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施压

半夜三更,村子里没了灯火。

从沙漠归来的薛白锦,无声无息落在了村口,面甲下的眉锋轻锁,看起来是有点心事。

在村子寻觅一圈后,薛白锦走向了村口斜对面的院子,尚未来到篱笆墙外,耳根就微微一动,听到屋里传来:

“滋滋~……”

“呼~~”

……

??

薛白锦心思瞬间回神,眼神变得五味杂陈,握了握手中铁锏后,终是没有吼一声吓唬凝儿,而是无声无息来到窗前,透过窗户缝隙看了眼。

屋里,夜惊堂坐在桌前,可能是为了方便遮掩痕迹,并没有脱衣裳,怀里抱着的凝儿。

骆凝面对面坐在身上,用手勾着脖子,脸色发红衣襟明显散开了;不过表情依旧是轻咬下唇、满不情愿的模样,看起来是被强迫,但明显在自己乱动……

薛白锦迅速偏过头去,觉得曾经清纯冷傲的凝儿,性情大变已经回不去了。

老天要下雨、娘子要嫁人,拦不住就随她去吧。薛白锦如此暗暗感叹一句后,转身走向村里,结果发现不远处的房间里,那异域打扮的女人,大晚上不睡觉,在窗户跟前竖起耳朵偷听。

薛白锦暗暗摇头,没有再搭理这些沉迷于俗世欲念的痴男怨女,独自来到了一栋房顶上,把认真放哨但没能发现她的鸟鸟逮住了。

“咕?”

鸟鸟措不及防被捂住嘴,惊得咕咕一声,差点炸毛,转头发现是平天教主,明显有点怂。

薛白锦在屋脊上坐下,铁锏放在身侧,对着鸟鸟一通揉圆捏扁研究后,见凝儿不动了,还抱在一起磨磨叽叽,就把面甲移到脑袋侧面,从树梢摘下一片叶子,凑在唇边吹起了凝儿当年教她的江州小调:

“嘟呜呜~……”

……

房间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而后传来了凝儿惊慌失措的声音:

“白锦回来了,你快出去……”

“哦,别慌……”

“快快快……”

片刻后,房门打开。

衣着整齐满身正气的夜惊堂,不紧不慢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就好似刚和凝儿谈完国家大事。

薛白锦虽然是女儿身,但瞧见男人从自己夫人屋里冒出来,心头还是怪怪的,抬手把面甲盖上,而后沙哑开口:

“夜惊堂,你过来。”

——

半夜缠绵,夜惊堂在凝儿温润如水的调理下,长久奔波的身体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至于浴火图的事情,两人方才还真研究了下,结果发现浴火图确实能做到恢复如初,但过程是可控的——浴火图消耗巨大,平时也用不上,因此需要主动运功,且有轻重缓急之分。

说简单点就是可以聚气于一点,先着重恢复某处致命伤,为了节省能耗,其他轻伤暂时忽略。只要不主动去恢复某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便不会出现那种困扰凝儿的情况。

此时被平天教主找上门,夜惊堂心头难免有点尴尬,确定身上没什么异样后,才飞身跃起落在房顶上:

“教主感觉那道痕迹如何?”

“可能是萧山堡的老祖宗所留,意境深远玄妙难测。”

那就是和他一样没完全看懂……

夜惊堂对此也不奇怪,毕竟他感觉那道痕迹的造诣已经剑指天花板,平天教主距离人间之巅则还差半筹,没摸透也在情理之中。

夜惊堂保持了些许距离,在屋脊上坐下,被绑架的鸟鸟连忙就跑过来,躲在了身后,还对平天教主凶了下。

“教主还要在这里继续寻宝?”

薛白锦点了点头:“去找天子剑和玉玺,凝儿跟着我,你就别跟着了。”

“呃……我也没打算跟着,有点事要去办,得马上回琅轩城……”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尬聊两句后,薛白锦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严肃了,虽然座下护法偷教主夫人的事儿不小,但夜惊堂终究是一员得力干将,关系弄得太僵,不利于日后发展。

为此薛白锦说了两句后,又偏过头道:

“伱入教以来,办了不少事,我平天教赏罚分明,不会只索取不犒劳。银钱地位你不需要我给,能给你的只有指点。你精擅外门武学,重技法招式,拙力有余但内劲不足,遇上皮糙肉厚的对手,会很吃力,这是你的弱点,需要改进。”

夜惊堂听得这个,神色认真起来,做出了洗耳恭听之态。

至于薛白锦当前说的,他自己其实很清楚。

所为‘拙力’,就是蛮力,能抬举提拉千钧重物,但不能力达四肢,所以也称呼为‘本力、死力’。

而将全身之力汇于指尖,劲若崩弓、力透山石的力量,称之为‘劲’,也就是气劲、功力。

‘力’无透劲,仅及于物体表面,能推动山石但伤不到内里;‘劲’重爆发,直贯肺腑,但一触即发,并不持久。

这两者表面上的区别,就是他练过龙象图后,和蒋札虎角力,能把蒋札虎当小孩乱扔,但一枪把蒋札虎砸飞出去,没能伤到肺腑。

左贤王仅仅是抬枪一抖,并没有用多少力量,便震伤了梵青禾,这就是‘力’与‘劲’的区别。

顶尖高手过招,用绝对蛮力压制对手的机会极少,所以也有‘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的说法。

但想把一身通神蛮力转化为内劲,就得需要顶尖的内家法门。

八步狂刀、霸王枪、雷公八极全是外家功夫,天合刀算是内门刀法,但强在感知,他唯一学过的内门武学,只有凝儿的半吊子粘云十四手,和柳千笙的听风掌。

柳千笙教他的显然是外门招式,根本没教内功,蒋札虎把他震出去那一下,才是正儿八经的真功夫。

夜惊堂虽然地位不低了,但适合八大魁学习的高深内功,真没那么好找,眼见平天教主开这口,他正色道:

“教主能指点在下?”

薛白锦本想让夜惊堂拜个师,但想到她媳妇都和人家睡到一起了,这个念头就当即烟消云散,她站起身来,单手负后道:

“学了功夫,你就是我晚辈,虽无师徒之名,但要尽师承之责;有这层关系在,若你有朝一日欺师灭祖,本教可自行清理门户,你想好。”

“呃……”

夜惊堂还以为可以白嫖,见是卖身契,心底难免有点迟疑,想了想道:

“我在京城,意外得手了一张龙象图,要不教主教我武艺,我想办法让教主学龙象图……”

薛白锦眼底显出傲色:

“学鸣龙图,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练了龙象图从而力大无穷,可知此功法原理、为何能让你力大无穷?

吴太祖能以凡人之躯参悟大道,乘龙而去留下九卷天书,你以为本教就做不到?”

夜惊堂一直都把鸣龙图看做玄学物件,对此自然还没摸透,郑重道:

“教主难不成知道所以然?”

“我也不知道。”

“呃……?”

薛白锦平静道:“不过万物自有其理,前人能摸透天道至理,创造出鸣龙图,我便也能做到;学鸣龙图或许是捷径,但我并不强求,你愿意给,我自然学,不给我也不会要,想拿这些诱惑我,太小看我了。”

夜惊堂觉得这话很豪气,但怎么听都有点‘我想学,但不想负责’的意思,他想想道:

“无功不受禄,那等以后有机会,我把龙象图教给教主,教主再传我武艺也不迟。我也不强求这些。”

薛白锦考虑了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抬起左手平伸:

“先教你功夫,你事后把人情补上即可,也可以教给云璃。”

夜惊堂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没什么意义,当下往前三步来到面前,抬起手来:

“我和教主对掌?”

平天教主平举左手,点了点头:

“本教的《南山神阳劲》,为集百家之长凝练而成,奉官城亲口点评为山下江湖无出其右,你试试。”

夜惊堂见此神色恢复了冷峻严肃,暗暗运用听风掌的法门,抬起右手缓缓贴向平天教主的手掌,然后……

轰隆——

下方房间里,骆凝蒙在被子里装死,根本不敢露头,心里一直在想待会该怎么和白锦解释。

正心乱如麻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而后“哗啦啦——”撞碎瓦片墙壁的声音,还在往外围蔓延,几乎眨眼间横穿了整个小村子。

骆凝惊得一抖,连忙翻起来往窗外打量,却见外面到处都是碎瓦,本来衣着整齐站在房顶上的夜惊堂,直接飞到了外面的菜园子里,在地上砸出了个坑,还在往草地上打滚。

扑通扑通……

骆凝脸色骤变,又气又急的看向屋脊上杀气腾腾的白锦:

“薛白锦,你打他做什么呀?!”

“咳咳……没事没事……”

夜惊堂从地上翻起来,虽然觉得平天教主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其中,但学功夫不挨打,那学的肯定不是真功夫,当下还是连忙抬手制止凝儿,又跑了上去:

“教主好功夫,我再试试……”

嘭——

然后不出意外又飞了出去,硬是没能摸到平天教主小手……

——

与此同时,琅轩城。

蹄哒、蹄哒……

二十余人的马队,押着几辆马车,缓缓驶入人头攒动的城池。

裴湘君骑在黑色烈马之上,头戴帷帽马侧挂着长枪,看起来就如同镖局的女东家,走在最前方左右打量,因为第一次来关外,眼底难免有几分新奇。

宋驰和陈元青担任随从,此时驱马走在身侧,正彼此讨论着:

“这算是天下间最大的黑市了,若是能在这里弄条街,这一年的收益,顶得上两个清江码头……”

“这里就开三个月,入冬大雪封山,这里就没人了……”

“三个月也不算小数目……”

……

而后面的马车里,同样在讨论着异乡他国的风土人情。

马车的车厢里,东方离人身着白色公子袍,挑起了车窗的帘子,打量着衣着各异的街上行人,颇有种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之感。

太后娘娘赶了几千里路,终于抵达了曾经多次听说过的琅轩城,看着外面绵延无际的大帐篷的灯海,眼底难免显出讶异,来回打量新奇物件,时而询问一句:

“红玉,那是什么东西?”

“鸵鸟,也叫大雀,先帝时期梁王进贡过几只,可惜被太监养死了……”

“大雀雀让太监养,那不肯定得养死……”

“嗯……嗯?”

……

而车厢外,负责接人的璇玑真人,并未乘坐车马,带着个帷帽在街边徒步前行。

折云璃做小女侠打扮,双臂环胸,头发也学着梵青禾的模样弄了个小辫子,看起来活泼又匪气,好奇询问:

“陆姨,那个红色大帐篷是做什么的?表演戏法的?”

“给牲口配种的,姑娘家别往过跑。”

“给牲口配种的帐篷,弄这么花里胡哨?我还以为是窑……咳……”

……

折云璃知道璇玑真人身份,自然没敢透漏自己的底细。

但璇玑真人却知道这小姑娘,是骆凝和白锦的徒弟。

骆凝是她老闺蜜,那折云璃怎么说也算她半个闺女,为此璇玑真人非常正经,想当个老成持重的女性长辈,以免把小姑娘带歪。

结果处了几天发现,这小姑娘和她小时候差不多野,江湖老油子气十足,硬生生把她弄得像个单纯无邪的成熟阿姨。

璇玑真人也不好在晚辈面前骚里骚气,对于这些有点荤的事情,自然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一行人带着车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穿过摩肩接踵的城区,来到了各大部驻地所在的中心城区。

折云璃刚到街上,就被巫马部摆出来撑台面的百余匹宝马吸引,直接站在马围栏外走不动道了。

而东方离人虽然见多了好马,但这么多名驹凑一块的场面也是少见,当下也从车厢里下来,徒步行走打量物色。

此时到了地方,姜老九等人自然就成了东道主,走在前面依次介绍,带着众多贵客去冬冥部的驻地落脚。

但一行人将要抵达驻地时,位于前方的裴湘君却眉头一皱,看向了偌大驻地的门外。

冬冥部驻地很大,有近千族人随行而来,本来大部分都在外面走到谈生意,但此时却有三百多族人,提着刀兵站在驻地外围,看脸色都不怎么好。

而悬挂冬冥部徽记的驻地大门外,有三波衣着各不相同的人站在一起,目测约四十余号人,其中有三个带头的长者,正在恼火说着话:

“你们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白枭营的大人物,被你冬冥部请来的人围了,死了好几个。你冬冥部私通南朝刺杀北梁高官,凭什么拉着我们一块遭灾?今天不让冬冥大王出来给个交代,我等就联合起来把你们全扭送去平夷城……”

“这是我冬冥部的私事,无论真假,祝宗心中都自有分寸,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胆小如鼠怕北梁莽子,整天磕头认祖,我冬冥部可不怕……”

“你这厮……”

……

眼见两伙人说着就要动手,姜老九连忙上前,呵退了与各部族老顶撞的族人,和颜悦色道:

“哎哟,几位老伯父怎么都出来了,什么事啊?天塌了也有个对策,自己人吵吵有什么用……”

姜老九算是冬冥部的礼部尚书,负责外交方面,和各部关系都不错。

眼见来了个能拿事的主,各部的人怒色都消了几分,为首的勾陈部族老,沉声道:

“北梁抽取重税,各部都吃不上饭,谁不想反?这反也得看个时机,你冬冥部二话不说,私通南朝把左贤王的人杀了,左贤王要是派兵打过来,你们让谁去挡?现在你们不给个交代,到时候大军压境,你们别怪各部冷眼旁观……”

姜老九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脸色还是做出胸有成竹的模样,含笑道:

“你这话说的……放心,两朝刚通商,光琅轩城都来了不下一万南朝人,左贤王这时候发兵搞个天下大乱,岂不是打梁帝的脸?

“我这就传讯让祝宗回来,若确认有此事,我冬冥部肯定会解决。我们理亏便老实低头认错,我们占理也得劳烦各位族老帮忙说句话。各部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风声未定,岂能先乱自家阵脚……”

姜老九这话不温不火很在理,本身地位也不低,围在门口要说法的各部族老,也没再咄咄逼人,勾陈部的老人道:

“据说左贤王震怒,此事肯定小不了。若真杀了白枭营的人,你们把凶手痛快交出来重金赔偿,我们再帮忙说句好话,指不定这事能过去,不然后果你冬冥部担不起……”

“明白明白,各位先回去歇着,等祝宗回来,我必然会尽快给诸位一个答复……”

……

很快,围在驻地外的各部族老相继散去,冬冥部的族人则上前和姜老九等人交涉。

东方离人光听言语,就知道肯定是夜惊堂在外面和左贤王的人产生了冲突。

因为不清楚内情,她也没法分析谋划,当下还是先行带着太后进入了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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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0章 重逢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

两匹快马穿过干枯的古河道,飞驰进了戈壁滩尽头的古老城池。

夜惊堂马侧悬枪,头上带着竹质斗笠,鸟鸟蹲在腿根;梵青禾则走在旁边,此时眼神还颇为古怪,时不时瞄上夜惊堂一眼。

昨天晚上和凝儿重逢之后,夜惊堂甜蜜完没说几句,平天教主就冒了出来,开始教他功夫。

平天教主山下无敌,武学造诣没的说,但教导理念比较传统,秉承‘棍棒底下出高徒’的原则,能打会就绝不用嘴说。

加之还有‘夺妻之恨’的事情在先,昨晚的经历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虽然被摔了一夜都没摸到小手,但功夫倒确实是学会了。

等到天亮,他要回琅轩城,平天教主则要去沙漠寻宝,彼此得各奔东西;凝儿怕好闺蜜寒心,只能依依不舍和他道别。

夜惊堂虽然心中不舍,但两人在沙漠里也逛不了多久,等回京后应该就能重逢,在嘱咐凝儿几句后,就和两人分别,往琅轩城折返。

梵青禾憋了一路,眼见快到自己地盘了,平天教主也没追过来,才忍不住询问道:

“惊堂,你和那个凝儿姑娘,还有平天教主,嗯……”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会瞎想,对此含笑道:

“有些事情不便透漏,不过没梵姑娘想的那么乱。这事以后有机会会和梵姑娘解释,在此之前还望梵姑娘帮忙保密。”

梵青禾实在没法想象那青衣女侠是有多厉害,才能俘获两个八大魁的芳心,还让两人和平共处不打架;眼见夜惊堂这么说,她自然也不好多问了。

随着临近九月天气转凉,琅轩城的万部集也到了最繁华的时候,车队驼队几乎阻塞了街道,两个人黄昏时分进近城,等来到中心城区,天已经快要黑透。

夜惊堂刚来到冬冥部驻地附近,就从外围马厩里看到了三娘的黑色大马,心知笨笨她们到了,眼底多了几分欣喜,而昏昏欲睡的鸟鸟,则是直接一路“叽叽叽……”的飞了进去。

梵青禾在驻地外翻身下马,马上就有族人快步走过来,脸色带着三分焦急恼火:

“祝宗,不好了,出事儿了……”

梵青禾还在琢磨夜惊堂被渣女祸害的事,闻言自然眉头一皱:

“大惊小怪什么?库房走水了?”

“不是。昨天传来消息,说祝宗请来的贵客,在黄明山那边杀了白枭营的人,各大部怕被殃及鱼池,都跑上门质问……”

梵青禾听到消息是杀了白枭营的人,而非打了左贤王,起初还有点意外,不过细想又在情理之中——左贤王身为北梁四圣,本身又是位高权重的藩王,亲自出马斩草除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暴揍一顿,传出去肯定成天大笑话,指不定能直接掉级变成‘北梁半圣’;对外放这么个消息,她肯定也不敢对外宣扬打了左贤王。

在聆听完禀报后,梵青禾让族人先下去,和夜惊堂一道走向大帐,思索道:

“我刚接班不久,都没见过左贤王,在黄明山打架的时候,我还带着面巾,左贤王应该不认识我才对。他知道你是亱迟部的后人,还知道你是我冬冥部的贵客,肯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夜惊堂对此道:“我们去黄明山的时候,应该就中计了。这事情和勾陈部脱不开关系,伱不是说朵兰谷可能有线索的消息,是勾陈大王提供的吗。”

梵青禾心里是有这猜想,但犹豫了下,还是道:

“司马钺是老天琅王的徒弟,和你生父是兄弟……”

夜惊堂微微耸肩:“我对他都没什么概念,他对我又岂会有半分情分。不过当前空口无凭,也不好定论,这事还是得仔细查查。”

梵青禾点了点头:“我去和族老商量下,你跑了几天,先去休息吧。”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放下马匹后,就前往了营地后方……

——

时间刚入夜,远道而来的东方离人,因为第一次出关,免不了对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好奇,下午就带着太后娘娘出了门;璇玑真人随行担任护卫,最喜欢遛街的小云璃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裴湘君此行带着人过来,给夜惊堂护航是其一,还有就是赶着两朝通商的风口,看能不能在关外发展一些财路。

红花楼有梁州堂,规模并不大,手底下就几家车马行,在梁州江湖根本没存在感,不过现成的商道倒是有;如今只要和关外的大财主联系上,就能通过红花楼现有的商道,自江州、泽州往关外输送丝绸茶叶等物,再弄回来药材马匹等等。

裴湘君昨天晚上抵达,今天就让几个堂主出去跑了一圈儿,此时正在的篷里和宋驰等人开会,说着些生意上的事情:

“梁洲没法走水路,江州锦缎过来倒是容易,押着几百匹马回去,少说得配百来个镖师护送,不然准被梁州蛮子抢了,成本太高……”

“什么梁州蛮子?惊堂也是梁州人……”

“唉,口误,是我失言。不过说实话,咱们少主不愧是梁州出来的武人,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不杀几个人就和没来过一样,寻常梁州人真没这么彪……”

“宋二哥这话,倒也在理……”

……

夜惊堂缓步走到大帐外,可见怂包鸟鸟,蹲在帐篷门口的角落,探头暗中观察,显然是见里面不熟的人有点多,不太好进去要饭捣乱。

听到宋叔的大嗓门,夜惊堂表情难免有点无奈,来到帐篷门口往里扫了眼。

帐篷里摆着数张小案,红花楼的几位堂主,在案后就坐,面前放着小册子,上面记录着今天去各家拜访的进程。

三娘穿着身黑色裙子,头上斜插珠钗,出门在外一改平日里柔婉娴熟的气质,虽然珠圆玉润个头不高,但姿态神色都很强势,看起来就是个又冷又艳的禁欲系女掌门。

他刚往里面打量一眼,帐篷里就坐的几人就回转过了头,继而便站起身来七嘴八舌招呼:

“少当家……”

“惊堂回来了!几个月不见又俊了不少……”

……

夜惊堂上次见面还是师门首秀,如今都打进大魏前十了,除开宋叔和陈叔反应正常,其他几个堂主明显都有点诚惶诚恐。

夜惊堂面对一众长辈,自然不好摆少主架子,上前逐一打招呼,顺道不忘和宋驰说了句:

“宋叔,你教的雷公八极着实霸道,我学会之后对拼拳脚基本上没输过,前天晚上还遇到了蒋札虎……”

“哦?”

宋驰可是拳法宗师,而且距离顶尖宗师不远,此生梦想就是接替拳魁名号,见此脸色凝重了几分:

“如何?被打的惨不惨?”

“……”

夜惊堂本来还想夸奖几句‘输在人而不在拳’,着实没料到宋叔这么坦诚,当下也是实话实话道:

“白猿通臂胳膊甩的太长,我十几拳下去没碰着躯干,反被砸了十几下,疼的我半晚上没睡着。”

宋驰就知道是如此,开口道:“蒋札虎功夫是柳千笙教的,拳头出了名的狠;我这家传的雷公八极,刚猛有余绵柔不足,你正面硬刚肯定得被砸的受不了。不过我估计蒋札虎手也不好受,估计肿的和猪蹄似得……”

夜惊堂和几位堂主叙旧闲聊,裴湘君便坐在首位安静等待,也没插话,只是把偷偷从桌底下钻过来的鸟鸟抱在了腿上喂饭。

待几人聊得差不多后,裴湘君才站起身来,吩咐道:

“好啦,天色晚了,都回去休息吧,生意的事你们和陈堂主商量即可。惊堂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怎么拉着一直说话。”

宋驰等人见此才停下寒暄,和两人道别后出了帐篷。

夜惊堂在门口目送,直至几位堂主相伴去了驻地后方,才回过身来,正想说话,却发现刚才还成熟知性的三娘,怀里抱着鸟鸟,侧身对着他,熟美脸颊上明显带着三分幽怨。

夜惊堂一愣,来到跟前偏头看了看:

“三娘?”

裴湘君也不看夜惊堂,只是略显不悦的道:“凝儿找你去了?”

夜惊堂略显疑惑:“倒也不是找,前天在黄明山那边刚好遇上了,三娘怎么知道?”

“叽。”

鸟鸟很自觉的抬头,示意鸟鸟机灵吧。

裴湘君淡淡哼了一声:“前几天她从红河镇离开,说什么要和平天教主出去,让我帮她保密,还让我帮她带娃。结果可好,她把娃往我这里一扔,就偷偷跑去找你了。现在都这模样,以后进了门还得了……”

带娃……

夜惊堂知道是照顾云璃,但总觉得这词又正常又古怪,他抬手搂住三娘肩膀,把鸟鸟撵出去,而后道:

“确实是碰巧遇上,不然就一起回来了。太后和靖王她们都出去玩了?”

“下午出去了,现在估计还在逛。”

“太后身体怎么样?”

“还是病恹恹的,不过挺稳定,看起来也没啥大碍……”

裴湘君说话间,和夜惊堂一起前往自己落脚的帐篷,但刚走到半路,就发现做出认真聆听模样的惊堂,手从肩膀挪到了后腰,又从后腰挪到了月亮上。

她脸色微微红了下,用肩膀轻撞:

“听到靖王不在,就动歪心思了?”

夜惊堂手收了下,不过见三娘并没有抵触的样子,又放了回去,低头在额头上啵了口:

“呵呵,这话说得,就是靖王在,我该动歪心思还不是得动。”

“哼~”

裴湘君估计夜惊堂这段日子憋坏了,也没说什么,进入帐篷后,便把门帘关上了,缓步走到小榻前坐下,拍了拍身侧:

“我今天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在城里瞧见了断北崖的人。”

“嗯?”

夜惊堂在跟前坐下,想了想又把风娇水媚的三娘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着,蹙眉道:

“断声寂的人?”

“嗯,来的是断北崖的大堂主陈鹤,算起来是断声寂师叔……”

裴湘君抬手勾住夜惊堂的脖子,还把夜惊堂挺克制的手,主动放在了大西瓜上,讲起了些许陈年往事。

老枪魁裴沧,也就是裴湘君的师父,大概十年前寿终正寝,‘枪魁’的位置也落入了无主状态。

枪魁代表了江湖兵击一道的最高水准,刀魁、剑圣什么的,在擂台上肯定虚枪魁,但枪魁在擂台上不虚任何人。

出于这些原因,在老枪魁死后,江湖上想争夺这个名号的人很多,其中最有资历的,是裴远鸣和北崖枪王楚豪。

裴远鸣的天赋是要高过夜惊堂义父的,在十年前早就成了顶尖宗师,本身绝不是庸手,名气上要比楚豪大些,为此在老枪魁寿终正寝后,顺理成章就成了新枪魁。

按照江湖人估算,北崖枪王楚豪,在准备充分后,肯定会向裴远鸣发起挑战,一战定当代枪魁。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裴远鸣当了一年多枪魁后,来的并非楚豪,而是一个年轻人。

当时是燕州的一场江湖盛会上,裴远鸣以‘红财神’的身份到场应酬,散场后带人离开,在街上遇到了个愣头青。

愣头青提着杆白腊杆长枪,自称是断北崖的弟子,要拿枪魁名号。

裴远鸣根本没听说过这年轻人,自然不接,但那愣头青直接动了手,江湖形容的是‘枪出天地寂如死域’,一战后裴远鸣落败,那愣头青当场就下了杀手。

因为是公开登门问擂,有无数人旁观为证,也没人谴责断声寂不讲武德;毕竟武魁交手,还要求挑战者点到为止,太过苛刻,要怪只能怪裴远鸣身为枪魁却技不如人。

等到枪魁定鼎,断北崖的堂主陈鹤,才把断声寂的身份公之于众,回去后断声寂就顺理成章接替了掌门位置,当时年不过二十七。

而北崖枪王楚豪,眼见追赶了半辈子的对手被打死了,从哪之后再未提过争枪魁的事情,也彻底奠定了断声寂当代枪魁的位置。

裴湘君说完这些往事后,眼底明显有怒色:

“大哥死在擂台上,按江湖规矩算,确实是技不如人。但我们裴家人,岂能就认了这事儿?枪魁不是大哥自封的,而是江湖人抬的;挑战大哥也没答应,事前不说身份直接动手,让大哥没法预估对手实力,本就不合规矩……”

夜惊堂见三娘有些火气,便安慰道: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即可,待会我就去把那姓陈的宰了……”

裴湘君微微抬手:“也不必。人是断声寂杀的,要报仇就得找正主。不敢去找断声寂,却杀断北崖的门徒出气,传出去还以为我红花楼欺软怕硬。”

“也是。那就打一顿,敢勾起我媳妇伤心事,怎么也得让他躺几个月,反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这倒是可以。那姓陈的本就欠打,大哥死后没少说风凉话……”

裴湘君说了片刻后,话语慢慢小了下来,见夜惊堂光揉不得寸进尺,便主动拉开衣领,露出的黑色裹胸:

“揉面团了你?想要说就是了,装个什么……”

“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吗。”

夜惊堂笑了下,见无人打扰,便勾住裹胸上沿,往下轻轻一拉。

咚咚~~

帐篷里顿时亮了几分。

裴湘君轻咬下唇,好久没那什么,都有点生涩了,慢悠悠把夜惊堂摁倒在枕头上,而后双手撑着脑袋两侧,低头啵了下……

夜惊堂舒舒服服躺着,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白团团,本来想说话的,但思绪不太清醒,最后只剩下张嘴了……

——

月上枝头。

嘈杂集市的一个圆帐周围,放着几个露台的小桌,上面做的是腰悬兵刃巡视的‘镖师’。

华美圆帐内部灯火通明,环境较之哄哄闹闹的街面要干净许多,中间摆着个大圆桌,上面铺有锦缎,摆着一整只烤全羊,上面撒着葱花酱料,以至于圆帐里弥漫这一股诱人香气。

东方离人手里拿着银色小刀,单手扶袖切着烤羊,虽然功夫有点花架子,但切只烤羊显然没什么问题,刀法干净利落,引得红玉连连赞许:

“殿下好刀法,这羊肉切的大小都一模一样……不过骨头不用砍断,太费劲了,把肉剃下来就行了……”

“没事,这刀削铁如泥……”

“……”

红玉其实是怕桌子塌了,见殿下乐在其中,自然也不好再多嘴。

旁边,璇玑真人一袭白衣穿的很仙气,面前放着两壶酒,已经喝了一壶。

折云璃趁着妈妈不在家,相当外向,见陆阿姨自斟自饮没劲儿,就自告奋勇陪着喝,酒过三巡有点上头,两个人甚至划起了拳。

而做商贾之家夫人打扮的太后娘娘,此时则像个少言寡语的女性长辈,规规矩矩坐在主位,怀里抱着刚跟着红花楼堂主跑过来的鸟鸟。

堂主是过来传讯,说夜惊堂回来了。

虽然在座女子都想回去,但烤羊刚端上来,听见夜惊堂回来就齐刷刷往回跑,总会担心被其他人看出小心思,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不着急的样子,等着吃完饭再说。

几个姑娘都在自娱自乐,而太后娘娘显然没这么好的福气。

从中毒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她身体倒是撑得住,但囚龙瘴撑不住呀!

为了出来逛逛,她尽力不去运转浴火图,还减少伙食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以便体内的毒素没那么快消失。

但在睡着或昏迷后,身体察觉到难受或疼痛,会无意识的去设法缓解;这就和人睡着了挠痒痒一样,她完全没法控制,这么长时间下来还是快没了。

太后娘娘为了保住仅存的火种,只能采取绝食法,直接说没食欲不吃东西,扛不住了才喝两口粥。

而此时一起吃烤羊,也是离人想唤起她的食欲。

太后娘娘食欲肯定被唤起来了,甚至眼都绿了,但吃完指不定明天就得恢复如初,为此只能忍着食欲做出‘哀家不饿’的样子,夹肉喂给鸟鸟,好几次都差点喂自己嘴里。

就这么熬了片刻后,小云璃喝飘了,东方离人见此便想结账走人,但尚未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

轰隆——

哗啦啦……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出去撞烂墙壁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

璇玑真人耳根一动,转头看了眼;而外面的孟姣等人,也现身朝那边观望。

太后娘娘略显疑惑:“出什么事啦?”

孟姣蹙眉看了看后,摇头:“估计是某个江湖人闹事,已经没动静……”

“哦……”

……

——

稍早之前。

冬冥部的驻地后方,帐篷里的灯火重新亮起。

夜惊堂走出帐篷,抬手抹了把脸,眼底带着几分好笑。

傍晚刚回来,他本来是想好好陪下三娘,但三娘实在太会了,在冬冥部做客,害怕来往的冬冥部族人听见,就毫无保留的拾掇他。

夜惊堂这段时间本就憋的有点狠,哪里扛得住‘柳腰丰臀美人肩、红绸帐中斩天仙’的绝世武功,三娘一顿操做下来,直接把他放倒了,然后就催他赶紧出去,免得太后他们回来撞见。

夜惊堂觉得三娘可能不尽兴,不过现在梅开二度有点不合适,他稍微梳洗了下后,让一个堂主带着鸟鸟去通知笨笨一声,他则先来到了驻地后方。

红花楼过来的堂主,都被安排在几个帐篷里,大晚上的,宋驰正在和陈元青下棋,彼此正说着:

“五子连珠!老陈,几月不见你棋力退步了呀……”

“我除了跟你,就没和其他人下过这东西……”

……

夜惊堂来到门口扫了眼,开口道:

“宋叔,你有时间没?陪我去外面一趟。”

宋驰见状,当即起身拍了拍衣袍,出门跟着夜惊堂往驻地走去,询问道:

“啥事儿?”

夜惊堂回头看了眼,确定陈叔不在,才低声道:

“城里是不是有断北崖的人?”

“……”

宋驰一听这话,明白了意思,也回头看了看,而后快步自暗处出了营地:

“有,就住在瓷楼附近,点我都踩好了,不过下手得快,杀完就得走,不然被西海诸部的人发现麻烦……”

夜惊堂暗暗点头,感觉还是和宋叔一起办事对味,不过三娘事前交代过,他还是道:

“打一顿给三娘出口气就行了,打死不太合适。宋叔帮我指人就好,我来动手。”

宋驰一听这话,不太乐意了:

“惊堂,你是觉得宋叔我行事冲动,下手没个分寸?”

“不是。我是怕待会我上头了,下手太重没人拉我。”

“哦,也对……”

……

——

瓷楼仓库附近。

在梁王幼子东方尚青遇袭后,瓷楼仓库附近加强了安保,到了夜间灯火通明,也有些许商贾在库房里存取着货物。

月上枝头,一间库房门外,站着几名手持红缨枪的武人。些许力夫从仓库里搬出崖州那边特产的药材,装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而仓库大门外,做寻常员外打扮的断北崖陈鹤,双手负后正和同行的另一名门内高层,低声谈论着:

“这胡延敬什么意思?说着有大金主,结果送了消息几天不见动静,等这批货出去,事情就忙完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等他回复……”

“鳞纹钢不是小物件,我们不敢透漏身份,对方有所疑虑在情理之中,我们不也怕咬了朝廷的饵……话说昨天几个徒弟在街上,好像看到红花楼的人,他们难不成也想把手伸到关外?”

陈鹤听到这个,眼底显出几分不屑:

“老枪魁死后,江湖再无红花楼。前几月他们冒出个叶四郎,有了点回光返照的苗头,便又把自己当成了江湖豪门,这纯粹是掌门不计较,不然老夫非得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嗯?”

陈鹤是断北崖的堂主,虽然管内务财政,但武艺并不算低,聊到此处,余光忽然发现极远处的房顶上有点异动。

陈鹤转头看了看,觉得是有人在朝这边打量,便带着几个门徒,往远处的库房走去,沿途查看左右。

但刚刚走过上次东方尚青被打的库房时,一道细微响动忽然从墙后传来听见:

踏踏——

陈鹤眉头一皱,当即抬手握向徒弟手中的红缨枪。

但尚未握住,刚补好的库房墙壁,就在眼前骤然炸开。

轰隆——

继而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从墙后冲出,以奔雷之势来到近前,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继而全力猛拽。

飒——

陈鹤措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拽的当空打横,摔在身边的徒弟身上,直接把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徒弟撞飞了出去。

嘭嘭!

夜惊堂也不认识这老头子,但三娘和宋叔对此人极为反感,想来不是啥好人,也没啰嗦太多,轮着陈鹤原地转了几圈,确定过皮实程度后,就朝着远方装满货物的马车直接抛了过去。

轰隆——

哗啦啦——

刚刚装满药材的马车,瞬间被撞的炸开,木箱和药材天女散花般横飞了出去。

陈鹤从货物堆一穿而过,摔在街面上打了几个滚儿,倒着撞在库房墙壁上,直接把墙壁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嘭——

“咳咳……”

“什么人……”

库房外的断北崖门徒,大惊失色,齐声呵斥却又被这动静镇住,没敢上前。

而陈鹤人都蒙了,摔在地上硬是没爬起来,眼见对方没过来补刀,才急急开口:

“阁下何人?为何无故出手伤人?”

“红花楼,叶四郎。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

“叶四郎?!”

陈鹤脸色骤变。

夜惊堂其实并不十分清楚为什么要打这厮,但说完话后,看对方‘恍然大悟’又敢怒不敢言的神色,便明白可能是打轻了。

已经把人丢出去,再跑过去补几下着实有失高手风范,夜惊堂冷冷扫视断北崖众人一眼后,也不再理会诸多如临大敌的枪客,飞身而起跃上了房顶。

宋驰在仓库上方旁观,瞧见夜惊堂回来,眼底显出大快人心,一起往回走去,说道:

“打得好。你大伯死后,这鸟人四处宣扬,说什么你大伯不配做枪魁的位置,死也是咎由自取,气的我恨不得亲自上门把他舌头割了……”

夜惊堂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下,沿着库房走出一截后,顺道朝着贵宾居住客栈附近看了一眼。

东方尚青依旧住在城中,而胡延敬的住处外面,挂着不起眼的一根布条,看模样和卖家联系上了。

夜惊堂出去了几天没空处理这事,见状便转身往客栈方向走了过去……

——

下面字是后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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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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