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第687章 锄奸(四)

焦急的等待中,孔洞里钻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叶子、晨雪、丽儿,还有阿三和叶局长,以及他带来的一众持`枪部下。

长发美国佬的手下将枪口对了过去,两伙人剑拔弩张,随时都要火拼的样子!

“你们……?”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会突然出现,心里有惊喜也有疑惑。

“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原因待会再告诉你。”叶局长先是敷衍了我一句,随后转向林科长,“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会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饶你一命!”

“呵呵,呵呵……”林科长冷笑起来,“饶我一命?应该是我饶你一命吧?!”说完对长发美国佬使了个眼色。

“开枪!干掉他们!”长发美国佬突然大喝一声。

“嗖嗖嗖,嗖嗖嗖……”

情况出现转折,他的那些手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手,就被一阵快如闪光的飞刀刺中喉咙,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下,就僵直着身子仰到地上,全部挂掉!

不消问,出手的是李师傅,手比枪快,这里除了他,没其他人有这本事!

长发美国佬震惊住了,瞅了瞅四周倒地丧命的手下,脸上露出无比的愤怒之情,对李师傅大吼起来:“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我培养了十多年才得到的精英,是我的心血!你竟然一把飞刀就葬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真是歹毒啊,我杀了你!”说着端起了手里的冲锋`枪,就要朝李师傅射击,

我并不担心李师傅,因为他的能力是知道的,相反,十分忧虑的倒是长发美国佬,如果他要是被李师傅一刀给刺死了,那就损失大了,好多事情还需要问他呢!

想到这里扬起手臂,打算提醒李师傅刀下留人,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开口,李师傅的手腕就一甩,飞刀划着诡异的弧线,向长发美国佬掠去。我心里一提,忙瞅向准备扣动扳机的长发美国佬。

“啪——”

还好,飞刀刺中的位置,是他端枪的手臂。现在,长发美国佬的两只手都受了伤——另外那只被南宫水女徒弟打伤,只能搭拉着胳膊,恶狠狠地盯视着李师傅大声嚷嚷:“杀了我!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啊……”

莉莉这时候见形势不妙,忙搀扶着美国佬退到林科长身旁,小声嘀咕起来:“怎……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就这样完了?”

林科长和长发美国佬倒是没有惊慌,而是轻蔑地笑起来,这笑声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他们早就已经预防了这种状况,留有对策。

果然不出所料,林科长嘴角一勾,对我们命令起来:“把龙珠交给我们,然后放我们仨离开,否则,外面的人三个小时接收不到我的指令,就会摁下起`爆器,到时候你们的好朋友孙强,还有阿飞兄弟你的小情人紫嫣,就要轰的一声,灰飞烟灭!嘻嘻嘻,嘻嘻嘻……”

“你说什么?”我激动起来,盯视着林科长追问。

“没听明白吗?孙强和紫嫣在我们手上,并且身上绑了烈性炸药,呆在一处非常特别的地方!”林科长得意洋洋地回应道。

“什么地方?”我着急起来。

“那里非常普通,普通到你们就算找三天也不一定能找到,也很繁华,繁华得四周人流如织,一旦爆`炸,伤亡的可不是一两个了,甚至可能是三百五百,哦该死,说得有点多了!”林科长假装出口误的样子,忙用手捂住嘴巴。

“不可能!强哥和紫嫣怎么会被你们捉住?不要唱空城计了!”我对他厉声反驳起来。

林科长呵呵一笑:“唱空城计的是你,我们可没有这个胆量,再提醒提醒你,他们两个在徐州的九七医院,我们的人是在八小时前动的手。那时候,我收到探子发来的信息,说你的两位朋友突然离开,为了防止意外,我们才实施了邦架,留了这么最后一手。”说着他指了指李师傅和阿三。

我转向地板孔洞那边的李师傅和阿三,用眼神征询起来,想要知道林科长说的这些,究竟是忽悠还是实情。

李师傅脸上明显露出焦虑之情,抿了下嘴唇沉重道:“我们确实是在八个小时前才离开的,先是坐飞机到了沈阳,之后又坐火车赶到丹城。”

莉莉这时候好像有了些底气,指着我们叫嚣起来:“按照林科长所说的,将龙珠交给我们,之后放我们安全离开,否则你们的那俩朋友就为我们陪葬!”

研究所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寂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局长,说实话,我们几个的心理,应该是与林科长、长发美国佬以及莉莉那伙一样,希望叶局长为了救紫嫣和孙强,放他们几个离开,毕竟救人要紧,只要冰块中的黑蛟还在,龙珠被他们拿走也出不了大事!

几十秒后,叶局长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开,脸上的神情变得平静不少,对林科长他们几个道:“你们可以离开,但龙珠不能带走!”

“不行!我们必须带走,否则绝不会放人!”林科长嚣张地争执起来。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已经破了一次底线,不会再破!如果不同意我的方案,那你们就不用离开了!”说着扬起了食指。

这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本以为他会继续妥协,没想到只退让一步。

他身后的那些持枪手下,将枪口对准了林科长还有长发美国佬以及莉莉,目光斜视着叶局长的手势,估计只要食指一甩下来,立马将那三个人打成筛子。

林科长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龙珠就暂时放在你们这里,到时候我们再来取,后会有期!”说着径直朝孔洞处那边走去,丝毫没有发怵或者害怕的样子。

莉莉在后面紧跟着,嘴里对他抱怨起来:“难道不要龙珠了,我们手里有人质,只要再坚持一会他们就会妥协!”

林科长瞪视了她一眼:“人质?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质,他能放我们走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当年即便面对的人质是自己女儿,他也没有丁点妥协,葬送了她的性命!”

莉莉张了几下口,无言以对,跟在他背后老老实实地钻进了孔洞里。

最后离开的是长发美国佬,他双手受伤,带来的部下全部陨灭,心里的痛苦和愤怒估计小不了,跳进孔洞里前,还狠狠瞪视了李师傅一眼:“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早晚会让你偿还的!”

小伟要离开,但被我伸手拦住:“留下来吧,当初你追随祁老头儿媳妇,就是因为被她剥了皮,无奈之下才走上邪路,现在正好是迷途知返的机会。我知道你一直心存正义,并且关心着雨轩,她现在脸上的伤很重,需要有人一直陪着!”

“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我想要让自己静下来,等准备好了再来找你们。”小伟说完落寞地走了,眼神中有种无奈的忧伤,似乎难以走出某个困境。

等到他们全走后,瞅瞅冰块中的黑蛟还有些蠢蠢欲动,模糊身形在里面的空隙里轻微挪动着,我忙找到黑盒子,将龙珠放了进去,并装进先前祁老头儿媳妇的双肩包,然后走过去交到叶局长手中:“总算是回来了,珠子给你,以后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吧?!”

叶局长脸色十分沉重:“当然有关系,首先,林科长这个叛徒需要抓回来;其次,你队长还有紫嫣爷爷遇害的案子没有破;再次,你知晓这么多国家层面的机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加入,要么永远闭嘴;最后,你总不能跟叶子没关系吧?”

我听后十分无奈,他说的这些确实让我放不下,只能倒吸口冷气,撇撇嘴:“有没有大衣,呆在底层这么长时间,我都要冻死了?”

叶局长朝一个部下指了下,那人迅速将肩上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厚重的军装来,虽然不是很暖和,但多少可以御寒,接过来赶紧套在身上。

叶子蹦跳着走过来对我小声询问:“阿飞,你有没有受伤?”样子很矜持,估计是她爸在跟前的缘故。

“应该没……没有吧!”

我说完后轻轻地摸了下肚子,毕竟,那只苍蝇蛊王让我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它什么时候再大量繁殖,让我嘴里喷出一坨坨白色蛆虫来,那样的话,一定能恶心死对面的女孩,不管是叶子还是紫嫣。

“将这些安保人员的尸体按规定处理下。”叶局长先是脸色伤痛地对身后的部下命令了句,随即对我们几个建议道,“大家去主控制室聊吧,这里太冷!”说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摁了下。

“呼呼呼,呼呼呼……,吱呀!”

悬在头顶上空的那架升降梯突然朝下坠来,几十秒后,在我们面前骤然停住,距离地面只有五十公分,十分精准!

升降梯每次最多四个人,所以分了两回,才将我们九人全部运送到十九层的那间主控室。

叶局长并不像我以前认为的那样,只会扬手指示手下干活,进入主控室后,他在主机前不停敲打着键盘,并且用优盘里的软件查杀了入侵的木马病毒,最后打开所有房间的电子锁,用喇叭命令那些研究员们各回各位,开始修复所有的破坏。

我们为免打搅他,全都静静地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一直等待着。

叶局长俨然一个工程师的样子,想来不仅管理能力强,技术也是一流的。十几分钟后他完成一切,伸展了下臂膊面向我:“你先前问我们为何会突然出现,我现在就回答你这个问题,有三个原因。

一是叶子和晨雪以及丽儿她们三个,在酒店醒来后看到了你留下的纸条,拨打电话后发现一直没人接,于是告诉了我,我用卫星定位出位置,发现是在研究所外面的山脚下,推测你小子把手机留在外面,应该是意识到有危险可能会出现,于是赶紧组织人员赶来。

二是负责徐州那一块情报的王伟,给我打了紧急电话,说她跟踪一个女贼后发现了祁老头儿媳妇的踪迹,那女人坐上了去丹城的火车,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奔着研究所里的冰块来的。

三是最近收到海关那边的情报,有一些携带武器的雇佣`兵渗透进来,可能是要搞破坏。丹城并没有重要的军`事设施,所以那些人的目标也应该是研究所。”

我听后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原因都很合理充足,但是有一点我十分疑惑,像林科长这样的人,他叛变前一定接触过祁老头儿媳妇,或者长发美国佬那些人,你们国安局就没有丝毫察觉吗?”

叶局长深吸口气:“说实话,有手下的人汇报过,说林科长这几年的性情变化很大,喜欢讲究面子和出入一些高档的场所,言外之意是想让我为防一万,暗中着手调查他,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心里一直觉得他不可能出现变节,毕竟……毕竟他是跟随了我二十多年的老部下,而且当年进入罗布泊的六人小分队,最后活下来的五个人中,除了我和阿飞你父亲,还有三个士兵,其中一个就是他!”说到这里他眼睛有些潮湿,应该是情到深处吧。

叶子递过去一张湿巾:“爸,别难过了,林叔叔或许只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幡然醒悟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我摇摇头:“不可能!你没有见他先前对我的样子,简直比禽兽还禽兽,歹毒的不得了,此人不正法的话,不仅是对你们国安局,对老百姓也是一大危害,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了那伙歹人的智库,甚至是精神领袖!”

叶局长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对我的判断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照目前看来他是回不了头了,当初我天真地以为,他毕竟是跟随了我二十多年的老手下,不会走上歪路,但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可能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变。”

我想起刚才他说的话,询问起来:“当年除了我父亲和你,以及现在叛变的林科长,应该还有两个队员,他们如今在干嘛?”

叶局长回应道:“是两个军`区的主要领导,具体就没必要详说了,经过林科长这次事件,我会安排人员对他们两个进行秘密调查——他们可都掌握着数十万的部员,一旦出了信仰问题,后果将不堪想象!”

“如此甚好!”我点点头,随即指着李师傅和阿三向他求证,“我这两位朋友之所以过来,也是你通知的吧?”

他笃定地摇摇头:“那倒不是,我与李师傅和阿三小兄弟,是在外面的山脚下相遇的,对他们的到来也很意外,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顾得上细问。”

“我们是收到了一张字条,说阿飞哥在丹城西面五十里外的一座山上,有危险,让我们赶紧去救,所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阿三就像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急不可耐地回应道,随即补充,“强哥肋骨骨折很严重,我和李师傅不让他来,并且留下美丽和小十照顾他。”

听后我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又是纸条,随即追问阿三和李师傅:“那张字条现在在哪儿?给我瞧瞧!”

阿三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纸递过来:“就是它了,夹在一束康乃馨中,是一个花店的女孩送过来的,说是一个女子给我们预定的。”

我接过来忙展开一瞅,字体虽然工整但有些拼凑,应该是用左手写的,并且从比划走向以及力度来看,与我在火车上收到的字条,出自同一个女人之手,只是不晓得她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助我们?

其他人也都看了纸条,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只有叶局长还算睿智,讲出了自己的一点推测:“写纸条提醒你们的人,应该认识你们,就算不是朋友的话,也至少见过几次面,对你们比较熟悉,知晓你们所有的秘密,并且也很关心在乎你们,尤其是阿飞!究竟这人是谁,你们自己揣摩下或许能猜出个大概!”

他这话一说完,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瞅向我,李师傅和阿三倒是还好,眼神中充满的是好奇,但叶子紫、丽儿和晨雪,却比较复杂,有鄙夷也有狐疑。

“老实说,是不是又偷腥了?勾引了林科长身边的哪个狐狸精了?”丽儿不分场合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瞪视了她一眼:“别胡说,我上哪知道写纸条的女孩是谁!”不过心里还真觉得她的疑惑有点方向。

知晓我们的情况,又知晓林科长的阴谋,想来可能性最大的女人,应该是那个吕秘书和豹爷的女儿莉莉了,不过实在找不出理由信服。

这俩女人,一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骨子里就一直瞧不起我,怎么会帮助我;另一个重走了父亲的老路,已经变得贪婪无度,刚才在下面没有丝毫要救我的意思。

除了她俩还能有谁呢,难道是蔷薇?也不对啊,蔷薇所在的咖啡店虽然与林科长有点关联,但她是我来了丹城后才认识的,应该不会出现在火车上,那时候我又没认她当干姐姐,没有理由帮助我呀!

688.第688章 锄奸(五)

“阿飞哥,你眉头紧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晨雪开了口,脸上流露出对我的关切之情。

说实话,我都差点将这个既时尚又怀旧的女孩忘却了,忙挤出一点笑容:“没有不舒服,只是在思忖写纸条的女孩是谁罢了,这里很危险,你和丽儿本不该跟随叶子过来的!”

“咳咳,咳咳!”叶局长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对我道,“阿飞呀,既然你知晓了这么多秘密,也不是外人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丽儿本就是我的手下,至于晨雪姑娘吗?来这里之前,她已经答应加入国安局了,算是新的成员。”

“啊?!”我有些惊愕,随即不放心道,“晨雪她……她没有基础,而且她父亲也应该不会同意!”

“没有基础可以慢慢积累,只要有心态就行,至于她父亲那里嘛,晨雪说不足为虑,她已经长大,很多事情可以独立做主,自己想要跟叶子和丽儿一起,这样会让她有亲情的温暖。”叶局长解释起来。

“国安局的人不是要摈弃情感的嘛,否则怎么参与到谍战和暗杀中去?你让她加入,相当于是害了她!”我执拗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内心希望叶局长收回已经做出的应允。

他微笑着摇摇头:“不是那样的,也许是一些影视和小说误导了你,觉得只有冷血无情的人才适合做间谍,但是现实中恰恰相反,那些人只适合做基层的执行者或者杀手;高级的特工,或者决策者,需要很强的情商,只有这样才能更准确地察觉出人性,知道如何下手和取得想要的东西。譬如说你,就是一个很好的苗子!”

“呵呵,呵呵……”我干笑了几下,忙转移话题道,“那个……,林科长的承诺可信吗?如果他们不释放强哥和紫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派人追踪?”

叶局长哼了下,一脸认真道:“你先不要绕其他的事,是加入国安局还是一辈子呆在秘密监狱中,现在就给我个正面回话!”

我心说这老家伙还真是执拗,让我现在就答应,这不是逼迫我吗?思忖了一翻,觉得虽然加入会有很多规矩限制,还要服从管教,但总比人间蒸发强啊,于是叹口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有个请求。”

“哟,还有条件!”叶局长对我戏谑了句,随后追问,“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尽量不去拒绝!”

“先前在最底层的时候,林科长在将要对我开枪时,说过一句话,说让我早点下去与母亲团聚,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的母亲不是亲生的,还是说她已经遭遇到什么不测了?”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听完这话,叶局长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顿了好一会才咂嘴回应:“此事比较复杂,并且当年我们向你父亲保证过不会透露,没想到林科长竟然背叛誓言,对你口无遮掩!具体的事情还是问你父母吧,他们会给你详细的讲述或者解释。”

从他的表情我能看出来,再追问的话也是无意,只能默默点下头,消化起他刚才的言语,向我父亲保证不会透露,具体的情况让我问父母,这两点就说明母亲没有出意外,而我又长得如此像年轻时候的父亲,应该是他亲生的,那母亲就是……就是后妈了!

分析到这里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从小到大,相对于沉默寡言的父亲,母亲对我更加慈祥温柔些,所以十分依恋母亲,如果说父亲不是亲生的,或许我还能稍微接受点,但母亲是后妈,确实让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二十多年来,理所当然地享受到了本不属于我的母爱,心里十分愧疚!

这种揣摩也让我很有更多的狐疑,小时候在姥姥家,母亲每次去,和姥姥之间都没有多少交流,现在想想,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难道说姥姥其实是我亲生母亲的妈妈,与现在的母亲没有多大关系?照此分析,越来越清晰,但也让我越来越心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伤感了一会,突然间觉得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大抵也是猜到了我的一点身世,抬头扫视一圈,发现他们全用鼓励和关怀的眼神瞅着我,于是勉强笑笑:“你们怎么了,没必要这样夸张吧,就算真如林科长那个叛徒所说,我亲生母亲早就过世了,最多也只是遗憾,毕竟,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也谈不上太多的伤心和难过!”

叶局长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当初的事情虽然繁芜和曲折,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你父亲不愿意让人提起,就是希望不要影响到你的人生。”

我有点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于是对叶局长告辞道:“既然这里的事情基本结束,那我们几个现在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嗯,折腾了这么久,想必你们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叶局长说完后,将我们又送到了最底下一层。

此时的硕大冰块,在诸多冷气的作用下,裂缝已经完全愈合,黑蛟也没了扭动,估计中央融化的部分水渍也重又结冰,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跟随着李师傅和阿三,还有叶子丽儿以及晨雪他们几个,钻进了地板上的那口孔洞,里面比我想象的要拥挤,曲折蜿蜒,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还好,洞穴不是太长,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就钻了出去,来到了地面。

环顾四周,发现是一处幽深的荆棘丛,虽然是冬季,但密密麻麻的枝条以及上面的倒刺,还是让前行的我们手脚挂彩,满是道道划拉的红白伤痕。

出了荆棘丛才看清楚,与我先前下车的地方不一样,是山的背后一侧,并且前方不远处还停留着一辆吉普车,估计是李师傅他们雇佣来的。

阿三一溜烟跑到车旁将门打了开,对叶子她们三个女孩扬起手手,恭维道:“美女们,送你们来的宝马已经走了,请乘坐我们的老爷车回去吧。

“那个,你会开车吗?”晨雪冲阿三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啊,不会呀!”阿三老实回应道。

晨雪撇了下嘴:“阿飞哥比较困乏,不能疲劳驾驶,只能由我来开车,这样的话为了避免尴尬,让丽儿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你和这位李师傅坐在后座的左半部分,阿飞与叶子姐坐右半部分,如此一来就能完全隔开了。”

阿三刚才之所以积极,估计是打算在后面与三个美女挤在一起,听完晨雪的话彻底绝望了,失落地点点头,用满含仇视的目光瞅着她:“妹妹,你考虑得可真是周全呢,难为你了!”

不知道晨雪这丫头是真没听出来还是故意的,微笑着点点头:“阿三哥是吧,谢谢夸奖!”说完坐进了驾驶员座位上。

与叶子和李师傅坐进后座,我冲脸色百感交集的阿三催促道:“行了,赶紧坐上来吧,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有美女挂念的人了!”

他长叹口气钻了进来,随即砰地一声将门关了上,嘟囔道:“为了一棵树失去整个森林,我真是亏大发了!”

“行了吧你,都已经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了,就别有在外面沾化野草的心思了!”我对他训斥了句,随即感觉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瞅,右侧靠窗的叶子,正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

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她一定是觉得,责备阿三的话语,也正好适合我自己,忙对她憨憨地笑了两声,之后缄口不语。

车发动了,沿着崎岖的山路晃晃悠悠地朝山前绕去。

夜早就深了,外面的天际上闪着几颗小星,呼呼的寒风不停肆虐,吹在土路两侧的干枯树木上,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响叫,衬托着车里的气氛更加阒寂。

阿三盯着车窗外的深山瞅了一会,转过头对我们紧张兮兮道:“刚才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长发女孩,矗立在路旁的树下,盯视着我们的车子离开!”

副驾驶位置上的丽儿,回头瞪视了眼阿三:“荒山野岭的,别编瞎话吓人行不行?”

“嗨你别不信,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不信现在掉头回去瞧瞧,说不定是迷路的驴友呢!”阿三说着转向李师傅,“李师傅,你跟我挨着最近,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两只手就这样扬在胸前,似乎端着什么东西。”说着模仿起来。

李师傅在闭目养神,轻轻开口规劝道:“阿三啊,有些景物,看见了不能轻易乱说的;有些声音,听到了也不能轻易告诉他人的,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和看见那些脏东西!”

“啊?”阿三脸上一惊,“真是鬼呀!”

“嗯!”李师傅略微点了下头,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候,不仅仅是阿三了,所有人都露出惊愕神色,滴流着眼珠子四下探视,生怕阿三看到的那个白衣女鬼会跟来,晨雪也加快了速度,枯草丛生的山路上,车子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我转头瞅着李师傅,不解地询问:“外面那女人既然是鬼魂,为什么不收了它呢,要是害人怎么办?”

李师傅睁开眼睛,意味深长地对我道:“人死之后,灵魂骤然离体,有时候,它们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过世,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实,上天给予的时间最多七天,这也就是头七的由来。“

“头七?”我若有所思地嘀咕了句。

“是的,这七天里,它们会从死亡的地方,游离到家里,慢慢知晓自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在进入六道轮回前,跟家人做个告别。不过,家人是不可以作出太留恋的念想,更不可以说出希望逝去亲人在身边的话语,尤其是某些条件下,见到了它们的影像时,切记不可交流或者触摸!”李师傅说到这里提醒道。

“为什么?”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地询问。

“离世人群中,意外死亡者居多,譬如车祸和被杀,这些亡魂残留的怨念本就比较大,家人或亲人的思念呼唤,让它们更加不舍尘世,会逃避进入六道轮回。当然,一般情况下,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怨念会逐渐消失,但有些鬼魂例外,还有些被邪术师利用施法,就会变成厉鬼,除了能力变强外,会失去残存的理智,残害阳间民众。”李师傅对我们详细解释起来。

我指了指后面:“刚才的阿三看到的那只女鬼……?”

李师傅用异样眼神瞅着我:“它身上没有太多怨念,之所以来山里,是有心愿未了,一会命魂就会散成灵子,进入六道轮回中。”

我有些艳羡起来:“李师傅,你能感应到那个女鬼的这么多信息,修养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摆摆手谦逊道:“客观来说,古往今来,在修道这条路上,真正登峰造极的人寥寥无几,两个手掌就能数过来,很荣幸,我师公就是其中一位,但他离开得太早了,否则我师父就能学到更多术法,我也会有幸窥探到高深术法的真容,现在通晓的这些,不过是一点皮毛而已!”

阿三两眼直放光:“一点皮毛就这么厉害了,那要是全学会了你师公的本事,岂不是要成为当代张天师,受到权贵和达官富贾的追捧,拥有亿万身家和成群年轻貌美的嫩模?!”

我白了它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满脑子低俗梦想,有了美丽也死性不改!真正达到那个层面的术法大师,根本就不会迷恋钱财和美色了,他们的追求是自我价值最大体现,说白了也就是名声和功绩。”

阿三噘噘嘴:“你们是没有经历过苦日子,挨过饿,那种滋味下的人对金钱的理解是不同的,它们永远不会是粪土,而是能换回健康甚至生命,挽回感情甚至是婚姻的宝贝!”

“好了好了,知道你跟着爷爷吃过很多苦,但即便这样也要有正确的金钱观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不能一味追求财富而牺牲更重要的东西,譬如原则、感情和信仰等!”

“对对对,阿飞哥你说得太对了,钱财这东西,是这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用钱能摆脱的事,那都不叫事!”开车的晨雪扬了下手,随声附和起来。

阿三哼了一声,对晨雪蔑视道:“说得好像你很有钱似的!”

丽儿这时候打抱不平道:“阿三哥你还别这样说,晨雪妹子家里真挺有钱,她爸的建筑公司不仅在丹城,在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她那车价值两百多万呢!”

“唉——”阿三突然长叹一声,用手掩面夸张地懊悔起来,“如果当初我要是没有认识美丽多好,也不会跟她喜结连理了,这样还有机会追逐美丽善良,温柔娴淑的晨雪妹妹……,真是太失败了!”

我瞪视了他一眼:“行啦!瞅你那样,美丽愿意跟你就不错了,算你小子有福气,现在还后悔起来了,我告诉你,你们俩关系到了哪个地步,我是亲眼见到过,要是敢辜负人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阿三呵呵笑笑:“阿飞哥,我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哪里真敢抛弃美丽啊,再说就她那脾气,还不一哭二闹三上吊,更重要的是,她父母都不在了,我要是见异思迁,岂不是成了渣男?”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叶子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阿三听的,还是拐弯抹角映射我的。

汽车终于绕到了山前,很快就上了外环公路,朝着市区的方向一阵疾驶,个把小时后,抵达了我和叶子住宿的酒店。

一下车就被斜对面鸣笛的几辆警察吸引住了,仔细一瞅,是蔷薇所在的那家咖啡屋门口,见三三两两的刑警从里面进出,心里不由得一紧,暗暗担忧起来:莫不是蔷薇和她姑妈出事了?

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情,我急速朝咖啡屋跑去,李师傅他们几个也紧跟而来。刚到门口,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了我:“我们正在勘察现场,闲杂人不能进入!”

“咖啡屋是我姑妈和姐姐的!”说完我趁年轻警察犹豫的空当,飞速跑了进去,奔向了议论声传来的一间小屋。

刚到门口,看了一眼就呆住了,透过里面那些忙碌警察之间的缝隙,瞅到床上躺着一具尸体,蜷曲的波浪卷发,还有婀娜的身材,让我一下子就知道是蔷薇,但此时的她更像一支枯萎的蔷薇,浑身一丝不挂赤`裸着,血从脖颈流出,沿着胸前双峰间的沟壑朝下淌去,之后在肚子上拐弯,滴落在床沿上还有地面上——被人一刀割喉!

屋里的警察看到了我脸上的伤痛,自觉地朝两侧闪了些,腾出一条路径。

我双脚木然地走进,看到蔷薇面色苍白,那双硕大的眼睛高高凸起,布满了血丝,透露出的是惊恐和绝望,在她光滑的胸膛上,被人用匕首划出来两个血字——锄奸!

看到这里心中顿时一阵酸楚,知晓是林科长做的,那个叛徒,一定是觉得叶局长等人的出现,是蔷薇透露的消息,所以将她当成‘奸细’,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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