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黑魔】

季寻看着那老狐狸把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臂放上了赌桌,也好奇地打量了一眼。

绷带看上去非常古旧,像是坟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但布条上隐溢的暗青色玄奥咒文有些却很清晰。

季寻辨别出了“法则封禁”“污染控制”“能量外泄”.等等功效的咒文。

上一次看到类似的东西,还是束缚哭泣天使尸身的裹尸布。

“灾变物?”

季寻心中猜测到。

而且很明显的,就是这家伙赌上右臂的时候,冥冥之中的气运天平突然就平衡了。

也就是说,老头赌上的这手臂,价值绝对不一般。

季寻的余光瞥了一眼,车厢里的那些仙家们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如是表情凝重中又浮现疑惑,显然并不知情。

但也默认了这东西的价值。

而且直觉告诉季寻,真要赌输了这东西,老头甚至比丢了命代价更大。

看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讪笑一声:“老头,买定离手了哟?”

有好东西上桌,他可是来者不拒。

那老狐狸同时也在打量季寻身后的小丑虚影,眼里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冷冷道:“小子,输了你的命可就是我了。”

季寻咧口白牙,全然不在意道:“嘿嘿,老头,你觉得你一定能赢吗?”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底气来自哪里。

自己此刻的面板上有【厄运缠身】负面光环。

正常情况下,赌运绝对会糟糕到极致。

然而对手不知道的是,季寻的光环可不止一个。

他还有一个【厄运赌徒】的词条。

季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可那咒术优先级绝对不可能比JOKER印记的被动更高。

负负得正?

厄运到极点,会触发赌徒词条?

只是推演的结果罢了。

季寻并不确定。

但他心中,此刻真有赌上性命的觉悟。

现在一看啊,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自己入局。

啧啧,老东西,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季寻很享受现在这种熟悉而让人愉悦的感觉。

真要靠赌,他可不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但也不会觉得自己会输。

就是因为赌局的这种不确定性,才刺激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

季寻身后的小丑虚影一现,赌上自己的性命,气势一下子就压过了所有人。

对面刀疤男、小偷、红隼三个闲家,此刻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老头催促道:“摸牌吧!”

“好!”

季寻也不墨迹,摸了一张牌盖在了自己刚才拿到的那张黑桃A上。

他是庄家,最后开牌。

右手的狐媚女红隼接着摸牌。

她摸到了一张红桃9,加上之前的红桃10,算是九点,已经是最大的点数。

看到牌面,红隼松了一口大气,还不忘挑衅地看了季寻一眼:“唷,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庄家只有两张牌能赢她。

要么摸到8,凑成9点,平局算庄家赢。

要么就是再摸一张A,凑成豹子。

这概率都非常低了。

季寻看着脸上的笑容依旧邪异,看了一眼牌面,不以为然地微微抬眉:“哟,还不错啊。”

这不减的疯狂,让红隼看着都有点不自信了。

但她嘴里却没露怯,一如刚才那般把娇躯黏了过去,娇嗔道:“可惜了,帅哥~姐姐这次怕是要赢了。”

倒也不是刻意放浪,而是狐仙的天生媚骨。

然而她也没想,自己只是习惯性试试,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就朝着她腰间搂了过来,攀附而上,狠狠揉捏着。

原本就穿的长裙就轻薄,这一手肆意地把玩,摸得真真切切。

“咦老娘被占便宜了?”

红隼心中惊疑一声。

刚才这家伙全然没反应,现在怎么突然上手了?

偏头一看,看到的只是一张越发乖戾的诡异笑脸。

“噢,是嘛?”

季寻的眸光中没有丝毫一分钟前的稳重理智,只有满满的戏谑和肆无惮忌。

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刚才的绅士,变成了一個无法无天的家伙。

但同时,红隼也确认了,原来自己的魅惑并没失手?这家伙也是能色诱的。

可为什么之前没动手?

红隼又惊又无可奈何,自己送上门的,现在真要露了怯,气势一下子就衰了一大截。

但硬着头皮继续,那家伙的手怕是真什么地方都敢摸着去了。

轻薄的吊带裙没有袖口,那家伙的手从披肩下真探了进去?

完全没有阻隔,

那雪白傲然尽托他人之手。

这家伙疯了?!

没等红隼心中的纠结想明白,季寻手里兴致勃勃的同时,又看了对家的小偷,催促道:“该你了。”

那小偷的神情刚才一直在偷偷瞥着秦如是。

很显然,他以为自己手段暴露了,只有瞒过秦如是,才有可能赢。

就某一瞬,他好像找到了机会,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猥琐,伸手摸了一张牌。

可他刚想翻牌,突然一声怪叫:“哎哟!”

血腥的画面就上演了。

那小偷的食指突然就齐根断掉,鲜血染红的桌子。

这一幕,不仅仅是小偷惊骇交加,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旁那老狐狸和所有围观的人,表情都无比惊诧。

他们都知道小偷【妙手空空】的绝技。

这是掌控空间法则的技艺,真要偷牌,没人能奈何。

然而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儿?

季寻看着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嘲讽道:“哟,看来阁下的手指刚才没接好啊。”

刚才断的是中指,这是断的食指,完全睁眼说瞎话。

但就是这一说,

小偷捂着断指的手,完全不敢搭腔。

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自己偷牌的时候,被一股更强的空间法则压制了。

他余光本能地瞥了瞥秦如是,暗道:这女人竟然还精通空间法则?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牌桌上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能打断【妙手空空】的偷牌,也就意味着他自己也可以偷牌。

红隼看着表情也尬住了。

本以为自己稳赢,这一看,怕是要生变故。

不仅如此,下了重注的货郎,还有其他那些人,余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个老狐狸。

老狐狸似乎也没想到,眼底隐露担忧。

季寻也把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但老狐狸没是真担心他出千?

季寻可不觉得。

这老头现在还在设套呢。

季寻催促道:“开牌啊?”

闻言,小偷无奈,只能把牌面翻开。

一张梅花8。

加上底牌的方块2,一共10点,也正好是零点。

输定了。

小偷面如死灰。

出千败气运,这是赌场上的谚语。

偷牌失败,他靠自己的运气,只能抓到这张梅花8。

“看来我运气不算太差。至少赢了一家啊。”

季寻没道破小偷出千的事儿,说着,转脸看着刀疤脸,“该阁下了。”

他是尾门闲家。

也是老狐狸和货郎压了重注的一方。

只要这一方能赢,季寻依旧会爆庄。

刀疤男看着季寻那和身后小丑虚影一样满是揶揄的诡异笑脸,底气突然没那么足了。

又看了一眼没开口的老狐狸,他这才伸出手去,翻开了自己的牌。

一张方块4,加上之前底牌的黑桃4,豹子!

“哈哈哈哈!豹子!豹子!”

这一开牌,刀疤脸狂笑了起来。

一旁的下了重注的货郎等散户,也齐齐如释重负。

这就意味着季寻要赢这手牌,只有同样的豹子。

围场猎鹿A是一点,最小的点数。

但豹子里,AA是最大。

也就意味着,季寻只有拿到另外三张A才能赢。

要不出千作弊,这概率极低。

所有人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

就是疤脸男亮牌的一瞬间,整个车厢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季寻身上。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不仅仅是目光,还有各种感知系仙法咒术也悄然施展。

但凡任异动,别想逃过仙家们的探查。

“啧啧.”

季寻看着轻笑一声。

唯一让人看出在动的,就是他把玩身边狐媚女郎圆润桃子的手。

“如果靠出千赢了牌局,那就太没意思了,诸位觉得呢?”

季寻的话仿佛嘲讽了列车上的所有人。

没人敢回应。

饶是有伊凡帮忙,他也从来都没打算偷牌。

如他所言,如果靠出千赢了牌局,这种赌命的局就太没意思了。

何况,这牌局是对方立的规矩。

季寻虽然没看出太多门道,但也知道自己在“某些规则”里。

赌命的时候,可不要抱任何侥幸。

季寻脑子里早就推演了无数种结局。

最终只推演出了一个画面:套子已经摆好,就等兔子头往里钻。

无论怎么推演,结局都一样。

自己如果偷牌,必然会被发现。

又或者触动某些牌局规则。

那声听得人心虚不已的怪笑之后,季寻眼中的讥讽已然旺盛到了极致。

那一双双等着捉他破绽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可笑。

渐渐地,那些人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直视那满是讥讽的目光。

仿佛一看到了,自身的底气和气运,就瞬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抽了去。

车厢里的旅客们鸦雀无声。

只能把目光看向桌面那张未翻开的扑克。

仙家里不乏能看到人气运的家伙。

此时此刻,他们惊讶地发现,季寻身上的气运越拔越高。

高到完全碾压另外三家的程度。

那老狐狸此刻眼底也难掩惊色:怎么可能?

一旁的秦如是神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她才看出了这牌局的诡异规则。

那些家伙原本是冲着自己来的,规格极高,且隐藏的非常深。

真要季寻输了,她也没把握能救人。

然而即便不去看,身边季寻那滚滚逼人的气运,让秦如是也都惊诧不已:明明中了厄运咒术,怎么会气运突然暴涨了?

季寻一手摸着自己的牌,捏起一角,缓缓就要翻开。

赌命呐.

输了就要死。

可真要赌运气,自己一定会输?

啧啧

那灼灼目光里,没有恐惧。

只有歇斯底里的亢奋,燃烧得像是火焰一般旺盛。

此刻的他像是玩轮盘游戏,用左轮朝着自己连开五枪,然后把枪递给了对手。

他不惧,胆怯的就该是对方了!

看着终于不再一副稳赢神态的老狐狸,季寻感受到了那种气运压倒性的优势,猖狂地大笑道:“老头,怎么了?怕输了?哈哈哈.”

掀开的牌面一角上,已经能看到“A”的尖角。

“不好!”

老狐狸没看到牌面,但也猛然预感到自己已经输了。

虽然想不明白对面这家伙为什么气运会变得如此离谱,但他也根本不会面对自己要输输的结局!

没等季寻把牌面掀开,“嘭”的一声巨响。

老狐狸一拳将桌子震得四分五裂,同时暴喝道:“小子,你刚才做了什么手脚!”

他这故意发怒的一拳不仅震碎的桌子,那震动波纹也将台面上所有扑克震成了粉末。

早有预谋。

速度之快,饶是秦如是都没来得及阻止。

牌局被毁,那种僵持得让人呼吸凝滞的气氛也瞬间一空。

然而就是这一拳落下,车厢里再次响起了戏谑的怪笑声:“桀桀桀果然是这个打算啊”

这场牌局,能赌赢就赌;

赌不赢,那就掀桌子。

这老东西赌得气运反噬,也没打算要输掉那条手臂。

季寻半点不意外。

如果所有扑克真被毁了,没看到结果,反噬也会大大降低。

然而让对手失望了。

季寻既然早就想到,当然也有防备。

他就安稳地坐在座位上,手还保持着刚才翻牌的动作。

看着自己手里的扑克灰飞烟灭,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灿烂而邪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我好像赢了呢.”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了疑色,还有隐隐不好的预感。

季寻反手露出了粘着的手指,露出了残存的一个牌角,上面赫然是“方块A”。

加上之前的底牌黑桃A,正好是豹子。

见状,老狐狸瞪大双眼:不可能!

刚才那一下,秦如是都没拦得住,这牌怎么会保存下来。

如果没有「无光大日」的斥力,这个牌角还真留不下来。

季寻亮出了牌角,扫视了一眼一众旅客,问道:“诸位,我赢了,是吧?”

牌局已定。

老狐狸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某些规则反噬,“噗”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他怒喝道:“你还真以为会点空间法则,老夫就不知道你刚才在牌局上做手脚了?”

这是强行耍赖了。

毕竟季寻刚才打断那神偷出千,确实展现了空间手段断他手指。

这手段理论上偷牌也没问题。

敌人的主场,季寻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的。

但他也没打算解释。

看着那群人,季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啊早说你们要明抢嘛,浪费这些功夫.”

秦如是上次乘车的时候还年幼。

但家长告诫过这【霓虹】幽冥列车上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

就比如:不能动武。

季寻推演了一下,他觉得应该是:不能带着恶意的动武。

刚才她寻一直在推演“动武”的可能,最终结果都是某种神秘力量会干预。

而就是刚才老头掀桌子那一瞬,这种干预的感觉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规矩只能立规矩的人打破。

能不逼逼,只动手。

正合季寻的意思。

满车厢的仙家,也不都是没底线的家伙。

季寻着“明抢”两字明显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也不知道是谁开口了,冷冷道:“胡七爷,伱这样做不合规矩。”

那被称作“胡七爷”的老狐狸一声冷哼:“规矩是我们定的,哪里不合?难道你们打算帮着两个外人?何况,你能确定那家伙没出千?”

这一说,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老头真要死咬不放,除了季寻自己,还没人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出千。

但很明显,之前围拢在赌桌旁看热闹的旅客,大部分都退开了。

看着架势,是没打算帮任何一方。

胡七爷摆着要明抢了,身后一头灰色老狐狸的虚影浮现,漏了恶相。

这时,一直旁观的秦如是,终于是开口了:“呵呵.现在白家,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这次去白家,本就没打算安安稳稳就能拿回那两件传承宝物的。

真要动武,她可不惧。

然而本就是冲着她布的局,有借口能打,当然得接下来。

虽然出了点差错,但结果是一样。

秦如是浑身金芒大盛,眼见着就要展开“天神下凡”领域。

胡七爷半点不敢大意,右手一抖,绷带散开,露出了一条像是怪物一般的漆黑手臂。

季寻也早就好奇那手臂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散开的绷带下,那手臂漆黑如墨,还蒸腾着滚滚魔气。

季寻心道:“不是人类的手臂!”

不仅如此。

露出的手掌上,五根手指头竟然都贴有封印的黄色咒文符箓。

还有手腕,手臂上,一共贴着七张符箓。

季寻再一看,咒文黄纸竟然也是专门封印用的高品阶古代遗物。

什么手臂值得如此谨慎的双重封印?

没等季寻多观察,老头低沉诵唱咒引:“壹解·术!”

与此同时,那黑色手臂,掌背上一个繁杂的四色九芒星阵法亮起,小指上的封印解开了。

解开一刹那,地、风、水、火四属性咒力狂涌而出。

那老头气势陡然一变,仿佛魔神本体降临,身后的狐狸虚影周身也腾起了七彩仙云。

而季寻眼中,那手臂一时间也可以看到属性了。

【黑魔】

详解:品阶未知的禁忌魔器;混乱纪元的超凡遗物,神性遗失;佩带后技巧+99、全元素亲和+50%;封印七重高位禁咒,术、禁、乱神、虚、御、不灭、禁忌;使用禁咒需要对等高位法则领悟,领悟程度不足,消耗持有者精、气、神、命;灵性寄生魔物,血契后无法脱离;使用可提升宿主‘魔解’程度;持续对目标造成血肉腐化污染、信仰污染、魔性污染.使用越频繁,污染越严重;这是魔神的力量,不属于凡人;

禁忌魔器?

什么东西?

季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像是遗物,又像是什么畸变肢体的超凡兵器?

(本章完)

第367章 赢了一堆宝贝!

正常情况下,卡师是无法看到超出自身认知高度理解灾变物特性的。

但现在季寻此刻却看到了。

他意识到这件【黑魔】很特殊。

仿佛是“故意”让人看到它的夸张功效一般。

这八成是一件有器灵的古代遗物?

季寻猜到了什么。

但更直观的是,这遗物夸张的超凡特性。

“佩戴后技巧+99、全元素亲和+50%?”

即便是他看到的这堪称离谱的属性增幅,心中也难掩震惊。

要知道,他现在的面板技巧属性才91点,佩带这件灾变物之后的增幅竟然比他本身属性更高!

还有全元素的亲和增长!

嘶.

怎么会这么强的?

可以说,换头猪佩带这遗物,都有能媲美高阶卡师的战力。

季寻看见这遗物的第一时间,脑子里本能地浮现出了“喧宾夺主”几个字。

这件禁忌魔器,无数细节处都透露着邪门。

那老狐狸看着是早有动手的计划。

就是绷带散开露出封禁的黑色手臂同时,他左手一张卡牌早已溃散:“领域.展!岐山仙鸣道!”

季寻只觉得四周光景一变,就从逼仄的火车车厢里,出现在了一处四周有着九具巨大狐仙雕像的密闭空间里。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控场类领域。

这种领域本身没有太强攻击属性,主要作用是控制目标。

看到这领域,季寻已然认出了这人是谁,心道:“原来是三百年前的那位白家第一高手白崇山的契约仙家”

未了完善自己的“万象领域”的构想,他之前翻阅过东荒的各种历史典籍,也对曾经出现过的传奇卡师流派和能力格外有关注。

这【岐山仙鸣道】就是三百年前一个大名鼎鼎传奇卡师擅长的独门领域。

这就是白家底蕴。

仙家能存世的时间比人类寿命长太多。

世人只认识「银眼狮子」卡蒙、「贼皇」昆图这些近几十年成名的传奇卡师。

却不知道白家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仙家们,本就是一种传承载体。

祂们和契约主共同修行,能将那些沉淀下来的知识,更容易地传给后来继任的契约主。

以这种传承方式延续的白家,也隐藏了很多不现世的高阶卡师。

至少在此之前,季寻就不知道白家还有这么一位传奇卡师存在。

情势危急,来不及细想。

季寻看着对方动武,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

身边的秦如是也毫不示弱:“领域·天神下凡!”

咒术卡牌溃散的同时,她浑身上下都熠熠金色光芒,转眼变成了一尊英气十足的女武神。

季寻瞥了一眼,秦如是并没有展露神威。

两人很默契地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白家的人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有把握的。

正好先探探底。

秦如是是革命军的副首领,她和联邦官方的高手公开战斗过很多次,绝大部分手段对白家来说都不是秘密。

所以对方几乎不用试探,出手就是克制和杀招。

那胡七爷解开了右臂小指上的封印之后,左手赫然出现了四张绿、蓝、红、棕四种颜色的咒术卡牌。

咒力灌注,老头身后狐仙的仙灵之气加持,手腕一抖,四张卡牌呈菱形朝着秦如是飞来。

“仙法·山童地缚之术!”

那张绿色咒术卡首先炸裂,几乎一瞬间,地面下就滚滚藤蔓像涌动了起来。

只一瞬间,将近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就变成藤蔓森林。

这些藤蔓像是翻腾的蟒蛇,一条条朝着秦如是疯狂地奔涌了过去。

秦如是神色一厉,咒力幻化的光剑唰唰乱斩。

可是没她脱身,第二张蓝色的卡牌已然溃散:“仙法·雪炙女冰瀑哀歌!”

这咒术一出,不远处一尊高达十几米的白色冰雪幽灵虚影瞬成。

偌大空间气温陡降数十度。

雪女一张口,呼啸的冷风像是唱出的哀歌,所过之处一片咔“咔嚓”“咔嚓”的冻裂之声。

这种群控咒术完全无法闪避,加持在藤蔓上,像是胶水一般,碰到就被黏住。

每一次抬脚,脚底都要撕裂一大片藤蔓。

秦如是的动作很明显地就被这冰霜限制。

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第三次咒术已然释放:“仙法·九界狱门锁!”

棕色卡牌溃散,四周那九具巨大狐仙雕像双眸亮起诡异光泽,缕缕诡异白光萦绕。

白光顷刻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结界,将秦如是困在当场。

与此同时,最后一张咒术卡溃散:“仙法·大炎狗契葬魂!”

白光结界四周出现了四颗狰狞狗头,张口朝着结界里喷出了一股狂暴的绿色妖火。

妖火持续灼烧着秦如是的护体领域,情势瞬危。

仅仅这一照面,她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老东西好强啊”

季寻看到眼前一幕,心中感慨不已。

好在自己战斗发起第一时间已然踏空在半空规避。

否则这一套连环杀招冲自己来的,即便不死,也要丢大半条命。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冲着秦如是去的,根本没把他这个五阶卡师放在眼里。

季寻很清楚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正面硬碰能造成的伤害不多。

何况秦如是也用不着自己帮忙。

他更多的是在观察和学习。

看到这老头一连四次咒术释放,季寻除了惊叹威能,更重要的是疑惑,心道:“这家伙怎么会同时掌握这么多种法则的?”

就刚才那四张咒术牌瞬发。

也就意味着这老头至少精通冰、火、土、死亡、木等至少五系法则。

正常卡师都是主修一两种法则。

因为多了之后,杂而不精。

除了少数天赋异禀的人,元素亲和也不可能都这么高,能支撑其同时修炼到六阶。

“奇怪了”

季寻脑子里飞速推演:“能这么短时间连发四种六阶奥义级咒术,应该是禁忌魔器的高额技巧加成。那多系咒术,难道是封印的‘术’的原因?”

正这时,“嘭”的一声炸响,结界四分五裂,绿色鬼火和震碎的藤蔓漫天飞溅的。

胡七爷突然脸色一变,心中大惊:“怎么会?”

原本这一手组合卡牌就是针对秦如是来的,稳稳能重创。

可眼下,对手竟然毫发无损地破开了?

再定睛一看,她身上萦绕的浓浓仙灵之气,胡七爷表情虽不好看,但也明白了。

很显然,对方对仙家秘术的造诣也不浅。

他想到了,这是瘟疫沼泽【DP-955研究所】里得到的,本该属于白家的机缘。

没等老头有任何反应,不远处秦如是斩断身边的藤蔓,那冷漠的脸庞看了过来。

杀机瞬凝。

胡三爷脸色猛地一变:“不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眸光一狠:“伍解·御!”

右臂大拇指的黄色符箓一亮。

几乎同一时间,一柄光剑朝着他面门斩了下来。

凭空闪现过来的秦如是一剑斩下,这裹挟着战争法则光剑破开了对方的护体领域,眼见就要切到身体。

可这时,剑锋离奇地一滞,隔着老头额头十公分位置,竟然隔空僵持住了。

秦如是看着也瞳孔微缩,心中一声轻咦。

如果不是她见过季寻使用过这能力,还真会疑惑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而另一边,季寻看着也目光一僵:“这是.斥力形成的绝对防御?”

如果说刚才看到老头能用五系元素咒术,还有可能是他天赋异禀。

现在看着对方用出了【红桃10-英雄】序列的专属秘法的“绝对排斥”能力,季寻仿佛猜到了什么。

他心中琢磨道:“难道那手臂上的七张符箓,分别封印的是七中不同序列超凡能力?这也太离谱了吧?”

如果一个传奇卡师,能使用七条其他序列的能力,那得多强?

噢,对了。

自己好像也能。

就是因为自己可以,季寻才觉得仅仅是靠一件遗物就能达到这种程度,有点离谱。

秦如是也是这样想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她左手光剑挥得密不透风,右手盾牌上能量冲击也一次次发出火炮般的能量冲击波。

“咚”“咚”“咚”.

冲击波一波高于一波。

可无论如何攻击,那老头体表的无形斥力屏障都攻击隔绝开了。

看到这里,季寻基本可以确认,这真就是斥力。

再一看老头那漆黑的手臂,仿佛那黄色符箓不是封印的手指,而是一个精通「无光大日」的高阶卡师!

季寻心中嘀咕了一声:“如此看来,这魔器有意思了啊.”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老头之前把这东西压在赌桌上,气运会觉得价值相仿了。

这件遗物,可能真牵扯到了魔神。

老头用出了这一招,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季寻也没担心秦如是,直到现在,她表现出来的战力依旧只有六阶。

要慌的可不是他们。

而是对手。

这禁忌魔器的威能如此离谱,使用的代价绝对不小。

季寻可不觉得这老头能无限制地使用下去。

秦如是的女武神途径走就是孤军闯阵的蛮横线路,哪怕战斗手段被人熟知,也没什么太明显的短板。

第一波偷袭没成功之后,战斗的主动权立刻就调转了。

那位胡七爷虽然有绝对防御,可也被压着一顿乱锤,完全奈何秦如是不得。

老头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脸一横,中指和无名指上的符箓也亮起了光芒。

“贰解·禁!

“叁解·乱神!”

符箓亮起的第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咒文凝聚的塔伦古文字——禁。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如是身躯突然就不受控制,还表现出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护体领域也溃散当场。

雷光一瞬间,老头抓住机会,掌中咒术卡中探出一只青鬼拳头,猛地一拳就将秦如是像是炮弹般轰飞了出去。

人影倒飞砸入门是藤蔓的地面。

“咚”一声,

溅起几十米高的冲击波。

整个空间都跟着震颤。

“这”

季寻看得也一惊。

虽然秦如是隐藏了实力,但本身也有传奇正常水准,竟然被这样重击了?

他隔得很远,几乎是秦如是倒飞之后,才感受到了四周的变化。

“禁魔领域?不对,连法则流动都被禁锢了.”

季寻感受到了那种四周元素被抽干的感觉,这才明白了什么。

而且还不止于此!

季寻在半空踏空,原本是想借助脚下御气的能力维持浮空状态,可突然像是神经错乱了一般,本该出现在双脚气团,出现在了腹部。

“咦?”

这一错乱,让他立刻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下坠的同时,季寻神情一凛,已然明白了什么,心道:“肢体混乱!精神混乱!”

又是禁魔,又是肢体混乱,难怪秦如是刚才都中招了。

这两种咒术的品阶非常高。

季寻没指望自己能从术式结构层面破解。

但他又不会坐以待毙。

想要正常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笨的方法。

眼见着就要脸贴地摔在地面上,季寻大脑里无数思绪飞转了起来,他在空中各种诡异姿势乱动,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神经信号指混乱了,右手主神经信号操控的是左脚,左手是右腿,右手大拇指是左手无名指.”

这就像是婴儿学步,身体对大脑的任何一个指令都是陌生的。

从头开始学。

这种状态,走路都困难,更别说要使用复杂的咒术了。

“咚”的一声,季寻结结实实砸落在地。

好在皮糙肉厚,哪怕是没有护体咒力,也不算太严重。

但随即,季寻脸上却挂着灿烂笑容,缓缓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像是僵硬的手指,自言自语:“啧啧,再试试就能正常活动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肢体混乱,基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脱离混乱。

但季寻不同。

他现在的思维能力非常强,超高“敏捷”属性又让他具备了超强的神经募集掌控能力。

何况还有十几个自己同时思考。

肢体会乱对他来说,威胁远远没有旁人大。

两息后,趁着地面的冰凌没将身体完全冰封,季寻再次漂浮在了半空中。

而远处,秦如是已经又从废墟中再次暴起,摁着那老土在一顿猛锤了。

很显然,秦如是破解的方法不是季寻这种笨办法。

而且,刚才对方是下了杀手,她没死。

也就是用了七阶的手段了。

“怎么可能!这女人怎么能破开两个黑魔禁咒?”

胡七爷满脸惊骇。

当他发现“禁魔领域”和“肢体混乱”两个禁咒对秦如是没用的时候,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原本之前的四仙法合击,秦如是安然无恙,还可以说她实力有了精进。

但现在,这可是禁魔魔器封印的咒术,怎么会被人轻易破解?

这绝对不是传奇卡师能办到的!

胡七爷瞬间醒悟:“不对!难道她已经契约仙家了?”

他这才发现,秦如是明明一身不弱于自己的仙灵之气,却还没看到她的契约仙家。

这就很古怪。

而且,就是刚才那一瞬,他很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威压: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老头想明白,秦如是一刀刺中了他的小腹,顿时鲜血狂飙。

远处,季寻看着老头的绝对防御失效,完全明白了什么,笑着自语道:“原来这老头只能同时解封两道封印?嘿嘿,我说呢.如果能同时用几种能力,这家伙简直无敌了。”

刚才的观察,他已经彻底确定了那黑色手臂上符箓封印的规律。

最多同时有两张符箓解封,获得两种能力。

能防御,攻击就差点了。

要攻击,防御就差点。

而且封印解封的期间,还有细微的间隙。

秦如是就是抓住了这间隙,给了这老头重创。

小腹中刀,老头逼不得已,暴退的同时,手腕上的符箓也亮了起来:“六解·不灭!”

再一看,绿莹莹的咒力光芒浮现,那血肉外翻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连法则侵蚀都消除一空。

季寻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中呢喃道:“「不死咒」啊”

看到之前的几种能力,现在也不算意外了。

至此,他已经看到了这手套的五重封印,五重能力。

“壹解·术!”

“贰解·禁!”

“叁解·乱神!”

“伍解·御!”

“六解·不灭!”

攻、防、控制、治愈.

谁要能掌握这五种能力,季寻想想都觉得无解。

好在不知道是遗物本身的限制,还是老头的实力,又或者其他问题。

反正一次只能使用两种禁咒。

这也让其威胁大大降低。

观察了半天,季寻也估摸着,这禁忌魔器封印的咒术威能绝对不止眼前看到的这种程度。

只是这老狐狸只能发挥出他本体阶位能掌控的那部分力量罢了。

季寻更好奇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虚’和‘禁忌’两种封印又是什么能力?”

也不知道老头是不会,还是代价太大没敢用。

食指和手臂上的符箓一直都没有解封过。

远处的秦如是也渐渐发现了这规律。

战斗本就如此,被对手摸清了手段,优势就会越来越小。

起初那胡七爷仗着偷袭和未知手段,让秦如是吃了点亏。

后来手段交底之后,战斗的天平倾斜方向也调转了。

原本正常来说,胡七爷的计划,足够杀掉一个传奇卡师很多次了;

原本正常来说,饶是计划不成,有【黑魔】,老头也不可能输;

原本正常来说,哪怕什么都没有,六阶传奇的秦如是想赢同为传奇的他,也极难.

可惜,

千算万算,

没想过一点。

秦如是不是六阶,

而是七阶。

“嘭”!

又是一次重击,胡七爷倒飞了出去。

有【御】和【不灭】两道禁制,他虽然性命无碍,可也发现完全奈何秦如是不得。

秦如是也不着急分出胜负,就这样耗着。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这老狐狸使用那遗物的代价极大!

此时此刻,老头那本就苍老的肉身,像是畸变一般长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尖刺。

如果不是仙家压制,早就不可控。

他杀不掉秦如是,再拖下去,结局是必死。

季寻在远处看着,同样推演出了这个唯一结果。

领域四周也有一双双眼睛,那是列车上观战的仙家们。

局势已经很清晰了。

就在胡七爷咬牙眸光一狠,像是在考虑是否要解封那不可控的最后两道符箓的时候,

领域空间突然一破,三人重新回到了车厢里。

四周,几百旅客也目光复杂地看着季寻二人。

如果说他们之前是群狼看猎物一样的心态,傲慢而不屑;

那么此刻就像是看到了两个手持猎枪的猎人,震惊而隐有惧意.

那个浑身死气看不清容貌的列车员走了进来,沉声道:“胡七,愿赌服输。”

这话一出,宣告了战斗结束。

胡七爷听着神情满是挣扎,还想争取一下:“可是.”

没等他说些什么,那列车员又道:“你的实力融合【黑魔】本就很勉强。强行解封那两道封印,你必死无疑。何况.无论如何你都没胜算。”

听到这话,胡七爷神情一惊:怎么可能?

但这位判定的结果,就一定是了。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看着秦如是瞪了一眼:难道

但随即,他整个人的精气都泄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样说,自己输了,也理所以当了。

季寻看到有人下场劝架,并不意外。

真要让秦如是在列车上杀了白家的一个老仙家,那才不对劲。

但他略微意外是辈分。

就之前的称呼来看,这老狐狸的地位在白家必然极高。

车厢里有反对声音,但也没人敢阻止他。

可在这列车员嘴里,听着也就一个乖乖听话的“小辈”?

所以季寻好奇,这列车员是什么存在。

这位一出场,刚才参与赌博的人都愿赌服输了。

季寻不仅拿回了【窃神者指环】,还有一堆宝贝。

货郎拿出【增寿粉】、【明悟仙露】还有【赫淮斯托斯的断手】;

红隼拿出了【仙狐的百年精气卡】;

小偷拿出了【仙法·妙手空空】;

还有那张【霓虹头等厢车票】。

恢复如常的桌子上,一堆宝贝。

原本是做局下的饵,现在全被鱼给吃了。

秦如是一直没说话。

毕竟她也算是半个白家人。

面对这些白家的仙家们,不好把事情做绝。

可季寻却没这顾忌。

他开开心心地把宝物都收了起来,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那老狐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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