奋,因为他知道主上在燕京晋级了。

郑凡看了一眼何春来,何春来将一封信,递给了苟莫离,且示意梁程跟着一起看。

信,是瞎子寄来的。

梁程很快就看懂了,这是预言的大概位置,被找到了。

苟莫离则看得有些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雪原上又有哪个不开眼的部落得罪了侯府?

在这件事上,郑凡和瞎子沟通后,决定,还是告诉苟莫离……一部分真相。

雪原太大了,雪原的部族,也很多,别看野人现在在侯府面前,战战兢兢,但你想出兵雪原,不经过他这个野人王合计,还是可能会出问题。

是的,

郑侯爷决意出兵了。

他没打算带着魔王们,玩儿一出七剑下雪原;

亲自去解决那宿命的对决,看起来很酷,也很江湖,但实则有点脑子进水的意思。

辛辛苦苦地搞出家大业大,图啥?

图单挑么?

大军开过去,碾压一切,这种稳稳的幸福,它不香么?

而一旦牵扯到军队的开拔,且还是远征到雪原的极北之地,不和这位野人王说说话,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本侯做了一个梦,梦里,在雪原的极北之地,有一个东西,正在诅咒着本侯,本侯很不舒服,所以决意要剪除了它。

故而,本侯提前派人去雪原查看了情况,还真的在极北之地,发现了一个教派,和星辰的信仰截然不同的教派。

地图,就在这里,虽然不是很精确,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

既然找到了,那本侯就决意发兵,去将其抹去。”

苟莫离听到这番话,张大了嘴巴。

这话,挺扯的。

但他更明白,此时不是较真一个梦的问题,而是侯爷已经决意要发兵,自己要做的,是如何帮忙配置和安排好这次出征。

所以,苟莫离直接进入正题,道;

“主上,既然如此,属下有一个建议。”

“讲。”

喊他过来,就是为了听他建议的。

至于说,苟莫离要是知道关于魔王的预言会不会动什么心思,会不会引发出什么不测,这些隐患,在实实在在的目标面前,都可以被暂时压后。

“主上所言的那个教派,人数多么,是否有直系控制的部族?”

“他们的根基,在极北之地。”郑凡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部族应该不会多。”

极北之地很大,但那是生命的禁区,不是没人生活在那里,否则当初桑虎就不可能整合一支拼凑的部族南下。

但既然是传教,人口基数,是基础,这样一算,那个教派麾下的力量,定然不会大到哪儿去,可能,还不如普通的一个中等野人部族。

而且,如果雪原上真的出现了一个大势力,不可能隐匿住消息的。

“主上,属下认为,若是出兵,我侯府麾下大军出动,必然会使得雪原震动,雪原诸部虽然现在不足为虑,但难保他们不会草木皆兵,认为我侯府趁着入冬之际再行灭部之伐,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若是平时,误会也就罢了,甚至还巴不得他们敢跳头出来,正好可以立靶子。

但这次出征的目的地是极北之地,路途遥远,我们最好还是要将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压制到最低。

再者,

我侯府下面可战之正卒,看似数目庞大,但镇南关一部,雪海关一部,奉新城一部,接下来,还要移防进驻玉盘城。

可调动之兵马,也就梁将军的这一镇,而一旦这一镇调动去雪原,家里,这么大一块地盘,可就真的经不起什么风吹草动了。

再者,

大军出动,粮草所需,物资给养,战马损耗,就算真的一战而下,对方并不能在正面给予我们什么麻烦。

但跑这么老远过去,就打他们一下,路途的损耗,实在是巨大。

属下觉得,出动我侯府下的兵马,很不划算。”

“你觉得该怎么办?”郑凡问道。

“属下认为,可命海兰部出勇士一万,再由………”

苟莫离看向梁程,继续道:

“再由梁将军领三千铁骑压阵,沿途,可下侯府令,命各部提供物资粮草和接应,甚至,还能征发他们作为我军仆从兵马。

这样一来,雪原诸部就不会受太大的刺激,那些头人,也就能心安。

侯府的消耗,也能压制到最低。

甚至,

其实我们根本就没什么消耗。”

梁程开口道:“倒是个好办法。”

苟莫离笑了笑,道:“敌人既然不强,那咱们也就可以借刀杀人就是了,我大军在雪海关内,反而对雪原是一种震慑,他们反而会踏踏实实地为我军所用,替我侯府征伐极北之地。

而要是我大军孤悬于雪原,家里首先不能照应到,一旦出了什么岔子……

主上,雪原上的部族,目光短视,但都有狼的影子在。”

一旦大军在极北之地遭遇了什么困难,漫长的归途距离,足以让一些野人的野心家铤而走险。

再直接一点,勾连诸部,直接将出征的大军闷死在寒冬的雪原上。

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却又真实存在。

不得不说,

野人王的这个提议让郑凡心里很受用,晋东看似兵马雄壮,他平西侯爷也看似军功赫赫,但底子,还是有些薄,积累程度仍旧不足。

可以燃一场大火,但却受不住小火慢炖。

“就这么办吧,不过,本侯要亲自领兵。”

苟莫离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郑凡看着苟莫离,道:

“我有点担心你,你也就陪着本侯一起出征吧。”

苟莫离笑了,

道;

“属下遵命,属下其实也想回家看看。”

梁程开口道:“属下这就开始准备,另外,让柯岩冬哥给海兰部发公函,让他们凑起人马。”

“嗯,瞎子和四娘应该也快回来了。”

郑凡伸了个懒腰,道:“你再去找一下三儿,让他今晚就动身,带着他那帮手下,去给我们探路去。”

“是,属下明白。”

苟莫离和梁程下去了。

郑凡在签押房的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

之所以这般急切地就准备调动兵马,是因为怕夜长梦多,能在对方没成熟前就动手就绝不多耽搁。

最可恨的就是,可能你耽搁了,命运就会惩罚你。

比如,

当你率军赶到时,

对方忽然跟你来了一句:

我刚好苏醒。

这时候,你再去悔恨为何没再早点动身,为何不早点出发什么的,就完全没意义了。

至于这张地图,会不会是个圈套。

是圈套的概率,很低很低,因为自己撞见了凡小和尚完全是一个意外,且袈裟存放在了那个熟野人部落里,被那个部落的贵人拿来包裹玉石,但万一他拿去送情人或者干脆撕扯开做衣服呢?

如果这也能做成圈套的话,那真是命运安排好了一切。

且就算是圈套,自己就往里头填人命就是了,五百不够?那就一千,两千,三千,哪怕一万两万地填呗,看你有多大的胃口。

郑侯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起身,离开了签押房。

……

侯府,后宅;

公主已经安顿好了自己的行李,小院儿早就拾掇过了,倒不会因为一段时间没人住而显得有些尘土杂乱。

天天骑在青蟒身上,在院子里的池塘上转着圈儿。

可能,天天的童年没有竹马去骑,但他的玩具,也不是哪个普通的孩子所能拥有的。

黑猫和狐狸站在旁边紧张地目不转睛,生怕小主子一个不慎摔落下来。

“天天。”

公主喊道。

青蟒停了下来,天天下了蛇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走了过去。

“二娘,您唤我?”

“来,这是二娘在楚地给你带来的果子,二娘给你剥了尝尝。”

楚地的大泽,不仅可以出郑侯爷念念不忘的茶叶,还会出各种奇珍异果,只不过采摘的难度很大,大泽附近的楚地平民可谓是拿命在做这种营生。

当然了,对于权贵而言,他们早就习惯了享受了底层人民鲜血的甜美。

天天伸手接过一个果子,咬了一口,果肉香甜,像橘子,却又一点不酸,很是爽口。

“好吃不?”

“好吃。”天天点头。

“来,二娘再给你剥一个。”

“不了,二娘,留给您和父亲吃。”

“放心吧,不差他那一口的,再说了,你吃过瘾了他才肯吃不是?”

公主伸手蹭了一下天天的鼻尖。

有时候公主自己都在想,要是自己以后的孩子没眼前这孩子乖巧怎么办?

养孩子的感觉被这孩子给拔高到了一个高度后,自己以后的孩子不听话会不会被自个儿嫌弃?

“最近课业落下了没啊?”

“北先生出门了,天天自己在背书。”

“那画画呢?”公主问道。

“画了的,按照二娘出门前的吩咐,五天一幅画。”

郑侯爷的后宫,素质很高,就是柳如卿其实也是琴棋书画都通一些,公主就更厉害了。

瞎子负责课业,公主和柳如卿就负责画画和音律。

这年头,音律是衡量一个人身份贵重与否的标准,毕竟,只有脱离了衣食之忧的人才有闲工夫去学习音律。

“我们家天天真乖,那二娘来考考你,就对着这颗果子,天天画出来好不好?”

“好。”

天天点点头,他不怕被人考究课业,因为有人考究课业意味着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

但他知道,干爹很忙的,所以从不说自己会觉得孤单。

“正好二娘从楚国带回来一套画具,来人,拿出来。”

“是,夫人。”

一套崭新名贵的画具被摆了上来。

摊开,摆放好;

天天没用镇纸,而是用红色石块压着,他习惯了姐姐陪着自己练字画画的感觉。

“来人。”

“夫人。”

“去告诉侯爷一声,说天天在我屋里,晚上让侯爷到我这里一起吃个小团圆饭。”

“是,夫人。”

“天天乖,你先画着,二娘去换身衣服。”

“是,二娘。”

公主抱着一个锦盒进了里屋。

她打开了锦盒,里头,躺着一颗黄澄澄的丹药。

见到这枚丹药,公主眼睛里流露出期盼的神采。

其实,先前吃的奇珍异果只是开胃菜,这枚丹药,才是真正凝聚着一个部族的鲜血。

而这时,

天天拿来当镇纸用的红色石头,

颤了一下。

————

求月票,大家有月票的就投给《魔临》吧,抱紧大家!

(本章完)

第759章 魔丸的暴怒

“告诉夫人,知道了。”

“是,侯爷。”

婢女下去了。

郑侯爷起身,还没到点,故而没急着去后宅,而是走向了剑圣的家。

别人是出门拜土地,大燕的平西侯出门是拜隔壁。

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就听到说话声;

“我知道,你想当一个丘八,但我想要的,是江湖。”剑婢道。

“江湖有什么稀奇?”刘大虎道。

“你不懂,江湖,是有江湖的魅力的。”

“那江湖到底是什么?江湖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是……”

剑婢忽然语塞了,江湖儿女,张口闭口江湖如何,但你要具体地说说江湖是什么,她还真答不上来。

她没有唯美的思维,可以回答:江湖是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什么都有。

门没上栓,郑侯爷推开门,道:“江湖就是你开个饭庄,却有一批人过来吃饭从不给钱。”

“参见侯爷!”刘大虎见郑凡来了,赶忙行礼。

剑婢看着郑凡,气鼓鼓的样子。

郑凡伸手,掐了一下剑婢的脸蛋。

“怎么不和我争了?”郑凡问道。

“我争不过你。”剑婢直接认输。

“呵呵。”

任何的争论,在现实面前,都会显得无比苍白。

剑婢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燕晋之地的任何门派,都不敢忤逆其意志,他的一道军令,可以顷刻间让一座传承百年的山门被铁蹄踏平。

最重要的是,

她第一个师父,就是在郑凡下令的箭矢齐发下,被射死的。

郑凡也没难为人家小姑娘,而是看向刘大虎,问道:“你爹呢?”

“在这。”

系着围裙的剑圣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在打着蛋,不远处鸡窝里,有两只鸡的叫声格外哀怨,还有一只鸭的幸灾乐祸。

“调蛋羹和拿剑哪个更难?”郑凡问道。

“这个更难一些,得去掉浮沫。”

郑凡笑了,搓了搓手。

剑圣微微皱眉,道:“这么快?”

他这边妻子还没出月子。

“很重要。”郑凡说道,“上川县那个东西,找着了。”

剑圣点点头,道:

“好。”

一如既往的爽快。

“大虎一起吧,当我的亲兵。”郑凡说道。

“谢侯爷!”

刘大虎马上跪伏下来。

“会不会太早一些?”剑圣没打算反对了,但还是得问一句。

“你站我前面,他站我后面。”

剑圣无话可说。

“我儿子也会带着一起去。”郑凡说道。

“他才多大?”

“我舍不得他。”郑凡说道。

“你不信田无镜从西边回来找你算账?”

“身边不止你,还有两万骑作护卫。”

带天天一起去,是郑凡临时起意。

天天自小连侯府都很少出,绝大部分时候都在他自己的小院儿里待着,带着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

雪原很冷,极北之地更冷,但天天自出生起基本没生过病,小身板儿好得很,外加一直和魔丸沙拓阙石待在一起,他其实不是很怕冷;

之所以一入冬就穿得跟个粽子似的,纯粹是因为干妈们觉得他冷。

真要是体弱多病,郑凡也不敢带他出门。

再者,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当你功成名就当你有了一个偌大的基业后,一旦你很清晰地呈现出后继无人的架势,这份基业很容易根部不稳。

太子是国本,先皇敢在最后关头废太子立老六,玩得这么花的底气在于,他反正儿子多。

可他郑凡,

不得不做好一个准备,一个,可能会很尴尬的准备。

老田对自己的恩情,

倒不如说日后将这份基业直接传给天天,倒也不错。

继承人,得从小培养不是。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吧。”

得等瞎子四娘他们回来。

“知道了。”

“我也要去。”剑婢开口道。

“呵。”

郑凡没回答,走出了剑圣家,不耽搁人家做鸡蛋羹了。

回府后,郑凡直入后宅。

天天的画已经画得差不多了,郑凡瞅了一眼,画得,还可以,有模有样的。

“父亲。”

天天画得太专注,一开始并未留意到郑凡来了。

“继续画,快收笔了。”

“是,父亲。”

画完,天天束手站在旁边,等郑凡评价。

“很不错。”

“和父亲的画技没法比呢。”

“慢慢练就好了,画画,只是小道,陶冶情操足矣,知道一点,学一点即可。”

“这怎么可以。”公主从里屋走了出来,带着些许娇嗔地瞪了郑凡一眼,将天天搂在怀里,“我们家天天,以后得是大家。”

公主这话,其实没什么其他心思,倒真没有想着说把天天培养成一个画师以无心去争夺以后的遗产,而是纯粹发自对一个贵族养成教育的执着。

郑侯爷的回应则有些不解风情了,道:

“我的儿子,要是只是画功了得,别人还是会认为他不务正业。”

“他才多大啊,怎么,还想着让他陪着你出去打仗?”

“嗯,三日后就出发了。”

天天眼睛当即一亮。

公主则吃了一惊,问道:“真的要打仗?”

“要去一趟雪原,处理一件事儿,非去不可。”

说着,

郑凡弯下腰,对着天天笑道:

“跟着爹出征去。”

天天脸上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夫君,你怎么可以……”公主是真心觉得天天还太小了。

“就这么定了。”郑侯爷一言堂了,“饭菜准备好了么,我有点饿了。”

“好,夫君稍候。”

公主去吩咐下人将饭食呈上来。

一家三口用饭,天天是真的被能跟着干爹出征的喜讯给乐坏了,平时很矜持很规矩的一个孩子,吃饭时居然还时不时地傻笑两下,这一幕倒是把郑凡给逗乐了。

用过饭后,天天就带着自己的妖精随从们离开了小院儿,回自己院儿去了。

“夫君要沐浴么?”公主问道。

“泡一下澡吧。”

“妾身让他们放水,稍后妾身过来帮夫君搓背。”

“好。”

泡澡的池子在郑凡那个屋里,承袭着自虎头城以来的传统,因为郑侯爷喜欢泡澡,所以,屋子里会有一个特意修建的澡池。

四娘现在还没回来,公主正好可以去主屋。

郑侯爷先行回去了,公主还得准备挑拣个衣裳。

看着自己的男人离开了,公主下定了决心,走到里屋,拿出了那个盒子,今晚,就要用掉它,争取将孩子怀上。

只是,当她看向这盒子时,却发现这盒子的一面,竟然有焦黑的痕迹,心里当即一惊。

盒子里的那颗丹药可谓极其宝贵,哪怕她是公主,也不可能再弄到第二颗。

公主马上打开了盒子,黄澄澄的丹药还在里头,心里长舒一口气。

再闭合上盒子,仔细探查了一下,公主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盒子上,有极强的禁制,乃巫正亲自布置,除她之外,其余人很难打开,显然,是有东西曾试图要强行打开它触发了禁制却未能得逞。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出现了这事儿,在归途时,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里是平西侯府!

公主比所有人都清楚,侯府的护卫力量到底有多么雄厚。

所以,顷刻间就能排除是外人作祟。

那么,就必然是家里人了。

如卿?

公主马上想到了她,她是家里人,但她并不知道这枚丹药的存在,自己也未曾告诉于她。

而且,在这个地方安插手下么?

每个院子里使用奴婢,都是四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很多都出自于虎头城,算是真真切切地自己人。

当然,不排除用施恩的方式去笼络人心。

但,这里,是她的宅院,柳如卿的人不可能进来。

在侯府,任何可能威胁到侯爷安全的因素,都被抹除掉了,先前大楚皇室给她送来的宦官宫女等,也都被安排在了外头,不准进入侯府。

不是每个女人,进了后宅,就能成宫斗高手的,在熊丽箐看来,柳如卿至多在其媚骨天成的身段上多吸引吸引自己的男人,其他方面么……

排除了柳如卿,剩下的会是谁做的?

野人王?

也不可能;

虽然他可能猜到了些什么,但他的爪子,不可能伸展到这里来,除非他活腻歪了。

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要做什么,要拿什么,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对自己提,而且,先前自己说要帮他搓背时,他也认为只是像以前那样而已。

熊丽箐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个有城府的人,名震天下的平西侯爷自然不可能是个傻白甜,可问题是她更清楚自己的丈夫在家里时,绝对是不屑于伪装和遮掩的。

用他的话来说,在家里还揣着端着,多累。

最后,

是公主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一个可能。

因为整座侯府的下人、嬷嬷等等,都是由四娘调教出来的。

包括自己现在使唤的这些丫鬟,最早,也是四娘的人。

是,四娘现在不在府里,但她的耳目,她的手下,完全可以自发地护主。

如果是四娘的人……意味着她现在就算不知道,但等她回来时,必然就能知道了。

那么,

今晚……

熊丽箐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不是四娘的人偷偷摸摸进了自己的屋,这个机会,她都绝不可能放弃。

她要,怀上孩子,怀上自己丈夫的孩子!

宫里的女人,全都懂得一个金科玉律………母凭子贵!

只要自己肚子有了,她不信,别人真的敢伤害自己。

公主打开了盒子,拿起了丹药,正准备服下然后去侍寝时,忽然间,自其身后,阴风袭来!

“嗡!”

一道火凤虚影自公主身后出现,这是大楚皇室血脉的象征,可辟邪去祟。

然而,火凤虚影实在是太过单薄,顷刻间就被撕裂。

公主身体一侧,持一枚玉佩于身前,玉佩散发出绿色的光泽将其笼罩。

随即,

公主看见了一张婴孩的脸!

“你是……”

这张脸,公主不会陌生,确切地说,是魔丸,她不陌生。

虽然不熟,但这两年里总归是见过魔丸和天天在一起玩耍的场景的。

她清楚,这是自己丈夫身边的灵,自己皇兄身边,也有一道灵。

魔丸发出了一声咆哮,

身形猛烈地撞击着光幕;

现如今的魔丸,在望江边已经追赶上了最新的进度,换言之,他现在很强大,单纯将实力划分,不考虑战场因素的话,作为亲儿子,他是七魔王里,现在实力最强的一个!

只是,他现在身上有伤,和他爹一样,还没完全复原。

但,

这并不影响他在下一轮的冲击中,直接撞破了公主的玉佩光幕,且趁着公主没有来得及将丹药吞服下去时,强行将丹药拘到了自己手里。

“还给我,还给我!”

公主尖叫道。

这是希望,她怀孕的希望!

然而,当她冲上前时,身体,却被魔丸的力量直接拘了起来。

鬼婴飘浮在其身前,

空洞的眼眶里,看不清喜怒,但嘴角的轻微弧度,却透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轻蔑。

“女人……被他玩玩可以……你竟然还敢想着………给他生孩子………”

“你不怕他知道么?”公主问道。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丈夫派他过来抢夺的,因为自己丈夫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

这尊灵,是擅自行动!

她记得皇兄当年,为了压制体内的那尊灵,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用了很长的时间,可以想见,自己丈夫的这尊灵,也并未被完全驯服,在此前提下,灵根据自己的好恶采取行动,也很……正常。

“呵呵呵………呵呵呵………”

魔丸并不理会公主搬出郑凡来威胁自己,而是开口道:

“他……越来越过分了………越来越过分了………刚救了他的命………刚救了他的命……他就敢……他居然就敢……”

“他并不知道这个,他不知道。”

“无所谓……无所谓了……想替他孩子……想给我生弟弟……妹妹………就你………也配?”

很显然,哪怕熊丽箐是大楚公主,但在魔丸看来,她依旧没那个资格!

“砰!”

就在这时,

青蟒撞破了窗户,冲入了屋子,它和公主心神所系,当公主这里遭遇不测时,它马上就能感应到。

一块红色的石头当头砸下,

青蟒被一击敲翻在了地上。

而后,

魔丸目光扫向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青蟒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蛇躯横扫,妖气随之外泄。

动静,一下子传了出去。

刚安顿好自己妻子入睡的剑圣本来正抱着孩子哄着他入睡,先前传来的魔丸的气息,剑圣没当一回事儿;

但随后的妖气以及动静传来后,剑圣清楚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

马上放下孩子,

持剑,

身形一闪,瞬入了侯府之中。

同样的,侯府内外的护卫也在这个动静之下快速地向这里赶来,这其中,还有一排排甲士。

但他们的速度,显然没有剑圣快,因为剑圣的家,确实是在平西侯府隔壁,但平西侯府很大,所以,他家挨着的,是平西侯府的后宅。

围墙拆掉的话,他家相当于侯府后宅的另一座小院子。

剑圣先行赶到,看清楚局面后,马上对着外头喊了声:

“退下,家事。”

负责侯府安保的亲卫自然是知道剑圣的,所以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马上退下。

剑圣出现了,

魔丸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对青蟒的折磨。

同时,

也解除了对熊丽箐的禁制。

公主落在了地上,但其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魔丸手中的那颗丹药。

剑圣没说话,也没出剑,他其实有些后悔了,没必要掺和进郑凡的家务事。

但他人都来了,又不能装作没看见。

劝架?

莫说剑圣不懂得如何劝架,就算是最擅长和稀泥的人,看见这一幕后,估计也和不起来。

好在,

这时原本已经脱去衣服在汤池里泡着的郑侯爷已经急匆匆地赶来。

郑侯爷光着脚,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身上还滴淌着水珠,看到屋子里的这一幕,他也愣住了。

这是哪一出?

魔丸不在陪着天天,跑这里来对熊丽箐出手了?

“桀桀………桀桀………”

魔丸发出了笑声,

身形,

猛地窜到了郑凡的面前。

郑侯爷站在那里没动,他还不至于会害怕自己的儿子,以前,最开始时,或许真有一点点的害怕,但这几年的相处下来,魔丸救了自己多少次命,他真的不信魔丸会对自己出手。

此时,

父子俩目光对视,

魔丸的脸和郑凡的脸贴在了一起,

那颗丹药,还在其手中捏着。

他狰狞道:

“你竟然……敢要……二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