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跋扈(盟主1010105加更2)

来到吴老的办公室,郑仁连屋都没进,站在门口对吴老鞠躬道,“吴老,我去手术了。”

“飞一趟鹏城,别着急走么, 做完了让穆涛带你转转看。”吴老知道郑仁这是不想沾染邹嘉华的事儿,只想了想,便和蔼的说到。

“不了,家那面还一堆事儿呢。”郑仁很是欣慰,看也没看邹氏父女,转身和穆涛离开。

苏云则独自一个人进到吴海石的办公室。

知道是自家父亲看病, 竟然只派助手来,这个小大夫怎么会狂傲到这种程度!

邹嘉华的目光冷峻,看着苏云。

苏云则和吴老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便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邹嘉华,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对于邹嘉华来讲,苏云的眼神里带着极为强烈的挑衅的意味。按照一般情况来讲,不应该是他恭恭敬敬站到自己身边,说明情况。自己则彰显气度,一挥手,一排手下走进来,打开手里的箱子。人民币红灿灿的光,会让铁石心肠的人也动心的。

用钱砸人的感觉,是很爽快的。可惜,郑医生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邹嘉华心头不悦,自然不会说话。吴老的办公室里, 洋溢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尴尬。

“只是个小大夫,这么跋扈么?”邹虞站在邹嘉华的身后,小声说到。

这是打破尴尬的一种方式, 邹嘉华假意训斥两句,然后就可以占据某种高点,继续之后的话题。

“大夫是大夫,而不是小大夫。”苏云桃花眼微微眯着,斜睨邹虞,看的她心跳骤然加速。

“从古到今,只有低声下气求医问药,没见过这么跋扈的。”苏云笑眯眯的说到。

邹嘉华和邹虞一怔,这不是自己心里想的么?

“从古至今,医生的地位似乎从来都没高过吧。还求?”邹虞冷笑。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不知不觉偏离了主题。而且在吴老的办公室里说出这样的话,这就很是失礼了。

邹嘉华面色一寒,冷哼一声,刚要说话,便被苏云打断。

“邹先生,你是想教训你女儿?我替你来吧。”苏云笑道:“姑娘,教你个乖,你知道为什么医生又叫大夫么?”

“还有叫赤脚郎中的。”

“嘿嘿,电线杆子上还贴着老军医专治梅毒的广告,你怎么不说。”

“……”

没有郑仁在身边,苏云一张嘴就把邹虞怼到墙角。

“古代常将医生尊称为医官。医官是一种总称,自宋代以来,医官中最高一级的官职是大夫,依下类推为郎中、医效等。你说的郎中,也是官。嗯,所以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是应该的。另外,现在求人办事儿多难啊,像你们这么不客气的,可是不常见。”

“你……”

“我什么我,我又没事儿求你,被你呼来喝去的,你还有理了?”

“小哥儿贵姓?”邹嘉华忽然来了兴趣,脸上冰霜一般的表情融化,笑着问到。

“苏,苏云。”

“苏生,敢问贵庚?”邹嘉华看着苏云,问到。

“《汉书》云:初学于张恢生所。一称先、一称生。颜师古注云:皆先生也。”苏云懒洋洋的说到:“天南这面的称呼,合乎古礼,我一直是很喜欢的。”

“小女刚刚……”

“邹先生你这求医问药的心思不诚啊。”苏云打断邹嘉华的话,说到:“香江人大多信风水,不知邹先生信不信?”

“信。”邹嘉华不知苏云东扯西扯到底要说什么,眉头微皱。

香江人大多信风水,中环汇丰银行建的位置是有名的凶煞之地,但请高人建了杀三煞的格局,之后自然大旺。

可是90年,中银要在香江建大厦,港督只批给风水最差的一块地。

然而中华大地,藏龙卧虎,三棱刀格局的中银大厦技惊四座,直接破了汇丰银行的风水。后来汇丰银行在楼顶建了大炮来抵御中银大厦的凌厉,但也只能勉力支撑。

一次台风,大炮被吹歪,对着渣打银行。吓的渣打银行很正式的发了律师函,限期改正。

这是街知巷闻的一段风水战,香江巨富肯定是信风水的,苏云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不知邹先生求教风水、阴阳先生,还是否会如此无礼呢。”苏云淡淡说到。

“放肆!”邹虞怒道:“风水可兴家旺族,岂是一介……”

“你这么想,你父亲可就不会这么想了。人死如灯灭,你这是期望他赶紧死,然后在天之灵保佑你兴旺发达,然后带着邹家家产找个人入赘,改为他姓?”

苏云这一刀捅的极狠,说的邹家父女脸色都是一变。要是郑仁在,肯定不会让苏云这么说话。但这不是郑仁上手术去了么,苏云好久没畅快的怼人了,一番话说完,自觉舒服。

“真以为医生不能杀人?明野史,刘文泰调汤药,杀宪宗、孝宗。嗯,这是野史,咱们说正史。武宗落水,后一月,天津阅兵,忽然呕血,你以为真是朱厚照身体不好?扯淡。”

“你要说什么?”

“对医生客气点,有好处的。”苏云嘴角微微一咧,贼兮兮的笑道:“尤其是邹先生你,有病在身,还拿自己亿万家产当回事?心真大啊,佩服。”

苏云怼人,是专业八级水准。更因为是保健组成员,根本不怕香江的一个商人,说起话来,各种歪理似是而非。

再加上邹嘉华本身刚刚猝死过一次,算是站在鬼门关前的人,胆气自然小了三分,竟然被说愣了。

“苏生的意思是,我是生病,而不是蛊毒?”邹嘉华问到,声音微微发颤。

生死攸关,不由得他不害怕。

“我老板说,你这是心脏离子通道病。”苏云道。

“瞎说!”邹虞终于抓到一丝破绽,斥到:“梅奥医疗中心已经排除了这个疾病。”

“只是1500多个已经发现的基因而已,不是全部。”苏云直接把郑仁的话给搬了过来,“你这就属于现有医疗技术无法解决的病。不过你命好,遇到我家老板。”

邹嘉华慎重的打量苏云,琢磨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现有技术诊断不了,你家老板是怎么诊断的?有黑科技?”邹虞不信。

“信不信在你,老板说了,你的症状和检查高度符合心脏离子通道病,可以做诊断性手术。手术么,很简单的,下个心脏起搏器就可以。”

苏云也不啰嗦,看了一眼时间,漫展快开始了,还要算上堵车的时间,最后说到:“这是诊断性治疗,说多了你也不明白。看风水都讲心诚则灵,有心的话,去帝都找我老板。”

“现在,我有事,要走了。”

……

……

先道个歉吧,昨天在外面,手里没有存稿了,断章……以后尽量不这么弄啊。别打脸……另,给糟老头子点月票呗,心气儿不顺,那就等我月底加更给,鞠躬~~

PS:上传,最后一次校稿,发现后两章的顺序错了。不过只涉及郑仁的时间线,应该不影响阅读。年纪大了,折腾一下状态真是略差,诸位别见怪……

(本章完)

第979章 最土的操作

“走?”邹虞已经被苏云一番似是而非、却又无法辩驳的话怼到了墙角,有些发懵,下意识的问到。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可是眼前这位让自己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年轻人,却给了她无限的惊讶。这人不是泼妇骂街,而是引经据典, 居高临下的用学问来打压自己。

而至于那些正史里没有写的什么刘文泰之流,邹虞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敢于质疑,肯定会有更多的反击在等待自己。

年轻、英俊、学问好、智商高,这样的人,是完美无瑕的吧。

邹虞一颗心早就融化了,只是父亲刚刚猝死被救回来, 她还顾不上春心荡漾,先办正事儿。

邹嘉华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苏云离开。

至于外面站着的拿着装满现金的手提箱的手下,邹嘉华根本连让他们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吴老似乎睡着了,从头到尾只是看苏云长舌利如枪,怼的邹家父女无话可说。

这孩子,真是不错啊,吴老心里几乎笑出声来。

过了很久,邹嘉华问到:“吴老,这位苏生什么来历,您知道么?”

“几年前,他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号称帝都心胸外科的明日之星。”吴老道:“自体干细胞3D打印心脏并移植,动物实验阶段已经完成。这种技术,在我们这帮老家伙眼里,真像是天方夜谭啊。”

吴老说着,也有些感慨。

心脏移植, 全国范围内成功的例数也不过几十例。几十年前,地北省医科大学第二附院完成国内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后,他也为之欢呼雀跃。

可是不到三十年的功夫, 就已经能自体干细胞3D打印心脏,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术后免疫排斥反应。

科技的进步,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邹嘉华眉宇微微一动。

“这孩子因为某些事儿,没有继续做一期临床。我倒是希望他能捡起来继续做,毕竟我也老了,要是能用自己的细胞打印出一模一样的心脏并移植,估计我还能多活十年。”

吴老只是用淡然的口吻说着自己的情况。

但这段话,却像是在暗中点醒邹嘉华。

无论是权利还是金钱,拥有越多,就越是怕死。那么掌握核心技术、能让人延长寿命的医生,自然就奇货可居。

相对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续命手段的技术而言,金钱的魔力已经降到了一个令人无发相信的程度。

如果三期临床能过,挥舞着支票簿来找苏云的人会有多少,可想而知。那时候,邹嘉华的家产,只能算是中产而已,想要做手术,至少要排到一年以后。

而且估计那时候,估计都找不到人。

邹嘉华沉吟良久,缓缓问到,“这么厉害的年轻人,怎么会甘当助手?”

“因为他的老板更强。”吴老的目光微动,心想眼前这位邹先生真是晕了头,这种事情的逻辑很清晰,怕是他的心,早已经乱了。

……

手术很顺利,穆涛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掌握了TIPS手术新方式。

做手术的过程中,按照支架进入的途径,郑仁又根据局部解剖学给穆涛讲解了要怎么才能几乎无损的把二期支架取出来。

因为穆涛的技术已经登堂入室,有些话只要提醒一句半句就足够了。

这是郑仁经历了帝都肝胆朱良辰事件后,重新总结出来的一种教学方式。

用在穆涛身上,似乎很合适。毕竟国内的“学员”中,穆涛的技术水平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之一。

最后两台是直播手术,胡艳徽已经准备好了直播机器,就等手术开台了。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已经跃跃欲试。

做完第四台手术,小医生送走患者,穆涛没有脱下铅衣,而是缓缓走到操作间,笑着和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商量。

“富贵儿,下台手术,我给郑老板配台?”

“嘎哈?”教授一瞪眼睛。

看那表情,下一句就是你瞅啥!

“刚有些感悟,想要加深一下。”穆涛温和的解释道。

“富贵儿,让穆涛上吧,你今天歇歇,顺便把诺奖文件程序细节教给老穆的人。”郑仁在手术室里看着患者的片子,说到。

教授瞪了穆涛一眼,没继续争执。

穆涛有些小庆幸,感激的笑了笑,便去刷手消毒了。

自己做手术的时候是一个样,看郑仁做手术,尤其是以助手的角度看郑仁手术,则又是一个模样。

穆涛扶着导丝,脑海里想的都是自己是术者的话,应该怎么做。

郑老板的手术,在穆涛看来是最“土”的一种。

从头到尾都是基本操作,没有炫技,没有什么超难的手法,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流程。

一切都平和而普通,简单而低调。

像是一名刚刚学会手术的小大夫,根本不会任何高级的技巧,只能用最低级的手法来完成一台最简单的手术。

可是,

就是这些最基础的手法,

累计在一起,

把介入科最难的手术瓦解。

简单穿刺,盲选,造影,内置穿刺套件,到了位置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穿刺。

然后两个支架下进去,手术就结束了。

土到了让穆涛觉得没有任何看点,简单粗暴直接。

这是穆涛在助手角度第一次看郑仁做TIPS手术,结果发现,郑仁的手术,就像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真的是太土了。

不过穆涛没有嘲笑郑仁,原本自认为掌握了TIPS手术之后的那种兴奋,旋即变为迷茫。

因为穆涛知道,举重若轻是一种层次,举轻若重,又是手术的另外一个阶段。

自己刚刚入门,连举重若轻都没有到。而郑老板却已经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差距真的是很大啊,穆涛心里感慨。

不过看郑仁亲自手术,有一个好处——穆涛对某些细节的理解,更加深入了。

刚刚自己只挨了一下止血钳子,但这并不是因为手术做的完美无瑕。相反,和郑仁的手术对比,穆涛发现了更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么一看,止血钳子没有敲打自己的桡骨径突,是因为错误都比较小。虽然不完美,却对手术几乎没什么影响而已。

而且郑老板也是照顾自己情绪,懒得一一纠正。

想到这里,穆涛的心,有些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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