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招来挥去之法也省了

道人与猫儿回到家中,上楼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关着窗拉着帘子,光透进来一些,但又不多,使得楼上房间昏黄暗沉,又有几道光线从窗户边缘和帘子中间不能紧密闭合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映出一条一条断断续续的光斑线条,这样的环境好似比晚上还好入眠。中间几度睁眼,抬头看着这幅画面,都难以分清是梦还是现实,随即便又倒头睡去。

下午醒来,刚洗漱完,衙门的人便来了。

依然是那名官员,依然是那名老耆长和捕役,带着桃花村的村正和几个村民,只是上次的态度就足够恭敬了,这次又更恭敬了许多。

宋游只说出工出力的是三花娘娘,与自己无关,便让他们去与三花娘娘说话。

自己则去为他们倒茶。

这是待客之道。

便见三花娘娘端坐主位上,整个人小小一只,却也像模像样,面前衙门的人、桃花村的人,都对她恭恭敬敬,出言或是恭维,或是道谢,而她表面上平静以对,一点表情也没有,其实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诸位,喝茶。”

这时宋游也倒好了茶,递与他们。

“多谢先生。”

“果然神仙出高徒,三花娘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神通,真是了不得,也是为我长安县辖区又解了一难。”衙门官员先端起一杯茶,恭恭敬敬递到三花娘娘面前,“还请三花娘娘先行饮茶。”

小女童平静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

“这是衙门的赏金。”

官员拿出一个红布,打开一看,是三块束腰蜂窝银,都是十两的样式。

村里人见状,也连忙拿出酬金。

小女童连忙把茶杯放回桌上,在身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银钱。

“如今虽不是乱世,但长京繁华,鱼龙混杂,也常有妖魔诡异之事,三花娘娘与先生在长京停留,是我长京之福,以后再有妖魔作乱,还得多多劳烦三花娘娘。”

“嗯!”

小女童面色白净而高冷,并不多说话,只嗯声而点头。

一副高猫风范。

倒是一直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的道人听了,忍不住开口:“驱邪降魔、为民谋善,是我修行中人的本分,这种事自然不能拒绝,不过一来我家童儿学业繁忙,不能太过劳累,二来我们在长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长京的驱邪降魔也不能只靠我们。这段时间若有别的民间高人、江湖武人都没有办法的邪魔之事,尽管来找我们,乐意之极,然而在此之前,诸位还是该找别的民间高人试一试才行。”

“明白明白。”

官员听着连连点头。

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这位神仙高人停留长京,也是这样的。

揭榜驱邪降魔,但只挑最难的。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童儿学业繁忙、不可太过劳累,分明是又想与民谋善,又不想与那些胆大的江湖武人或是代代相传的民间先生争利。

这才是神仙高人的风范啊。

“说来我们从城外回来,便一觉睡到了现在,还没有吃过早饭,正打算出去吃点,几位腹中可饥饿,可要一同去吃点?”

“不敢不敢。”

“那就不打扰先生清净了。”

几人纷纷放下茶杯,告辞离去。

宋游这才笑着看向自家猫儿。

只见小女童脸上这才显露出表情,却是第一时间皱起眉头,瞄了眼摆在面前的茶杯,仰头对道人抱怨:

“苦啾啾……”

砸吧两下嘴巴,又睁大眼睛,一层层掀开桌上包裹银钱的红布,拿起银子数起来。

“看吧,人和猫的嘴巴果然是不同的。人喝茶就不觉得苦,反倒觉得像是水一样,而人喝酒是苦的,又苦又涩,喝完还会头晕呕吐,三花娘娘喝起来就觉得跟水一样,喝完也一点事都没有。”宋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认真数钱的她,说道,“完全相反呢。”

“完全相反呢~”

小女童本能的重复他的话,其实现在注意力全部在银子上。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小女童正拿着一块银子,由于铸造工艺不好,上边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她举起来细细的看,像是要把眼睛钻进去、看清里面都有什么,闻言也忍不住暂时收回即将钻进去的目光,低下头来认真盯着道士。

“茶比水贵,三花娘娘喝来却觉得苦,还不如不喝。”

“不如不喝!”

小女童简直不能再赞同了。

“同样的。”道人顿了下,“酒比茶还贵,三花娘娘喝来却和水一样,也不如不喝。”

“不如不喝!”

“那下次我再斟酒的时候,就不给三花娘娘倒酒了,换成甜水,三花娘娘可别觉得我在区别对待三花娘娘。要是别人给三花娘娘倒酒,三花娘娘就说自己年纪小,不喝酒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三花娘娘几乎是敷衍式的回答完,连忙又举起银子看了起来。

道人则点了点头,又省一事。

赏钱酬金拿到了,糖葫芦也买了。

得益于三花娘娘的高薪水,此后几天,道人与猫在京城的生活都还过得不错。

……

不觉便到了冬月。

有宦官来到柳树街,传来皇帝宫中夜宴之请。

道人答应了下来,过了几天,按着时间稍作收拾,便带着三花娘娘,随宦官一同进宫。

大晏皇室的正式宴请一般都在中午,大宴群臣、庆功宴之类的,都在中午,若是夜宴,要么带有私人性质,要么便是娱乐性质更重。

宋游进宫正是黄昏。

皇宫和几年前看见的一样,几乎没有变化,在夕阳的映照下向道人展示着惊人的建筑之美。

到了长乐宫,见到皇帝,皇帝却比三年前衰老了太多。

宋游不禁停步,与他对视。

有时人的衰老,也许就在那一两年,自己与这位老皇帝虽只有三年半未见,可如今的他已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变化极大,只能感叹,这世间果然没有一个人是能敌得过时间的。

老皇帝却率先朝他迎了过来。

“先生可算到了……”

道人这才收回目光与感慨,平静站在原地,抬手施了一礼:

“见过陛下。”

“国师不在长京,朕身体也不太好,竟都不知道先生已经回京了,还是前段时间邀陈子毅来宫中夜谈,听他说起,朕才知晓,又养了养身体,才敢请先生来宫中夜宴,免得给先生看了笑话。”老皇帝像是一个寻常老者一样,站在道人面前,仰头看他,语气也变得啰嗦而感慨,“先生倒是与三年前几乎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啊。”

“陛下变化不小。”

道人言语中有些唏嘘。

旁边宫中的内侍听了,都忍不住朝这道人投来目光,这种话,若是往常自别人口中说出,定是已经要被呵斥了。

如今皇帝明显有过吩咐,却没有人敢开口。

老皇帝也丝毫不气,只是感慨不已。

“朕老了。”

“生老病死,人间常态,谁能不老呢?”

“先生快请坐。”

老皇帝亲自将他迎到座位旁。

除了上方的主座,下边摆了三张桌案,一边只有一张桌案,坐着一名长须官员,是大晏的宰相,另一边两张桌案离得很近,除了宋游,也为三花娘娘准备了一张,不过宋游仍叫三花猫坐在自己旁边。

三花猫也很老实,乖巧坐在道人脚边,仰头盯着皇帝。

“先生家的猫儿也没有变化啊。”

听见主位上皇帝的声音,猫儿神情明显有些变化,似乎不太认可。

皇帝年迈,希望自己不变。

猫儿年幼,却希望自己长得快。

宋游自然知晓他的意思,便笑着对皇帝说:“猫的变化人又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这倒也是。”

“不知国师何在?”

“国师啊,国师虽是朕之国师,却也和先生一样,是道门修行之人。”皇帝说道,“国师处理了多年国事,如今要去处理凡间尘世之外的事了?”

“是丰州业山之事么?”

“正是。”

“原来如此。”

宋游目光略微下垂。

桌上仍是丰盛的珍馐佳肴,甚至比上次还更丰盛,保留了上次他吃着尤为喜欢的几道菜,换掉了他上次不太喜欢而吃得很少的几道。

皇帝举杯敬他,道人劝他少饮酒。

双方边吃边谈,谈北方大捷,谈历史也谈当下,仿佛不是皇帝与道人,是江上两个闲人。就连猫儿也受其感染,吃饱之后,在道人脚边无聊的躺了一会儿,便伸个懒腰,迈步在宫殿中随意乱走,任这两人说着听不懂的话。可他们的谈话内容却又确确实实皆是了不得的事情,此处也确确实实是大晏皇宫、天下中心。

“当年扶阳真人的事迹,现在还流传于大晏民间,先生这一路的事迹,恐怕也要传很多年了。”

“也许。”

“先生既在北方助我大晏凡间除掉了塞北军中妖魔,想来对于镇北军与陈将军也有些了解,咳咳咳……”老皇帝不禁一阵咳嗽,站在身边的宦官连忙凑过来关心他如何,被他挥走,这才继续对宋游说,“先生回京已有一月,对于有些事情,想必也有所耳闻,不知先生又如何看待呢?”

皇帝略微探身,征求式的看向他。

终于说到正事。

宋游还以为今日夜宴,皇帝也只与他谈些鬼神与历史,不问政事苍生,那便只得当做来品味一次宫廷御膳了。

(本章完)

第345章 已有定数

内侍殿头目光低垂,追随着地上那只垂着尾巴慢悠悠随意爬动的三花猫,见她爬到高班内侍的脚下,仰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往前爬,从高班内侍脚下经过时身子碰到了内侍的衣角,衣角晃动,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使她不由抬起爪子,飞快的猛拨两下。

随即绕柱而走,转了一圈后,又从大殿中间无聊的横穿而过。

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遇到上菜的宫女,她立马身子一低,做出警惕的姿势,仰头观察她们,随即快步小跑,一溜烟跑开了宫女的行走范围。

皇后也爱猫,也爱养猫。

但从未见过这般灵性漂亮的猫。

今夜陛下宫中宴请,知道的人倒是不多,然而此时长乐宫中的谈话,若能传出去,怕也是不知多少人愿意以千金万金来买。

只是能听见的人却并不多。

本朝宰相是没什么权力的,此前权力都在国师手中,宰相也向来是没有大本事的,之所以能当宰相,只是因为忠于陛下,制衡国师罢了。如今国师因要事而离朝,宰相却没有能力接过权柄,而是回归了六部,如今之所以还是宰相,也不过是因为忠于陛下罢了。

今夜谈话,宰相自是不会外传的。

倒常常有人想收买他们这些内侍官。

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

可是啊,龙虽老,余威犹在,面前这位皇帝虽然年迈,可在他们这些内侍官心目中的威信实在太高,他们跟随这位皇帝见过太多风浪,所有风浪都在他的脚下停止了,于是时至如今,他们仍然觉得他可以掌控一切,自然也不敢搞小动作。

然而宰相也好,内侍也罢,此时内心都不如这只散步玩耍的猫儿闲适平静。

“那须得先问陛下了。”

“哦?”

“三年前陛下与我相谈,曾与我说,知晓陈子毅没有反心,不知如今的陛下又是如何作想呢?”

一直坐着吃菜的宰相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筷子,抬头瞄向对面的道人。

众多内侍官则纷纷低下头,摆出一副并不多听的姿态。

内侍殿头仍然注视着猫儿。

见三花猫已经散步散到了皇帝的桌案面前,感觉到动静不对,扭头奇怪的看了一遍殿中之人,觉得没什么异样,就又摇头摆首的往前了,眼见得已经走到了陛下的脚边,众内侍官也没有阻拦——倒不是因为这只猫儿不一般,而是帝王自有肚量宽容,今日不是什么严肃的场景,就算只是后宫哪位养的普通猫儿,走到了陛下面前去,也是无关紧要的。

只听老皇帝抬头与年轻道人对视:“当今天下,又有谁人敢在朕的手下造反呢?”

换作三年前的他来说,应当会更硬气。

如今说来也丝毫不减自信。

甚至由于北方大胜、千古奇功,在宰相与内侍们听来,还更觉可信。

道人却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是又问:“难道陛下怀疑他有反心,只是在陛下的压制下,不敢表现出来?”

“唉……”

皇帝却长长叹了口气。

“世事复杂,有时事情又怎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就像朝中之事,即使是朕,常常也觉得无奈,更别说古往今来别的帝王了。建造这间宫殿的帝王尚且不能决定一砖一瓦,何况只是坐在这间宫殿中的帝王呢。”

宋游便听出来了,皇帝仍觉陈子毅没有反心。

“那么陛下又想问什么呢?知无不言。”

“世间之人,于朕而言,再没有比先生更可信的了。”

“便请陛下发问。”

“先生去了镇北军中,可知军中如何?”

“此时大晏正直盛世,百姓皆为自身是大晏子民而自豪,北方军中官兵也是如此。”宋游只如实说道,“以在下看,军中多忠义之士。”

“听说陈子毅在军中令行禁止,无人不从?”

“陈将军威信极高。”宋游依然如实答道,“且陈将军大量选用了北方江湖武人,以制衡军中氏族军阀的势力,加之连年征战下来,已经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百战之师了,陈将军早已是军心所在。”

宰相抬眼瞄向他们。

这是一柄双刃剑。

若掌控这支军队的陈子毅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的力量便到了极致,可若是调转枪头,一路南下,后果便将不堪设想。

又听主位上的皇帝问道:“先生可知陈子毅回朝之后镇北军由谁代帅?”

“由陈将军族弟陈义陈不愧代帅,张军师辅佐。”

“陈不愧如何?”

“勇猛,忠义,军中威信,都似陈将军,却又都不如陈将军。”

“先生可知,朕召陈子毅回朝,是召的他们两个?”

“谁又愿意甘心赴死呢?”

宋游抬头看向这位老皇帝。

想来对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皇帝果然沉默了。

“唉……”

“陛下何故叹气?”

“朕知晓陈子毅勇猛无敌,忠义也一点不逊于勇猛,可朕已年迈,想来就算是撑,也撑不了多久了。人心善变,陈子毅才三十出头,如今的他迷恋战场杀敌、建立奇功的感觉,没有反心,今后的他,可能一直如此?”皇帝看着他说,“朕暂时信他,也不怕他,也可以不杀他,可朕的后人可能如朕一样?那时的陈子毅又会如何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在下的师祖天算道人或许知晓,但在下却是不知。”宋游顿了一下,对他说道,“而在下知晓的事,陛下也知晓。”

“说来听听。”

“如今大晏正是前所未有之盛世,陛下的声望威势响彻四海,哪怕边军之中也是如此。可若是陈将军回不到北方,镇北军对他忠心耿耿,陈不愧和军师必然起兵南下,即使其它各镇兵马不响应,北边也会大乱,葬送掉这支精兵。”宋游对他说道,“到那时候,天下大劫,伏尸万里。”

“……”

皇帝神情略有变化。

这是他早想到的,只是心中想到,和被说透,显然是不同的,自己想到,和另一个人也这么觉得,也是不同的。

“方才与陛下说起历史,说起前朝君王天下事,其实有趣。”

“有趣在哪里?”

“有些传统会延续,像有生命一样。”宋游说道,“像是前朝开朝不利,皇室争斗得厉害,于是后世子孙纷纷效仿,便如一种诅咒,直到一朝灭亡,皇位更迭都充满了血腥。此前韦朝轻浮成风,于是几百年间,天下全是癫狂之人。姚朝起初还好,中间开始重文轻武,防备武官,于是一朝以来军力都没有强盛过,处处挨打。”

“有理……”

老皇帝淡然而笑。

这句话的角度,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有时权力结构最大越复杂,就越怕犯错,大家族和皇室因循守旧的风气比人们想象的更重,转变开新便更需要勇气。于是前人的一个做法对后人的影响大到超乎想象,很可能便开创一个传统。

不过这也是一种赌。

下边的宋游看着皇帝,眼神平静,知晓这位皇帝不会因为几句话而作出决定,所有人的谏言,都只会在他想法的某一边添一点小小重量。

可同时他也看出了——

早在今夜之前,这位皇帝心中就已有了倾向,只是没有轻易落地,自然也没有轻易开口。

自己的话也许会加快这个进程。

进程加快,就少了变数。

总是好的。

“听来宋先生似乎对陈将军极为推崇。”旁边的宰相举起酒杯,笑着对宋游遥遥相祝。

“陈将军乃千古名将,但凡知晓他的事迹,无论前人后人,谁又能不推崇他呢?听说即使北方几千里,塞北草原上,品行正直的人,即使是敌人也对陈将军推崇备至啊。”宋游也笑着举杯,“不过在下平生不爱说谎,今日所言,皆是实话。”

宰相微微一笑,放下了杯子。

余光不经意的一瞄,瞄见了老皇帝浑浊的目光,顿时吓得一抖。

道人笑而摇头。

皇帝亦是失望。

过了很久,他才看着道人问:

“伏龙观这一代的传人会忍心见天下大劫,浮尸万里吗?”

“想来就算是再冷漠的传人,再不问世事,也不会忍心见到这一幕的。”宋游依旧如实答。

“先生这么说,朕倒是安心不少。”皇帝说着又叹了口气,“朕可以不伤陈子毅,也能放他回北方,只是朕已没有几年可活了,未来的变故谁又说得准呢?”

宰相听闻,便知事情已有了定数。

“大晏国泰民安,陈子毅这样的人,皇室不逼反他,怎会轻易谋反?”宋游也回答道,“陛下有此魄力,实在不易,若这份魄力能传给后人,甚至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若有助于今后君臣互信,就更好了。”

“全凭互信么?”

“陛下大度,陈将军也不是执迷于权势之人。”宋游说道,“前几日陈将军又再来找我,还说起呢,如今北方战事已平,他再总领镇北五镇兵马,于理不合,欲交出三镇兵权,想来过几日,就会来与陛下说了。”

“统领五镇兵马确实累了。”皇帝摆手道,“让他少些担子也好。”

“盛世来之不易,只愿能长久一些。”

“先生心怀天下。”

“在下只是山野道人,这天下,装在陛下心中就可以了。”宋游摇头道,“只是此前行走北方,北地艰难,甚至越州之地直至现在仍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实在不愿别州也成这样。”

宰相已低下头不作声。

内侍殿头也依旧低着头,看着那只猫儿。

猫儿方才围着皇帝转了一圈,好奇的张望了皇帝好久,好像在看这位普天之下权力最大的人。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如今已走到门口,站起来扒着门槛往外张望,有时听见道人说话,她才会回头看道人一眼,看那样子,像是这里不是皇宫,不是皇帝夜宴,只是她家的小楼,道人邀请好友的一次无聊的晚会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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