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高规格运输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之后,陈超团队的操作流程愈发娴熟。

不过,数量众多的燃料棒仍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全部安装完毕的。

更何况这个工作对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的注意力要求极高,就算陈超想要加班加点,规章制度也不会允许。

因此,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傍晚。

最后一根编号为“96”的钨合金氮化铀燃料棒在机械臂的操控下,精准、稳定地滑入XS-1堆芯本体最边缘的预留孔位。

“姿态锁定!压力反馈正常!惰性气体注入完成!”

“A-7焊接臂就位!焊接程序启动!”

“……”

幽蓝的电弧最后一次在监控屏幕上无声地亮起、熄灭。

陈超看着主屏幕最下方那个孤零零的、代表着96号孔位的状态标识。

最后一盏绿灯终于坚定地亮起,同时“96–就绪”的字样也清晰跳出。

陈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洪亮得甚至有些嘶哑的喊声:

“好!”

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一般,压抑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沉重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控制室内,紧绷的脊梁松弛下来,压抑的喘息变成了如释重负的吐气。

几人相互攥拳,无声地庆祝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XS-1空间核反应堆的所有燃料棒已全部就位,与堆芯熔铸为一体!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最后的步骤。

“各岗位保持警惕!启动堆芯吊装程序!”

短暂的喜悦之后,陈超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那份如释重负后的沉稳与掌控感已截然不同。

他迅速下达指令:“吊装准备!目标,二号总装车间!”

巨大的单梁航吊在轨道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在电液机构的驱动下,高强度合金吊索稳稳抓住了那个刚刚完成了“火种”植入的XS-1堆芯本体。

沉重的金属构件沿着预设的穹顶轨道,平稳地移向装配厂房深处。

同时,与一墙之隔的二号总装车间相连的巨大隔离闸门缓缓开启。

控制室的主屏幕画面也随之切换。

二号车间内,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更加庞大、结构复杂的白色圆柱体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正是由航天529厂制造完成的XS-1空间核反应堆主体外壳。

它早已完成了其他所有关键系统的集成:

环抱在堆芯外侧、用于吸收和偏折中子流的厚重影子屏蔽系统;将核裂变热能转化为电能的精密热电转换阵列;负责温度控制、姿态维持、指令执行的综合配套系统;以及目前正处在收起状态,布满高效热管、将在真空中辐射掉巨大废热的辐射散热系统……

此刻,这个代表了人类深空能源尖端技术的结晶,其顶部如同花瓣般的保护盖板已完全打开,露出了中心那个深邃的、形状与堆芯本体完全契合的安装腔,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心脏”归位。

航吊携带着沉重的堆芯本体,缓缓驶入二号车间的监控视野,随后精准悬停在银白色外壳的正上方。

通常情况下,这种高精度吊挂安装任务,都会有人在旁边协助进行定位。

然而当吊装对象是一个已经塞满了核燃料棒的反应堆时,这种老办法显然就不太行得通了。

“吊装程序启动,下降速度设定,每分钟一米。”

陈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主监控屏上,紧盯着高倍率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堆芯底部那圈精密的定位销,与外壳安装腔内对应的导向槽,正一点一点地靠近、对齐。

这最后几米的距离,决定着之前所有精密装配的成败。

控制室内刚刚放松的气氛再次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二者之间那不断缩小的距离上。

只每一厘米的下落,都牵动着无数颗悬起的心。

与此同时,在距离二号车间数百米外。

守卫森严的船厂综合指挥中心里,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同样分割显示着装配车间控制室和二号车间的实时画面。

后面一众观看的人群中间,是XS-1空间核反应堆项目总工程师彭觉先,以及常浩南。

实际上,常浩南本来想直接到控制室内,亲自见证XS-1完成最后总装的历史性时刻。

但上级已经禁止他出现在任何分类为二级或以上的危险区域内。

因此不放心的彭觉先亲自跟了过来,并以“不能给现场操作人员额外施加压力”的理由把常浩南按在了远离车间的指挥中心里……

“真没想到,”彭觉先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从立项评审到完成燃料棒封装,还不到一年……”

常浩南露出一笑:“这应该算是水到渠成吧……”

毕竟,他们二人对空间可反应堆的研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实际开始了。

只不过,直到今年才真正具备了正式立项并转入生产的条件而已。

稍后,常浩南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转向站在指挥台另一侧、正密切监控着各项工程节点数据的“信标“项目副总工程师胡守智:

“胡总,运输船到位情况如何?”

胡守智立刻抬头:

“远望22号航天运输船在完成长征五号C遥一火箭的运输任务后,就按照计划进入锦西造船厂3号船坞,开始进行涉核装置运输的专项适应性改造。”

“所有船体加固、辐射屏蔽加强、环境监控系统加装以及特殊系泊固定装置安装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安全规程复查和应急演练,预计在48小时内可以完成所有离港前检查,具备启航条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XS-1封装进度有特殊要求,我们可以进一步协调船厂和船上人员,理论上可将准备时间压缩至24小时以内。”

常浩南瞄了眼大屏幕边缘的时间,然后摇摇头:

“没这个必要……XS-1空间核反应堆采用无外中子源启动技术,虽然仍旧不能长期在大气层内存放,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功夫……只要让发射窗口能赶上下一轮的太阳粒子事件就行。”

XS-1的启动高度依赖宇宙辐射源,而地球辐射带和银河宇宙射线带来的中子强度并不足以保证启动成功。

必须有太阳活动的帮忙才行。

就在两人交谈间,指挥中心主屏幕上,二号车间的吊装作业已进入尾声。

堆芯本体超过三分之二已平稳地沉入银白色外壳的保护腔中,定位销与导向槽的咬合异常顺利。

航吊的下降速度也随之提升,从最初的每分钟一米加快到每分钟三米。

很快,吊钩上方原本紧绷的合金吊索就明显松弛并垂落下来。

这标志着堆芯本体的承重底座,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外壳内部预设的、与影子屏蔽系统相连的减震缓冲支架上。

“所有基准点光学对准复核完毕!”

“机械定位销确认完全啮合!”

“缓冲支架压力传感器读数均匀,达到预设值!”

陈超的声音沿着通讯线路,清晰地响彻在装配车间控制室,也同步回荡在船厂指挥中心:

“报告总指挥!XS-1堆芯本体与主壳体对接完成!所有定位基准点对准正常!”

“堆芯确认安装到位!请求进行最终固定与密封!”

装配厂房的控制室里,压抑了两天的紧张终于化为沸腾的喜悦,掌声和低低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指挥中心内,一直紧绷着脸的彭觉先也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胡守智等人也明显松了口气。

只有见惯了大场面的常浩南并未流露出多少激动,他很快将目光投向指挥中心另一侧,那里站着锦西造船厂的负责人苏建,以及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魁梧中年男子——

远望22号船长,李英俊。

“苏厂长。”常浩南走过去,对苏建说道,“XS-1封装完成后,立刻进行最终密封和环境检测,要把远望22号调度停靠在最靠近二号车间专用重型货物出口的泊位上,尽量减少XS-1模块从车间到码头、再吊装上船的露天转运时间。”

“常总放心!”苏建立刻应道,“1号泊位已预留,重型轨道运输车和专用加固码头吊机处于随时待命状态。保证模块出车间即上轨道,轨道直达泊位,吊装一步到位!”

这时,李英俊插进话来:“可是常院士,我还没收到确定的航行计划?”

常浩南则干脆地回答道:“海军庐州号驱逐舰和星城号驱逐舰会在渤海湾加入编队,之后只需要听从海军舰队指挥官的指令航行”

李英俊船长则显得相当惊讶:“这……”

他执行了四年航天运输任务,还从没遇到过需要两艘驱逐舰护航的情况。

“XS-1的情况毕竟特殊……”常浩南朝着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概率不大,但也要避免极个别国家在对手撺掇下狗急跳墙的可能,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本章完)

第1697章 问天之路

事实证明,终究还是没有人敢在华夏的海岸线旁铤而走险。

远望22号的整个运输行程一帆风顺,无惊无险。

一星期后。

远望22号航天运输船庞大的身躯在隆冬的晨辉中缓缓停稳,船身与码头防撞桩接触发出沉闷的轻响。

与以往满载精密设备的繁忙景象截然不同,此刻,它宽阔的甲板上,仅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集装箱,显得格外孤独而肃穆。

几乎在远望22号靠泊的同时,一辆经过特殊防辐射改装的TA4410重型运输车,沿着码头后方专用的、铺设了减震材料的运输道路,平稳地驶向岸边。

车辆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最终精准地停泊在一处用醒目白色标线框定的区域内。

驾驶员身穿轻便型防护服,透过特制的观察窗,目光紧盯着左手边的运输船。

指挥塔顶端,现场系统指挥员于金伟一手举着高倍望远镜,视线在远望22号甲板的白色集装箱、TA4410运输车的停放位置以及两者之间的空间反复扫视,另一只手则按在控制台的多路监控画面上,放大、比对每一个细节。

几分钟后,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报告。远望22号泊位精准,TA4410车辆就位精准,码头环境符合安全规范,无异常干扰。请求授权进行XS-1模块转运吊装。”

“指挥中心收到,授权执行。”无线电里传来沉稳的确认。

“远望22号,07号车,开始执行吊装作业。”于金伟在另外一个现场频道中下达指令。

“远望22号收到,吊装程序启动。”

“07号收到,托架锁止机构准备就绪。”

船长李英俊和运输车驾驶员的声音先后传来。

远望22号甲板上粗壮的船用起重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吊钩平稳降下,准确地扣住白色集装箱顶部的四个重型吊环。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后,锁扣“咔哒”一声咬合。

随着起重机操作员的精准操控,白色集装箱被稳稳地从甲板上吊起,悬停在半空中。

短暂的调整姿态过后,集装箱连同吊钩开始向岸边的运输车缓缓平移。

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移动的白色方块上,于金伟则用监控画面同步追踪着集装箱的轨迹。

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之后,集装箱最终悬停在运输车平板托架的正上方。

紧接着,吊钩开始缓缓下降。

“哐当……”一声沉闷但稳固的接触声响起。

集装箱的底座与运输车特制的防震、防滑托架完美契合。

从车辆底盘被压下去的深度来看,这次的集装箱似乎比以往的稍轻一些。

“托架承重确认,缓冲垫压缩正常!”驾驶员迅速报告。

“目视确认,集装箱落位稳固!”于金伟的声音紧随其后,“启动货舱锁止程序!”

一阵液压驱动的“滋滋”声响起,运输车货舱两侧和前后共八组粗壮的液压锁销同时弹出,牢牢固定住了集装箱的底座边缘。

“锁止到位!确认无误!”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完成关键步骤后的肯定。

“指挥中心,07号报告,XS-1模块固定完成,请求启运。”于金伟汇报道。

“同意启运。按预定路线,保持安全车速,注意实时监控。”

“明白!”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庞大的TA4410运输车缓缓启动。

总长度超过50米的钢铁巨兽,以严格控制的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平稳驶离码头,随后开上横跨海湾的清澜大桥。

阳光透过桥索,在白色的集装箱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近两小时后,07号穿越重重警戒线,驶入文昌航天发射场巨大的垂直总装测试厂房(VAB)。

高耸的穹顶下,照明灯将厂房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整场大戏的另一个主角已然就位——

长征五号C遥一运载火箭的箭体已巍然矗立在巨大的组装平台上,四个粗壮的助推级呈十字对称分布,托举起中央更为粗壮的芯一级。

雪白的箭体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冷峻有力的光芒,显得压迫感十足。

只不过,原本应该呈现锥筒状的箭体顶端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左右两瓣巨大的整流罩安静地平放在侧方的专用支架上,显然还在等待着即将托举上天的载荷到位。

两小时后,白色集装箱被一座航吊稳稳放在距离火箭不远处的水平支架上。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十二名身穿防护服的吊装操作人员旋即进场。

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而言,垂直装配火箭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任务,但处理涉核装置绝对是头一遭。

因此,尽管都已经接受过相关培训和训练,而且XS-1的双层外壳本身也能提供很强的屏蔽能力,但众人还是表现的稍微有些紧张。

每一步操作都关乎重大,容不得丝毫差错。

操作组长付鹏率先靠近被航吊悬停的集装箱。

他手中握着一台高灵敏度辐射监测仪,仪器顶端的小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

他仔细地将探头靠近集装箱的外壁,尤其是接缝和门锁处,缓缓移动。

仪器的读数稳定在一个极低的背景值水平,远低于安全阈值。

“辐射水平正常安全。”付鹏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传到了指挥室。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按预案,开启集装箱。”付鹏下令。

两名操作员上前,使用专用工具,动作精准而迅速地解开了集装箱侧面和顶部的锁扣。

厚重的箱门被缓缓拉开。XS-1空间核反应堆的庐山真面目展现在众人眼前。

付鹏再次举起辐射监测仪,靠近XS-1的外壳。

读数比刚才略微升高了一些,但依然稳稳地停留在绿色的安全区域内。

XS-1的外壳总共有内外两层,外层的屏蔽效应极强,用于保护地面工作人员和设备,但在发射升空之后就会和火箭整流罩一样被择机抛掉,以免影响到反应堆正常接收来自宇宙空间的中子射线。

而内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航天器外壳。

“屏蔽效果良好,工作区辐射水平安全可控。”付鹏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不少,“各号注意,工作梯就位!吊具调整至垂直姿态,准备吊装XS-1本体!”

随着指令,环绕箭体平台的几组大型液压工作平台开始移动、升降,为吊装操作腾出空间并提供支撑点。

巨大的厂房航吊也同步微调,将吊钩下方特制的四爪吊具精确地移动至XS-1圆柱体正上方。

付鹏和另外三名核心操作员分别登上工作平台,靠近XS-1。

吊具的四根高强度吊索末端,是特制的自锁吊钩。

四人需要手动将吊钩精确地挂入XS-1外壳顶部四个经过特殊强化的吊装耳座上。

“1号吊钩,就位,锁紧确认!”

“2号吊钩,就位,锁紧确认!”

“……”

四声清晰的报告声依次响起。

付鹏作为组长,亲自检查了最后一个吊钩的锁紧状态,并再次核对了吊索的张力均衡显示。

“各号注意,火箭水平起吊!初速提升,保持平稳!”付鹏下达了核心指令。

在电机的嗡嗡声中,四根吊索缓缓绷直、受力。

重达数吨的XS-1模块开始极其缓慢而平稳地脱离集装箱的底座托架。

整个厂房鸦雀无声,只有吊装设备的运行声和操作员们凝重的呼吸声。

监控室内所有目光都紧盯着各个角度的摄像头画面和传感器数据。

吊升过程异常缓慢,如履薄冰。

当XS-1被提升到足够高度,确保底部与集装箱、工作平台有充分的安全距离后,航吊开始进行关键的姿态转换——从水平吊运状态,缓缓转变为垂直吊运状态。

这个过程中,吊具内部的精密液压平衡系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确保庞大的圆柱体在姿态变化中保持绝对的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或偏转。

最终,雪白的XS-1圆柱体被稳稳地悬吊在垂直状态,其底部的对接环接口,正对着火箭芯二级顶端的载荷适配器平台。

同时也是上面级的安装底座。

“姿态转换完成,垂直稳定。开始与火箭对接。”

航吊操控员全神贯注,以毫米级的精度,操控着XS-1缓缓下降。

芯二级顶端的适配器平台上,同样分布着精密的导向销和电液驱动的锁紧机构。

“十厘米…五厘米…接触!”

负责观察对接间隙的操作员紧盯着激光测距仪和视频画面。

轻微的、沉闷的金属接触声通过平台结构隐约传来。

“导向销入位正常!”

“初步姿态校准完成,偏差值在允许范围内!”

“……”

一阵更清晰、更有力的液压驱动声响起。

适配器平台上的多组重型锁爪从四周同时伸出,牢牢地咬住了XS-1底部的对接环。

“锁紧到位!载荷接口电气信号连接正常!”

平台工程师的报告声中,带上一丝激动。

直到此刻,指挥室和现场才隐隐响起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最危险、最精密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相对“常规”的步骤了。

但同样要求极高。

“好!保持状态,准备安装整流罩!”付鹏的声音也透出如释重负。

巨大的厂房航吊再次动作,将早已准备就绪的两瓣整流罩先后吊起,从左右两侧缓缓合拢最终在XS-1的上方严丝合缝地对接到一起。

专用的爆炸螺栓和密封圈确保其在飞行中的可靠性与气密性。

当最后一颗关键螺栓被液压扳手拧紧到位,宣告整流罩安装完成时,长征五号C遥一运载火箭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它比以往任何一枚长五都更显厚重与雄壮——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尺寸确实更大,更因为其顶端承载的,是人类迈向深空家园的第一步基石。

付鹏仰起头,望着眼前这高达数十米的宏伟造物。

冰冷的钢铁与复合材料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整流罩上喷涂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

他深吸了一口经过多重过滤之后有些怪味的空气,低头在手中的检查表上,郑重记录下此刻的精确时间:

2016年1月21日,11时43分。

随后,才拿起无线电:

“指挥中心,总装现场报告。长征五号C遥一运载火箭总装工作全部完成,任务载荷及整流罩安装到位,状态确认良好,火箭已具备垂直转运至发射塔架的条件。”

汇报完毕,他几乎是习惯性地地回头,目光穿过巨大的厂房大门,望向那条笔直延伸、通往数公里外发射塔架的专用转运轨道。

在华夏的每一座航天发射场,这条路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

问天路。

正午的阳光正洒在那条路上,仿佛铺就了一条通向宇宙的金光大道。

而不久之后,这枚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火箭,就将沿着这条路,走向它最终的舞台,去点燃人类深空探索的新纪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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