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就是讲几堂课吗?(学术研究相关

过程很简短,气氛很融洽,评审和检查的流程也异常简单:

委员们只是将实验记录、总结材料与李定安发表的几篇论文做了一下对比,就知道:研究过程异常的顺利,实验数据异常的精准,论证资料异常的全面。

说实话,既便是用到国家级项目的评审、检查中,这些资料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所以,委员们都异常的痛快,审核表到谁手里,谁就是大笔一挥。

签字的同时,也会顺带着问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各项实验的前置条件,论点的分析思路等等,也就是所谓的进展汇报。

李定安侃侃而淡。

委员们又渐渐的发现不对了:整整十二位专家,林林总总问了三四十个问题,前前后后半个多小时,李定安全程脱稿,竟没有一处错漏,甚至连前后顺序都没巅倒过一下?

其余不论,就这记性,就让人叹为观止:上百组试验数据,他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连个小数点都没错的?

与此同时,所有人,包括王处长心中同时浮出类似的念头:文化界……不,准确来说是考古界,出人才了……

转了一圈,就签上了十二个名字,最后转到王永谦手里,他一边签字一边盯着李定安:

“尽快将资料补齐,该申请资金申请资金,该申请编制申请编制,该外出作业外出作业……也不用再等论文发表……”

稍顿了一下,他又叹了口气:“所以,别再拖了!”

最底下,项目负责人后面规规正正的写着“李定安”三个字,还有什么拖的必要?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处长,我明白的!”

王永谦点点头,又看着马献明和杨丽川,神情严肃了许多:“你们要配合好,有问题随时汇报,有难处随时打申请,另外少整那些没用的……”

这话多少有点敲打的意味,意思是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灌输给新人,但马献明浑不在意,笑嘻嘻的:“领导放心!”

要是所有的科研单位都像国博一样,不批经费不立项,但研究进度却快的飞起,上级主管单位怕是能乐疯。

所以,话虽说的重,但你得反着听:领导这是夸奖呢……

打的交道多了,王永谦也知道马献明的秉性,都懒得多说,拿手指点了点他。

基本上也就这样了,征询了一下专家组的意见,王永谦率先起身,一行十数人又出了会议室。

临上车时,王永谦特地和李定安握了一下手,语众心长:“李定安,既然有能力,你就放心大胆的干,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不要有压力……也要相信,是人才,就不会被埋没……”

李定安半懂不懂,只是客气的笑了笑。

马献明和杨丽川却是神情复杂。

这位向来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从不说客气话。

再加上今天这近似于敷衍潦草的评审检查过程,两人心中浮出一丝明悟:不会是上面的领导发话了吧?

隔着车窗,项志清对着李定安点了点头,他挥手致意,目送车队出了大门。

转过身后,发现马献明和杨丽川正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马献明摇摇头:“哦……没怎么!”

莫明其妙。

他转身走向研究室,两人跟在身后,眼中尽是羡慕:不出意外,李定安应该是在上面挂上号了?

心中暗忖,三人进了研究室,马献明简单的通报了一下评审和检查结果。

虽然早有预料,但研究室里依旧传出一阵欢呼声。

能通过专家组审核,就说明李定安的进度虽然极度超前,但研究方向没有一丝偏差。

这代表着:上到各组负责人,下到研究员和文保员,再不用担心自己的实验数据是不是有错漏,方向是不是早已偏移。

更不用研究完一个阶段,就要集中人员开大会,商讨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和内容。

这得少死多少脑细胞,少掉多少根头发?

也不止是这些。

课题立项,甚至已经过了执行审核阶段,代表着一大笔经费马上就会到帐,工资卡上也会多一笔相当可观的补贴和奖金。

别奇怪,研究员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也要吃喝拉撒……

欢呼一阵,勉励了几句,马献明才想起来,还没向何安邦汇报。

正琢磨领导是不是开完了会,打电话合不合适,马献明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何馆!”

“专家组走了?”

“走了!”

“结果怎么样?”

“很顺利,除了评审,执行阶段的检查审核也一并通过了……”

“哈哈……”何安邦笑了一声,“就知道会是这样,今天这骂算是挨的值了……通知李定安,还有各实验组负责人开会……”

“啊……挨骂了?”

“废话……当然,不止是我,还有吕院、丁院长、吴教授……”

旁边好像是丁院长,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何安邦又说:“速度放快点……开完会,丁院和吴教授还得去教育部,继续接着挨骂……”

幸灾乐祸的笑了几声,何安邦挂断了电话。

马献明回过头,又用复杂莫明的眼神看着李定安。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肯定是捅上面去了……不然不可能挨骂都挨这么整齐。

同时也代表着,自己之前果然没猜错:李定安,绝对在上面挂上号了……

马献明摇摇头:“我瞎猜的,而且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等何馆来了伱就知道了,不过是好事……”

好事?

神神秘秘的……

李定安也没多问,跟着去了会议室。

也就人刚到齐,何安邦几人就来了,也确实是一起来的,包括重感冒没好利索的丁守义。

不过都挺开心,说说笑笑,不像是挨骂的样子。

会议很短,全程都是表扬与肯定,之后又通知第一批经费最迟两天以后到账,在一片欢呼声中,何安邦宣布散会。

等人走完,何安邦嗤的一声:“知不知道今天的审查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从上周开始,相关的内部审查就已经开始了……”

李定安没搞懂:“内部审查?”

“就上周周三,也就是你投稿论文的第三天,有专家实名举报,称国博和故宫、以及京大学术造假,并存在利益输送,证据就是你发表的那几篇论文……这事影响太大,也太恶劣,最后直接捅到了上面,气得咱馆长摔了茶杯……”

馆长?

李定安稍想了想,眼睛一瞪。

别看何安邦和吕本之无级无职,但上面的正职领导却是由有关部门领导兼任:比如国博,馆长是某部门书记处书记,某巡视组副组长,括弧:副部,书记是某司司长,正局级。

故宫博物院院长是某科研部门规划处领导,括弧:也是副部……

结果是:造假造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暗箱操作到了家门口,这是多大的笑话?

查,必须查。

结果一查,掉了一地的眼球:

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李定安先一步独立完成,形成初步结论,国博、故宫与京大才进行论证。换种说法,人家发表的那些论文,和后面三家的研究人员没丁点的关系。非要扯关系,也就场地和设备是国博的。

至于利益输送,更是扯淡:还没立项,就没申请经费,拿毛输送?

包括用来研究的实物,国博虽然说是要买,但需要立项后用专项的研究经费拨付,所以只停留在口头上。说白了,东西还是李定安的。

总而言之,压根就不是举报人所臆测的那么回事,结果恰恰相反。

这就更让人好奇了,既然不存在利益输送,那这三家何必藏着掖着,硬压着不立项??

再一查,却让人哭笑不得:因为项目负责人之前没有任何学术成果,按相关规定,是不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的。

关键的是,不让他负责还不行,倒过来看看之前的调查结果就知道了:研究进度这么快,真就是人家独立完成。

规距也是人定的,特事自然能特办:紧急成立审核组、专家团,该补的资料尽快补齐,该拨付的资金尽快拨付。

所以今天才会像走过场一样。

也确实如马献明和杨丽川猜测的那样:这一次之后,李定安算是在上面挂上号了……

当然,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对上级部门没一点信任,你不挨骂谁挨骂?

丁院长笑了笑:“确实骂的不轻……部长拍着桌子问:创新人才计划难道是摆设,为什么发现人才不往上推荐……但整体而言,肯定是好事,因为再不用顾忌这个,避讳那个……用领导的原话:怕什么?放心大胆的搞……”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噢,王永谦处长临走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确实是好事!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那珍珠釉,是不是也可以公开立项了?”

“当然,但不用着急……”

吴教授想了想,笑着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定安顿了顿,心下了然:这就好比两颗炮仗,绑一块的响声并不会增大多少,最好是分开放。

其次则是都是瓷器项目,人员、设备、物资分配等等肯定会有冲突,索性不如等上一个课题告一段落,再进行下一个课题。

吕本之又出着主意:“也可以先放出点风声,或是先给媒体或宣传部门通个气”

“对!”何安邦拍了一下手,“到时有关单位闻着味就来了,也省的协调这个,协调那个……”

丁院长一垂钉音:“那就先这么定了,珍珠釉项目暂时搁置,现阶段,先以蒙古瓷为主!”

其它三人都没意见,然后四人齐齐的扭过头,看着李定安。

“我肯定没意见!”李定安慢悠悠的开口,“但问题是,接下来我干什么?”

啊?

几人愣了愣。

照现在看,李定安想要继续往下研究,就必须得带组外出作业,但问题是,各组的进度还差着老大一截,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追上来。

而珍珠釉的课题又不能太着急立项,所以一时间,李定安好像真就没什么事干了。

至多也就是隔三岔五来国博转一圈,盯盯进度。但有马献明和杨丽川在,他来不来都行……

“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不需要长,就一个星期……”吴教授沉吟着,“然后就回学校吧!”

回学校?

“不说我都忘了,你跳级考试都还没考呢?”丁院长哈哈一笑,“要不要让我和你老师给你开个绿灯?”

都到这份上了,对京大来说,李定安上不上课,考不考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阶段他的主要身份是部级科研项目的负责人。

所以,考不考试也就是吴湘或丁守义一句话的事情。

李定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考吧!”

倒不是他故作矜持,而是与考古学相关的基础知识确实很薄弱,确实需要静下心来补充一下,然后再通过考试检验一下。

“考不考随你!”

吴湘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但期末之前,你必须完成蒙古瓷相关课题的课件提纲……”

“啊?”

李定安懵了懵:之前吴湘还说的是,只是让他去上几节课,这会就成了限期完成所有的课件提纲?

“你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丁院长又笑着解释,“不管是部级项目还是高校工程,只要一立项就必须公示研究内容及研究方向。而一旦相关论文刊登,就会成为本年度各考古院系的重点研究课题,同时,也会成为各考古学院各年级本年度专业课的必考内容……

所以,没道理我们放着自己立项的科研项目不给学生讲授,而落人之后……而我和吴教授又太忙,换其它教授帮你整理,对你又不公平,所以你辛苦一下……”

明白了,这东西和论文的性质一样,能发表刊登,能进档案,到时可以评职称的……

但凡与学术有关,李定安从来都是当仁不让。

反过来再说,十多位个个都有职称的研究员都能带的服服帖帖,没理由带不好一帮学生。

不就是讲几堂课吗?

他斩钉截铁的点着头:“没问题!”

(本章完)

第143章 比脸还大的发簪

周三,清晨。

雨下个不停,淋淋漓漓,绵绵密密。

一辆破旧的皮卡行驶在公路上。

开车的是白如,李定安和高胜东坐在后座。

主要是送李定安去机场,顺便将一批空运过来的仪器运回学校。

“呲”的一声,耳膜震了一下,顺声一看,玻璃上出现一道清晰的划痕,雨刮器的橡胶条不知飞到了哪里,

随着刺耳的声音,划痕还在不断加深,白如飞快的关了雨刮。

还好,不是架驶位这边,司机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

但只是不大,不是没有,而且下着这么大的雨……

李定安眼都直了:“高师兄,白师姐,这车该换了呀?”

“提了好几次,老师一直说没钱……”

其实钱还是有一点的,比如昨天,只是教育部拨付的第一笔研究经费就足足上千万。

不过吴湘是出了名的“老抠”,再者“瓷器考古”系一旦外出作业,都是去外地,在京城用到车的时候不多,所以是能凑合就凑合。

李定安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等我从杭州回来,直接捐一辆吧……”

不捐不行,这车除了喇叭不响,哪哪都响。还动不动就抛锚,光是去国博的路上,李定安就被扔两回了。

不用更不行,总不能他每天开个大奔去上学吧?

吴湘开的也才是辆雅阁……

“这感情好,还是皮卡?”

“商务吧,通行也方便些……高师兄你先去选,性能尽量好点的……”

“好!”

高胜东点点头,白如的眼睛却亮了亮:性能稍好些的商务车,怎么也要几十万,李定安说捐就捐?

怕白如分心,李定安和高胜东再没说话,差不多半个小时,烂皮卡开进了首都机场的航站楼。

郑万九就在门口抽烟,眼珠滴溜溜的乱瞅,摆明就是在等他们。

当看到李定安从一辆烂皮卡车上下来,他都愣了。

以李定安这身家,这地位,不应该啊?

一看他这表情,李定安就笑:“郑总,可别小看这破车,三环以内畅行无阻的皮卡见过没有?”

嗨哟,这倒是。

光是车窗上那张“特殊通行证”,就绝对不是有钱就能办得下来的……

郑万九又连忙招呼着:“李老师,外面雨大,先进去吧!”

李定安点点头,又转过身,“白师姐,麻烦你在车场等一下高师兄,高师兄,你进来一下!”

“噢!”

高胜东不明所以,跟着进了侯机厅。

虽然天气不好,出行的客人却挺多,三人上了二楼,在休息区找了个角落。

坐下后,李定安看着郑万九:“郑总,东西带了吧?”

“带了!”点着头,郑万九拉开包,取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茶几上。同时,李定安也随意的从口袋里一掏,拿出同样的一个信封,两张合在一起,推到了高胜东面前。

工商银行?

看着封面上的字样,高胜东下意识的拆开,当看清上面的金额,瞳孔“倏”的一缩。

两张支票,郑总的那张一百五十万,李定安的那张一百万……

“郑总,师弟,这是?”

李定安笑笑:“五千万的生意,没有让伱白拉纤儿的……不过一直忙,就没顾上,所以晚了几天,你别介意……”

怎么可能会介意?

高胜东的心脏止不住的跳了起来:“可是……之前郑总已经给过十万了?”

“那不一样,那至多算是信息费……凡跑道儿的(中介),成三破二(卖家和买家)是行规……郑总你说对不对?”

郑万九使劲点着头,心里则在想:那都是哪个朝代的破规距了?

但凡换个人,老子理你才怪,但换成李定安:李老师,三个点够不够,不行我把你那两个点也一道出了……

整整两百五十万?

五道口当然不可能,燕园附近更是想都别想,但完全可以在五环内买套小户型……

犹豫了好久,高胜东又咬了咬牙:如果提前讲清楚,他肯定不会推辞,但当时他跟李定安说的是:师兄弟,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你别跟我客气……

所以,这钱不能要!

手刚碰到支票,就被李定安给按住了:“我这次赚了多少,你很清楚,所以这次你不要,下回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去,还是不去?”

这是实话!

只是王翚的那幅画,故宫就给了五千六百万,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字画、瓷器、杂项,一个亿绝对打不住。

这还不算那两只碗。

昨天见到实物后,项志清和陈叔平是这样评价的:无论是从艺术影响,还是从历史意义,更或是工艺水平,“珍珠釉”的价值都不在宋代第一瓷器之称的“曜变天目”之下。

存世的曜变天目碗只有三只半,三只在日本,被奉为国宝,半只在国内,同样是国宝。而这半只即便是用几十块碎瓷片拼起来的残器,十年前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一亿……

而且这还只是从艺术角度考虑,如果从“现今都没有成熟的珍珠高温处理工艺”角度考虑,这玩意一只脚已进跨进了“科学技术”的范畴,已经不能再用钱来衡量了。

所以,一百万真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看他犹豫,李定安又笑了笑:“不还是你说的:师兄弟,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下次你再帮我就是了……再说了,老让嫂子和小孩住地下室,也不好……”

一瞬间,一米八的大汉红了眼珠。

打眼,赔钱,当然是他活该,却连累着老婆小孩委屈了好几年……

李定安笑了笑:“别让白助教等太久,路上小心……”

高胜东重重一点头,收起了支票和信封,又说了一声好。

甚至都没说声谢谢。

郑万九是不用谢,他这一百多万,完全是看在李定安的面子上给的,李定安以后肯定要成倍还回去。

李定安是没办法谢……无论如何,都已经没办法用言语表达谢意了……

看着脸膛红的近似发紫的高胜东,郑万九心中同样百感交集: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自己落魄的时候,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贵人?

目送高胜东下了楼,两人才去了商务仓专用的休息室。

……

京城细雨绵绵,杭州却是晴空万里。

很热,还很闷,感觉身上像是糊了一层泥。

打了车,郑万九又随口问:“李老师,要不今天歇一天,先到西湖逛逛?”

“不了,时间比较紧,看完东西再说吧!”

下周一他就要回学校,要考试,要备课件,还要讲课。空闲的时候,还得去国博看看研究进度,所以再想出京,怕是千难万难。

至于西湖,什么时候不能看?

李定安是卖主,很可能还是买主,自然是他说了算,郑万九从善如流:“那行……”

说着话的功夫,出租车就上了高架,郑万九又联系买家。

这一次到杭州,李定安主要是来交易周臣的那幅画,顺便再看看杭州有没有好物件……当然,这只是对郑万九的说辞。

其实真实目的,李定安还是想看看,顺着郑万九当初淘到那批清朝御瓷的轨迹,能不能再淘到点什么。

一品青花肯定不好碰,十有八九,世上就只有那两只,但万一呢?

碰不上一品青花,能碰到同为圆明青花的浮雕青花也行啊……同样的,当年被八国联军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但凡淘到一件,妥妥的国宝……

心中畅想着,出租车到了酒店。和买家约好的是下午,李定安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到了两点,郑万九来敲门,两人又打了车,直赴湖墅南路。

就在西湖边上,紧邻京杭大运河,也是杭州最大的收藏品交易市场。

郑万九的朋友就在这里开店,而当初,他也是在这里淘到的那两只晚清粉彩御瓶。至于那两只珍珠釉碗,纯粹是搭头……

不大一会儿,出租车到了市场门口。黑底绿字的匾额,写着七个行楷大字:杭州收藏品市场。

今天是周三,市场里没有摆摊,所以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零零散散。

空调倒是开的挺足,刚进门洞,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店铺形形色色,经营品类五花八门,从字画到瓷器,再到钱币、红木、各种杂项,常见的古玩类基本上都能看到。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区,也只有这个区的东西最杂,剩下的三个区都是专营,分别是玉器、邮票和磁卡、翡翠和普洱茶,也算是古玩界的一大特色。

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大致走了十多米,郑万九带着李定安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双开门的店面,大概两百个平方,主营的就是瓷器和字画。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迎了上来:“客人看点什么?”

“我姓郑,潘总呢?”

“哦……郑总,潘总去接客户了,专门交待,你要是来了就稍等她一下,她马上就到……”

看来是去接买家了。

郑万九点点头:“行,你忙你的,我们随便看看!”

店员应了一声,又端来了两杯茶,呷了一口,李定安便起身,来到了专门放瓷器的架子前面。

东西倒是挺多,几座木架摆的满满当当,主要是南方四窑:饶州窑(景德镇私窑)、吉州窑、龙泉窑、建阳窑。但可惜,并非这几大南方民窑最为鼎盛时期的宋代精品,全是明清时期的东西,而且以清代居多。

青瓷也有,但全是仿的,其它的窑口也有,但大都是两三件,品相也只是一般。

又瞅了一圈,确实没看到清代御窑瓷器,李定安徐徐的吐了一口气:就说嘛,国宝又不是大白菜,说碰就能碰到?

暗暗自嘲,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李定安一回头,看到五六个人进了店。

为首的是个女的,四十出头,能看到眼角处清晰的鱼尾纹,但五官精致,韵味犹存。想来就是郑总的好朋友,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潘总。

其余几位全是男的,有三个胳膊底下还夹着东西,不是箱子就是匣子,一看就知道是古玩之类。

“郑总,不好意思……”

潘总连忙招呼,又顺便给他介分别着其他几位。

有三位是买家,是潘总请来看周臣的画的,又各自带了一样藏品,顺便交流交流。另外两位是买家请来的专家,其中有一位还是中国美术学院(在杭州)的教授。

能带国字头的都不简单,所有美术类的专业院校中,它排第二,第一是央美,第三才是清华……

介绍到李定安,郑万九只说是《秋山劲松》现在的主人,又提到他那一屋子藏品,全卖给了李老板。

倒是让其他几位惊讶不已,心想这么年轻,几千万的东西说买就买?

几句寒喧,众人又开始看东西,今天主要就是冲周臣的画来的,李定安也没客气,直接打开画轴,并说出了底价:两千万!

三位客人,两位鉴定专家都看的极为仔细,前后将近半个小时。

客人说没问题,两位鉴定师也说没问题,当然,东西也确实没问题,李定安怎么从郑万九这里拿回去的,就怎么拿回来的,中间连画轴都没打开过。

所以,这个价格确实算不上高,专程请美术教授来鉴定的那位闻总连价都没还,当场付款。

交易完成,气氛依旧热烈,三位客人又拿出了各自的藏品。

这样的情况在收藏圈里很常见,玩家们大多数的藏品都是这样来的,相对而言,比在市场上的保真率要高一点。

当然,打眼的机率同样不低,因为能被带到这种场合的赝品,说明已经打过好多次玩家的眼了。

等三位客人拿出东西,李定安的眼睛亮了亮:都是比较稀罕的玩意,而且有两样是真的。

第一件是一件绿料的鼻烟壶,乍一看,还以为这东西是二两的红星二锅头的酒瓶。

当然,材质都是一样的:玻璃的!

仔细一瞅,就能看出这东西内画的:顾名思议,就是画画在瓶子里面。

是一幅人物图,《红楼梦》的十二金钗,做工很精致,画的也很不错,再看款,还是晚清和民国画画名家叶仲三之作。

下一周,文物局既将颁布《1911年后已故烟壶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其中就有叶仲三。所以别看这玩意是玻璃的,放一两年,至少也能卖两三百万……

嗯?

李定安稍顿了顿:还是个小漏?

又瞅了瞅,没错,确实是叶仲三之作,而且还是精品……

暗暗点头,他又看向了下一件:一块木牌,一块玉牌,上面都有字。

李定安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这玩意,就更少见了。

不出意外,这两样应该是一套,女人扎头发用的,所以要说它是发簪,也没错。

就是太大了些,比正常的人脸还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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