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饮血

怨咬是如此锋利,裹挟着高强度的以太,以至于没有任何防御能阻拦这一剑。只待剑光闪过,巨大沉重的铁门分崩离析,像是被裁剪碎裂的纸张般,重重地砸在地上,带来一声声震撼的余音。

先是死寂,而后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诸秘之团对此地的防御极为严密,帕尔默探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可供奥莉薇亚阴影潜行的路径,他们三人又不是什么锁匠,即便是,这道大门也不存在所谓的锁芯。

于是,伯洛戈只能拿起他最擅长的手段,用剑敲开大门。

“我们得快点了!”

伯洛戈大喝着,没有急于踏入门内,而是转身统驭着周围的建筑。

既然已经触发了警报,那就没什么好藏匿的了,以太侵入周围的物质之中,直接与渗透进建筑内的极光之路对抗着。

面对足以将凝华者强行提高一阶的极光之路,伯洛戈的力量不足以正面撼动它,但凭借自身无限狭锐的特殊性,伯洛戈的以太像是毒虫般,把这绝对的力量,啃噬出千疮百孔。

一时间,周围的建筑不由地颤抖了起来,仿佛有场地震正侵袭着此地,随即一块块延伸而出的砖石拔地而起,它们封锁了原本的走廊,又将旋转的楼梯扭曲,整个空间被强行错位、更改,直到原本的布局结构被彻底打乱,变成一片复杂的迷宫。

这样一来,那些追寻警报而来的凝华者们,会率先步入伯洛戈所打造的迷宫中,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们应该会怀疑自己是否被虚灵学派秘能影响了认知,就算没有往这方面猜想,伯洛戈也封死了所有的道路,这复杂的迷宫足以拖延他们一定的时间。

三人踏入门内,充盈的血气扑面而来,这一次就算是伯洛戈也嗅到了这股浓烈的味道,他不清楚这是不是体内的瑟雷之血在起作用。

门内没有灯光,昏暗吞噬了三人,当伯洛戈转身统驭着破碎的大门,将其重铸,再度封死出口时,最后一点光芒也被遮断,只剩绝对的黑暗长存。

微凉的触感从体表传来,黑暗中,奥莉薇亚出于警惕,再次张开了她的阴影,将三人包裹了起来。

奥莉薇亚是个格外警惕的家伙,也正靠着她那绝对的警惕,她才能一个人活的如此之久。

黑暗内一片寂静,此时就连帕尔默也嗅到了血气味,它是如此浓重,帕尔默不由地屏息,掩住鼻子,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嫌恶。

回想起自己在家族内看到的历史照片,帕尔默努力地做好心理准备,但愿那惨烈的画面不会冲击到自己的心神。

三人的步伐很快,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走出了漫长的走廊,此时脚步声忽然变得响亮了许多,四周还传来了隐隐的回音。

帕尔默忽然拉住两人,绝对的黑暗下,视力受到了阻碍,但气流仍徘徊在密闭的室内,因此当帕尔默闭上眼时,他看到了。

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空间的边缘,足足有一个广场那么大,无形的飞鸟继续探查着,它们交头接耳,互换着信息,最终整合到力量的原点中。

帕尔默聆听到了万千重叠在一起的低沉喘息声,他们呼吸着,轻微的气流汇聚在一起,变成悲鸣与叹息,直击帕尔默的脑海深处。

多少人?几千?还是几万?

呼吸声太繁杂了,短时间内,就连帕尔默也没法预估出人们的数量,更重要的是,为了处理这大量的气流信息,帕尔默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其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临近的威胁。

“小心!”

奥莉薇亚惊呼着,与此同时阴影剧烈蠕动。

绝对黑暗的环境限制了几人的视线与行动,但这却极大程度加强了奥莉薇亚的力量,一瞬间阴影躁动,无形的影子迅速凝聚,具备了可塑的实体,它们化作弯曲的刀剑,朝着黑暗的一侧胡乱劈砍,眨眼间,挥出千百次的致命斩击。

帕尔默在惊呼声中收回神智,紧接着他感知到了环绕在身旁的气流,那些气流的扰动很微弱,看样子对方提前屏住了呼吸,但肢体移动时对空气的摩擦,还是暴露出了他们的方位。

“敌袭!”

帕尔默向伯洛戈示意呼喊,掷出匕首,金属上闪耀着辉光,照亮了敌人的方位。

光芒一闪而过,照亮了数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早在三人踏入黑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藏在其中的守卫发现了。

夜族们无声无息地靠近并包围了他们,锋利的尖爪与剑刃直逼几人的咽喉。

可惜的是,他们太慢了。

早在他们行动的那一刻起,奥莉薇亚就嗅到那腥臭浓烈的血气,转瞬即逝的光芒中,阴影之刃弹射而起,如同螳螂挥起的前刃般,精准且快速地斩断了一名夜族的大腿。

他奔袭的动作一滞,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阴影不断地变化,化作漆黑的大手,扭断了他的喉咙,折断他的脊柱,像是重拳般砸入了他的体内,把内脏挤压成了一团烂泥,然后用力地掰开、揉捏。

顷刻间,夜族的身体被撕烂扯碎,像是绽放的花朵般,炸裂成一团不断扩散的血雾,挥之不去。

强势的杀伐之力,令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准备提剑猛斩的伯洛戈,也不由地慢了半拍,一脸意外地打量着奥莉薇亚。

先前奥莉薇亚展露出的力量,大多都是隐匿潜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观地见到奥莉薇亚的主动进攻,而且她一露出獠牙,居然如此凶狠。

奥莉薇亚抢先在了伯洛戈与帕尔默之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并将其宣泄了出来。

“你们这些劣等的东西!”

奥莉薇亚诅咒着,周围的阴影全部活了过来,如同被风吹动的枯树枝,一道道布满尖刺的枝条狂舞着,凶狠地抽打向最近的夜族,不待他们的秘能发动,枝条无情地将血肉鞭打的皮开肉绽。

甜腻的血腥味四溢,像是受到了鲜血的滋养般,奥莉薇亚的眼瞳变得越发猩红了起来,于黑暗中散发着醒目的耀红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绚丽、摄人心魄,如同重锤般,敲击着每一位夜族的心神。

他们不认识奥莉薇亚,但却能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即便不处于同一血系内,血统纯度的差异,依旧为他们带来了十足的震撼。

身体的剧痛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来自脑海深处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居然会有一位纯血夜族,并且这位夜族很明显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夜族们搞不懂,可紧接着,他们想起了忤逆王庭内,来自于摄政王的直接命令……与其说是命令,那倒不如说是一份悬赏。

“是你!”

一名夜族惊呼着,他既恐惧又欣喜,大声喝出了那个名字。

“奥莉薇亚!逃亡的奥莉薇亚!”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夜族也反应了过来,知晓了眼前这位纯血夜族的身份,短暂的震惊与恐惧后,一股强烈的贪婪与狂热填满了他们的内心。

夜族们还记得摄政王的许诺,凡是可以捕获奥莉薇亚的人,都将受到二次赋血,被提升至纯血阶层,在夜族这绝对僵死的系统内,这是足以令所有夜族为之疯狂的奖励。

数秒后,如蟒蛇般延伸纵横的阴影之刃,把眼前夜族心中的狂喜斩的干干净净。

守垒者的以太强度自奥莉薇亚的体内攀升释放,她不仅血统尊贵,自我也掌握着足够主宰自我命运的力量,如同带剑的权杖。

伯洛戈默默地垂下剑尖,他知道眼前的战斗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这是独属于奥莉薇亚的泄愤,也是她弥补自己错误的赎罪。

失去永夜帝国的支持后,奥莉薇亚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又被摄政王不断地追杀,这段昏暗的漫长时光里,奥莉薇亚侥幸晋升到了守垒者,至于荣光者,那是她难以企及的阶位。

先不说升变仪式所需的庞大资源,光是一个足够稳定的晋升场地,就已经限制住了奥莉薇亚,更不要说作为夜族的她,灵魂本就残缺,晋升的成功率大打折扣。

好在,眼下的复仇,守垒者的力量就足够了。

数名夜族被拦腰斩断、剁碎,但凭借着夜族的强大生命力,他们没有立即死去,而是摔倒在血泊里,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

几名夜族清醒了过来,他们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奥莉薇亚的对手,扭头便朝着黑暗深处奔逃而去,但在这绝对黑暗之地,奥莉薇亚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奥莉薇亚犹如一团黑烟般溃散在了原地,下一秒,她于一名夜族的身后凝结而出,手中的匕首无情地割开了他的喉咙,将哀嚎声扼杀在断裂的喉咙中,只剩一段段深沉的呼吸声回响。

鲜血汩汩溢出,像是小泉般止不住地溢出,它们没有沿着夜族的喉咙滑向地面,而是克服了重力,转而朝着奥莉薇亚的匕首凝聚而去。

冰冷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般,具备着鲜活的生命,它贪婪地吮吸着锋刃下的鲜血,将它们一吞而尽。

同一时间里,匕首割开的伤口迅速枯败了下来,皮肤变得干瘪,血肉也纷纷萎缩,青色的血管凸起,血液急速地涌动。

匕首像是吸管般,沿着伤口吮吸着夜族的鲜血,他们新鲜多汁的躯体榨成空壳,只是数秒的时间,被割喉的夜族就变成了一具佝偻的干尸,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奥莉薇亚戈不确定他有没有死去,不过就算眼下没有死掉,如此大失血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名被饮尽鲜血的夜族的血统纯度显然不高,他蜷缩起身子,艰难地压低头颅,试着舔舐其他人受伤落在地上的血迹,可任由他那干瘪的嘴唇怎么吮吸,丝丝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断喉里流了出来。

渐渐的,他彻底没了声息,这般轻易地死掉,就和凡人一样。

在这名夜族死亡的同时,其他的夜族也被奥莉薇亚赶上了末路,黑暗中,无数的阴影之手相互衔接在了一起,塑造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影子囚笼。

夜族们像是无头苍蝇般,一个接一个地撞上了笼子,紧接着被一道道阴影之手钳制住身体,又或是被斩断四肢,只留残破之躯,凄惨地挂在阴影的蛛网上。

“你们知道吗?除了阳光与银外,夜族还有一个算不上弱点的弱点。”

奥莉薇亚的声音慵懒,猩红的眼瞳倒映着一张又一张惊恐的面容。

匕首轻轻地划开夜族的眼球,奥莉薇亚微笑了起来,“我猜伱们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弱点的存在吧?”

她说着,匕首以极缓的速度刺下,夜族那颗受伤的眼球,像饱满的葡萄般炸裂,他惨叫着,但匕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下。

他能感受冰冷的金属正一点点地穿透血肉,像是毒蛇一样钻入自己的大脑中,更能听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快速奔涌,朝着匕首汇聚而去。

“血。”

极度的惊恐中,他听到奥莉薇亚开口道。

“血液维系了夜族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成为了不死之力传递的纽带,同样的,它也是不死之力的本身。”

奥莉薇亚像是在对夜族讲述他的本质,又像是在为伯洛戈介绍这一切。

“与其说不死的是夜族,倒不如说真正不死的,是夜族所具备的血液,每一滴的禁忌之血里,都刻满了当初夜王与魔鬼所签订下的血契。”

奥莉薇亚彻底刺穿了夜族的头颅,也榨干了他体内的鲜血,紧接着她看向了不远处另一名被控制住的夜族。

他失声尖叫着,嘴里发出令人心智剧痛的音波,这看起来是他的秘能,随即青色的光芒乍现,夜族张大了口,但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并且他的皮肤开始变红,像是血液要从体表下钻出,表情痛苦不已。

帕尔默揉了揉脑袋,向奥莉薇亚点头示意,对于如今的他来讲,创造一片真空区域,隔绝声音的传播,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只听奥莉薇亚继续讲道,“血液对于夜族而言至关重要,要知道,我们夜族本身并不具备造血能力,所以血液不止可以平复我们的躁噬症,也会是我们最佳的营养品。

一旦夜族大失血,我们自身的不死之力就会遭到极大程度的削弱,如果被彻底剥离掉所有的血液,不死则会被压制至最低,足以被凡人轻易地杀死。”

奥莉薇亚像位优雅的贵妇,朝着一位又一位的夜族慢步走去,她接着拿起匕首,如同技艺精湛的刽子手,切开了一个又一个脆弱的喉咙,饮干他们的鲜血,只剩一具具干尸挂在影子之上。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阳光、银,只要用这把匕首抽干他们的血,也可以杀死一位纯血夜族。”

奥莉薇亚转过头,向着伯洛戈展示她手中那精巧且致命的金属。

见此情景,伯洛戈幽幽地问道,“瑟雷当初就是靠这把武器,杀光了他的血亲吗?”

奥莉薇亚微微低头,沉默中,她痛苦且艰难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抚摸着逐渐变得温热的锋刃,“用这把汲血之匕。”

白天去办医保卡来的,这才完事。

(本章完)

第968章 营救行动

对于一名不死者而言,最令其恐惧的是什么呢?伯洛戈猜,应该是死亡吧?

正因对死亡的恐惧,才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获得了不死之身,忍受着岁月的孤独与内心的折磨,只为享受存活的点点欢愉。

胆小鬼。

每位不死者都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可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却在暗中打造了这么一把足以杀死自己的匕首。

如果伯洛戈是瑟雷,他一定会在颠覆永夜帝国后,永远封存这把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匕首,浇筑进生铁里,亦或是丢入深海之中,怎样做都好,只要这把匕首可以再也不见天日。

但瑟雷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把它交给了奥莉薇亚,把这足以跨越阶层,威胁纯血夜族的力量,交付给了一直憎恨他的女儿。

伯洛戈表情复杂地打量着这把匕首,他不由地轻声道,“我也有些分辨不清了。”

“你是指什么?”

“你对于瑟雷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伯洛戈将视线从匕首上移开,这把匕首对凝华者们也具备着极强的致命性,但唯独杀不死自己。

“他赋予了你多变的秘能,令伱可以从容地躲避他人的追逐,又赐予你这把残酷的匕首,让你具备直接杀死同族的能力……破晓战争后,你应该没有同族了才对,难道说,他早就想到,你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吗?”

伯洛戈走到奥莉薇亚身边,鞋底沾染了夜族的鲜血,这些血液并不新鲜,整体带着一种暗黑色泽与粘稠感,像是在空气下静置了许久。

奥莉薇亚没有回答伯洛戈的问题,瑟雷一词在她心底一直是禁忌的词汇,但伯洛戈能从她双眼猩红的辉光里,察觉到了一丝迷茫。

对于瑟雷的情感,奥莉薇亚同样充满茫然。

“增援到了。”

帕尔默睁开眼,提醒着两人,在他们交流的时间里,他一直警觉地侦查四周,刚刚奥莉薇亚杀死的只是几个普通守卫罢了,从扰动的气流里来看,此时正有数十、数百的敌人朝着这里靠近。

这还只是门后的敌人,门外、来自诸秘之团的凝华者们,正快速攻克伯洛戈塑造的迷宫,朝着这里大步奔袭。

帕尔默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他们说不定会被前后包围。

伯洛戈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他继续询问着,“你握住这把匕首时,你会害怕吗?”

“不会,握住它反而会令我感到十分安心。”

奥莉薇亚轻轻地把弄了一下匕首,冰冷的锋刃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却没留下任何伤口。

“握住它时,我就知道,没有人能伤害我,要是有人敢这样做,我就会切开他的喉咙。”

奥莉薇亚的声音坚定,还带着一丝丝的疯狂,漫长且孤独的生活,已经将这个女孩打磨的像钢铁一样坚硬。

“这一点你真不像瑟雷。”伯洛戈再度感叹着。

“瑟雷会怎么样?”

奥莉薇亚头一次对瑟雷的故事,产生了好奇心。

“我猜他握住这把匕首时,一定恐惧的不行,说不定握持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伯洛戈评价道。

“为什么?”

“害怕,他在害怕,害怕手中这把可以杀死血亲,但同样可以杀死他自己的匕首,”伯洛戈嘲讽着,“他没你那样勇敢,所以他留着这把匕首,也只是徒增恐惧而已。”

奥莉薇亚显得有些意外,她没想过伯洛戈会这样评价瑟雷。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伯洛戈说,“但这不妨碍我抱怨他,嘲笑他。”

伯洛戈看了一眼奥莉薇亚,恶狠狠地说道,“但凡瑟雷能勇敢些,具有责任心些,就不会有眼下这么多的麻烦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死了。”

奥莉薇亚哑口无言,保持着沉默,随后将不解与愤怒发泄在那些袭来的敌人身上。

“帕尔默,帮帮忙!”

伯洛戈提剑向前,虽然他可以通过以太反应,来判断敌人的方位,但伯洛戈还是不习惯这绝对的黑暗视界。

帕尔默甩出风暴羽,它们闪耀着以太的辉光,于半空中不断地理解盘旋,像是漫天的萤火虫在飞舞,又像是闪烁的群星,勉强地照亮了昏暗。

率先映入伯洛戈眼中的是下方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被严格封装的货物,粗略地一瞥,应该是一些武器与物资。

光芒向着四周扩散,附近走廊内传来了轰隆隆的脚步声、铁链的摩擦与撞击声、还有极为饥渴的嗜血声。

伯洛戈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夜族了,他很清楚有什么东西来了,他翻过栏杆,一跃而下。

狰狞可怖的嗜血者们像是兽群一样,互相挤压着,从狭窄的走廊里咆哮而出,可不等它们杀到伯洛戈的身边,伯洛戈仅仅是看了它们一眼,无情的以太宛如尖针般凿进它们的体内。

凝聚、酝酿,引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嗜血者们的躯体一个接着一个地膨胀,在原地炸裂成无数的碎块与弥漫的血雾。

有那么几头艰难地踏着尸体与血迹,抵至了伯洛戈的眼前,正欲挥爪斩下伯洛戈的头颅,却只见伯洛戈身上以太的弧光一闪,快速到肉眼难以分辨的斩击,在呼吸间从容地达成。

嗜血者们与伯洛戈擦肩而过,它们沿着奔袭的途径又冲出了数米的距离,而后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躯体变得四分五裂,血肉的断面无比整齐光滑,鲜血汩汩地溢出,将整个空间的血腥氛围推至极端。

“这些嗜血者还没有经过武装。”

伯洛戈踢开脚边的尸体,“没有穿戴甲胄,也没有经过炼金植入……看样子是一群刚刚诞生的新品。”

先前在风源高地的战斗中,伯洛戈遭遇过海量的嗜血者,它们如野兽般疯狂,并像炼金生物那样,进行了后续的武装强化。对于高阶凝华者而言,它们的威胁性不大,但对低阶凝华者却能带来不小的压力,甚至说成群结队起来,足以冲散低阶凝华者们的阵线。

只是伯洛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低阶凝华者了,作为守垒者的他,杀死这些无心智的野兽,就跟痛击街头的黑帮一样轻松。

意识引导着以太,无形的刀尖沿着走廊向前挥砍,伯洛戈没有看到那些逼近的嗜血者,但黑暗里传来接连的爆炸声,宣告了它们的灭亡。

“除了奥莉薇亚外,所有的夜族都是敌对目标。”

伯洛戈重申着条例,大步向前,帕尔默紧跟在伯洛戈身后,抬手搭在伯洛戈的肩膀上,他紧闭着眼,像是在拿伯洛戈当导盲杖。

飞鸟们仍在这地下空间内肆意飞舞,衔起一条条的信息,再返回帕尔默的身边,在他的脑海里用这些信息的树枝,搭建起一个只存在于脑海里的巢穴模型。

帕尔默皱紧眉头,汗水析出额头,整个地下空间的轮廓在他的脑海里变得越发清晰,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如同牢房般的单间,它们排列在一起,合并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监狱。

许许多多的人生活在其中,气息微弱,还有许多人正被移动着,朝着更深处前进,那些万千的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清晰,直到声音仿佛直接在帕尔默的耳旁响起。

帕尔默听到了,于脑海里复述着那些话语。

“救……救命……”

“转移他们……立刻送走。”

“上船,上船,别停下。”

凶狠的言语与悲怆的音调揉捏在了一起,塑造出一副惨痛的景象,帕尔默对此并不感到陌生,早在衰败之疫事件中,他返回城区里时,帕尔默就听见了市民们与此相似的悲鸣。

帕尔默睁开眼,用力地抓住了伯洛戈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前进。

“就在这,”帕尔默低下头,看着三人所站的位置,“就在这地下深处。”

伯洛戈没有丝毫的犹豫,怨咬刺入地面,短暂的停顿后,地面开裂出一道十字裂缝,砖石没有直接向着下一层粗暴地垮塌,而是向着四面八方隆起,堆起高高的土丘。

这次行动很特殊,不止要杀光仇敌,还要竭尽所能,拯救那些可怜人们,伯洛戈可不希望,自己粗暴的突破,再导致一群无辜人的身死。

奥莉薇亚接替了伯洛戈的工作,她的战斗远没有伯洛戈那样高效,阴影之刃胡乱地劈砍,将靠近的嗜血者剁成碎肉,在墙壁与地面上涂染出一道道狰狞的血迹。

嗅闻着凝腥的血气,奥莉薇亚不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感,她稍稍沉浸于那甜蜜的感觉中,紧接着清醒了过来,眼神中尽是厌恶之色。

像是惩罚自己居然会沉迷于血液中般,影刃割开了奥莉薇亚的手腕,虽然伤口在数秒内就愈合了,清晰的疼痛还是直入脑髓,警醒着奥莉薇亚。

“走吧。”

伯洛戈望着地面上开裂的巨大十字疤痕,说话的同时,直接朝着黑暗坑底一跃而下。

帕尔默一如既往地紧跟其后,但这一次他的表情肃穆了许多,哪怕停下了对周围环境的侦查,那些源源不断的哀鸣,还是在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对他的心神产生了一定的冲击。

恍惚间,帕尔默想起自己儿时看到的一个故事,一位先知向魔鬼许愿,希望自己能成为知晓万物的存在。

魔鬼没有拒绝先知,而是希望他能深思一下,凡是力量皆有代价。

先知没有犹豫,他固执地重申着自己的愿望,这一次魔鬼不再劝说,而是直接赋予了他全知全能的力量。

一瞬间,先知知晓了过去与未来,也明白了万物存在的意义,那些被小心藏起的秘密,在他的眼前毫无遮掩,每个人最龌龊、最不堪的想法,也展露无遗。

他先是狂喜,像是一种畸形变态的快感得到了满足般,然后就是几乎将他心智扯烂的悲痛。

先知窥见了秘密,知晓了世间的美好,同样的,那些源自于过往与未来,亿万万人的悲痛也一并在他脑海里呈现。

那是如此庞大的悲伤,轻而易举地将先知掩埋。

当时帕尔默还不理解这故事里的意义,此刻聆听着那些悲鸣,他有些懂了。

坠落持续了数秒,伯洛戈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视野不再昏暗,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刺眼的灯光,喧闹的噪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同到来的还有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座瀑布在奔涌不止。

伯洛戈看清了四周,他正处于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内,它看起来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到处都有开凿的痕迹,可以想象到一群统驭学派凝华者,在这里辛苦劳作的模样。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地下港口,暗河宽阔,从一侧流过,没入黑暗之中,激流不断,货船停靠在岸口边,一群眼眸猩红的夜族们,正催促着一排排被镣铐串联在一起的残缺者,命令他们走上货船。

他们注意到了伯洛戈几人的到来,短暂的愣神后,有人拉响了警报,一个个强烈的以太反应从人群之中升起,有人朝伯洛戈等人奔袭,也有人加快了运人。

这次伯洛戈没和其他人打任何招呼,以太增幅下,他一脚踩碎了地面,如同炮弹般疾驰而去。

一名夜族与伯洛戈迎头撞上,身影交错的瞬间,他的头颅高高抛起,躯干也碎裂成了数块,拖拽着长长的血雾轨迹,如同烟花的尾焰。

没人看清伯洛戈是怎样挥剑的,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当后续几名夜族反应过来时,伯洛戈已经奔袭至了他们的眼前。

一名夜族果断地拉住一旁的残缺者,尝试把他们当做肉盾,挡住伯洛戈的剑击,可伯洛戈只是抬起了手,顿时,针扎般的刺痛感在夜族的体表蔓延。

他觉得仿佛有千百根钢针刺入了血肉、贯穿了骨骼,关节被某种力量限制住了,僵死在了一起,整个人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紧接着他听到了体内传来的激烈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心率不断地攀升,直到抵达峰值。

嘣——

沉闷的爆炸从夜族的体内响起,他的胸腔与腹部迅速膨胀,炸裂出漫天的血雾,内脏烂成肉泥,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情绪,胸腔与腹部像是被掏空了般,迅速干瘪了下来,紧接着整个残缺都摔倒进了血泊里,肉体与地面摩擦,其间有着鲜血作为润滑剂,像是沾水的拖布在地面上蹭过。

爆炸溅射起的鲜血落在了周围残缺者的身上,直到略显冰冷的血划过他们的皮肤时,他们才后知后觉似地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没有恐惧,没有悲鸣,至始至终,他们都与伯洛戈没有任何一句交流的话语,但他们就是本能地知道,伯洛戈是来救他们的。

哪怕伯洛戈看起来比夜族们暴虐百倍。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擦掉了脸上的血迹,他声音平静道,“我是伯洛戈·拉撒路,秩序局特别行动组组长,根据条例,我将优先保护平民单位。”

残缺者们目光呆滞地看着他,长久的折磨下,他们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更不要说分辨伯洛戈的话了。

秩序局?那是什么?

伯洛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其他夜族的攻势到来前,他用残缺者们能理解的话,大声喊道。

“各位!我来救你们了!”

简单纯朴的话语,却像是鼓槌般,奏响了他们那一颗颗死寂的心。

“所以……欢呼吧!”

伯洛戈大吼着,支配着地面,坚固的岩石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弧形的盾墙,保护住了人群。

呼啸的狂风临近,帕尔默从伯洛戈的头顶掠过,细剑高速地刺出,洞穿了一连串的躯体,留下一地的断肢残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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