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急!(求订阅)

“李教授……”方子业加快脚步。

“老师…”

“跟我走。”李永军根本没时间和两人解释,他拿着手里的传呼机。

“11点钟方向,我送三个人过来承担外科现场急诊任务,请放行!~”

“方子业、聂明贤,吴轩奇。”

“方子业和聂明贤,吴轩奇……”李永军在传呼机中重复着三人的名字。

“你们等我请你们吃饭吗?”李永军交代完,对方子业和聂明贤三人呵斥。

所谓急诊,在现场就是急,在医院里的重点是诊。

“我们不知道十一点钟方向在哪里。”方子业如实说道。

李永军闻言,快速地转头,而后找到了一个戴着红色袖子的志愿者:“小姑娘,能不能辛苦你带他们去11点钟方向。”

“好的!~”那姑娘认识李永军,默然点头。

“你们跟我来吧……”

方子业和聂明贤三人同时看了一眼那个被抬走的“消防”兄弟,方子业终究是没有敢节外生枝。

疗养院里,诊疗是第一要务。

这里,时间,紧急是第一要务!

农贸市场是类正四方形,可能被现场淋湿标记了各种方位,但方子业和聂明贤三人并不是第一时间到现场的,只能跟着走。

不过,三人在跟着小姑娘小跑的时候,方子业又看到了洛听竹发来的短信:“师兄,有一个烧伤的病人去世了。”

兰天罗的信息更短:“7间没了。”

方子业快速收回手机。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己在过,不代表自己一直在。

6级技能有多好用,失去了6级技能的参与,抢救的难度注定会增加数倍不止。

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我只能保证,见一个救一个,没见到,管不了那么多!

很快,三人就被带到了11点钟方向!

两个绿衣服正在对一个白大褂进行临时包扎,三十米前,还有火星缭绕以及爆炸的痕迹。

砖瓦飞石铺满了地面,黑黢黢的。

“站住,不要再往里面进了,二十分钟前,里面发生了爆炸,现在正在排查。”

“我接到命令,你们医护队伍必须再后退二十米!~”小姑娘带人正要进去时,被消防的队伍拦了。

倒不是说医生娇贵,不能太靠近,而是靠近了也无济于事,只会让消防的责任更大。

你让消费在医疗队伍里负责抢救,那只会让医疗队伍的任务变得更加繁忙。

术业有专攻。

方子业三人顿步后,方子业看到聂明贤和吴轩奇二人非常有经验地来到了那位受伤的白大褂身边。

而后还看到,两个绿衣服的手臂被烧伤。

虽然不严重,但肯定是不能继续在现场执行任务了。

“没啥问题,我自己就是搞外科的,等会儿随便找个地方清创缝合一下,打个破伤风。”

“你们三个是过来顶替我们的任务的吧?”

“这个方向,以饭店居多。”

“后面的时候注意点,避免身上挂了彩。”白大褂看着自己被临时包扎的纱布,眼神温润。

紧张的眼神松懈下来后,整个人开始疲惫起来。

另一个绿衣服则道:“钟主任,有兄弟过来了,我们走了。”

钟薛高闻言转身看来。

“钟哥?”

“方教授?”

“吴主任,聂主任?”四双眼睛八目相对,竟然还遇到了熟人。

所谓的钟主任,就是之前方子业在中心医院创伤外科遇到过的钟薛高老哥。

“钟哥你好!~”方子业在钟薛高靠近时伸出手。

然而钟薛高还没有来得及多说话,远处就有搜救消防的声音传近:“这边有人!~”

钟薛高闻言,当场顿步,而后开始默默地从口袋里取出手套开始撕开袋子。

方子业几人也是收回了到了嘴边的话,眼神四转,开始在现场确定有的物资。

很简单。

气切包、清创包、纱布、绷带、石膏,手套、络合碘等。

没了!

吴轩奇距离最近,抓了几个手套就递给了方子业和聂明贤。

两人并未客气,开始快速地穿戴手套。

“你们别过来!~我们把人送来。”因为之前的医疗队就受了伤,所以负责防线的消防大哥赶紧提醒了一句。

以免方子业等人热心靠前后,再受了伤。

如今恩市的医疗资源非常匮乏,县里面和周边市的医生都被抽调过来了,但急诊依旧超负荷在运转。

现场的病人越来越重,一旦这时候没有医生在现场,就只有等死二字。

“轰隆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瞬间,有东西垮塌的声音响起。

众人赶紧移目看去。

一个消防大哥原地栽倒,右胳膊着地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快速地躲开了滚落的水泥块。

隔壁几个人眼疾手快地就将他拉了一把。

“啊?!”

“啊!~”

“别动别动!~”被拉的大哥立刻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抬起来!~”另一人喝了一声。

方子业几人瞬间紧张了起来,眼看着两个人用担架将他抬近。

人就是肉体凡胎,消防服不是法器,更不是神器,没有办法让他们脱离血肉之躯。

摔倒了依旧会疼,会痛,会喊。

他走近之后,方子业与吴轩奇二人就立刻上前开始做各种专业查体——

(注解:很早之前的前文就介绍过如何分辨骨折与脱位,脱位的方向和性质,在此不予以赘述。大家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肩关节前脱位,子业你来吧,你更专业一点。”吴轩奇确定完没有骨折后,如此道。

“哥,你坐下来!~把衣服脱了。”方子业安抚道。

“会很痛么?”他的健侧手开始拉拉链,聂明贤和吴轩奇二人则是开始帮忙脱衣服。

此刻,本来身为队长的钟薛高,则是一脸在旁边陪笑解释:“一点点痛,这几位可是非常专业的,专治脱位这样的损伤。”

“以前民大医院的吴轩奇主任医师,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可惜,消防大哥并不认识!

不过他知道钟薛高是组长,而且吴轩奇已经三十大几岁,也看起来比较让人信任。

两人印衬之下,再让方子业出手,就比较理所当然了。

吴轩奇非常专业地来到了手法复位的辅助固定位。

方子业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用外旋复位法将患者的脱位给复位了上去。

咔哒一声几乎前后伴随加剧的疼痛发生,而后就是疼痛被立刻缓解的‘舒爽’!

“可以了,你先抬手试一下。”方子业还检查了两下被动活动后,如此吩咐。

“诶,真可以诶!~”消防大哥眼睛一亮,接着站了起来:“队长,我好了。”

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把他压住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进去了,如果你们人手相对充裕的话,回去休息吧。”

“已经发生了脱位,非常容易再脱位。”

交代也是医嘱!~

说完,聂明贤吹了一声口哨,吴轩奇立刻跳开了步子,转身跑去。

赫然是之前消防员发现的‘人’出来了。

勉强称之为人。

全身黢黑,闭孔、嘴巴乌黑一片,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血色。

如果不是人的模样,穿着衣服,胸廓还有轻微的起伏,没有任何一丝人的特点。

两人已经非常专业地开放气道了,聂明贤之前搞过麻醉,在这方面是非常专业的!

方子业则是后知后觉地靠近,而后先仔细地检查着胸腹部。

这个时间点搜救出来的,就算是没有被烧伤,也憋得昏迷了。

方子业随手一查,就感觉到手上搓了一层灰,更加加大着他查体的难度。

不过好在,6级的查体术感受器非常敏锐,即便是隔了一层,依旧可以感受到细微的搏动。

“没有实质性器官损伤,气道堵塞了,别搞了,直接气切吧!~”方子业快速说道。

这个患者,呼吸微弱,是被憋的!

燃烧的时候会有烟尘,烟尘不断吸入会附着于呼吸道。这时候清理烟尘只是耽误时间。

聂明贤根本不怀疑,马上打开了气切包

吴轩奇则是已经拿起了络合碘瓶开始为患者“洗脖子”,搓了好几把,才露出了白色。

方子业则是趁手再在患者的腹部,大腿等地方寻找开放性的伤口,以免自己误诊了。

目光斜视。

聂明贤的气切动作非常快,只是用了四十多秒的时间,气管就已经打开。

而后,患者的胸廓终于是开始大口大口地起伏。

气切,可以理解为将患者的鼻子下移到了喉部,呼吸运动开始持续后,发出了齁声。

再过了一分多钟,患者的神志才略有恢复,开始要捂着脖子的动作。

“绑起来!~”

“赶紧送到最近的手术医疗车上进行呼吸道和消化道的清理,进行补液,纠正水电解质平衡。”聂明贤道。

可聂明贤说完,他才发现,现场的几个人,他都不好吩咐。

钟薛高是组长,方子业比他厉害,吴轩奇与他差不多水平。

“我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聂明贤道。

另外两个志愿者就快速地扛起了担架往外走。

现场急救,就只有三个目的。

一,让患者有呼吸。

二,让患者有气道。

三,让患者尽量不出血……

至于后面死不死,现场管不了。

一个人,就这么被送走了,聂明贤走开。

之前关节脱位的消防员大哥又重新回了:“队长让我跟着你们,看看能不能出点力气活。”

“我刚来不久,也不好直接回去。”他对钟薛高道。

钟薛高在方子业等人到后,全程处于石化状态。

无他,他这个队长是名不副实。

他确定自己没有资格当这几个人的组长,可医疗组现在是这么安排的。

他就只能自己放权:“方教授,吴主任,要不你们两个带着我抢救吧……”

“等会儿来了病人,以你们两个为主。”

吴轩奇和方子业互相看了一眼,吴轩奇而后就指了指方子业:“以他为主。”

几个人说话间,两个人架着一个黑黢黢的‘物体’靠近,走在担架前面的蓝衣服问道:“医生,这个还能有救吗?”

方子业抬头一看,担架上的‘尸体’右腿大部分都没了,不知道为何只烧了右腿……

残端黢黑如焦炭。

方子业本能地伸手探了一下。

莫说是脉搏了,连尸体的冰凉都不复存在,高温已经让他的全身蛋白都变了性。

轻轻摇头,没有回话。

两人则是抬着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走过,方子业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

没了!

纠结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不是疗养院,送去疗养院的病人,都是先闯过了这一遭之后,才有机会成为重症患者。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犹豫,有两个消防大哥远远地冲了过来。

“医生,医生,过来一下!~”他们不是从十一点钟方向走来的,而是从侧边靠近。

有可能是从十点钟那边来的。

“什么情况?”方子业赶紧紧张起来。

“他们说送你们这里的机会更大一点,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是从地下室找到的。”两人靠近横过之后!

方子业几人才看到了黑色之外的刺目血色。

来人的全身没有被烧灼到,但有砸伤的伤痕。

衣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看起来褴褛不堪,血液沾透!~

患者看起来已经没有呼吸运动。

“平放下来,放车上。”方子业快速道。

两人照做。

吴轩奇这会儿将准备换的手套重新丢掉了,赶紧靠近来,而后开始掀开了患者腹部的衣服。

患者腹部的伤口,已经将衣服的下巴和裤子都血凝住,此刻已经没有鲜血渗流而出。

鲜血所过之处,尽皆凝结成团!

“呼吸低弱,脉搏细速!~”

“赶紧建立静脉通道,给他输液。”方子业低头吩咐,旁边有几个护士立刻开始紧张起来。

钟薛高则是化身为下手,开始撕开清创包、气切包等物。

“血块的外部凝结,但内里还有出血,我们要把血凝块挖开,然后快速止血!~”

“吴哥,你要和我一起,最快的时间将所有的出血点都止掉!~”

虽然目前已经凝结的血凝块不会让血液从腹内到体外,但他腹部还有渗血,必须处理。

等着只有死。

这人应该是躲进了地下室后,被砸伤的,只是一直没有被搜救到,所以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吴轩奇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在观察患者的口腔,确定没有堵塞后,点了点头!

钟薛高看到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已经开始“挖血”后,整个人都是一阵激灵!~

艺高人胆大。

这种也要费力气抢一波么?

没有辅助检查,没有气管插管,没有麻醉医生,没有手术台,就在现场旁边的推车上,你们敢挖腹止血?

如果这样的操作简易,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急诊患者都不会死了。

“我。”钟薛高只发了一个字眼就停下来。

因为方子业与吴轩奇已经开始干了!

没办法阻止。

搞,最多就是浪费力气,人死掉。

不搞,直接送去摆放尸体的地方让人认领,绝对错过了,送去医院也没用!

血凝块凝结之后,有一种比较解压的想象就是有牵拉感。

你只要一扯,就能扯出来一条条索状或者块状物。

方子业现在就是在做这样的牵扯活儿。

一块一块,一条一条!

在扯了七八条,三四块之后,终于有第一个血管破口失去了压迫之后,开始沸腾!

然而,它并没有兴奋一秒钟,就被方子业直接嘎了!

止血钳清脆地咔哒声,清脆袭耳。

继续牵扯,露出了红黄参色的脂肪层,而后是肠管,还有粪渣……

味道很扑鼻,外科口罩是遮挡不住这样的味道的。

不过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都没有皱眉,继续往下深入。

又一条!~

是吴轩奇处于利手位,他马上予以夹闭,放开了右手后,右手再次拿起了一把止血钳。

方子业继续往里掏。

左手的止血钳撑开了后腹膜层后,如同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血液迸起,一蹦而出。

方子业左手直接拉着血块往外一扔,右手就直接掏了进去,而后旋转了几个角度之后,开始集结,抓住了一条喷射最大的血管残口后,狠狠地捏住了!

“止血钳。”吴轩奇还在找位置时,方子业喊。

吴轩奇将止血钳拍在了方子业的手心。

方子业用左手伸进,以右手为定位,来到了出血点的更近段,咔嚓一声夹闭后。

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

方子业的双手松开,快速吩咐:“右侧股动脉,左侧髂外动脉。”

吴轩奇没有丝毫犹豫,将止血钳和手都伸到了洞里面,以食指开始寻找主动脉定位,而后下滑。

在左手手指估计点到了右侧股动脉分岔口的时候,右手手的止血钳已经压了进去,而后故技重施,左手的止血钳也被送了进去。

“心跳很快,血压很低!~”临时连接了心电监护的护士回道。

失血这么多,血压如果还高的话,那才有了怪事儿。

“止血结束了,赶紧转运到医疗车上,120抢救车上还可能有备用血和肾上腺素等。”

“现场只能止血。”方子业对吴轩奇说。

吴轩奇抽出双手,没有再看到腹腔内有活动性出血后,马上站了起来:“跟我一起把病人送出去。”

“好!~”两个消防员也没有犹豫。

抬起就走。

几人离开后,钟薛高长长地吞咽了几口唾沫:“方教授,这个病人还有机会活吗?”

方子业摇头:“如果手术和输血及时,监护给力的话,肯定可以活。”

“但如果没有血,也没有比较好的监护护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会会死。”

但方子业不可能跟着他走,在现场,他只能给对方争取一个生还的希望。

转运的过程中会不会死?

手术中会不会出现意外,康复期会不会心跳骤停?

方子业管不了那么多。

现场,就只有一个字。

急!~

加急转运!~

钟薛高的传呼机已经响了起来:“钟主任,钟主任,我喊了一个病人送你那边来,是下腹部大出血的。”

“外科抢救组的组长李教授说,你们11点钟有处理这种损伤的熟手。”

“对,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已经完成了止血,送去了转运处。”钟薛高回道。

“啊?”

“哦!”对方马上挂断。

震惊但不纠结。

点到即止。

谁都没有机会浪费时间。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吗?”

“我是不是出来了?”钟薛高的电话才刚挂断,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劫后余生般大笑。

“我是不是没死?”

“你受伤了。”一个消防员道。

“我真的没死。”他哈哈大笑。

“能不能给我一个电话,我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我的电话丢了。”

“我们先救你,给医生看完再说。”消防员其实也乐得与他多说几句。

现场的气氛太压抑了。

除了命令,就是尸体、要么就是死在他们往外抬的路上。

他们的情绪都到了一个冰点,再下降一个度,都可能让他们崩溃。

但没想到,这位大哥却没有回话了,他的眼神逐渐呆滞了起来……

消防员只以为他是在休息。

然而,方子业在听到这个患者的突然大起大落,知道他的情况可能非常不好。

本来,如果他一直心态平稳的话,血流不会加速,可能就不会加快失血。

但就刚刚这么兴奋的一嗓子,就有可能让他朝着鬼门关多走了几步。

不过,方子业也没有机会给他科普,只能等他靠近之后,才能够确定情况!

他靠近之后,方子业快速扫量。

心电监护被上一个患者拿走了,护士只能通过目测患者呼吸节律,通过指压测血氧水平和心率。

患者的运气比较好,没有明显的外伤。

他的瞳孔也没有很大,只是整个人比较冷清,应该不是颅内损伤,而是处于将休克的半昏迷状态。

查体术包括听诊,方子业拿起了钟薛高的听诊器,快速地听了一下呼吸与心跳节律,目前都还好。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患者有基础疾病,就刚刚这一激动,直接让局部血压攀高,导致了腹内的活动性出血。

他的危险,不是来源于火灾,就只是刚刚这一瞬间大喜与激动。

“方教授,这个?”钟薛高迷茫了。

没有外伤的昏迷患者,很难办呐。

“刀给我,开腹!~”方子业道。

清创包是上一个病人的,新的清创包还没来得及开,不过钟薛高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拿着持针器就开始上刀片。

方子业则是泼洒着络合碘到患者的腹部,再把衣服当做纱布摩擦简易消毒!

剩下的络合碘将双手的掌心浸泡后,方子业拿起了钟薛高送来的刀。

一刀破皮,再一刀直接到了肌肉,双手灵巧地撑开了肌肉间隙后,用刀背作钝性破口。

来到腹壁后,方子业直接用刀尖破开。

都不符合规则,但方子业的切开术足够好,即便是这样,患者的出血也不多,而且开的口子还不小。

掀开腹部后,患者的腹腔内一切如常,并没有鲜血淋漓的迹象。

这样更好,证明没有受伤,只是腹膜后的血管损伤。

手拉开了肠管和脂肪层后,血饼就出现在了后腹膜下。

“钟哥,帮我拉一下钩~!”

“你别换手套了,帮我扶住肠管。”方子业对另外一个护士道。

“好的!~”她匆匆忙忙地丢掉了手里的手套,用非无菌手套塞进患者的腹部。

而后努力地扒着……

在方子业手里轻而易举地刨开,她竟然要非常用力才可以维持平衡,不让肠管往方子业那边压。

这还是方子业的手背帮忙扶着的结果。

“对不起…”她本能道歉。

方子业可顾不得这么多。

左手抓了一把止血钳到患者胸口后,切开了腹膜层。

现场,没有负压吸引器,也没有手术室里的其他器械,只有最简单和朴素的钳子和刀子等。

这个患者突然发病,肯定不是综合性损伤。

所以只要找到最大的破口点,就是那里了!

果然,这个患者是携带动脉瘤的“潜在”患者,以前或许没有发现,但血压突然升高后,动脉瘤就破了。

虽然以前都是将这样的患者丢给血管外科处理,但方子业其实也能处理。

不过是简单的腹主动脉瘤远端的一侧侧壁破裂而已。

方子业快速地将腹主动脉的近侧夹闭后,又快速地将另一把止血钳夹住了主动脉的侧壁,正好将出血的位置给稳稳当当地夹持住。

再加了一把侧壁的稳固止血钳后,方子业就松开了阶段主动脉血流的止血钳。

封了破口就行!~

拍了拍中年的肩膀,他依旧没有反应。

但指夹器上显示的血氧和心率水平都还可以。

“聂哥,主动脉瘤破裂的,我送患者去转运处,你在这里和钟主任一起守后面的患者。”方子业伸出手,关上了腹腔。说。

聂明贤垫了垫脚尖,远远地看了一眼,点头道:“好的!~”

……

方子业带人离开。

方子业才一走,钟薛高人就麻了,开始问:“聂主任,方教授他刚刚在盲操主动脉破裂的止血!~”

“没有任何检查结果辅助,也没有介入监测!~”

聂明贤平静地点头:“嗯,方教授是会盲操止血!~”

钟薛高愣了。

你就只是说个他会?

没了?

盲操啊?

盲操啊大哥!~

不过,钟薛高看到过之前吴轩奇和方子业的配合,不禁有了一种怪异的想法。

不是,你们几位不会都觉得这是最基本的操作吧?

聂明贤并未过多的解释。

方子业带人往外转运的时候,听到了越来越嘈杂的吵闹声:“我女儿在里面。”

“我女儿和我妈都在里面,我女儿今年十岁,我妈她也没回来!~”

“你们让我进去找她们,我死了不怪你们。”

“我求你了。”

方子业侧目,看到一个中年跪在了警察的面前,疯了一般!~

但警察不为所动。

你想死别人就放你进去啊?不可能的!

“菀菀!~”

“是不是菀菀!~”方子业领着担架往外走时,有人扒着人的肩膀跳起来往里看。

“不是菀菀。”

“菀菀,菀菀……你接电话啊,你接电话。”

再往前走。

“爸,嘉伟他还没出来,他昨天晚上去守店。早知道就别去守店了。”

“早知道,我们就一起回来。”

“你们那边也没有找到嘉伟吗?”

“好好好,没找到就好,他千万不要有事!~”一个年纪不大的妇女在哽咽地祈祷着。

一个人,是人际关系的总和。

并不简单只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每一种,都很重要。

当然,方子业还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嘿,去年我进里面买东西,买三家少三家,这就是报应。”

“还有一个老板,少了我的称我去找他理论,他打了我,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的……”这人说完,就直接跑了。

有人想打他,也没记住究竟是什么长相。

同样,还有一些自媒体在远远地直播博流量。

即便是隔了将近百来米,方子业都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那种直播的声音。

很快,方子业就把病人送到了转运处。

方子业快速地将患者的情况说了一下后,一个绿衣服仔细地看了一下患者的情况。

“你们怎么又送来了一个这样的病人啊?”

“这要往哪里转?”绿衣服嘀咕着。

当然,他也就是嘀咕,而后快速地开始招呼人开始监护和建立静脉通道……

方子业眉头一皱:“我也不知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还要去守现场。”

说完,方子业走开。

那绿衣服安排完,又远远地喊了一声:“那位医生兄弟,不是怪你,你别往心里去。”

方子业背着身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送哪里去?

方子业怎么管得到?

他现在就是现场医生,他管不了送去哪里。

就好比方子业在疗养院的时候,他就不会管急诊病人是从哪里来,怎么来的。

救命,就是那时候的任务。

现场的任务,就是抢时间!

抢转运的机会。

急。

(本章完)

第639章 我吴某人从来不舔人!(求订阅!)

烈日开始有些烧灼感,方子业的衣服开始汗湿成稠!

快步小跑下,内耗外热加剧,使得方子业的额头以及脸颊都布满汗滴,被口罩吸收后,舌尖抵触口罩内层都有股汗咸味儿。

方子业刚刚靠近——

“请所有医务组人员注意,1-3组于2组合并,4-6组于5组所在区域合并,以此类推……”

“现在现场的任务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请所有医务组人员注意……”

方子业再次回到钟薛高身侧时,竟然听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音色,自钟薛高的扩音器中传来。

正是自己的师父邓勇!~

方子业不知道邓勇也来了恩市。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也辨识得出来邓勇的音色,面对着方子业解释道:“汉市来人了!~”

“之前目前医疗组的组长是省人医烧伤科的费教授,副组长就是邓勇教授。”

“急救现场的总调度也是汉市过来的人!~”吴轩奇先回,就先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急救现场,有总调度、总指挥!

总调度和总指挥之下,分了各个组,比如说医疗组、转运组、消防组、管控组等,每个组都有各自的组长。

每个组下,还分了外科小组、内科小组、烧伤小组等。

小组之下,才是钟薛高这样的,现场分组,其实可以称之为小分队。

现场急救,多以外科为主,内科为辅……

“那我们不用动!~”方子业推算了一下,回道。

按照三组合并的趋势,应该是10组和12组的现场医务人员往这边靠拢。

“医疗组各个队请注意,目前搜救出来的患者性质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都是特别濒危的重症急诊,请务必谨慎对待,综合考虑,尽快将其初步处理后,送到各队就近的转运组……”

“医疗组各个队请注意……”邓勇的声音再度传来。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多想,消防员再次扒拉出来的一个担架上躺着的人,就有点刺目了。

高温致使肌肉和组织收缩,使‘尸体呈’拳击状姿势。热损伤会导致皮肤炭化、开裂、脱落。

‘尸体’表面附着烟灰、炭化物。

少部分没有附着点,则是呈现着樱桃红色尸斑……

吴轩奇与聂明贤二人快速靠近后,用手探了探患者的胸廓,略有些灼手。

摆了摆手之后,示意消防员等人用白布将“尸体”缠绕后放置出去,避免无关的人员看到这恶相之后被吓到。

(避免404,本文不详细描写相应的画面,请各位读者悉知……)

很快,10组的人就到了,为首的组长是中心医院烧伤科的一位副主任。

他上来后就主动问道:“11组这边有烧伤科的老师么?”

方子业等人都摇头。

“我姓彭,你们可以喊我彭哥或者小彭,彭医生都可以。”他主动介绍后,又说:

“重度烧伤最可能存在吸入性损伤,解除呼吸道梗阻,需要进行气管切开或环结膜穿刺!”

“预防感染和手术治疗是院内工作,但这个点被搜救出来的患者,非常可能合并有其他外伤,但最主要的损伤,还是气道梗阻以及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的最佳缓解措施就是可以立即给予患者吸氧,高流量、高浓度的氧气能够帮助患者尽快排出体内的一氧化碳,减轻中毒症状,我听说那边已经调度过来氧气瓶了……”

“请问方子业教授和吴轩奇主任是哪两位?”

“刚刚副组长在宣布我们合并后的第四现场组,你们两位是副组长。”

方子业和吴轩奇先后举起了手。

“彭鹏!~”彭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方子业,吴轩奇。”方子业二人自我介绍。

“两位医生,汉市来的邓勇教授都知道二位的名字,想必也是外科里面的好手了,等会儿我们多配合。”

“能多抢一个是一个!~”

“你们吃早饭了吗?”彭鹏问道。

“已经吃过了……”

消防组那边的人,肯定也得到了通知,因此,彭鹏的话才说完,就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靠近。

新闻上,受伤和死亡都是数据。

但在现场,每一个数据都会经过现场医务组的人过目,力求有最后一丝抢救机会,绝对不是数一个数字,然后就过去了。

“氧气瓶还没来。”彭鹏身侧,一个护士回道。

“没来就按照没来的搞!~”彭鹏的声音果断,他大概四十多岁,身材虽然虚胖,但此刻却非常灵活地拉开着身位。

为首的消防大哥说了一句;“刚刚他还说话了。”

可能也是怕方子业等人不够重视。

他们才把担架放在床上,方子业等人就近乎于各自为营。

“你腿,你胸,我腹!~”方子业对吴轩奇和聂明贤说。

腹部损伤,是现场最重要的损伤。

气道管理,烧伤科的人可能更有经验,方子业不打算插足。

聂明贤的临床经验相对较少,就让他评估相对更不严重的腿部。

其他人可不明白方子业这句话的意思,也都尽量地围着配合,开始为患者检查生命体征,观察体表的情况。

方子业虽然主腹部,但他也是大概扫了一眼患者的胸口状态,还有轻微的起伏,证明患者的呼吸功能存在。

但是呼吸幅度微弱,应该是有气道梗阻,或者是肺烧伤,使得此刻的呼吸功能格外受限!

患者到底有没有外伤,如果是在皮肤烧灼之后,很难辨别。

但这个患者,没有被直接烧灼,是高温的热量损伤,他的皮肤呈红温态,外皮皲裂,但还不至于碳化。

碰起来就感觉质脆!~

患者早已经昏迷!~

腹部没有开放性损伤!这是方子业读取的第二个信息点。

查体,而且直接就是触诊。

腹软,无板状腹,未看到有腹部鹏起,证明他晕倒之前,应该没有内脏出血。

但是,他的腹部虽然没有损伤,但是大腿前方,却有血肉绽放。

应该是开放性伤口,被高热量的烧灼后的变性态。

脂肪焦黄,黑黄相间,散发着恶臭,皮肤皲裂,肌肉黑化,黑烟滚袭沉淀,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形态。

这样方子业就根本看不清体表标志以及肌肉的形态了,不过,他也差不多将患者的情况评估完毕。

没有大出血性的休克就证明不处于绝对马上要命态。

除非是心脏骤停!~

聂明贤果然是小心地掀开了患者的皮肤最外层后,看清楚了皮下的软组织结构。

“下肢开放性伤口无血管性损伤。”聂明贤表态。

“患者的血压无法测定!!~”护士道。

“肺部吸入了大量烟尘!”聂明贤也如实给烧伤科的彭鹏回报。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为他开放了气道,他的气道是通畅的!”

“灰尘等入院之后行肺泡灌洗。”

“现场没有氧瓶,陶勇,你跟着患者一起去转运处,说明情况,第一时间给他高能量通氧,尽快建立静脉通道!~”

“一定一定要提醒转运组的人为他保暖!!~”

“烧伤病人要保暖。”彭鹏强调。

彭鹏是专业的,他理解深邃,方子业等人也只是从教科书看到过这一句,但也没有疑问。

团队协作,初战告捷!~

陶勇被彭鹏安排了出去,志愿者主动接过了搬运患者的任务,几个人快步穿梭向警戒线外。

“这个患者的情况其实还好,没有一氧化碳中毒,证明他躲着的位置有通风口。”

“但应该有二氧化碳中毒迹象,如果是在医院里的话就好了……”彭鹏有些唏嘘感慨。

只是,现场根本来不及感慨。

“这里有两个活的。”远处,一个消防大声喊了一句。

喊了人后,他马上对里面说:“你们不要动,我们把豁口更打开一些。”

“救我老公!~”里面的女子哭着说道。

“先救我老公。”

“你们都一起救。不要着急,也不要吵!”消防马上出口安慰。

消防员开始往这边聚集。

现场搜救就是这样,先搜,再救,尽量想办法将活人和尸体送出现场!

方子业等人马上开始整理现场的急救用品。

火已经灭了,所以倒是不用再担心有过多的烧灼伤!

但是,发生了这么久,一些外伤患者可能都失血过多,导致处于休克或者拟休克状态。

两人先后被拉了出来。

消防员可也没管夫妻二人的儿女情长,能动的先出来,不能动的他们后续抬出来!

不可能放着一个清醒的不先救,先去就躺着昏迷的。

女人很快就出来了,她全身很多擦伤痕迹,而且皮肤只是轻度的烫红态。

她的和前臂都受了伤,不过不知道是谁,给她的手臂位置紧紧捆了起来,可能是为了延缓出血。

“我老公还在里面!~”女子道。

“他被压住了!~”消防员打开了视野后,说道。

“有钢筋勘插进了他的手……”

“你们先把人送走。”

“救我老公,救救我老公!~”女子恳求道。

虽然网上很多负面的新闻,但此刻,这女子并没有选择放弃,上岸先斩意中人,至少目前没有。

她能大喊大叫,看起来就呼吸平稳,众人倒是不太担心。

声音是可以远程传的。

靠近方子业这边,马上就有消防组的人得到了授权,而后与方子业等人靠近:“你好,我刚刚接到现场的兄弟回报后,往上申请了。”

“为了紧急抢救,可能你们医务组要派两个人跟我去到现场处理一下,有可能要现场截肢。”来人穿着制服,应该是消防组的一个领导。

“我们会安排防爆盾,一定尽量保护你们的安全。”

彭鹏是现场4组的组长,略犹豫之时!

方子业道:“我和聂明贤去吧,彭组长你和吴副组长留守现场,我们尽快回来。”

聂明贤闻言点头。

彭鹏纠结了两秒钟,竟是道:“那边有危险,你们两个都还年轻。”

“还是两个年纪大一点的过去比较好。”

之前11组有人受伤的事情,医务组也传了。医务组的组长多次提醒他们要多注意安全。

“组长,有消防大哥们用防爆盾顶着,没事的。”方子业说。

现在的火已经扑灭,虽然有垮塌的风险,但发生的概率也不大。

爆炸是毫无预备。

彭鹏也只好同意。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就戴上了防毒面罩,揣着两个急救箱,就跟着消防员大哥们一起赶去了现场。

吴轩奇则是带队外科的一众人开始为女子处理外伤的伤口。

她的伤口都是在四肢,是皮外伤,因此吴轩奇正好专业对口……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赶近时!

仍然有两个消防员在尝试着能不能把大块的混凝土给撑开!

但承重的钢筋若是切了,那就是找刺激,里面的人都很有可能遭受到二次伤害。

为了救下一条手,做这样的选择显然是不划算的。

“医生,现在怎么办?”

“现场截肢吗?”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都还没决定时,就有消防员回报。

“如果你们可以把他取出来,肯定不用截肢啊。”

“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手取出来。”方子业左右看了一眼,大脑就开始在飞速地分析了起来。

方子业紧接着便看到,被砸压的地方还在流血。

接着指着现场建议道:

“消防大哥,你们能不能把这块钢筋翘起来一点?露出点空隙直接把手给抽回来?”

“不行啊,他的前臂那里被钉住了,抽不动。”

“如果能抽动的话,我们就把这两边的混凝土给弄掉,然后把手给取出来了!”方子业的建议在他看来也不专业。

方子业则继续说:“那这样好不好?我先把血给止住,你们看尝试能不能把这里的土给打开点,然后把穿透的钢筋连带着手一并抽回来可以不?”

“把近端的动静脉都扎掉。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样你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方子业再建议。

既然两边的专业沟通存在障碍,方子业只能自行先退一步。

“你可以保证他不会流血过多么?”消防员眯了眯眼睛。

方子业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以努力一下!~”

保命,保住命,还是保住命!

先救命,再治病,这是急诊和急救永恒的话题。

在病人进手术室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保命。

进了手术室后,其实大多是治病了,或者是集治病与救命为一体的。

而急救之中,最大的生命威胁之一,便是休克,特别是失血性的休克!

失血性休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时间性累积的,持续性失血的过程,也就是说,每多耽搁一秒钟,你的心脏就会往外泵出一次循环血,然后在破口处,血液离开你的身体,让全身循环血量逐渐减少。

积少成多,便要了命。

所以,时间,也是生命,是永恒的话题。

那消防随后往后倒退了小半步,问:“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你们医生不是说现场不好止血吗?”

“我们一起都已经截了好几条了啊?”

方子业和聂明贤闻言都略尴尬:“不同的情况不一样嘛。”

方子业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血管探查术与止血术。

止血,有物理止血,有电凝止血……

方子业要做的这种直接把血管扎掉止血,是非常有效且朴实的机械性暴力操作。

若是在手术室里,随便一个骨科的研究生都能做得来但这是在现场!

条件简陋,各方面因素混杂,甚至,就连止血所用的电凝刀都没有。

而且在做动脉探查时,需要面临的其中一个风险就是切破大动脉与大静脉,加速出血,加速休克!

方子业此刻已经戴好了手套,指了指旁边小瓶装的络合碘,说:“消毒,小切口,钝性穿破肌肉间隙。夹闭。整个过程顺利的话,可能也就是一分钟多的时间。”

“没有尖刀与圆刀的介入,血管钳破开血管的风险比较小!”

方子业这话是对消防员讲的,有点费,但很必要。

有过合作先例,方子业不能踩着自己同行的肩膀标杆自己牛逼。

消防员立刻立刻道:“那方医生你赶紧搞啊。能争取更多的时间的话,那消防这边就有充足的时间把手保住了。”

旁边的几个消防员听到这话后,则是说:“如果时间充裕的话,给我们二十几分钟,还是可以把手给拿出来的。”

并不是不行,之前只是听说这个人如果不及时弄出来,人会死。

二十多分钟,谁知道他会多流多少血?

人死了,手保住了,有什么用?

聂明贤没说话,默默地把络合碘给倒在了三角肌附近,患者的衣服已经被剪开,紫红色的络合碘瞬间把衣服的破口给沾染成奇怪的颜色。

做完,聂明贤用无菌手套拿着无菌纱布擦拭,大概地消毒了有三遍。

退了半步,伸出头去看方子业到底如何操作。

和自己想象的是不是有些不同。

聂明贤此刻在产生着头脑风暴。

如何在小口子下,能够钝性破开肌肉间隙,抵达到动静脉处,如何去分别动静脉,不夹闭到神经,这都是关键点。

一分多钟?

五分钟内,方子业若能完成这一切,都是。

聂明贤仍然在盘算的时候,方子业已经颇为不客气地快速用手找了定位标志后,切开了一个两厘米的口子,切到皮下的脂肪层,紧接着。

鲜血渗出,很快就爬满了伤口。

方子业没有纠结,马上就用血管钳把脂肪下层掏一圈,掏出来一定的空隙之后,只见他手里的血管钳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地,尖端深入了进去!

然后方子业再次摆动了几次尾巴之后,沿着切口的方向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破开肌肉层之间的筋膜!

方子业的左手,再次插进去了一把血管钳,贴着右手上血管钳的位置,也把血管钳送进去之后,一手把血管钳打开,撑开了里面的间隙后,左手上,也就是后送进去的血管钳。

“咔嚓!”一声夹闭了。

故技重施,再次咔嚓一下夹闭之后,方子业才缓缓地舒缓了一口气。

然后扒开之前的伤口位置,撕开了小部分伤口,看到渗血已经几乎不存在了,还有的少量渗血不过是残留血液后,便才道:“可以了,流血已经暂时止住了。”

与此同时,几个消防员看着患者手臂上放进肉体里的几个钳子,瞪了瞪眼睛问:“这就可以了吗?那之前!”

可能是队长的人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在说话了。

“辛苦你们了,等会儿人出来后,一定要上担架,这两把钳子,不进手术室前,一定不能动!~”方子业快速建议道。

“放心吧,医生!~”消防员回头,挤出一个笑眉。

能人所不能,必有不凡。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要选择截肢,他哪里晓得?

只是经历过前后对比,他稍微能理解一些方子业的厉害之处。

……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快步准备退出。

还没退几步,一个消防员又匆匆跑来,在一人身边低语了一阵。

“方医生,你再等会儿。”

“那边也发现了一个人,但是……”他有些难为情。

“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止血钳不能动。”

“我们再过去看看情况!~”方子业和聂明贤盖好了急救箱的箱子后,就跟着跑来的人一起走了。

还有两个消防员大哥一左一右地举着盾牌,跟随在方子业和聂明贤身侧。

这让方子业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就到了一个病人的身前,这个人,前上腹部从前到后地被一根钢筋给贯穿着。

因为贯穿的位置正好不好地就在肝脏附近!

“方医生,之前其实也有医生看了一眼照片,说是不适合现场截掉钢筋。”

“只能嘎掉。因为如果用电锯去切的话,钢筋的微抖动,会直接把人杀了,什么肝也要裂开!”

“现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说你来了现场,我们就请你过来看一下。”

消防的人数不少,有好几个专家在这里设计着抢救的方案。

不过目前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就是,钢筋没有破掉大动脉!

不然的话,就没有害怕肝脏破裂导致人死亡这样的后顾之忧,而是直接把尸体抬走就可以了。

“不截掉钢筋人没办法拿出来,就算是掀开混凝土也没用。”

“截掉钢筋的话,又没有意义,这可咋弄?”一个中年眯着眼睛道。

“你们要不先截吧!~”

“真要是截断后有了问题,我们再想办法?”方子业建议。

患者目前没有大出血,他也不好直接上手处理。

但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反倒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截,万一真的在截断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方子业好现场进行补救。

病人竟然还是清醒的,虽然脸上有烟尘,可白牙透出:“你们快救救我啊?”

“我这样都不知道多久了,你们再不想办法我就要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而后果断道:“截吧,毕竟医生就在这里的。”

听到了方子业的话后,一个“领导”点头认可了。

不至于总拖着。

消防员是很干脆果断的。

大剪刀把钢筋给‘嘎ga’掉了,咔嚓一声,清脆声亮。

“啊~~~~”

“卧槽卧槽卧槽!”

“妈耶~~~~”

“嘶~~~~”患者倒吸凉气地撕心裂肺喊声立刻伴随而出,近乎于响彻长空。

方子业和聂明贤也没有闲着,既然让消防员把钢筋给截断下来,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方子业直接将担架中段的布给用手术刀切出一个洞后,道:“钢筋前后通透了,放上来的时候把背后一截戳进这个洞里。”

“然后平悬担悬起来!~”

消防员懂方子业的意思,患者的背后还有一截钢筋,不可能再处理了,所以,现在要紧的就是方子业来评估一下患者的生命体征。

“痛,好痛,好痛、医生,我好痛。”病人的清醒,成了他最大的折磨,但也是方子业和聂明贤评估他生命体征的最佳客观指标之一。

意识至少清醒。

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就不能直接对人进行开腹处理了。

但急救包里面有局部麻醉药,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快速地将局部麻醉药配备好之后,聂明贤就把麻醉药递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直接现场来了一个腹部的神经分层阻滞麻醉……

其实这个患者,一个全身麻醉就可以解决问题,方子业这种麻醉属于是大炮打蚊子,有点超纲,过度炫技了!

但毕竟是现场。

而且他运气好,遇到的就是方子业和聂明贤。

阻滞麻醉结束后,方子业与聂明贤就现场对他进行了腹部切开,而后一层一层地深入,破开了腹壁后……

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配合之下,不仅是对腹部进行了开腹探查,还顺便将患者的钢筋都给抽了出来。

该止血的止血,该处理破裂肠管的,方子业也一并“无偿义务处理了”!

“可以了!~”

“你们现在把他抬走吧。”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一边摘着手套,一边道。

“啊?”消防员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抬走?不缝合啊?”他问。

“不用缝,出去了有人自然会缝合,我们没这么多时间继续耽搁!~”

“如果不是方便他转运的话,我们都不用处理这么些。”方子业说。

这种病人,转运困难,而且到了手术室后,如果遇到经验不丰富的医生处理,还可能在拔钢筋的时候出问题。

方子业必然要探查,就索性好人做到底,直接先把钢筋给抽了。

“我们刚刚在操作过程中的录音,你们都录下来了吧?等会儿把病人转到了转运处后,一定记得播放给那边的医生听。”

“这些是指导他后续治疗的。”方子业说到这里的时候。

远处,应该是楼下,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声音。

“死了,不要动了,不要浪费时间!~”

“赶往下一处。”

“收队!~”有人应道。

方子业的话被打断了,内心一凛!

现实是残酷的。

不过方子业也管不了那么远,那边不是他所在小组的辖区,他就算有能力,也不能去。

急救现场,一切行动听指挥,才继续道:“指导他后续治疗的重要依据。”

方子业与聂明贤两人在此耽搁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

隔壁,那个女子的老公也是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就赶紧靠将过去,在与患者往外走的时候,一边顺路地将他的钢筋也给拔了,让病人比较安全地转送了出去……

做完这些,方子业与聂明贤互看了一眼。

两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眼神里的疲惫与开心交织。

“活着的感觉真好。”方子业感慨道。

“能让人活着的感觉更好。”聂明贤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一刻,它的功力,被具象化了。

聂明贤又说:“厚积薄发的感觉也不错。”

“其实,我们好像也不用很多力气。”

聂明贤发现了,方子业来这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止血术对于一般的教授而言,只不过是熟练,在方子业这里,必须小儿科还简单!

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完成别人不可能完成的操作……

“急诊最难,是时间紧急。”

“急诊简单,是操作单纯。”

“专科时间充裕,却是操作的最巅峰!”

“急诊难在诊断,择期难在明确诊断的明确治疗以及预后。”

“方子业,让你来现场,简直就是一种技术浪费,其实根本用不着你来这里出手的。”聂明贤说。

“来都来了啊。”方子业笑道。

“不说废话了,走,去现场看看吴轩奇在干嘛。”

两人到了‘组合’4组的位置后,吴轩奇此刻叼了一根烟,咀嚼着槟榔,正接受着其他人的吹捧。

然而,这种场面还没持续几秒钟。

当方子业和聂明贤抢救的两个患者被担架抬送过来后,其他人都是神色莫名地看向了方子业和聂明贤。

他们的急救,都已经被做完了。

过来给他们看一眼就是走个程序,他们最多就是测个血压,测一下血氧,其他的操作一个不敢动。

“吴主任,你之前说方教授和聂医生比你更厉害不是吹牛啊?”彭鹏的语气错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吴轩奇嘬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抬起下巴,迎着烈日,任汗水滴落,语气高冷:“我吴某人,从来不舔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